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龍師空位千年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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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龍師空位千年之謎
等下人們都出去後，歐陽霜華關上房門進入內室。收起床幔，然後對躺在自己床上的人說：
“起來吧，洗澡水是給你準備的。”
慕容曉輝坐起來看了一眼木桶：“哦。”接著又轉眼看了看歐陽霜華，問：“要一起麽？”
歐陽霜華抄起旁邊的枕頭砸過去：“胡說八道些什麽！”
慕容曉輝抱著枕頭哎呀一聲倒在床上裝死，歐陽霜華看著他搖搖頭。
“別鬧了，起來洗澡。”他說著轉身從衣櫃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搭在屏風上，又道：“我在外面等你。”
慕容曉輝洗好後又躲回歐陽霜華的床上，隨後下人進來收拾，等他們都出去也差不多到了該就寢的時候，喧鬧了一天的祭司府也變得安靜下來。聽到歐陽霜華開門出去的聲音，慕容曉輝從內室走出來，出了房門他站在回廊上看著院子裏的景致出神，一切似乎一樣，又似乎不太一樣......
目光一轉，他便看到回廊地板上放的兩壇子酒，不用問，這一定是他喜歡的桃花釀。他嘴角勾了勾坐下，不久歐陽霜華便端著些點心回來了。除了點心和酒壺、酒杯外還有一只大海碗，因為歐陽霜華很清楚，這個人喝酒的時候是必須用大碗的。
慕容曉輝看著他笑笑，之前每個月圓之夜他都與歐陽霜華在此飲酒聊天，雖然自己出了些事，但也絲毫不影響兩人之間早已達成的這種默契。他倒了滿滿一碗仰頭咕咚咕咚一口氣喝進肚子，臉上也隨之洋溢起喜悅的神情。
他笑著轉過頭來，看著歐陽霜華說道：“這酒竟這麽好喝？感覺比我之前喝的香甜好多啊！怎麽回事？”
歐陽霜華微微笑著道：“今年你回來了，酒的味道也更甜了。”
慕容曉輝眨巴眨巴眼：“是這個原因？？”
歐陽霜華淺笑一聲：“或許吧。”
歐陽霜華其實很清楚，他不在的這些年裏桃花釀的味道已變的越來越好，只是他從未喝到過罷了。
慕容曉輝又隨手拿起塊點心，剛想吃卻發現樣子似乎跟自己吃慣了的不太一樣。他看了看，又咬了一小口嘗嘗，確實是不一樣。他不由得納悶，為什麽在自己醒來之後很多東西都突然變了呢？？旁邊的歐陽霜華看著他那表情變化，似是也猜到了他的心思。
“你睡得太久了......”他說著便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下。
慕容曉輝好奇的看著他問：“太久是多久？”
歐陽霜華看向夜空嘆口氣道：“一千年......”
慕容曉輝震驚的看著他：“一千年？！”他看看院子，又看看歐陽霜華：“那你......”
“我在等你......”
歐陽霜華看著他緩緩說著，眼神無比認真也無比堅。慕容曉輝知道他沒說謊，但自己竟然離開一千年這麽久，這點讓他一時難以接受、也難以相信。雖然他們與凡人不同，但也沒有死後千年肉身依然還能完好無損的可能。不僅如此，歐陽霜華的相貌也跟他們分開時一樣，並無分毫改變。
所以在他醒來時一度認為自己只是昏死了幾天或十幾天，可能再久些也無非就是一兩個月之類的。想到這，慕容曉輝突然想通為什麽自己屋子變化會那麽大，為什麽這個院子看起來有些不一樣，又為什麽自己醒來時是在個密室裏，以及那另一個‘自己’......
