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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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罰
鋪子裏的夥計並不知道其實在後院的宅子裏剛才還發生了這樣一件大事，他只覺得才一眨眼功夫面前的客人就不見了。這詭異的情形把他給嚇一大跳，以為自己是不是大白天的撞見鬼了。
“我在這裏。”賀蘭清漣站在櫃臺前說了一句。
夥計循著聲音驚訝的回過身道：“客、客官您是什麽時候過去的，剛才不是還在這邊彈曲子嗎？？”
賀蘭清漣彎彎嘴角道：“哦，你剛才溜號了，我走過來都沒發現。”
夥計一副活見鬼的表情撓撓頭：“是......是嗎？”
“是啊。”賀蘭清漣一副斬釘截鐵的樣子點著頭，擡手在那琵琶上面拍了拍，說道：“你家這琵琶還真是不錯，我要了。”
夥計聞言微微楞了下，想著這位莫不是哪戶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可這出門連個跟班都沒有，只身一人來到店裏張口就要買鎮店之寶，也著實讓他覺得有些為難。為了避免日後打麻煩，夥計便滿臉堆著笑走過去好心的提醒起來。
“客官，您真是識貨。”
“嗯。”賀蘭清漣笑了笑。
“嗯......這既是我們的鎮店之寶，那價格可是不便宜哦，您......您......”
賀蘭清漣轉過身看他：“怎麽，怕我買不起啊？”
夥計連連擺手道：“不是不是。在下是看您年紀輕輕的一個姑娘家，出門又沒有丫鬟和小廝跟著，若萬一你買回去了家裏的人不同意......”
“啊~原來是這事兒啊。”賀蘭清漣聽罷不禁笑起來：“你放心，我們家裏我做主，你這琵琶我要定了！”
賀蘭清漣說著用手指敲了敲櫃臺的桌面道：“給我包起來。”
櫃臺裏的夥計跟他交換了一下眼色，像是在問要怎麽辦。外邊的夥計見狀也只好順了她的意思。
“給這位姑娘包起來吧。”
賀蘭清漣開心的笑起來：“這才對嘛，我又不會少你們銀子!”
說著賀蘭清漣便伸手從懷裏掏出一沓銀票，隨手抽了兩張交給夥計問道：“夠不夠？”
櫃臺的夥計驚訝的直點頭：“足夠足夠，還有多呢！”
買了琵琶後賀蘭清漣高高興興的回祭司府去覆命，順便將那除祟的細節向二位大人回稟。
“此惡靈並非難以對付，但卻還要賀蘭家主特地過來一趟，真是麻煩你了。”慕容曉輝看著賀蘭清漣說道。
“大人言重了，為祭司府分憂解難是我賀蘭家的職責所在，怎敢說麻煩。”
慕容曉輝彎彎嘴角微笑：“如此便好。”
慕容曉輝說罷轉頭看了看歐陽霜華，接著又再次看向賀蘭清漣問道：“不知賀蘭家主有沒有興趣在這城中轉轉？我們二位可以陪同。”
賀蘭清漣楞了一下，笑著擺手道：“大人的好意清漣心領了，只是在下還有事情要辦，所以......”
“哦，既是如此，那我們也不便強留。賀蘭家主，一路平安啊。”
賀蘭清漣站起來向慕容曉輝欠身行禮：“謝大人關心，在下這就告辭了，二位大人保重。”
小半月後，在南宮家本宅的小花園裏，賀蘭清漣將從楚家樂器鋪裏購得的琵琶交給了南宮家主，南宮綾。
“這琵琶是難得一見的好物，今日送於妹妹。”
南宮綾驚訝道：“既是好物，那姐姐自行留著便是了。”
“我知你素來喜歡琵琶，送給你才正合適。”賀蘭清漣看著她笑笑：“你那斯斯文文的樣子再抱著這只琵琶，哎呀，真身想想就覺得美啊！”
南宮綾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姐姐又來拿我打趣。”
賀蘭清漣笑著擺手道：“沒有沒有，只是覺得此物與你般配。”
“可這......”南宮綾有些猶豫。
“於我你還推拖什麽，收下吧。”賀蘭清漣勸說著：“我也是湊巧遇到，你也正好喜歡，那還猶豫什麽。”
南宮綾輕輕嘆氣道：“方才聽姐姐說及此次的事，心中甚是不安。”
“嗯？？”賀蘭清漣手裏拿著個果子看向她：“怎麽說？”
“這惡靈縱然可惡，可將它除了也便是了，只要祭司大人無礙便好。但是......”
