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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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墳
“就是這兒了。”慕容皓天帶著二人來到一處墓前，伸手往旁邊不遠處指了一下道：“那邊的是另一位。”
慕容曉輝點點頭來到父親墓前跪地祭拜，敬了酒、也燒了紙錢，並插上三炷香以表敬意。這邊的事完成後他又帶歐陽霜華去看慕容卓的墓，也照例進行了祭奠並在那裏站了很久，似乎是在回憶往事。歐陽霜華靜靜的在旁邊陪著他，直到慕容曉輝的思緒又重新回到現實。
“我說慕容家主。”慕容曉輝微微轉過頭說道：“既然當年我死的時候事情鬧得那麽大，那這山上是不是應該也有我的墓？？”
歐陽霜華和慕容皓天聞言不禁同時一怔。
“有的有的。”慕容皓天答道：“這件事在族內資料裏記載過，在下也曾經見過。說是當時因為沒有遺體，便修建了個衣冠冢。”
“是嗎......”慕容曉輝眼神暗了一下道：“可我兒時便已離家，那個時候家裏還能有我的什麽東西呢......”
“哦，這個資料裏曾有過記載。而且據說，當年慕容家為您建衣冠冢的事還在各大世家之間被議論了好一陣子。”慕容皓天說道。
“......”歐陽霜華聽罷低頭沈默。
“這件事你當時應該知道吧？是不是對歐陽家特別不利？”慕容曉輝看著歐陽霜華問。
“我只是略有耳聞，具體的也不清楚。大哥沒有與我細說，怕我擔心。”歐陽霜華輕輕說道。
慕容曉輝看向他嘆著氣點頭：“看來你大哥也承受了不少壓力啊。”
“嗯，當時那些流言蜚語滿天飛，都是大哥一人扛下來的。”
“這說到你大哥......”慕容曉輝轉頭看了看慕容卓的墓，接著道：“婉兒當時在歐陽家的處境豈不是很尷尬？”
歐陽霜華看著他楞了一下，緩緩說道：“慕容婉兒並沒有嫁入歐陽家，在兩家決裂之後不久，他們的婚約也被一同取消了。”
“取消了？！”慕容曉輝驚詫道：“卓兒竟然做到這樣？？”
歐陽霜華默默點頭，
“那他們兩個......”
“雲渺後來在族內娶得賢妻，過得不錯。”歐陽霜華說著微微嘆了一口氣：“至於婉兒......”
“婉兒如何？”慕容曉輝看著他追問道：“你一定知道什麽吧？”
歐陽霜華點點頭輕聲說道：“知道一些，但也只是聽說。”
“告訴我，她後來如何了？？”慕容曉輝追問。
歐陽霜華沈沈嘆了口氣道：“我覺得......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慕容曉輝聞言皺眉問道：“她過得不好？”
慕容曉輝抓住歐陽霜華的雙肩道：“霜華，你告訴我，婉兒到底如何了？？”
“你一定要知道？”歐陽霜華看著他問。
“一定要！”慕容曉輝看著他說的很認真。
歐陽霜華無奈的點了下頭，開口道：“婚約取消之後，婉兒依舊惦念著雲渺遲遲不肯嫁於別人。其實雲渺也喜歡她，但無奈當時兩家的狀況只得作罷。”
歐陽霜華嘆了口氣接著道：“後來見實在無望，婉兒的年紀也著實大了，這才被迫嫁給慕容家一個年紀比她大很多、又死了正房的男人做續弦。據說男方也是個有身份地位的，只是......”
“只是什麽？那男人待她不好？？”慕容曉輝焦急的追問。
“那倒不曾聽說。只是兩年後我接到大哥的來信，信中說有消息傳出來，慕容婉兒因難產去世，母子俱亡......”
