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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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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邪

平靜的日子就這樣繼續過著,不知不覺便又過去兩個月,時節也從初秋進入了冬季。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暖和些,以往此時早就光禿禿的樹枝上現在還掛著些殘葉,風一吹便沙沙作響。

這一日,歐陽霜華照例一大早出門去天神廟做例行參拜。回府途中他想到有人愛吃那牛肉包子和餡餅,便特地繞路去給慕容曉輝買了兩大包帶回去。他一腳剛邁進府門便立刻喚了丫鬟去準備茶點,順便也將那兩大包牛肉餡餅一並遞給她處理。

歐陽霜華換好衣服坐到榻上,見對面人吃的眉開眼笑他這心裏也便跟吃了蜜一樣甜,光是看著他歐陽霜華就會不自覺的嘴角上揚。

“霜華,你真好~”慕容曉輝吃的滿嘴流油,擡頭沖他眨了眨眼說。

歐陽霜華笑著倒杯茶推到他跟前,輕聲道:“你好好吃。”

慕容曉輝看著他嘿嘿笑了一聲便又埋頭繼續吃餡餅去了。午餐過後二人正在閑聊,總管卻突然匆匆走進來說前面來了個百姓,看上去有很著急的事說要求見祭司大人。二人狐疑的對視一眼,畢竟像這種百姓直接跑到祭司府來求見的事極為少見,兩人在這府裏住了這麽些年,也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何事?”歐陽霜華開口問道。

“這個不知,只說是要見到您才肯說。”總管回答。

“那就過去看看吧,人既然來了咱們也不能避而不見。”

慕容曉輝說了一句,歐陽霜華看他一眼便起身往外走。慕容曉輝緊隨其後,因為他也很好奇這個人到底是什麽來頭。二人剛一走進前廳便看到有個年輕男子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裏等他們,他的神情看上去極為不安,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

“方才說要見我的是你嗎?”歐陽霜華走過去問。

男人聽到他的聲音先是直接一驚,隨即幾乎是反射性般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這舉動反倒是把歐陽霜華給嚇了一跳,慕容曉輝伸手將他往自己身邊拉了拉,他不希望這個男人因某些原因行為失控而碰到自己的搭檔。

“祭司大人......是......正是在下。”

男人低下頭恭敬地回答,但誰都能聽出他的聲音在顫抖。丫鬟給他們端來熱茶,歐陽霜華伸手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

“你先別急,喝口茶,有什麽事慢慢說。”

歐陽霜華說著又指了指身旁的慕容曉輝,輕聲道:“而且禦龍師也在,我們都會聽你說的。”

“禦龍師大人......”

男人轉頭看向慕容曉輝聲音顫抖的說了句後便一下跪到地上開始磕頭。

“請二位大人救命!救命!!”

慕容曉輝和歐陽霜華面對他這舉動都很震驚,疑惑這個人究竟是遇到了什麽能被嚇成這樣?

歐陽霜華蹲下去扶住他的胳膊,說道:“你先站起來,不要怕。我們都在,會幫你的。”

男人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又顫顫巍巍的坐回到椅子上,然後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拿茶杯。結果卻因為自己抖的太厲害,杯裏的茶水都被他抖得濺了出來。歐陽霜華看著他皺起眉,覺得他現在這種狀態可能也說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

慕容曉輝見狀起身徑直走到他的面前,將他的手摁住道:“我跟祭司都在這裏,現在就在你的面前,你別怕。”

男人擡頭看著慕容曉輝的眼睛,因他的樣貌與常人有很大不同而感到驚訝。雖然百姓們都早已知道這一點,但平日裏大家也都只是遠遠地看他,如今像這樣近距離看到他的容貌還是會本能的感到驚訝。一來是驚訝於他那不同的容貌,二來就是驚訝於他那異乎尋常的俊美了。男人看著他的臉因過度驚訝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說了一聲。

“大、大人......”