南宮綾稍作停頓，才又愁眉不展的繼續說道：“但這百姓卻因一己私欲便企圖加害祭司大人，還想將禦龍師大人占為己有就非同小可了，怕是要招致天罰啊！”
賀蘭清漣緩緩將手中的果子放下道：“此事我也深以為然，所以那日才將這琵琶買下。”
賀蘭清漣說著轉頭看了一眼那只琵琶，惋惜道：“這麽好的東西，以後怕是買不到了......”
南宮綾聽後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擡手撫上那只琵琶沈沈的嘆了口氣。
一個月後，在個普通而又平靜的夜晚，一個炸雷毫無預兆的突然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劈中了楚家樂器鋪連同後面的整個宅院。幾乎瞬間整個宅子便燃起大火，那火勢極為迅猛，人們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慌亂的四處逃竄。
相鄰的街坊也被這駭人的情景嚇壞了，他們本想去救火，卻無奈火焰實在太過猛烈根本沒有人敢靠近。街坊們只能遠遠地看著大火燒啊燒啊，聽著宅子裏人們的慘叫聲在那揪心，直到一切平靜下來、烈焰熄滅，他們才敢上前看看情況。街坊們也是直到這時才發現在短短一個時辰內整個宅子先被天雷轟炸，接著又被天火焚燒，最終竟連同花草樹木和下人全部燒成了黑灰。
因為這件事本身實在過於詭異，所以只一兩天的工夫就在城裏傳遍了，一時間鬧得是沸沸揚揚，百姓們各個人心惶惶。祭司府裏的二人在聽聞之後也是一臉震驚，他們坐在榻上靜默相對，誰都沒想到事情的最後竟然會是這個結果。
“霜華......”
沈默了好一會兒後慕容曉輝輕輕叫了他一聲，歐陽霜華閉上眼睛深吸口氣，開口緩緩說了兩個字。
“天罰......”
“我知道。能造成這種效果的，除了咱們的那位天神大人之外不會是別人。”
歐陽霜華輕輕搖著頭道：“沒有想到......竟然會如此嚴重。”
慕容曉輝嘆氣道：“楚笛被惡靈利用想要害你，天神怎麽可能容得了他！他遭天罰是應該的。”
“是，他是應該，可是......”
歐陽霜華還想說什麽，卻被慕容曉輝伸手直接捂住了嘴。
“沒有可是，這是天意。”
慕容曉輝說著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歐陽霜華面前搖了兩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你怎麽想的我很清楚，我也一樣。”慕容曉輝松開捂著他嘴巴的那只手道：“天神這是在替你討公道，是在維護你，懂嗎？”
歐陽霜華輕輕點頭：“懂。”
慕容曉輝微笑道：“那便好。明日我與你一道去天神廟拜神，感謝他老人家的庇護。”
“......好，我聽你的。”
“啊，還有。你要就此事寫一封通告文書貼到天神廟去，不能讓百姓們不明就裏的胡亂議論，知道嗎？”
歐陽霜華聞言楞了楞，說道：“好，我這就去寫。”
歐陽霜華起身過去坐到書案前，可提起筆他卻犯了難：“那個......關於你和楚笛......要怎麽寫？？”
慕容曉輝扶著額頭嘆氣道：“這一段你就跳過去吧，別寫了。”
“不寫？”歐陽霜華有些疑惑。
“若是寫了，估計百姓們就更要議論不休了......”
“嗯？嗯......”