慕容曉輝定了定神，問道：“那個，密室裏的那個女人，她是誰？”
“你半個靈魂的宿主，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歐陽霜華淡淡的說。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慕容曉輝看著他。
歐陽霜華轉頭看他一眼，道：“她叫上官月，是這一代天神選擇的禦龍師。”
“原來如此。”慕容曉輝笑了一聲，可隨後他就突然意識到了個問題，問道：“既然你現在還在這，也就是說，這一千年裏你一直都是祭司？”
歐陽霜華點頭：“是。”
“既然你是祭司，那就是說，在這一千年裏其實是不斷有新的禦龍師吧？然後你說在等我，是指你一直在等我以禦龍師的身份回來嗎？”
“不是。”
“不是？”慕容曉輝有些不解。
“沒有其他禦龍師上任，她是唯一的一個。”
慕容曉輝驚訝的睜大眼問：“一千年都沒新的禦龍師？！你在開玩笑嗎？天神怎麽可能讓禦龍師的位置空閑這麽久？難道真沒有合適的人選？？”
歐陽霜華搖頭道：“當然不是。其實在你出事後的第二年便有神諭下達，之後也陸陸續續有合適的繼任者出現。”
“那為何會空缺這麽久？！”
“我沒接。”歐陽霜華小聲說。
慕容曉輝沒有聽清：“什麽？？”
“我沒接！”
“沒接是什麽意思？！難道是你拒絕接受神諭，故意造成禦龍師空位這麽久？！”
歐陽霜華看著他點頭，慕容曉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霜華，你在開什麽玩笑！你這樣做就不怕遭到天罰嗎！”慕容曉輝震驚的說。
“我當然知道！我也對天神說了我的祈求，若不能把你還給我，那我情願接受天罰。”
慕容曉輝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道：“霜華，你瘋了！”
“是，我是瘋了。這次我接受她也並非是怕遭天罰，而是天神跟我說，若再不接受遭受懲罰的那便不僅我一人，而是整個歐陽家和城中百姓！我歐陽霜華一個人死不死的不要緊，但我不能讓整個家族和百姓無辜受累！保護他們是我的責任。”
歐陽霜華說著深吸一口氣，又接著道：“但這並不代表我就妥協了。我接受她只是為了避免讓大家遭受天罰，僅此而已。”
“她是你的搭檔！不管你願不願意，在你接受神諭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你的搭檔！”
“她不是！”歐陽霜華擡頭看著他伸手抓住他的衣服道：“在我心裏，唯一認定的搭檔是你，從頭至尾只有你一個！”
歐陽霜華神情變得有些激動，看著他接著道：“天神選給我的那個人是你！是你慕容曉輝，不是她上官月！”
見他如此激動，慕容曉輝一時也不知該怎麽勸他，既然事已至此，想來勸說也無濟於事。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歐陽霜華最終接納並將上官月接入祭司府，讓百姓們躲過一劫。他擡手在歐陽霜華抓著自己的那只手上拍了拍，歐陽霜華胳膊放松了些，不想他這一放松竟連帶把慕容曉輝的衣服給扯了個敞懷，而慕容曉輝胸口正中一條細長的縱向疤痕也因此映入他的眼簾。
“還疼嗎？”歐陽霜華伸手在那疤痕上摸了摸，語氣裏滿是關心。
慕容曉輝搖頭道：“都已經過了這麽久，不疼了。剛才洗澡時我看過，應是已經長好了。”
歐陽霜華眼神憂傷起來，輕聲道：“所以說......這麽些年，我活著其實也不比死了更痛快。”
慕容曉輝握了握他撫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溫柔的道：“都過去了......”