歐陽霜華從男人眼中很明顯的看到了他內心對慕容曉輝容貌的驚艷,於是故意咳了兩聲轉移男人的註意力,順便伸手將慕容曉輝往自己身後拽了一把。目光交錯間慕容曉輝發現了歐陽霜華眼神中的不滿,於是便微笑著低下頭乖巧的向後退了兩步。

“禦龍師說的沒錯,我們都在。你冷靜冷靜,慢慢說。”

歐陽霜華在說這句話時故意把‘我們’兩個字咬的特別重,慕容曉輝知道他這是在宣誓對自己的主權,於是便在一旁默默的搖了搖頭。心想這個歐陽霜華啊,對於拈酸吃醋這種事倒是無師自通,真是隨時隨地都能酸起來呢!

男人經他這麽一說倒還真的冷靜清醒了些,想起剛才自己竟然被個男人給美得楞在那語無倫次覺得十分不好意思。他一邊想著一邊探頭想再去看一眼這位禦龍師的驚天美貌,不想卻被歐陽霜華用身體直接阻斷了他的視線。

男人擡頭看了眼面前的這位祭司大人,可不知為何,他竟感覺到在這位大人眼中有些不快和對他的戒備。男人低頭想了想,神職人員畢竟是神職人員,就算生得再美,那也不是他這個尋常百姓能夠覬覦和染指的。他輕輕嘆口氣,不讓看就不讓看吧,還是先解決自己目前的事要緊。

歐陽霜華很敏銳的察覺到他的心理變化,發現他已打消了對慕容曉輝的念頭,於是態度也跟著變得柔和不少。慕容曉輝自是不知這兩個人還有過這種交鋒,他只是一直靜靜地坐在那裏,等著聽那個男人開口說話。

終於,男人在穩定好自己的情緒後開口了。原來是他的家人出了問題,按照男人的說法,他的家人在兩天前突然出現了異常,原本很健康的人竟一個個的倒下還怎麽都叫不醒,請大夫看過也診不出是什麽病。而鄰居們聽說後則都說他們家這是中邪了,得請祭司大人前去施法才有得救。他又驚又怕的,這才直接跑到這祭司府來。

聽完他的講述歐陽霜華微微皺起眉,他轉頭看了看慕容曉輝,慕容曉輝也正摸著下巴想著什麽。歐陽霜華覺得他倆現在所想的應該是同一件事,就是兩年前的那件事,當時那戶人家也是昏迷不醒查不出病因。

慕容曉輝看了歐陽霜華一眼,隨後對旁邊的丫鬟說了句:“備車,我們馬上出發。”

歐陽霜華看著他點頭,隨後一前一後兩輛馬車便從祭司府駛離向著男人家的方向而去。男人乘坐的馬車在前面帶路,歐陽霜華和慕容曉輝的馬車跟在後面。男人沒想到自己竟還能乘坐祭司府的馬車出行,心裏又驚又喜的同時也感到了些許害怕。因為這是祭司府的馬車,天底下除了二位大人以外誰能有這樣的殊榮?男人規規矩矩的坐在馬車裏緊張的是一動都不敢動,只有車夫在問路時他才會回答一聲。

到了地方,兩人在男人的帶領下進屋查看。事情果然與他們所想的一樣,兩年前的一幕又重演了,而且還是在隔了兩個月之後的第二次。之前那個少年因為癥狀較輕,經過歐陽霜華的凈化之後已無大礙。而這家人卻不容樂觀,方方面面的跡象都表明這次跟兩年前的那一次更為接近。

“你的家人最近可曾有誰去過河邊,或者是碰過河水嗎?”慕容曉輝看著男人問。

“不曾,這大冷天的,誰會去河裏啊?我們都是一直生活在這的,沒出去過。”

“那還真是怪了......”慕容曉輝托著下巴邊蹙眉思索邊小聲的嘀咕道:“之前的兩次都跟河水有關,可這次??”