歐陽霜華說著擡頭望向天空輕聲喃喃起來：“當時慕容家主因痛失愛女，對歐陽家的恨意有增無減。”
“......”慕容曉輝聽罷不由得沈重的嘆了口氣。
一旁的慕容皓天雖然不知他們說的究竟是誰，但從整件事聽起來也覺得有些沈重。見二人誰都沒有再說話慕容皓天便試圖打破僵局，於是小心地開口試探著問了一句。
“那個......衣冠冢大概就在那邊，二位要去看看嗎？”
慕容曉輝回了回神，開口輕輕道：“要去，你前面引路。”
二人跟著慕容皓天來到慕容曉輝的衣冠冢前，可隨後三個人卻都楞住了，那座墓的樣子看上去明顯與其周圍的不同，在建造規格上甚至比家主都還要高出一些。
慕容曉輝不解的看向慕容皓天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慕容皓天看個面前的衣冠冢不禁直撓頭：“在下也只在資料裏看過記載，今日也是第一次親眼得見。”
“你也不知道？？？”慕容曉輝歪著頭看他。
“也、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有些驚訝。”慕容皓天尷尬的笑了笑道：“畢竟這都是先人的墓葬，在下從沒來過......”
慕容曉輝點點頭道：“無妨，你就只說你知道的便是。”
慕容皓天一邊摸著下巴一邊開始了回想：“嗯......據資料記載，這座衣冠冢是由慕容家主為其被害的兄長所建。當時也經過了老家主的首肯，說是為了彌補沒有遺體的缺憾，這才故意造的大了些。”
“這又是何必。”慕容曉輝嘆氣道：“你接著說，這墓裏當時究竟埋了何物？”
“這個......”慕容皓天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哦，我記起來了。說是有一幅畫像，還有一些能找到的舊衣物。”
慕容皓天說著又想了一會兒：“啊，對了，好像還有一把劍！”
“劍？！”慕容曉輝一臉疑惑問道：“畫像和衣物我倒是能理解，也大概猜得到。可是劍從何來？？”
“這個在下就真不知道了。畢竟年代久遠，無從考證。”慕容皓天看著慕容曉輝道。
慕容曉輝對他點點頭，將手一揮指向自己的衣冠冢道：“去找些工具過來，我要挖開看看。”
慕容皓天驚詫不已：“您要挖墳？！這可使不得啊！這可都是先祖的......”
“我挖自己墳頭有什麽使不得的？”慕容曉輝看著他道：“再說我又沒死，你還怕驚擾了墓中的空氣不成？”
“這......”
慕容皓天被問得語塞，只好依言讓管家去叫人拿些工具上來。而等家丁們拎著家夥站在那片墳地時，大家卻是你看我、我看你的，誰也不知家主這是要幹什麽。想要休整墳地？？看著也不像啊，而且旁邊那兩個人又是怎麽回事？為何能站在慕容家祖墳所在的山頭上呢？？
“挖。”慕容曉輝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墳墓對著家丁們說。
家丁們聞言全都一臉詫異的轉頭去看自己家主，畢竟這是慕容家的祖墳，若是沒有家主首肯他們可不敢擅動。
“挖吧。”慕容皓天對家丁說了一句。
“是。”
家丁們雖然十分不解，但既然主人已經開口了，他們便掄起鋤頭向著墳墓刨了開去。只一會兒功夫墳土便已被挖開大半，隱隱露出一口已經朽爛了的棺材輪廓。
慕容曉輝走上去定睛看了看，指揮家丁把棺蓋的部分清理出去，接著他向前一躍竟直接跳進了墳坑裏。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歐陽霜華在內，他沒想到慕容曉輝竟會直接跳進去，自己都沒來得及伸手去抓他。
“曉輝！”歐陽霜華站在上面喊了一聲。
“我沒事。”慕容曉輝在坑裏回了他一句：“我就是想親自看看。”
慕容曉輝擡頭看著歐陽霜華問道：“你要不要也下來？”
歐陽霜華楞了一下隨即也跟著跳了下去。慕容皓天站在那心中忽然感慨起來，看來這兩個人的關系還真是頗好呢！
慕容曉輝隨手拿了根樹枝，在墓坑裏撥撥挑挑將表面上的泥土顆粒都給撥弄到一邊，以方便他能直觀的看清這個墓裏面到底都放了些什麽。其實那些當年的衣物早都已經腐爛看不到一絲一縷了，那幅畫像也大部分朽爛，只有個別部件因為比較堅硬致密還能勉強看得出個輪廓。
“看來這就是那幅畫了。”慕容曉輝蹲在地上看著一個印子說道。
“畫？你的畫像？？”歐陽霜華問。
“嗯。你還記得在我出事的幾個月之前曾經寄了一副自己的畫像回慕容家吧？”
“記得，是卓兒來信說伯父伯母想要看看你現在長什麽樣子。”歐陽霜華輕聲道。
“嗯，這應該就是那一副。”慕容曉輝輕輕嘆氣道：“我離家這麽多年，這是唯一一次將成年之後的畫像寄回家中。所以不管是葬在這裏的亦或是在畫冊資料中的，應該都是這個。”
“資料中的也？”
“應該是照著畫像重新繪制過的。不然慕容家主怎麽可能會覺得我跟資料裏的畫像長得一樣，是吧？”
歐陽霜華點頭道：“確實......”