歐陽霜華默默點頭，這些年他所堅持的無非就是想讓這個人回來。而現在他就坐在自己身邊，跟以前一樣同自己賞著月、聊各種話題，他覺得這就夠了。之前再難過也好、再不被理解也好，也都因為他回來而有了意義。
歐陽霜華轉頭看向院子角落的那棵桃樹，起身走下回廊到樹下看了看，然後伸手摘個桃子走回來扔給坐著的那個人。
“你運氣真好，桃子正好到了成熟的時候。”
慕容曉輝看看桃樹，有些疑惑的問道：“這都一千年了，還這麽大？？”
“你傻嗎？以前那棵早移走了，現在種在大園子的桃園裏，這棵是分出來的。”
“啊？”
歐陽霜華嘆口氣道：“你不是有半個靈魂寄宿在上官月身體裏嗎？這件事會不記得？？”
“嗯，我跟她的記憶還真不是無縫銜接的，不是所有事都記得。”慕容曉輝說。
歐陽霜華搖搖頭表示無奈，然後坐了回去，問道：“那，你都記得些什麽？”
“很零散的一些片段，比如......有個叫上官烈的小子把我擄了去，還非讓我給他生孩子。”
歐陽霜華一口酒剛喝進去就直接全都噴了出來，他咳了兩聲，轉頭去看旁邊的人。
“記什麽不好，偏偏記得這一段！”歐陽霜華給了他一個白眼。
慕容曉輝一臉無辜的撇撇嘴道：“這也不能怪我啊，這件事對上官月來說印象深刻，所以我自然也就記得。”
他說著又看了看歐陽霜華道：“還有就是......記得你的那張冷臉！”
歐陽霜華看著他啞然失笑，關於這事他真的無語反駁。
“唉，你怎麽用那個態度對人家小姑娘啊？”慕容曉輝把身子歪向歐陽霜華問。
歐陽霜華撅了撅嘴，辯解道：“我、我也不知她就是你啊！要是早知道的話，我怎麽可能那麽對你......”
“哈？不是我，你就可以這麽對人家啦？”慕容曉輝有些驚訝。
歐陽霜華尷尬的給自己倒了杯酒，一擡眼，就看到他手裏那個桃子。
“給你摘的桃子你還吃不吃？”
“吃啊，當然吃！”慕容曉輝舉起來看了看，問：“你這還沒洗呢吧？”
“剛摘下來，怎麽洗？”
“沒洗你就讓我吃？你拿我當猴子啊？”
歐陽霜華別過臉去：“你愛吃不吃！”
“我吃我吃，你別生氣。咱們分開一千年，怎麽你這脾氣見長啊！”
慕容曉輝說著拉起歐陽霜華的衣角，然後把桃子直接在上面蹭了蹭。
“唉！你！”歐陽霜華見他竟用自己衣服擦桃氣的臉要變色，沖他吼道：“你怎麽不用自己的衣服擦！”
“我可舍不得，現在穿的是你衣服。”
慕容曉輝說完咬了口桃子：“哇，真甜啊！霜華，挑的好。”
慕容曉輝笑著沖他眨眨眼，歐陽霜華無可奈何的笑笑，隨後起身去旁邊撣掉衣角上粘著的桃毛。喝完一壇桃花釀月亮也開始偏西，再過幾個時辰天就該亮了。
歐陽霜華放下酒杯，看著他說：“別喝了，你休息吧。”
慕容曉輝皺眉：“唉？？這就結束了？我還沒喝夠呢！”
歐陽霜華站起來把點心端到自己屋裏道：“這壇給你留著明天喝，你剛回來別喝太多，早點睡。”
“真的？那我們明天接著喝？”
歐陽霜華邊走邊笑：“我何時騙過你？這祭司府的桃花釀當初難道是為了給我喝才準備的嗎？”
慕容曉輝跟上去卻被歐陽霜華伸手擋在門外。
“你的屋子在那邊，過去睡。”
慕容曉輝一臉委屈巴巴的表情看他：“真的要這樣嗎？”
歐陽霜華面無表情的點頭：“要！明天我派人給你重新布置下好讓你住的舒服點，今天就先將就一晚吧。”
見他要走，慕容曉輝伸出一只胳膊攬著他的肩把人摟到胸前，用自己胸膛貼著他的背，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處撒嬌。
歐陽霜華反手拍了一下他的頭道：“耍賴也沒用！”
“我不會耍賴的。”慕容曉輝的聲音在他的耳邊溫柔響起：“晚安，霜華。”
說完他便在歐陽霜華後頸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放開他走進隔壁屋睡覺去了。歐陽霜華看著隔壁屋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他心臟狂跳不停，仿佛一不小心就要蹦出來一樣。他用手捂住胸口深深喘了兩口氣平覆情緒。這個人，總能輕易就讓自己失控。不管是在一千年前還是一千年後，這點都從來不曾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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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洗澡水是給你準備的。”
慕容曉輝坐起來看了一眼木桶：“哦。”接著又轉眼看了看歐陽霜華，問：“要一起麽？”
歐陽霜華抄起旁邊的枕頭砸過去：“胡說八道些什麽！”
慕容曉輝抱著枕頭哎呀一聲倒在床上裝死，歐陽霜華看著他搖搖頭。
“別鬧了，起來洗澡。”他說著轉身從衣櫃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搭在屏風上，又道：“我在外面等你。”
慕容曉輝洗好後又躲回歐陽霜華的床上，隨後下人進來收拾，等他們都出去也差不多到了該就寢的時候，喧鬧了一天的祭司府也變得安靜下來。聽到歐陽霜華開門出去的聲音，慕容曉輝從內室走出來，出了房門他站在回廊上看著院子裏的景致出神，一切似乎一樣，又似乎不太一樣......