歐陽霜華擡頭想了想，最終決定避開這個奇葩的動機，只寫了楚笛被禦龍師所救並被接進祭司府內養傷三個月，之後將其送回。後因想接近禦龍師被惡靈利用，加害祭司，最終招致天罰滅門。
這張通告一貼出去，百姓們可以說是瞬間就炸了鍋。不僅人人唾棄楚笛的忘恩負義以及那妄圖攀附神職人員的齷齪企圖，就連楚家也成了人們鄙視的對象，若不是因為天神已將他家夷為平地，憤怒的百姓可能會直接沖過去將這楚笛給揪出來當街指責一番！
很快又過去了半個月，當這件事漸漸開始平息，從群最初的情激憤變成百姓們茶餘飯後談資時，某日一個頭發半白的老者踉蹌著走上祭司府的臺階，擡手敲響了那沈重緊閉的府門。
“呦，老人家，你來這祭司府所為何事啊？”家丁開門之後疑惑的問道。
“在下......在下要求見祭司大人！”
老人帶著哭腔哆哆嗦嗦的往前撲了一步，家丁怕他摔倒，趕緊上去將他扶住。
“老人家這是有急事？？”家丁問他。
“急事！急事！”老人急得邊說邊直拍腿：“天大的急事！！！”
家丁見這架勢想必定是很重要的事，便扶著他進了前廳讓他先坐好，然後將此事告訴一個丫鬟並要她趕緊去叫祭司大人過來。
當慕容曉輝和歐陽霜華一起急匆匆走進來的時候，他們只看到一個老人全身哆嗦的縮在椅子上，弓著身子蜷成一團，眼神發直的看著前方發呆。二人意識到這人定是受了什麽驚嚇，放慢腳步走過去輕輕問道：
“老人家，你怎麽了？？”
那老人聽到歐陽霜華的聲音突然渾身顫抖一下，就像是被他給嚇著了一樣。慕容曉輝伸手將歐陽霜華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對著老人開口道：
“你不要怕，慢慢說。”
老人顫抖著擡起頭去看他，聲音因為激動而發抖：“二位大人......”
慕容曉輝和歐陽霜華在看到他的臉後不禁瞬間就楞住了，因為面前這位全身發抖的老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楚家樂器鋪子的老板！
“楚老板？！”慕容曉輝驚詫的叫了他一聲：“你、你還活著？？？”
老人神色驚懼的沖他點了下頭，起身離開椅子撲通一下就跪到了他們面前痛哭起來。
“犬子無德，招致天罰，老夫在此給二位大人賠罪。是我們對不起大人，我們豬狗不如，辜負了大人的救命之恩啊......”
楚老板聲淚俱下哭的動情，歐陽霜華站在那裏看了忍不住直嘆氣。
“楚老板，你起來吧。”歐陽霜華輕輕說了一句。
“是啊，楚老板，你先起來。這麽些天了，你都是怎麽生活的啊？”慕容曉輝問道。
“幸有街坊照料，但犬子做出這種事，我也沒有臉面繼續留在那裏了。”
“你都知道了......”慕容曉輝看著他目光暗淡。
“知道了，什麽都知道了。我們楚家對不起祭司大人！”楚老板哭的幾乎癱倒在地：“天神大人為何獨獨留我一個老頭子獨活於世？為何不把我也一起收走啊......”
“許是天神知道你並沒做壞事，所以特地留下了你。”慕容曉輝俯身安慰著他。
“可這讓我怎麽活，怎麽活啊！”楚老板繼續痛哭流涕：“我一個人怎麽活......”
歐陽霜華見狀有些於心不忍，便轉頭去看向身邊的人喚了一聲：“曉輝......”
慕容曉輝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我們也只能盡人事了。”
慕容曉輝說著看向歐陽霜華：“派人去找一家善堂，將楚老板安置過去吧。”
歐陽霜華看著他皺起眉來：“只能這樣嗎？”
“這已是最好的安排了。畢竟總不能把他給送回楚家，讓他每天都對著那片焦土吧？”
歐陽霜華聞言眉頭不禁擰得更緊了些道：“但即便是送去了善堂，只怕針對他的流言蜚語也不會停歇......”
