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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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閃而過，轉眼又是夏末秋初，褪去盛夏的暑熱後空氣也開始變得涼爽起來。慕容曉輝如往常一樣賴在歐陽霜華的房裏打發時間，丫鬟端來剛洗好的果子，歐陽霜華伸手拿了一只梨向他拋去。
“唉，接著。”
慕容曉輝穩穩的接住直接咬了一口，又脆又水、清甜可口，他笑了笑，說道：
“嗯，好吃。”
“這是什麽？”歐陽霜華看著榻桌上的一個信封問道。
“啊，卓兒的家書。”
慕容曉輝用嘴叼著梨伸手去拆信，對面的歐陽霜華見了不禁皺眉，心想這人未免也太不拘小節了些。慕容曉輝根本沒發現他的表情變化，拆開後他一手拿著信紙、一手拿著梨邊吃邊看。歐陽霜華搖頭嘆氣，隨即也從盤裏拿了只梨出來吃，還別說，真的挺好吃。
屋裏又恢覆了安靜，只有咬破梨子的清脆哢嚓聲偶爾響起。他們在榻上相對而坐，一個邊吃著梨子邊看信，另一個則是邊吃梨子邊看他。
“信上說什麽？”
見對面的人眼含笑意，歐陽霜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了聲。慕容曉輝伸手將信紙給他，說道：
“卓兒在信上說要給自己的女兒定親了。”
“女兒？”歐陽霜華楞了楞，道：“我記得他女兒好像是叫......”
“婉兒，慕容婉兒。”
“對，是叫婉兒。我沒記錯的話，卓兒現在也只有這一個女兒吧？”
“嗯。”慕容曉輝笑著點頭。
歐陽霜華眨眨眼，道：“但婉兒今年應該是......”
他說著擡頭想了想，又道：“才四歲吧？這麽早就定親？？”
“好事趕早不趕晚吶~”慕容曉輝說。
“唉......”歐陽霜華笑笑說道：“這麽著急，那對方想必是有點來頭的。”
慕容曉輝點頭微笑的說道：“你很聰明啊，能猜到是誰嗎？”
歐陽霜華看看他，猜測道：“聽你這意思，難道不是你們慕容世家族內的人？”
“是你們歐陽家的。”慕容曉輝看著他笑的頗有深意。
“歐陽家？？”
歐陽霜華看著他笑笑，心想原來如此，這慕容與歐陽兩大世家素來交好，可以說是世交。彼此家族之間的聯姻就更是常見，若在本家的族內找不到合適人選，那便一定會到對方的家族去找，這點在兩家之間幾乎已經成了約定俗成的規則。而這兩個家族彼此間的關系究竟有多好，單從這點上就可見一斑了。
“唉，歐陽家的誰啊？”歐陽霜華好奇地問。
“嗯，叫什麽雲......”慕容曉輝擡頭想了想，道：“哦，雲渺，歐陽雲渺。”
“雲......”歐陽霜華驚訝的睜大眼問道：“我大哥的兒子？！”
慕容曉輝也有些震驚，看著歐陽霜華道：“他是你大哥的兒子？？”
歐陽霜華點頭說道：“嗯，雲渺是我大哥的長子，今年應該是......九歲了吧？兩人的年紀倒是般配。”
說完，歐陽霜華便低頭將目光落到了信紙上，想看看這事是不是真的。
“沒想到，我大哥那麽保守的一個人，竟會同意這娃娃親。我還以為要等到渺兒十二三歲以後他才會考慮親事呢。”
“這是為何？”慕容曉輝不解的問。
“你不知道，這雲渺不僅是我大哥的長子，而且據說還天資聰穎，大哥很看重他。”
“唉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卓兒就不看重自己的大女兒嗎？”
歐陽霜華笑了笑，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沒想到他們會這麽早就定親。”
“這遇到優秀的人呢，就要早早定下。早定下來早好啊，這樣大家都踏實。”
慕容曉輝說著搭上他的手笑得意味深長，問道：“你說是不是？”
歐陽霜華看著他，臉頰慢慢爬上紅暈，輕聲道：“嗯，是。”
慕容曉輝伸手拿了塊點心餵到他嘴裏，又道：“唉，這說起來，咱們是不是該準備些賀禮啊？”
歐陽霜華點頭說道：“對對對！你這當大伯和我這當叔叔的是該表示表示。”
慕容曉輝倒了杯茶遞給他，問：“那準備些什麽好呢？”
說完他又拿了塊點心自己吃起來：“咱倆準備一份就可以了吧？”
“一份？”歐陽霜華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也不是一份，而是以我們共同的名義去準備。比如寫上‘祭司府送的’之類的。”
“哈......”歐陽霜華看著他，問道：“你這莫不是有什麽打算？”
“你看出來啦？”慕容曉輝抿嘴笑笑，繼續說道：“關於你我的事，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啊，先讓你大哥有個心理準備也好。”
“什麽心裏準備？”歐陽霜華看著他眨眼，又問：“難不成你是打算說出來嗎？”
慕容曉輝也看他眨眨眼，反問道：“難道你是不打算說嗎？”
歐陽霜華看著他沒說話，這反倒讓慕容曉輝覺得有些吃驚。
“你......真的不打算說？就這樣一輩子都不說？？”
“那個......我大哥，可能接受不了......”歐陽霜華輕輕地說。
“所以這次咱們一起送禮，好讓他先有個心理準備啊！”
歐陽霜華咳了兩聲，道：“那個......我大哥，可能也註意不到這層意思......”