目光一轉，他便看到回廊地板上放的兩壇子酒，不用問，這一定是他喜歡的桃花釀。他嘴角勾了勾坐下，不久歐陽霜華便端著些點心回來了。除了點心和酒壺、酒杯外還有一只大海碗，因為歐陽霜華很清楚，這個人喝酒的時候是必須用大碗的。
慕容曉輝看著他笑笑，之前每個月圓之夜他都與歐陽霜華在此飲酒聊天，雖然自己出了些事，但也絲毫不影響兩人之間早已達成的這種默契。他倒了滿滿一碗仰頭咕咚咕咚一口氣喝進肚子，臉上也隨之洋溢起喜悅的神情。
他笑著轉過頭來，看著歐陽霜華說道：“這酒竟這麽好喝？感覺比我之前喝的香甜好多啊！怎麽回事？”
歐陽霜華微微笑著道：“今年你回來了，酒的味道也更甜了。”
慕容曉輝眨巴眨巴眼：“是這個原因？？”
歐陽霜華淺笑一聲：“或許吧。”
歐陽霜華其實很清楚，他不在的這些年裏桃花釀的味道已變的越來越好，只是他從未喝到過罷了。
慕容曉輝又隨手拿起塊點心，剛想吃卻發現樣子似乎跟自己吃慣了的不太一樣。他看了看，又咬了一小口嘗嘗，確實是不一樣。他不由得納悶，為什麽在自己醒來之後很多東西都突然變了呢？？旁邊的歐陽霜華看著他那表情變化，似是也猜到了他的心思。
“你睡得太久了......”他說著便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下。
慕容曉輝好奇的看著他問：“太久是多久？”
歐陽霜華看向夜空嘆口氣道：“一千年......”
慕容曉輝震驚的看著他：“一千年？！”他看看院子，又看看歐陽霜華：“那你......”
“我在等你......”
歐陽霜華看著他緩緩說著，眼神無比認真也無比堅。慕容曉輝知道他沒說謊，但自己竟然離開一千年這麽久，這點讓他一時難以接受、也難以相信。雖然他們與凡人不同，但也沒有死後千年肉身依然還能完好無損的可能。不僅如此，歐陽霜華的相貌也跟他們分開時一樣，並無分毫改變。
所以在他醒來時一度認為自己只是昏死了幾天或十幾天，可能再久些也無非就是一兩個月之類的。想到這，慕容曉輝突然想通為什麽自己屋子變化會那麽大，為什麽這個院子看起來有些不一樣，又為什麽自己醒來時是在個密室裏，以及那另一個‘自己’......