慕容曉輝說罷便又俯身用樹枝在坑底探尋起來，看得歐陽霜華滿腹疑惑。
“你到底要找什麽？”歐陽霜華開口問他。
“劍啊，剛才慕容家主不是說還放了一把劍在這裏？？”
“什麽劍？”
“這個我也不知。”慕容曉輝聳聳肩撇了下嘴道：“或者說，是我根本就想不起來。”
歐陽霜華看他一眼也低下頭開始幫著尋找，過了一會兒他感覺自己腳下突然踩到了什麽東西，於是下意識地喊他來看。
慕容曉輝走過去將泥土扒開，果然一個長長的東西就顯露了出來。他用手中的樹枝敲了敲，覺得似乎是個硬物，於是讓家丁扔下來一把鏟子，在旁邊用力撬了兩下才將那東西從土裏給挖出來。
當慕容曉輝小心的摳掉粘附在上面的最後一層泥土之後，一個青綠色的金屬物體便呈現在了二人面前。那確實是一柄劍，不過是一柄短劍，確切地說，它更像是長劍的縮小版。在劍柄和劍鞘上都雕刻著覆雜而精美的花紋，劍鞘上還嵌著幾顆寶石，即便已被掩埋一千多年，在陽光的照耀下卻依舊光彩熠熠。
“這柄短劍看起來制作的極為考究，不像尋常之物。”歐陽霜華看著慕容曉輝手裏那把已經銹跡斑駁的短劍說道。
“沒錯，這柄青銅短劍是父親在我五歲時特地命人打造送給我的。”慕容曉輝看著短劍低頭輕聲道。
“伯父送你的？！”歐陽霜華驚訝不已。
“是的，送我練武之用。但當年我在離家時並沒將其一起帶出來，而是把它轉送給卓兒了。”
“卓兒？”歐陽霜華有些疑惑。
慕容曉輝點頭說道：“卓兒自幼便十分粘我，在知道我要離家後更是哭鬧不止、誰都勸不好。所以我便將這短劍留給了他，讓他就當做那是我，以後代替我陪著他。”
“......”歐陽霜華靜靜的看了慕容曉輝一會，開口道：“看來你們兄弟間的感情，比我認為的還要更加深厚許多。”
慕容曉輝彎彎嘴角表示默認。
“所以當年他在聽聞你的死訊時才那會麽激動，甚至最後都郁郁而終。”歐陽霜華說罷嘆了口氣。
“唉......”慕容曉輝溫柔的撫摸著那把短劍嘆氣道：“沒想到，這把劍竟會被他保存的如此完好，想來在得知我的死訊之後他定是極為難過的......”