慕容曉輝聽到這便突然像只洩了氣的皮球般癱坐下去，撅著嘴也不說話，只是伸出食指在自己的杯口邊緣抹來抹去，看想去就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小孩那般楚楚可憐。歐陽霜華看著他的樣子皺眉嘆氣，然後伸手過去握住了他的手。
“曉輝，都已這麽多年了，我對你的心思你還不了解嗎？我心裏認定你還不夠，非要讓大哥他們也知道嗎？”
慕容曉輝撅著嘴擡頭看他道：“可我明明第一時間就寫信告訴了卓兒的......”
歐陽霜華微笑問他：“你是覺得不平衡了？”
“有一點兒......”
歐陽霜華無奈的搖搖頭，說道：“那好，等我找個機會慢慢跟大哥說，讓他能夠接受。”
慕容曉輝眼睛一亮，問道：“真的？你真的要說？”
“嗯，但這事兒你不能急，我大哥畢竟保守，讓他接受需要時間。”
慕容曉輝開心的點頭道：“我絕不多事，隨你如何安排。那，關於這個賀禮？”
“啊，對哦，差點把正事忘了......”歐陽霜華笑了笑，又道：“那就按你的意思辦，以祭司府的名義去送就好。”
“好~”慕容曉輝抓起他的手，笑著在他手心裏親了一口。
第二日開始，他們便在城中到處搜尋合適的賀禮備選物品，為此他們走遍了城中大大小小的店鋪，但凡是有些名氣的他們都逛了個遍。這個場景讓歐陽霜華回憶起多年前在某個小鎮上某人那瘋狂采購的身影，他心裏只希望這次別再又見什麽買什麽，七七八八的買上一車就好。
不過事實證明歐陽霜華有些多慮了，這次慕容曉輝還真的十分靠譜，只采買了些雙方都能用上的絲綢錦緞和珠寶首飾什麽的，然後分成兩份包好寄送出去。而等慕容家和歐陽家收到賀禮，已經是在大約一個多月之後的事了。
慕容卓面對禮單落款寫著的那句‘祭司府賀禮’的意思自然心知肚明，見他倆如今送賀禮都要以共同的名義來，想必是二人的感情愈發好了。於是他眉開眼笑的命人收好禮品，自己轉身回房樂呵呵的開始寫起了回信。
而在另一邊的歐陽家，歐陽燦雖然個性保守也有些頑固，但他卻不是個心思細密的人。面對這個落款他開始確實是楞了一會兒。但轉念一想，如今自己的弟弟已身為神職人員，他與慕容曉輝本就同住在祭司府，彼此間又是搭檔。再加上他上次去時，歐陽霜華也曾親口跟他說過二人的關系一直都很好，歐陽燦想了想，覺得從這方面來說那也合乎禮法，便沒多做他想直接收了禮。
又過了大半個月，兩封感謝賀禮的回信就送到了祭司府。歐陽霜華看完大哥的回信輕掩著嘴把信遞給對面的人。見他面對自己投去的目光眼神有些游移，慕容曉輝便本能的預感到事態似乎並沒按照他所期望的方向發展。
接過信看了兩行，果然就看到那句‘感謝二位大人的賀禮，歐陽燦深感榮幸’赫然出現在紙上。這白紙黑字的，連看錯的可能都沒有。慕容曉輝抽抽嘴角，默默的把信放到桌上，然後擡起頭，長嘆了一口氣。
歐陽霜華擡手給他倒茶，輕柔的道：“我就說了，大哥可能根本就不會註意到你的意思......”