慕容曉輝閉上雙眼蹙起眉道：“我知道，但這都是天意。有的人難逃死罪，而有的人......難逃活罪。”
歐陽霜華看著哭的已經趴在地上的楚老板無奈搖頭，他知道面對天神的雷霆暴怒，自己跟慕容曉輝兩個人能做的其實十分有限。況且他們身為神職人員也不能逆天意而為，所以縱是心中有再多不忍，他們也沒辦法為他去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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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裏。”賀蘭清漣站在櫃臺前說了一句。
夥計循著聲音驚訝的回過身道：“客、客官您是什麽時候過去的，剛才不是還在這邊彈曲子嗎？？”
賀蘭清漣彎彎嘴角道：“哦，你剛才溜號了，我走過來都沒發現。”
夥計一副活見鬼的表情撓撓頭：“是......是嗎？”
“是啊。”賀蘭清漣一副斬釘截鐵的樣子點著頭，擡手在那琵琶上面拍了拍，說道：“你家這琵琶還真是不錯，我要了。”
夥計聞言微微楞了下，想著這位莫不是哪戶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可這出門連個跟班都沒有，只身一人來到店裏張口就要買鎮店之寶，也著實讓他覺得有些為難。為了避免日後打麻煩，夥計便滿臉堆著笑走過去好心的提醒起來。
“客官，您真是識貨。”
“嗯。”賀蘭清漣笑了笑。
“嗯......這既是我們的鎮店之寶，那價格可是不便宜哦，您......您......”
賀蘭清漣轉過身看他：“怎麽，怕我買不起啊？”
夥計連連擺手道：“不是不是。在下是看您年紀輕輕的一個姑娘家，出門又沒有丫鬟和小廝跟著，若萬一你買回去了家裏的人不同意......”
“啊~原來是這事兒啊。”賀蘭清漣聽罷不禁笑起來：“你放心，我們家裏我做主，你這琵琶我要定了！”
賀蘭清漣說著用手指敲了敲櫃臺的桌面道：“給我包起來。”
櫃臺裏的夥計跟他交換了一下眼色，像是在問要怎麽辦。外邊的夥計見狀也只好順了她的意思。
“給這位姑娘包起來吧。”
賀蘭清漣開心的笑起來：“這才對嘛，我又不會少你們銀子!”
說著賀蘭清漣便伸手從懷裏掏出一沓銀票，隨手抽了兩張交給夥計問道：“夠不夠？”
櫃臺的夥計驚訝的直點頭：“足夠足夠，還有多呢！”
買了琵琶後賀蘭清漣高高興興的回祭司府去覆命，順便將那除祟的細節向二位大人回稟。
“此惡靈並非難以對付，但卻還要賀蘭家主特地過來一趟，真是麻煩你了。”慕容曉輝看著賀蘭清漣說道。
“大人言重了，為祭司府分憂解難是我賀蘭家的職責所在，怎敢說麻煩。”
慕容曉輝彎彎嘴角微笑：“如此便好。”
慕容曉輝說罷轉頭看了看歐陽霜華，接著又再次看向賀蘭清漣問道：“不知賀蘭家主有沒有興趣在這城中轉轉？我們二位可以陪同。”
賀蘭清漣楞了一下，笑著擺手道：“大人的好意清漣心領了，只是在下還有事情要辦，所以......”
“哦，既是如此，那我們也不便強留。賀蘭家主，一路平安啊。”
賀蘭清漣站起來向慕容曉輝欠身行禮：“謝大人關心，在下這就告辭了，二位大人保重。”
小半月後，在南宮家本宅的小花園裏，賀蘭清漣將從楚家樂器鋪裏購得的琵琶交給了南宮家主，南宮綾。
“這琵琶是難得一見的好物，今日送於妹妹。”
南宮綾驚訝道：“既是好物，那姐姐自行留著便是了。”
“我知你素來喜歡琵琶，送給你才正合適。”賀蘭清漣看著她笑笑：“你那斯斯文文的樣子再抱著這只琵琶，哎呀，真身想想就覺得美啊！”
南宮綾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姐姐又來拿我打趣。”
賀蘭清漣笑著擺手道：“沒有沒有，只是覺得此物與你般配。”
“可這......”南宮綾有些猶豫。
“於我你還推拖什麽，收下吧。”賀蘭清漣勸說著：“我也是湊巧遇到，你也正好喜歡，那還猶豫什麽。”
南宮綾輕輕嘆氣道：“方才聽姐姐說及此次的事，心中甚是不安。”
“嗯？？”賀蘭清漣手裏拿著個果子看向她：“怎麽說？”
“這惡靈縱然可惡，可將它除了也便是了，只要祭司大人無礙便好。但是......”