慕容曉輝定了定神，問道：“那個，密室裏的那個女人，她是誰？”
“你半個靈魂的宿主，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歐陽霜華淡淡的說。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慕容曉輝看著他。
歐陽霜華轉頭看他一眼，道：“她叫上官月，是這一代天神選擇的禦龍師。”
“原來如此。”慕容曉輝笑了一聲，可隨後他就突然意識到了個問題，問道：“既然你現在還在這，也就是說，這一千年裏你一直都是祭司？”
歐陽霜華點頭：“是。”
“既然你是祭司，那就是說，在這一千年裏其實是不斷有新的禦龍師吧？然後你說在等我，是指你一直在等我以禦龍師的身份回來嗎？”
“不是。”
“不是？”慕容曉輝有些不解。
“沒有其他禦龍師上任，她是唯一的一個。”
慕容曉輝驚訝的睜大眼問：“一千年都沒新的禦龍師？！你在開玩笑嗎？天神怎麽可能讓禦龍師的位置空閑這麽久？難道真沒有合適的人選？？”
歐陽霜華搖頭道：“當然不是。其實在你出事後的第二年便有神諭下達，之後也陸陸續續有合適的繼任者出現。”
“那為何會空缺這麽久？！”
“我沒接。”歐陽霜華小聲說。
慕容曉輝沒有聽清：“什麽？？”
“我沒接！”
“沒接是什麽意思？！難道是你拒絕接受神諭，故意造成禦龍師空位這麽久？！”
歐陽霜華看著他點頭，慕容曉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霜華，你在開什麽玩笑！你這樣做就不怕遭到天罰嗎！”慕容曉輝震驚的說。
“我當然知道！我也對天神說了我的祈求，若不能把你還給我，那我情願接受天罰。”
慕容曉輝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道：“霜華，你瘋了！”
“是，我是瘋了。這次我接受她也並非是怕遭天罰，而是天神跟我說，若再不接受遭受懲罰的那便不僅我一人，而是整個歐陽家和城中百姓！我歐陽霜華一個人死不死的不要緊，但我不能讓整個家族和百姓無辜受累！保護他們是我的責任。”
歐陽霜華說著深吸一口氣，又接著道：“但這並不代表我就妥協了。我接受她只是為了避免讓大家遭受天罰，僅此而已。”
“她是你的搭檔！不管你願不願意，在你接受神諭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你的搭檔！”
“她不是！”歐陽霜華擡頭看著他伸手抓住他的衣服道：“在我心裏，唯一認定的搭檔是你，從頭至尾只有你一個！”
歐陽霜華神情變得有些激動，看著他接著道：“天神選給我的那個人是你！是你慕容曉輝，不是她上官月！”
見他如此激動，慕容曉輝一時也不知該怎麽勸他，既然事已至此，想來勸說也無濟於事。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歐陽霜華最終接納並將上官月接入祭司府，讓百姓們躲過一劫。他擡手在歐陽霜華抓著自己的那只手上拍了拍，歐陽霜華胳膊放松了些，不想他這一放松竟連帶把慕容曉輝的衣服給扯了個敞懷，而慕容曉輝胸口正中一條細長的縱向疤痕也因此映入他的眼簾。
“還疼嗎？”歐陽霜華伸手在那疤痕上摸了摸，語氣裏滿是關心。
慕容曉輝搖頭道：“都已經過了這麽久，不疼了。剛才洗澡時我看過，應是已經長好了。”
歐陽霜華眼神憂傷起來，輕聲道：“所以說......這麽些年，我活著其實也不比死了更痛快。”
慕容曉輝握了握他撫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溫柔的道：“都過去了......”