慕容曉輝點點頭，道：“果然是你親大哥，你最了解。”
說完他仰頭把茶灌下去，才又出一聲道：“我服了......”
歐陽霜華抿嘴偷笑，問道：“卓兒那邊怎麽說？”
“哦，還是跟以前一樣，你自己看吧。”
慕容曉輝把信遞給他，然後擡起頭望著房梁楞神。看來這個歐陽燦還真的是一根筋，就他這個麻木不仁的勁兒，跟當年的自己竟還有些相像。慕容曉輝無奈的搖搖頭，覺得還是卓兒更可愛些，懂得察言觀色。最重要的是，這次的賀禮是什麽意思他一看便知啊~
歐陽霜華默默看著慕容卓寫給慕容曉輝的回信，信中除了感謝之外，說的都是些關於兩家定親的細節和準備工作。按照慕容卓那喜好玩鬧的性子，每次在信中最後必定要說上一句‘望兄嫂皆好’作為結尾，可這次他竟沒寫。哦，也不是沒寫，而是他換了一句，改成了‘祝兄嫂百年好合、相親相愛’。
歐陽霜華看到這句只覺得臉上一熱，默默把信紙折好推到他手邊，慕容曉輝看他一眼，伸手抓住他的手問：
“卓兒的意思你可明白？”
“明白。”歐陽霜華紅著臉點頭。
“他已經認可你了，是真的拿你當嫂子看待。”
“我知道......”
慕容曉輝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背，說道：“那就好，你也別為難了，你大哥那邊......”
他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又道：“慢慢來吧......”
“嗯......”歐陽霜華點頭答應。
丫鬟們送來晚餐，二人邊吃飯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歐陽霜華雖然人在這，可他的心思卻完全跑向了別處。他知道自己大哥上次其實是有些懷疑他們的，但那時他只是一味的害怕，怕大哥知道後不能理解、不能接受，他怕看到大哥在知道真相之後的反應。
歐陽霜華想了想，覺得或許自己已經錯過了最好的訴說機會。現在大哥已完全相信他跟慕容曉輝之間就只是好搭檔外加好兄弟，估計以後也再不會往那方面去想了。
而面對現在這樣的局面，自己究竟又該如何開口讓歐陽霜華感到十分為難。想到這裏，他閉上眼沈沈的吐了口氣......
這一年，慕容曉輝二十九歲，歐陽霜華二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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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接著。”
慕容曉輝穩穩的接住直接咬了一口，又脆又水、清甜可口，他笑了笑，說道：
“嗯，好吃。”
“這是什麽？”歐陽霜華看著榻桌上的一個信封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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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曉輝用嘴叼著梨伸手去拆信，對面的歐陽霜華見了不禁皺眉，心想這人未免也太不拘小節了些。慕容曉輝根本沒發現他的表情變化，拆開後他一手拿著信紙、一手拿著梨邊吃邊看。歐陽霜華搖頭嘆氣，隨即也從盤裏拿了只梨出來吃，還別說，真的挺好吃。
屋裏又恢覆了安靜，只有咬破梨子的清脆哢嚓聲偶爾響起。他們在榻上相對而坐，一個邊吃著梨子邊看信，另一個則是邊吃梨子邊看他。
“信上說什麽？”
見對面的人眼含笑意，歐陽霜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了聲。慕容曉輝伸手將信紙給他，說道：
“卓兒在信上說要給自己的女兒定親了。”
“女兒？”歐陽霜華楞了楞，道：“我記得他女兒好像是叫......”
“婉兒，慕容婉兒。”
“對，是叫婉兒。我沒記錯的話，卓兒現在也只有這一個女兒吧？”
“嗯。”慕容曉輝笑著點頭。
歐陽霜華眨眨眼，道：“但婉兒今年應該是......”