南宮綾稍作停頓，才又愁眉不展的繼續說道：“但這百姓卻因一己私欲便企圖加害祭司大人，還想將禦龍師大人占為己有就非同小可了，怕是要招致天罰啊！”
賀蘭清漣緩緩將手中的果子放下道：“此事我也深以為然，所以那日才將這琵琶買下。”
賀蘭清漣說著轉頭看了一眼那只琵琶，惋惜道：“這麽好的東西，以後怕是買不到了......”
南宮綾聽後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擡手撫上那只琵琶沈沈的嘆了口氣。
一個月後，在個普通而又平靜的夜晚，一個炸雷毫無預兆的突然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劈中了楚家樂器鋪連同後面的整個宅院。幾乎瞬間整個宅子便燃起大火，那火勢極為迅猛，人們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慌亂的四處逃竄。
相鄰的街坊也被這駭人的情景嚇壞了，他們本想去救火，卻無奈火焰實在太過猛烈根本沒有人敢靠近。街坊們只能遠遠地看著大火燒啊燒啊，聽著宅子裏人們的慘叫聲在那揪心，直到一切平靜下來、烈焰熄滅，他們才敢上前看看情況。街坊們也是直到這時才發現在短短一個時辰內整個宅子先被天雷轟炸，接著又被天火焚燒，最終竟連同花草樹木和下人全部燒成了黑灰。
因為這件事本身實在過於詭異，所以只一兩天的工夫就在城裏傳遍了，一時間鬧得是沸沸揚揚，百姓們各個人心惶惶。祭司府裏的二人在聽聞之後也是一臉震驚，他們坐在榻上靜默相對，誰都沒想到事情的最後竟然會是這個結果。
“霜華......”
沈默了好一會兒後慕容曉輝輕輕叫了他一聲，歐陽霜華閉上眼睛深吸口氣，開口緩緩說了兩個字。
“天罰......”
“我知道。能造成這種效果的，除了咱們的那位天神大人之外不會是別人。”
歐陽霜華輕輕搖著頭道：“沒有想到......竟然會如此嚴重。”
慕容曉輝嘆氣道：“楚笛被惡靈利用想要害你，天神怎麽可能容得了他！他遭天罰是應該的。”
“是，他是應該，可是......”
歐陽霜華還想說什麽，卻被慕容曉輝伸手直接捂住了嘴。
“沒有可是，這是天意。”
慕容曉輝說著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歐陽霜華面前搖了兩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你怎麽想的我很清楚，我也一樣。”慕容曉輝松開捂著他嘴巴的那只手道：“天神這是在替你討公道，是在維護你，懂嗎？”
歐陽霜華輕輕點頭：“懂。”
慕容曉輝微笑道：“那便好。明日我與你一道去天神廟拜神，感謝他老人家的庇護。”
“......好，我聽你的。”
“啊，還有。你要就此事寫一封通告文書貼到天神廟去，不能讓百姓們不明就裏的胡亂議論，知道嗎？”
歐陽霜華聞言楞了楞，說道：“好，我這就去寫。”
歐陽霜華起身過去坐到書案前，可提起筆他卻犯了難：“那個......關於你和楚笛......要怎麽寫？？”
慕容曉輝扶著額頭嘆氣道：“這一段你就跳過去吧，別寫了。”
“不寫？”歐陽霜華有些疑惑。
“若是寫了，估計百姓們就更要議論不休了......”
“嗯？嗯......”