歐陽霜華默默點頭，這些年他所堅持的無非就是想讓這個人回來。而現在他就坐在自己身邊，跟以前一樣同自己賞著月、聊各種話題，他覺得這就夠了。之前再難過也好、再不被理解也好，也都因為他回來而有了意義。
歐陽霜華轉頭看向院子角落的那棵桃樹，起身走下回廊到樹下看了看，然後伸手摘個桃子走回來扔給坐著的那個人。
“你運氣真好，桃子正好到了成熟的時候。”
慕容曉輝看看桃樹，有些疑惑的問道：“這都一千年了，還這麽大？？”
“你傻嗎？以前那棵早移走了，現在種在大園子的桃園裏，這棵是分出來的。”
“啊？”
歐陽霜華嘆口氣道：“你不是有半個靈魂寄宿在上官月身體裏嗎？這件事會不記得？？”
“嗯，我跟她的記憶還真不是無縫銜接的，不是所有事都記得。”慕容曉輝說。
歐陽霜華搖搖頭表示無奈，然後坐了回去，問道：“那，你都記得些什麽？”
“很零散的一些片段，比如......有個叫上官烈的小子把我擄了去，還非讓我給他生孩子。”
歐陽霜華一口酒剛喝進去就直接全都噴了出來，他咳了兩聲，轉頭去看旁邊的人。
“記什麽不好，偏偏記得這一段！”歐陽霜華給了他一個白眼。
慕容曉輝一臉無辜的撇撇嘴道：“這也不能怪我啊，這件事對上官月來說印象深刻，所以我自然也就記得。”
他說著又看了看歐陽霜華道：“還有就是......記得你的那張冷臉！”
歐陽霜華看著他啞然失笑，關於這事他真的無語反駁。
“唉，你怎麽用那個態度對人家小姑娘啊？”慕容曉輝把身子歪向歐陽霜華問。
歐陽霜華撅了撅嘴，辯解道：“我、我也不知她就是你啊！要是早知道的話，我怎麽可能那麽對你......”
“哈？不是我，你就可以這麽對人家啦？”慕容曉輝有些驚訝。
歐陽霜華尷尬的給自己倒了杯酒，一擡眼，就看到他手裏那個桃子。
“給你摘的桃子你還吃不吃？”
“吃啊，當然吃！”慕容曉輝舉起來看了看，問：“你這還沒洗呢吧？”
“剛摘下來，怎麽洗？”
“沒洗你就讓我吃？你拿我當猴子啊？”
歐陽霜華別過臉去：“你愛吃不吃！”
“我吃我吃，你別生氣。咱們分開一千年，怎麽你這脾氣見長啊！”
慕容曉輝說著拉起歐陽霜華的衣角，然後把桃子直接在上面蹭了蹭。
“唉！你！”歐陽霜華見他竟用自己衣服擦桃氣的臉要變色，沖他吼道：“你怎麽不用自己的衣服擦！”
“我可舍不得，現在穿的是你衣服。”
慕容曉輝說完咬了口桃子：“哇，真甜啊！霜華，挑的好。”
慕容曉輝笑著沖他眨眨眼，歐陽霜華無可奈何的笑笑，隨後起身去旁邊撣掉衣角上粘著的桃毛。喝完一壇桃花釀月亮也開始偏西，再過幾個時辰天就該亮了。
歐陽霜華放下酒杯，看著他說：“別喝了，你休息吧。”
慕容曉輝皺眉：“唉？？這就結束了？我還沒喝夠呢！”
歐陽霜華站起來把點心端到自己屋裏道：“這壇給你留著明天喝，你剛回來別喝太多，早點睡。”
“真的？那我們明天接著喝？”
歐陽霜華邊走邊笑：“我何時騙過你？這祭司府的桃花釀當初難道是為了給我喝才準備的嗎？”
慕容曉輝跟上去卻被歐陽霜華伸手擋在門外。
“你的屋子在那邊，過去睡。”
慕容曉輝一臉委屈巴巴的表情看他：“真的要這樣嗎？”
歐陽霜華面無表情的點頭：“要！明天我派人給你重新布置下好讓你住的舒服點，今天就先將就一晚吧。”
見他要走，慕容曉輝伸出一只胳膊攬著他的肩把人摟到胸前，用自己胸膛貼著他的背，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處撒嬌。
歐陽霜華反手拍了一下他的頭道：“耍賴也沒用！”
“我不會耍賴的。”慕容曉輝的聲音在他的耳邊溫柔響起：“晚安，霜華。”
說完他便在歐陽霜華後頸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放開他走進隔壁屋睡覺去了。歐陽霜華看著隔壁屋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他心臟狂跳不停，仿佛一不小心就要蹦出來一樣。他用手捂住胸口深深喘了兩口氣平覆情緒。這個人，總能輕易就讓自己失控。不管是在一千年前還是一千年後，這點都從來不曾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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