他說著擡頭想了想，又道：“才四歲吧？這麽早就定親？？”
“好事趕早不趕晚吶~”慕容曉輝說。
“唉......”歐陽霜華笑笑說道：“這麽著急，那對方想必是有點來頭的。”
慕容曉輝點頭微笑的說道：“你很聰明啊，能猜到是誰嗎？”
歐陽霜華看看他，猜測道：“聽你這意思，難道不是你們慕容世家族內的人？”
“是你們歐陽家的。”慕容曉輝看著他笑的頗有深意。
“歐陽家？？”
歐陽霜華看著他笑笑，心想原來如此，這慕容與歐陽兩大世家素來交好，可以說是世交。彼此家族之間的聯姻就更是常見，若在本家的族內找不到合適人選，那便一定會到對方的家族去找，這點在兩家之間幾乎已經成了約定俗成的規則。而這兩個家族彼此間的關系究竟有多好，單從這點上就可見一斑了。
“唉，歐陽家的誰啊？”歐陽霜華好奇地問。
“嗯，叫什麽雲......”慕容曉輝擡頭想了想，道：“哦，雲渺，歐陽雲渺。”
“雲......”歐陽霜華驚訝的睜大眼問道：“我大哥的兒子？！”
慕容曉輝也有些震驚，看著歐陽霜華道：“他是你大哥的兒子？？”
歐陽霜華點頭說道：“嗯，雲渺是我大哥的長子，今年應該是......九歲了吧？兩人的年紀倒是般配。”
說完，歐陽霜華便低頭將目光落到了信紙上，想看看這事是不是真的。
“沒想到，我大哥那麽保守的一個人，竟會同意這娃娃親。我還以為要等到渺兒十二三歲以後他才會考慮親事呢。”
“這是為何？”慕容曉輝不解的問。
“你不知道，這雲渺不僅是我大哥的長子，而且據說還天資聰穎，大哥很看重他。”
“唉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卓兒就不看重自己的大女兒嗎？”
歐陽霜華笑了笑，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沒想到他們會這麽早就定親。”
“這遇到優秀的人呢，就要早早定下。早定下來早好啊，這樣大家都踏實。”
慕容曉輝說著搭上他的手笑得意味深長，問道：“你說是不是？”
歐陽霜華看著他，臉頰慢慢爬上紅暈，輕聲道：“嗯，是。”
慕容曉輝伸手拿了塊點心餵到他嘴裏，又道：“唉，這說起來，咱們是不是該準備些賀禮啊？”
歐陽霜華點頭說道：“對對對！你這當大伯和我這當叔叔的是該表示表示。”
慕容曉輝倒了杯茶遞給他，問：“那準備些什麽好呢？”
說完他又拿了塊點心自己吃起來：“咱倆準備一份就可以了吧？”
“一份？”歐陽霜華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也不是一份，而是以我們共同的名義去準備。比如寫上‘祭司府送的’之類的。”
“哈......”歐陽霜華看著他，問道：“你這莫不是有什麽打算？”
“你看出來啦？”慕容曉輝抿嘴笑笑，繼續說道：“關於你我的事，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啊，先讓你大哥有個心理準備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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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打算說？就這樣一輩子都不說？？”
“那個......我大哥，可能接受不了......”歐陽霜華輕輕地說。
“所以這次咱們一起送禮，好讓他先有個心理準備啊！”
歐陽霜華咳了兩聲，道：“那個......我大哥，可能也註意不到這層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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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輝，都已這麽多年了，我對你的心思你還不了解嗎？我心裏認定你還不夠，非要讓大哥他們也知道嗎？”
慕容曉輝撅著嘴擡頭看他道：“可我明明第一時間就寫信告訴了卓兒的......”
歐陽霜華微笑問他：“你是覺得不平衡了？”
“有一點兒......”