“卓兒他......真的是很喜歡你這個哥哥。”歐陽霜華看著他神情黯然的說。
“嗯。但我還是不讚同他為了我跟歐陽家決裂。”慕容曉輝搖頭說道：“這點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好在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歐陽霜華輕輕安慰他。
慕容曉輝擡頭看著他笑了一聲：“對，你說的沒錯。”說罷他又擡頭看了看外面：“走吧，我們出去。”
“這把劍你要帶出去？”歐陽霜華問。
“拿出去清理清理。”
一行人下山後用過午飯又在內堂裏喝了會兒茶，管家這才走進來將一個木托盤輕輕放到他們的面前，微微側身對慕容曉輝道：
“公子，短劍已經清理好了。只是命人洗了洗，把上面的泥土給沖掉了。”
“嗯，好的。”
慕容曉輝將短劍拿起試著拉了兩下，拉不開，想是因在地下埋藏太久，劍鞘和劍柄已經銹蝕粘連到一起失去了實用的功能。
歐陽霜華看在眼裏，覺得慕容曉輝可能更希望一切都能像之前那樣，於是開口問了句：“要去找個工匠修覆嗎？”
慕容曉輝彎彎嘴角道：“不必。我就是想試試看能不能拉開罷了，況且我也不打算將它帶走。”
歐陽霜華不解的看著他，慕容曉輝起身拿著那把短劍往外走，歐陽霜華和慕容皓天緊隨其後，跟著他一路又回到了祠堂。
慕容曉輝走過去將短劍放到慕容卓的牌位前，對著他的牌位笑了笑道：“卓兒，這把劍我拿出來了，以後還是讓它繼續陪著你吧。”
慕容曉輝說罷轉向慕容皓天，繼續道：“慕容家主，以後這把劍就放在這兒吧。還有，我的衣冠冢也不必回填，就那樣放著便好。”
慕容皓天聞言楞了楞，低頭恭敬道：“是，在下會吩咐下去。”
慕容曉輝滿意地點點頭，對他說道：“那我們這就回去了，日後若有機會再來拜會。”
慕容皓天親自送他們出門，三人剛一走出院子耳邊就想起了一個孩童稚嫩的聲音。
“哥哥！哥哥等我！”
慕容曉輝瞬間怔住，他下意識的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空地上有個四五歲的男孩正追著另一個年紀稍大的男孩在院裏跑，年長男孩的手裏還握著一個木質短劍在空中揮舞。
“二位公子慢點，別摔了！”一個胖胖的婦人跟在他們後面團團轉，應是照看孩子的奶娘。
“那邊的是？”歐陽霜華看著玩耍的孩子問道。
“哦，是在下最小的兩個孩子和他們的奶娘。”慕容皓天回答道。
慕容曉輝看著兩個孩子目光閃爍，只見那小男孩一下撲進年長男孩的懷裏，稚嫩的聲音也再次在耳邊響了起來。
“哥哥我抓住你了！你跑不掉了，以後就能陪著我了！”
小男孩說罷便開心的笑起來，那清脆的笑聲飄蕩在空地上，也飄進了他們的耳朵。
慕容曉輝微微低頭彎了彎嘴角，輕輕說了一聲：“再見。”
“什麽？”歐陽霜華轉頭去問，他沒聽清對方剛才在說什麽。
“沒什麽。”慕容曉輝擡頭看著他笑：“我們回去吧。”
歐陽霜華點點頭，跟著他走出了慕容家的大門。待送走二人，慕容皓天轉身回去時正好見到領頭的家丁站在那，便走過去問了他一句。
“他們兩個來時你可帶人阻攔？”
家丁堆笑點頭道：“自然。家主您吩咐過的事，小的都會盡力辦好。”
慕容皓天看著他點點頭，說道：“我已決定與歐陽家重修舊好。日後若他們再來，到時便不必攔阻了。”
家丁聽了一楞，面帶疑惑問道：“家主，您不攔祭司大人小的可以理解，可這另一個？”
家丁好奇的看著慕容皓天詢問：“他是什麽人啊？？”
“他是我們慕容家的......”慕容皓天停頓了一下，道：“貴人。”
家丁似懂非懂的點頭。其實慕容皓天原本是想說他是慕容家的故人，但轉念一想這事兒還是不要隨便說出來比較好，於是就改口成了貴人。慕容皓天轉身走進宅子，前腳剛一邁進院內的門便被兩個孩子迎面圍住。
“父親，剛才的是什麽人？”年長些的男孩開口問他。
慕容皓天看著孩子微微笑了笑，說道：“是我們慕容家的故人。”
“故人？”小些的男孩歪頭看著父親問道：“剛才那個大哥哥長得很好看呢，他以後還會再來嗎？”
“你希望他再來？”慕容皓天笑著問。
小男孩點頭：“嗯！孩兒希望他來。”
慕容皓天笑著搖了搖頭，彎腰將其抱起後帶著另一個兒子緩緩走入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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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兒了。”慕容皓天帶著二人來到一處墓前，伸手往旁邊不遠處指了一下道：“那邊的是另一位。”
慕容曉輝點點頭來到父親墓前跪地祭拜，敬了酒、也燒了紙錢，並插上三炷香以表敬意。這邊的事完成後他又帶歐陽霜華去看慕容卓的墓，也照例進行了祭奠並在那裏站了很久，似乎是在回憶往事。歐陽霜華靜靜的在旁邊陪著他，直到慕容曉輝的思緒又重新回到現實。
“我說慕容家主。”慕容曉輝微微轉過頭說道：“既然當年我死的時候事情鬧得那麽大，那這山上是不是應該也有我的墓？？”
歐陽霜華和慕容皓天聞言不禁同時一怔。
“有的有的。”慕容皓天答道：“這件事在族內資料裏記載過，在下也曾經見過。說是當時因為沒有遺體，便修建了個衣冠冢。”
“是嗎......”慕容曉輝眼神暗了一下道：“可我兒時便已離家，那個時候家裏還能有我的什麽東西呢......”