“之前你下到河裏時確實什麽都沒感覺到嗎?”歐陽霜華看著慕容曉輝問。

“嗯,確實什麽都沒有。”慕容曉輝轉過頭看他道:“後來你不也下到水裏了嗎?可曾感知到什麽?”

“......不曾。”

慕容曉輝看著他點頭道:“這就是了,所以這次不太對勁兒。”

男人在一旁聽著他倆的話起初有些摸不到頭腦,但是聽著聽著就聽出了些什麽。

“二位大人,莫不是這樣的事以前也發生過?”

“嗯,兩年前第一次,兩個月前第二次。”慕容曉輝看著他說。

“那......那些人現在都如何了?”

“兩年前那戶人家的人都死了。兩個月前那孩子沒事,已經恢覆了健康。”歐陽霜華把話接了過去。

“那......那我們家會變成什麽樣?”男人驚恐地問道。

慕容曉輝嘆了口氣,道:“不容樂觀。”

“怎麽會......那我......豈不是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掉?”男人略帶哭腔的說。

“我很抱歉。”慕容曉輝輕輕的說。

男人擡頭看了他一眼,雖然慕容曉輝現在是一臉的愁雲慘淡,但卻還是壓不住那份驚人的美貌。而看著他這樣男人也無法出言責怪,靜了半晌,才又淡淡的說了一句。

“煩請二位大人施法驅個邪,剩下的,就交給天意吧......”

歐陽霜華驚訝的看了慕容曉輝一眼,他知道以他們目前的這種狀態即便是實施了凈化術也於事無補,更不能延長他們的生命。慕容曉輝看著歐陽霜默默點頭,歐陽霜華便又看了那個男人一眼擡手驅動了凈化術。少頃,隨著法陣光芒的消失凈化術便宣告完成。男人一直站在他們身後看著這一切,等凈化術結束他才默默走到床前俯下身去看自己的妻兒老小,但最終他還是輕嘆著搖了搖頭。

“二位大人可知這究竟是何物作祟?”男人回過身來看向他們問。

“很抱歉,還未查明。”慕容曉輝說。

男人嘆了口氣道:“那便希望二位大人能盡早查出真相,免得他人受苦。”

慕容曉輝點頭說道:“待我查出真相,定不饒它!”

男人微微笑了下,開口道:“如此,在下也能死而瞑目了......”

他的話音剛落便從口中吐了一大口鮮血,整個人隨即一頭栽到地上。慕容曉輝見狀一個箭步沖過去將他扶起,歐陽霜華也隨即走過去蹲到他身邊觀察狀況。

“你怎麽了?這是怎麽回事?”慕容曉輝將人扶著半坐起來問。

男人微微睜開眼,說道:“其實,我知道我們一家都沒救了。但我還是想賭一把,所以才去祭司府請來二位大人,哪怕只能救活一個人也好......”

他說著咳了兩聲,又道:“對了,我想起來了。在出事之前,我曾去過郊外的一個湖泊裏釣魚。”

他說著擡手用力抓緊慕容曉輝胸前的衣服,吃力說道:“魚、魚......是我把邪祟帶回來的,我害了他們......”

男人神情痛苦地哽咽起來,看得出他心中十分自責。而慕容曉輝則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話中的某些東西,於是立即追問起來。

“什麽魚?在哪裏??”

“東......郊......”男人又咳了兩聲,擡起眼註視著慕容曉輝的那張臉微微笑了笑,說道:“大人......您真好看啊......”

說完這句他的腦袋便歪到了慕容曉輝的懷裏,慕容曉輝伸手試了試男人的鼻息,然後轉頭對著歐陽霜華搖頭示意他已經死了。

隨後慕容曉輝將男人的屍體抱起來放到床邊的地上擺好,男人臉上還掛著最後的那絲微笑。慕容曉輝嘆口氣,擡眼看了看屋裏躺著的已故男人的親眷,臉上的神情也愈發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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