歐陽霜華無奈的搖搖頭，說道：“那好，等我找個機會慢慢跟大哥說，讓他能夠接受。”
慕容曉輝眼睛一亮，問道：“真的？你真的要說？”
“嗯，但這事兒你不能急，我大哥畢竟保守，讓他接受需要時間。”
慕容曉輝開心的點頭道：“我絕不多事，隨你如何安排。那，關於這個賀禮？”
“啊，對哦，差點把正事忘了......”歐陽霜華笑了笑，又道：“那就按你的意思辦，以祭司府的名義去送就好。”
“好~”慕容曉輝抓起他的手，笑著在他手心裏親了一口。
第二日開始，他們便在城中到處搜尋合適的賀禮備選物品，為此他們走遍了城中大大小小的店鋪，但凡是有些名氣的他們都逛了個遍。這個場景讓歐陽霜華回憶起多年前在某個小鎮上某人那瘋狂采購的身影，他心裏只希望這次別再又見什麽買什麽，七七八八的買上一車就好。
不過事實證明歐陽霜華有些多慮了，這次慕容曉輝還真的十分靠譜，只采買了些雙方都能用上的絲綢錦緞和珠寶首飾什麽的，然後分成兩份包好寄送出去。而等慕容家和歐陽家收到賀禮，已經是在大約一個多月之後的事了。
慕容卓面對禮單落款寫著的那句‘祭司府賀禮’的意思自然心知肚明，見他倆如今送賀禮都要以共同的名義來，想必是二人的感情愈發好了。於是他眉開眼笑的命人收好禮品，自己轉身回房樂呵呵的開始寫起了回信。
而在另一邊的歐陽家，歐陽燦雖然個性保守也有些頑固，但他卻不是個心思細密的人。面對這個落款他開始確實是楞了一會兒。但轉念一想，如今自己的弟弟已身為神職人員，他與慕容曉輝本就同住在祭司府，彼此間又是搭檔。再加上他上次去時，歐陽霜華也曾親口跟他說過二人的關系一直都很好，歐陽燦想了想，覺得從這方面來說那也合乎禮法，便沒多做他想直接收了禮。
又過了大半個月，兩封感謝賀禮的回信就送到了祭司府。歐陽霜華看完大哥的回信輕掩著嘴把信遞給對面的人。見他面對自己投去的目光眼神有些游移，慕容曉輝便本能的預感到事態似乎並沒按照他所期望的方向發展。
接過信看了兩行，果然就看到那句‘感謝二位大人的賀禮，歐陽燦深感榮幸’赫然出現在紙上。這白紙黑字的，連看錯的可能都沒有。慕容曉輝抽抽嘴角，默默的把信放到桌上，然後擡起頭，長嘆了一口氣。
歐陽霜華擡手給他倒茶，輕柔的道：“我就說了，大哥可能根本就不會註意到你的意思......”
慕容曉輝點點頭，道：“果然是你親大哥，你最了解。”
說完他仰頭把茶灌下去，才又出一聲道：“我服了......”
歐陽霜華抿嘴偷笑，問道：“卓兒那邊怎麽說？”
“哦，還是跟以前一樣，你自己看吧。”
慕容曉輝把信遞給他，然後擡起頭望著房梁楞神。看來這個歐陽燦還真的是一根筋，就他這個麻木不仁的勁兒，跟當年的自己竟還有些相像。慕容曉輝無奈的搖搖頭，覺得還是卓兒更可愛些，懂得察言觀色。最重要的是，這次的賀禮是什麽意思他一看便知啊~
歐陽霜華默默看著慕容卓寫給慕容曉輝的回信，信中除了感謝之外，說的都是些關於兩家定親的細節和準備工作。按照慕容卓那喜好玩鬧的性子，每次在信中最後必定要說上一句‘望兄嫂皆好’作為結尾，可這次他竟沒寫。哦，也不是沒寫，而是他換了一句，改成了‘祝兄嫂百年好合、相親相愛’。
歐陽霜華看到這句只覺得臉上一熱，默默把信紙折好推到他手邊，慕容曉輝看他一眼，伸手抓住他的手問：
“卓兒的意思你可明白？”
“明白。”歐陽霜華紅著臉點頭。
“他已經認可你了，是真的拿你當嫂子看待。”
“我知道......”
慕容曉輝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背，說道：“那就好，你也別為難了，你大哥那邊......”
他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又道：“慢慢來吧......”
“嗯......”歐陽霜華點頭答應。
丫鬟們送來晚餐，二人邊吃飯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歐陽霜華雖然人在這，可他的心思卻完全跑向了別處。他知道自己大哥上次其實是有些懷疑他們的，但那時他只是一味的害怕，怕大哥知道後不能理解、不能接受，他怕看到大哥在知道真相之後的反應。
歐陽霜華想了想，覺得或許自己已經錯過了最好的訴說機會。現在大哥已完全相信他跟慕容曉輝之間就只是好搭檔外加好兄弟，估計以後也再不會往那方面去想了。
而面對現在這樣的局面，自己究竟又該如何開口讓歐陽霜華感到十分為難。想到這裏，他閉上眼沈沈的吐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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