“哦，這個資料裏曾有過記載。而且據說，當年慕容家為您建衣冠冢的事還在各大世家之間被議論了好一陣子。”慕容皓天說道。
“......”歐陽霜華聽罷低頭沈默。
“這件事你當時應該知道吧？是不是對歐陽家特別不利？”慕容曉輝看著歐陽霜華問。
“我只是略有耳聞，具體的也不清楚。大哥沒有與我細說，怕我擔心。”歐陽霜華輕輕說道。
慕容曉輝看向他嘆著氣點頭：“看來你大哥也承受了不少壓力啊。”
“嗯，當時那些流言蜚語滿天飛，都是大哥一人扛下來的。”
“這說到你大哥......”慕容曉輝轉頭看了看慕容卓的墓，接著道：“婉兒當時在歐陽家的處境豈不是很尷尬？”
歐陽霜華看著他楞了一下，緩緩說道：“慕容婉兒並沒有嫁入歐陽家，在兩家決裂之後不久，他們的婚約也被一同取消了。”
“取消了？！”慕容曉輝驚詫道：“卓兒竟然做到這樣？？”
歐陽霜華默默點頭，
“那他們兩個......”
“雲渺後來在族內娶得賢妻，過得不錯。”歐陽霜華說著微微嘆了一口氣：“至於婉兒......”
“婉兒如何？”慕容曉輝看著他追問道：“你一定知道什麽吧？”
歐陽霜華點點頭輕聲說道：“知道一些，但也只是聽說。”
“告訴我，她後來如何了？？”慕容曉輝追問。
歐陽霜華沈沈嘆了口氣道：“我覺得......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慕容曉輝聞言皺眉問道：“她過得不好？”
慕容曉輝抓住歐陽霜華的雙肩道：“霜華，你告訴我，婉兒到底如何了？？”
“你一定要知道？”歐陽霜華看著他問。
“一定要！”慕容曉輝看著他說的很認真。
歐陽霜華無奈的點了下頭，開口道：“婚約取消之後，婉兒依舊惦念著雲渺遲遲不肯嫁於別人。其實雲渺也喜歡她，但無奈當時兩家的狀況只得作罷。”
歐陽霜華嘆了口氣接著道：“後來見實在無望，婉兒的年紀也著實大了，這才被迫嫁給慕容家一個年紀比她大很多、又死了正房的男人做續弦。據說男方也是個有身份地位的，只是......”
“只是什麽？那男人待她不好？？”慕容曉輝焦急的追問。
“那倒不曾聽說。只是兩年後我接到大哥的來信，信中說有消息傳出來，慕容婉兒因難產去世，母子俱亡......”
