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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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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客為主

這夜的風有些大,到了後半夜,大風夾雜著入春以來的第一場雨打在窗戶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睡夢中的歐陽霜華被窗外雜音吵醒,他迷迷糊糊的皺著雙眉翻了個身,隱約間感覺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壓在自己床上。他睜開眼赫然就看到了一個人的輪廓正在自己床邊,不由得心中一驚,睡意瞬間便消散了大半。

歐陽霜華睜大眼看向那個人的臉仔細打量起來,發現竟是上官月坐在他的床沿上正目不轉睛的看自己。歐陽霜華倏地驚坐起來,手下胡亂抓起被子抱在胸前驚愕道:

“上官月!你你你、你怎麽在這兒?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我內室裏來做什麽?!”

上官月目光直直的看著他道:“這些天的情況有些不對勁,她的意識消失了。”

“消失??”歐陽霜華看著她楞了一下,問道:“消失是什麽意思??”

“也不是消失,就是她本人的意識不知為何突然開始沈睡,我無法將她喚醒。”上官月看著他輕聲道。

“曉輝......”歐陽霜華嘆了口氣,松開手裏抓著的被子道:“你剛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她突然出現在我內室裏呢!”

上官月彎彎嘴角道:“抱歉,我沒想到你會突然醒過來。”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有一會兒了。”

“為什麽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那麽香,沒想打擾你。”上官月微笑著說道。

“所以,你是打算在我這坐到天亮?”歐陽霜華歪著頭問她。

上官月笑了一聲,道:“是有這個打算。”

歐陽霜華無奈的搖搖頭,接著往床裏面挪了一下,說道:“進來,你那樣坐一夜會著涼的。”

“我現在可是上官月的樣子,這樣可以嗎?”上官月看著他問。

歐陽霜華嘆氣道:“可以,但是天亮之前你必須得回去,免得遭人誤會。”

聽了他這話,上官月便笑著鉆進歐陽霜華的被窩裏坐在他旁邊。歐陽霜華伸手給她蓋好被子,接著,兩個人就靠著床頭對這件奇怪的事開始了邏輯分析。

“她是從何時開始出現異常的?”歐陽霜華率先開口詢問。

“從你那個親戚家裏回來之後,沒幾天就開始有些不對勁。”

“那就是有段時間了......”歐陽霜華低頭輕聲說著。

“嗯,只不過這幾日越來越嚴重,而今夜則是在入睡之後她的意識就突然消失了。”

“難道是因為她的元神太過虛弱??”歐陽霜華托著下巴思索道。

“或許。”上官月看著他道:“但我覺得更像是被封印了。”

“封印?!”歐陽霜華面露驚訝。

“感覺上很像,不然我為何叫不醒她呢?”

“這個......”歐陽霜華皺著眉道:“若真是如你說的那樣,那她又是如何被封印的呢?”

歐陽霜華擡頭看向上官月,揣測道:“難道是在歐陽楓夜家裏??”

上官月一楞,道:“不會吧?當時我並沒感覺到有法術之類的氣息啊......”

歐陽霜華閉上眼歪頭繼續想著什麽,但他最終還是想不出半點頭緒。不僅是他,就連上官月體內的慕容曉輝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而且慕容曉輝在面對這突然發生的情況時,整個人也是十分的愕然。

“既然咱倆都想不出來,就不要再想了。”上官月仰頭望著天花板吐氣道。

歐陽霜華點頭,問道:“現在距離天亮還早,要在我這兒睡一會兒嗎?”

上官月苦笑的著看他問:“以我現在的這個樣子,睡在你這兒不好吧?”

歐陽霜華看著她眨眨眼道:“也沒關系吧?在天亮之前你悄悄回去不就得了?”

上官月無奈般的笑了笑,說道:“知道你想我,但現在我這樣真的不方便!”