歐陽霜華擡頭想了想，最終決定避開這個奇葩的動機，只寫了楚笛被禦龍師所救並被接進祭司府內養傷三個月，之後將其送回。後因想接近禦龍師被惡靈利用，加害祭司，最終招致天罰滅門。
這張通告一貼出去，百姓們可以說是瞬間就炸了鍋。不僅人人唾棄楚笛的忘恩負義以及那妄圖攀附神職人員的齷齪企圖，就連楚家也成了人們鄙視的對象，若不是因為天神已將他家夷為平地，憤怒的百姓可能會直接沖過去將這楚笛給揪出來當街指責一番！
很快又過去了半個月，當這件事漸漸開始平息，從群最初的情激憤變成百姓們茶餘飯後談資時，某日一個頭發半白的老者踉蹌著走上祭司府的臺階，擡手敲響了那沈重緊閉的府門。
“呦，老人家，你來這祭司府所為何事啊？”家丁開門之後疑惑的問道。
“在下......在下要求見祭司大人！”
老人帶著哭腔哆哆嗦嗦的往前撲了一步，家丁怕他摔倒，趕緊上去將他扶住。
“老人家這是有急事？？”家丁問他。
“急事！急事！”老人急得邊說邊直拍腿：“天大的急事！！！”
家丁見這架勢想必定是很重要的事，便扶著他進了前廳讓他先坐好，然後將此事告訴一個丫鬟並要她趕緊去叫祭司大人過來。
當慕容曉輝和歐陽霜華一起急匆匆走進來的時候，他們只看到一個老人全身哆嗦的縮在椅子上，弓著身子蜷成一團，眼神發直的看著前方發呆。二人意識到這人定是受了什麽驚嚇，放慢腳步走過去輕輕問道：
“老人家，你怎麽了？？”
那老人聽到歐陽霜華的聲音突然渾身顫抖一下，就像是被他給嚇著了一樣。慕容曉輝伸手將歐陽霜華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對著老人開口道：
“你不要怕，慢慢說。”
老人顫抖著擡起頭去看他，聲音因為激動而發抖：“二位大人......”
慕容曉輝和歐陽霜華在看到他的臉後不禁瞬間就楞住了，因為面前這位全身發抖的老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楚家樂器鋪子的老板！
“楚老板？！”慕容曉輝驚詫的叫了他一聲：“你、你還活著？？？”
老人神色驚懼的沖他點了下頭，起身離開椅子撲通一下就跪到了他們面前痛哭起來。
“犬子無德，招致天罰，老夫在此給二位大人賠罪。是我們對不起大人，我們豬狗不如，辜負了大人的救命之恩啊......”
楚老板聲淚俱下哭的動情，歐陽霜華站在那裏看了忍不住直嘆氣。
“楚老板，你起來吧。”歐陽霜華輕輕說了一句。
“是啊，楚老板，你先起來。這麽些天了，你都是怎麽生活的啊？”慕容曉輝問道。
“幸有街坊照料，但犬子做出這種事，我也沒有臉面繼續留在那裏了。”
“你都知道了......”慕容曉輝看著他目光暗淡。
“知道了，什麽都知道了。我們楚家對不起祭司大人！”楚老板哭的幾乎癱倒在地：“天神大人為何獨獨留我一個老頭子獨活於世？為何不把我也一起收走啊......”
“許是天神知道你並沒做壞事，所以特地留下了你。”慕容曉輝俯身安慰著他。
“可這讓我怎麽活，怎麽活啊！”楚老板繼續痛哭流涕：“我一個人怎麽活......”
歐陽霜華見狀有些於心不忍，便轉頭去看向身邊的人喚了一聲：“曉輝......”
慕容曉輝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我們也只能盡人事了。”
慕容曉輝說著看向歐陽霜華：“派人去找一家善堂，將楚老板安置過去吧。”
歐陽霜華看著他皺起眉來：“只能這樣嗎？”
“這已是最好的安排了。畢竟總不能把他給送回楚家，讓他每天都對著那片焦土吧？”
歐陽霜華聞言眉頭不禁擰得更緊了些道：“但即便是送去了善堂，只怕針對他的流言蜚語也不會停歇......”
慕容曉輝閉上雙眼蹙起眉道：“我知道，但這都是天意。有的人難逃死罪，而有的人......難逃活罪。”
歐陽霜華看著哭的已經趴在地上的楚老板無奈搖頭，他知道面對天神的雷霆暴怒，自己跟慕容曉輝兩個人能做的其實十分有限。況且他們身為神職人員也不能逆天意而為，所以縱是心中有再多不忍，他們也沒辦法為他去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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