歐陽霜華說著擡頭望向天空輕聲喃喃起來：“當時慕容家主因痛失愛女，對歐陽家的恨意有增無減。”
“......”慕容曉輝聽罷不由得沈重的嘆了口氣。
一旁的慕容皓天雖然不知他們說的究竟是誰，但從整件事聽起來也覺得有些沈重。見二人誰都沒有再說話慕容皓天便試圖打破僵局，於是小心地開口試探著問了一句。
“那個......衣冠冢大概就在那邊，二位要去看看嗎？”
慕容曉輝回了回神，開口輕輕道：“要去，你前面引路。”
二人跟著慕容皓天來到慕容曉輝的衣冠冢前，可隨後三個人卻都楞住了，那座墓的樣子看上去明顯與其周圍的不同，在建造規格上甚至比家主都還要高出一些。
慕容曉輝不解的看向慕容皓天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慕容皓天看個面前的衣冠冢不禁直撓頭：“在下也只在資料裏看過記載，今日也是第一次親眼得見。”
“你也不知道？？？”慕容曉輝歪著頭看他。
“也、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有些驚訝。”慕容皓天尷尬的笑了笑道：“畢竟這都是先人的墓葬，在下從沒來過......”
慕容曉輝點點頭道：“無妨，你就只說你知道的便是。”
慕容皓天一邊摸著下巴一邊開始了回想：“嗯......據資料記載，這座衣冠冢是由慕容家主為其被害的兄長所建。當時也經過了老家主的首肯，說是為了彌補沒有遺體的缺憾，這才故意造的大了些。”
“這又是何必。”慕容曉輝嘆氣道：“你接著說，這墓裏當時究竟埋了何物？”
“這個......”慕容皓天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哦，我記起來了。說是有一幅畫像，還有一些能找到的舊衣物。”
慕容皓天說著又想了一會兒：“啊，對了，好像還有一把劍！”
“劍？！”慕容曉輝一臉疑惑問道：“畫像和衣物我倒是能理解，也大概猜得到。可是劍從何來？？”
“這個在下就真不知道了。畢竟年代久遠，無從考證。”慕容皓天看著慕容曉輝道。
慕容曉輝對他點點頭，將手一揮指向自己的衣冠冢道：“去找些工具過來，我要挖開看看。”
慕容皓天驚詫不已：“您要挖墳？！這可使不得啊！這可都是先祖的......”
“我挖自己墳頭有什麽使不得的？”慕容曉輝看著他道：“再說我又沒死，你還怕驚擾了墓中的空氣不成？”
“這......”
慕容皓天被問得語塞，只好依言讓管家去叫人拿些工具上來。而等家丁們拎著家夥站在那片墳地時，大家卻是你看我、我看你的，誰也不知家主這是要幹什麽。想要休整墳地？？看著也不像啊，而且旁邊那兩個人又是怎麽回事？為何能站在慕容家祖墳所在的山頭上呢？？
“挖。”慕容曉輝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墳墓對著家丁們說。
家丁們聞言全都一臉詫異的轉頭去看自己家主，畢竟這是慕容家的祖墳，若是沒有家主首肯他們可不敢擅動。
“挖吧。”慕容皓天對家丁說了一句。
“是。”
家丁們雖然十分不解，但既然主人已經開口了，他們便掄起鋤頭向著墳墓刨了開去。只一會兒功夫墳土便已被挖開大半，隱隱露出一口已經朽爛了的棺材輪廓。
慕容曉輝走上去定睛看了看，指揮家丁把棺蓋的部分清理出去，接著他向前一躍竟直接跳進了墳坑裏。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歐陽霜華在內，他沒想到慕容曉輝竟會直接跳進去，自己都沒來得及伸手去抓他。
“曉輝！”歐陽霜華站在上面喊了一聲。
“我沒事。”慕容曉輝在坑裏回了他一句：“我就是想親自看看。”
慕容曉輝擡頭看著歐陽霜華問道：“你要不要也下來？”
歐陽霜華楞了一下隨即也跟著跳了下去。慕容皓天站在那心中忽然感慨起來，看來這兩個人的關系還真是頗好呢！
慕容曉輝隨手拿了根樹枝，在墓坑裏撥撥挑挑將表面上的泥土顆粒都給撥弄到一邊，以方便他能直觀的看清這個墓裏面到底都放了些什麽。其實那些當年的衣物早都已經腐爛看不到一絲一縷了，那幅畫像也大部分朽爛，只有個別部件因為比較堅硬致密還能勉強看得出個輪廓。
“看來這就是那幅畫了。”慕容曉輝蹲在地上看著一個印子說道。
“畫？你的畫像？？”歐陽霜華問。
“嗯。你還記得在我出事的幾個月之前曾經寄了一副自己的畫像回慕容家吧？”
“記得，是卓兒來信說伯父伯母想要看看你現在長什麽樣子。”歐陽霜華輕聲道。
“嗯，這應該就是那一副。”慕容曉輝輕輕嘆氣道：“我離家這麽多年，這是唯一一次將成年之後的畫像寄回家中。所以不管是葬在這裏的亦或是在畫冊資料中的，應該都是這個。”
“資料中的也？”
“應該是照著畫像重新繪制過的。不然慕容家主怎麽可能會覺得我跟資料裏的畫像長得一樣，是吧？”
歐陽霜華點頭道：“確實......”