她說著伸手在歐陽霜華的下巴上輕輕一挑,道:“所以你就先忍耐忍耐,啊。”

歐陽霜華臉上一紅,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上官月看著他笑道:“你什麽意思我很清楚~”

她說完便掀開被子下床,又回身對床上坐著的人道:“我就先回去了,這樣共處一室被看到不好,你好好睡。”

“曉輝!”歐陽霜華見她要走便隨即開口喚了一聲。

“我明天早上再來。”

上官月沖他揮揮手靜靜地走出內室,看到房門被關上,歐陽霜華不免略顯失落的沈沈嘆了口氣,然後他把身子一縮,鉆進被子裏閉上眼繼續找周公聊天去了。

而另一邊,上官月在回去之後卻是睡意全無,主要是因為現在主導她意識的慕容曉輝有心事根本睡不著,就這樣翻來覆去、胡思亂想的一直在床上烙餅烙到天色微白,這才終於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早上,歐陽霜華滿懷期待的在自己屋裏等對方過來跟自己一起吃早飯,可等到早餐都快要放涼了也還是不見那位的人影出現。歐陽霜華擰起眉毛,不快的差了丫鬟去西院喊人,是慕容曉輝昨天半夜自己說早上要過來的,現在竟敢放他鴿子!

“還沒起??!!”在聽到丫鬟的回報後,歐陽霜華一臉驚訝的說。

“是。據上官大人的丫鬟說,昨夜上官大人似乎睡得極不安穩,所以清晨特地吩咐了不要喊她起床。”

歐陽霜華聞言嘆氣:“知道了......”

他起身來到桌邊坐下,端起碗開始吃那些幾乎要冷掉的飯菜。

“大人,早餐拿出去給您重新熱一下吧。”一個丫鬟說。

“不必。我也沒什麽胃口,簡單吃點就可以了。”歐陽霜華輕聲道。

早飯過後,歐霜華依舊跟往常一樣坐在榻上看書喝茶,順便等西院的那個懶貓睡醒。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將近正午的時候,歐陽霜華才終於聽到了屋內丫鬟們向她問候的聲音。

上官月笑嘻嘻的走過去坐到他對面,歐陽霜華放下手裏的書一臉嚴肅的看著她,不說話,也不動。上官月自知他在生氣,便到了杯茶自顧自的喝起來。

“你別這樣瞪著我,怪嚇人的。”上官月喝了口茶後輕輕的說。

“你以為我願意瞪著你?”歐陽霜華反問一句。

上官月擡手沖他亮了一下手掌,說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昨夜回去後一直將近天亮才睡著,所以早上根本起不來,你就諒解一下嘛!”

上官月說著笑了笑,又道:“這不,我一起床就趕緊主動過來了,跟你一起吃午飯作為補償好不好?”

歐陽霜華皺眉問他:“為何會睡得那麽晚?”

“心裏有事唄。”上官月繼續小口喝著茶。

“上官月的事?”

“除此以外還有什麽事啊?當然是她啊。”

“你早飯吃了嗎?”歐陽霜華看著她問。

“沒啊。不過這眼看也快到中午了,一起吃就好~”

歐陽霜華嘆著氣搖頭,隨即差丫鬟取了些點心過來給她墊肚子。上官月笑著又到了杯茶,轉頭看到他屋裏的那排櫃子有些微微出神。

“說起來,你這屋裏的陳設變化還挺大啊。以前是要多簡樸有多簡樸,現在怎麽肯放些擺設點綴了?轉性啦??”上官月看著那些櫃子和擺設笑著問。

“那些都是你買回來的,我只不過是把它們從倉庫裏拿出來罷了。”歐陽霜華看著她說。

“我買的??”上官月轉向他,一臉疑惑的問:“什麽時候??”

“就在我們第一次執行任務回程的那個古鎮上,當時你不是買了好多東西帶回來嗎?”

“哦~~”上官月拍了下腦袋,似乎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道:“我都給忘了!記得當時還特地給你也選了一些,可是你卻死活都不肯用。”

“這不就用了嘛......”

“什麽時候開始的?”上官月好奇的看著他問。

“你死了之後。我去收拾你的屋子,然後才想起來的。”歐陽霜華說著神情有些黯然。

“......”上官月喝了口茶,輕聲道:“要是在我活著的時候就這樣多好,我還能高興高興。”

“抱歉......”歐陽霜華有些愧疚的輕聲道。

“不過也沒關系,現在我也看到了啊,是吧?”

上官月沖他嘿嘿笑著,歐陽霜華看著她微微點頭。上官月的目光繼續在櫃子上的那些小擺件上流連,可她看著看著,就被靠近墻角處放著的那張漆黑的弓箭吸引去了註意力。

“你的穿靈箭怎麽放到角落裏了?以前不是放在正對面的嗎?”

上官月說著伸手指了下穿靈箭以前所在的位置,跟著又問了一句:“你現把它在放在那裏,取用的時候不方便吧?”