慕容曉輝說罷便又俯身用樹枝在坑底探尋起來，看得歐陽霜華滿腹疑惑。
“你到底要找什麽？”歐陽霜華開口問他。
“劍啊，剛才慕容家主不是說還放了一把劍在這裏？？”
“什麽劍？”
“這個我也不知。”慕容曉輝聳聳肩撇了下嘴道：“或者說，是我根本就想不起來。”
歐陽霜華看他一眼也低下頭開始幫著尋找，過了一會兒他感覺自己腳下突然踩到了什麽東西，於是下意識地喊他來看。
慕容曉輝走過去將泥土扒開，果然一個長長的東西就顯露了出來。他用手中的樹枝敲了敲，覺得似乎是個硬物，於是讓家丁扔下來一把鏟子，在旁邊用力撬了兩下才將那東西從土裏給挖出來。
當慕容曉輝小心的摳掉粘附在上面的最後一層泥土之後，一個青綠色的金屬物體便呈現在了二人面前。那確實是一柄劍，不過是一柄短劍，確切地說，它更像是長劍的縮小版。在劍柄和劍鞘上都雕刻著覆雜而精美的花紋，劍鞘上還嵌著幾顆寶石，即便已被掩埋一千多年，在陽光的照耀下卻依舊光彩熠熠。
“這柄短劍看起來制作的極為考究，不像尋常之物。”歐陽霜華看著慕容曉輝手裏那把已經銹跡斑駁的短劍說道。
“沒錯，這柄青銅短劍是父親在我五歲時特地命人打造送給我的。”慕容曉輝看著短劍低頭輕聲道。
“伯父送你的？！”歐陽霜華驚訝不已。
“是的，送我練武之用。但當年我在離家時並沒將其一起帶出來，而是把它轉送給卓兒了。”
“卓兒？”歐陽霜華有些疑惑。
慕容曉輝點頭說道：“卓兒自幼便十分粘我，在知道我要離家後更是哭鬧不止、誰都勸不好。所以我便將這短劍留給了他，讓他就當做那是我，以後代替我陪著他。”
“......”歐陽霜華靜靜的看了慕容曉輝一會，開口道：“看來你們兄弟間的感情，比我認為的還要更加深厚許多。”
慕容曉輝彎彎嘴角表示默認。
“所以當年他在聽聞你的死訊時才那會麽激動，甚至最後都郁郁而終。”歐陽霜華說罷嘆了口氣。
“唉......”慕容曉輝溫柔的撫摸著那把短劍嘆氣道：“沒想到，這把劍竟會被他保存的如此完好，想來在得知我的死訊之後他定是極為難過的......”
“卓兒他......真的是很喜歡你這個哥哥。”歐陽霜華看著他神情黯然的說。
“嗯。但我還是不讚同他為了我跟歐陽家決裂。”慕容曉輝搖頭說道：“這點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好在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歐陽霜華輕輕安慰他。
慕容曉輝擡頭看著他笑了一聲：“對，你說的沒錯。”說罷他又擡頭看了看外面：“走吧，我們出去。”
“這把劍你要帶出去？”歐陽霜華問。
“拿出去清理清理。”
一行人下山後用過午飯又在內堂裏喝了會兒茶，管家這才走進來將一個木托盤輕輕放到他們的面前，微微側身對慕容曉輝道：
“公子，短劍已經清理好了。只是命人洗了洗，把上面的泥土給沖掉了。”
“嗯，好的。”
慕容曉輝將短劍拿起試著拉了兩下，拉不開，想是因在地下埋藏太久，劍鞘和劍柄已經銹蝕粘連到一起失去了實用的功能。
歐陽霜華看在眼裏，覺得慕容曉輝可能更希望一切都能像之前那樣，於是開口問了句：“要去找個工匠修覆嗎？”
慕容曉輝彎彎嘴角道：“不必。我就是想試試看能不能拉開罷了，況且我也不打算將它帶走。”
歐陽霜華不解的看著他，慕容曉輝起身拿著那把短劍往外走，歐陽霜華和慕容皓天緊隨其後，跟著他一路又回到了祠堂。
慕容曉輝走過去將短劍放到慕容卓的牌位前，對著他的牌位笑了笑道：“卓兒，這把劍我拿出來了，以後還是讓它繼續陪著你吧。”
慕容曉輝說罷轉向慕容皓天，繼續道：“慕容家主，以後這把劍就放在這兒吧。還有，我的衣冠冢也不必回填，就那樣放著便好。”
慕容皓天聞言楞了楞，低頭恭敬道：“是，在下會吩咐下去。”
慕容曉輝滿意地點點頭，對他說道：“那我們這就回去了，日後若有機會再來拜會。”
慕容皓天親自送他們出門，三人剛一走出院子耳邊就想起了一個孩童稚嫩的聲音。
“哥哥！哥哥等我！”
慕容曉輝瞬間怔住，他下意識的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空地上有個四五歲的男孩正追著另一個年紀稍大的男孩在院裏跑，年長男孩的手裏還握著一個木質短劍在空中揮舞。
“二位公子慢點，別摔了！”一個胖胖的婦人跟在他們後面團團轉，應是照看孩子的奶娘。
“那邊的是？”歐陽霜華看著玩耍的孩子問道。
“哦，是在下最小的兩個孩子和他們的奶娘。”慕容皓天回答道。
慕容曉輝看著兩個孩子目光閃爍，只見那小男孩一下撲進年長男孩的懷裏，稚嫩的聲音也再次在耳邊響了起來。
“哥哥我抓住你了！你跑不掉了，以後就能陪著我了！”
小男孩說罷便開心的笑起來，那清脆的笑聲飄蕩在空地上，也飄進了他們的耳朵。
慕容曉輝微微低頭彎了彎嘴角，輕輕說了一聲：“再見。”
“什麽？”歐陽霜華轉頭去問，他沒聽清對方剛才在說什麽。
“沒什麽。”慕容曉輝擡頭看著他笑：“我們回去吧。”
歐陽霜華點點頭，跟著他走出了慕容家的大門。待送走二人，慕容皓天轉身回去時正好見到領頭的家丁站在那，便走過去問了他一句。
“他們兩個來時你可帶人阻攔？”
家丁堆笑點頭道：“自然。家主您吩咐過的事，小的都會盡力辦好。”
慕容皓天看著他點點頭，說道：“我已決定與歐陽家重修舊好。日後若他們再來，到時便不必攔阻了。”
家丁聽了一楞，面帶疑惑問道：“家主，您不攔祭司大人小的可以理解，可這另一個？”
家丁好奇的看著慕容皓天詢問：“他是什麽人啊？？”
“他是我們慕容家的......”慕容皓天停頓了一下，道：“貴人。”
家丁似懂非懂的點頭。其實慕容皓天原本是想說他是慕容家的故人，但轉念一想這事兒還是不要隨便說出來比較好，於是就改口成了貴人。慕容皓天轉身走進宅子，前腳剛一邁進院內的門便被兩個孩子迎面圍住。
“父親，剛才的是什麽人？”年長些的男孩開口問他。
慕容皓天看著孩子微微笑了笑，說道：“是我們慕容家的故人。”
“故人？”小些的男孩歪頭看著父親問道：“剛才那個大哥哥長得很好看呢，他以後還會再來嗎？”
“你希望他再來？”慕容皓天笑著問。
小男孩點頭：“嗯！孩兒希望他來。”
慕容皓天笑著搖了搖頭，彎腰將其抱起後帶著另一個兒子緩緩走入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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