歐陽霜華擡頭瞄了一眼墻角,淡淡的道:“沒什麽,現在我也不用了。”

上官月驚訝的轉過頭來看他,不可置信的道:“你不用了?!”

“你當年是因它而死,所以那之後我就不用了。況且......”

歐陽霜華說著嘆了口氣,補充道:“在你之後也沒有新的禦龍師上任,我也用不到了。”

“......”

上官月看著他沈默,她體內的慕容曉輝雖然一直都知道歐陽霜華因為自己的死,這麽些年裏一直在不停地在自責,但他卻沒想到歐陽霜華竟會變得連自己的武器都不待見這麽誇張。

上官月輕嘆一聲,起身向著墻角走過去,說道:“你這又是何必,這麽好的一張弓就這麽變成了擺設,多可惜。”

“沒什麽可惜的......”歐陽霜華的視線跟隨著她。

上官月走到櫃前探頭仔細看了看,還是原來自己是慕容曉輝時他所熟悉的那個穿靈箭沒錯,雖然歷經了一千多年的歲月,但它的樣子卻未曾改變過分毫。看來,這有神力加護的東西就是不一樣,比他原本想象中來的還要經放呢!

見她站在那裏好久沒動,歐陽霜華也起身走過去站到她旁邊狐疑的看著她問道:“你該不會是想要碰它吧?”

歐陽霜華直直的看著她一臉嚴肅道:“不可以!它會傷到你的。”

上官月彎起嘴角笑笑,說道:“它如今就這麽擺著怎會傷我?你太過擔心啦~”

上官月說著便伸手準備去拿那張弓,而歐陽霜華則是迅速抓住她的手腕進行制止。

“曉輝!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上官月推開他抓著自己的手,說道:“我就看一看而已,沒事的。”

歐陽霜華緊鎖眉頭看著上官月的手向弓箭伸去,可還未等她拿到,上官月就突然低下頭悶哼了一聲。上官月感到突然一陣頭暈,眼前的東西也都跟著出現了重影,腦子裏也似乎有什麽聲音在嗡鳴,讓她覺得悶悶的很難受。

見她的身體突然搖晃一下似乎要跌倒,歐陽霜華本能的伸出雙臂去扶人,好在他的動作夠快,上官月整個人都穩穩地撞進了他的懷裏。

“曉輝,你怎麽了?”歐陽霜華擔心的問著自己懷裏的人。

“沒事。”上官月揉著腦袋扶著他站直身子,開口道:“剛才不知怎的,突然覺得頭暈眼花,腦子裏還有聲音在一直響,好吵。”

“聲音??”歐陽霜華低頭看著她一臉疑惑:“什麽聲音??”

“不知,就是悶悶地聲音,嗡嗡的。”上官月揉著腦袋說。

“嗯??”

歐陽霜華疑惑她說的到底是個什麽聲音,正打算扶上官月坐回榻上,穿靈箭的弓弦卻毫無預兆的突然響了起來,就像是被撥動的琴弦般發出陣陣嗡鳴。

上官月低頭皺眉道:“就是這個聲音。”

歐陽霜華轉頭看了一眼穿靈箭,在把上官月扶到榻上坐好之後又快步回去將它拿起。

“你又在幹什麽!!”

歐陽霜華瞪著穿靈箭說得十分兇惡,看得出,他對這張弓箭沒什麽好感。

上官月正坐在榻上扶著頭,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不禁直接一楞。因為這個歐陽霜華曾經對這弓箭愛不釋手、引以為傲,甚至還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與它寸步不離,無論到哪都會背在身後。

此刻占據著上官月肉身的慕容曉輝也還記得,歐陽霜華當時在看向穿靈箭的眼神中飽含的喜愛和自豪感。而現在面前這人眼中所散發出來的卻只有深深的厭惡,那感覺不像是在看一件引以為豪的武器,而更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穿靈箭在被歐陽霜華呼喝一聲後突然安靜下來,歐陽霜華不耐煩似的擡手將它放回架子上,接著走到榻邊坐下,目光看都沒再看它一眼。

上官月震驚於歐陽霜華對穿靈箭的那種漠視和不聞不問,不禁開始在心中嘀咕,難道這個人真的是自他死了之後就再也沒碰過自己的武器嗎??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的罪過可就太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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