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手記

關燈
手記

畫中兩個少年笑得很燦爛,看得出二人關系很好。而且他們年紀相仿,可能除了搭檔之外,還是很好的朋友吧。上官月看著畫,發現歐陽霜原來並不像她之前以為的那樣,生來就是個冰山。至少在他二十歲前,看起來跟一般少年沒什麽區別。究竟為什麽,現在的他會變成這副模樣呢?

上官月不禁好奇的回頭看歐陽霜華,他正好站起身用雙手扶著後腰扭了扭,畢竟這整理雜物也是個體力活,時間久了就需要活動一下。上官月麻利的把畫軸卷起來插回缸中,也跟著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問道:

“整理好了?”

“還沒......”歐陽霜華仰起頭把身子往後挺了挺,看來是有些累了。

“這祭司府裏有這麽多舊資料,你平時都是怎麽分類的啊?”上官月好奇的問了句。

“大部分是根據年代分別存放,還有個總目錄之類的東西,方便查找。”歐陽霜華用手揉了揉後頸說道。

“嗯~”上官月意味深長的拉了個長音。

歐陽霜華看了她兩眼,然後從旁邊一個架子上抽出幾個很厚的本子,伸手遞過去道:

“給,想看什麽就自己找吧。”

上官月滿臉疑惑的接過來:“這些是??”

“檢索的總目錄,所有資料在這裏都能找到。你正好可以趁機多了解些這邊的事,我這兒也還要再等一會兒才能好,你慢慢看。”

“哦。”

上官月捧著那摞本子找個地方坐好,然後開始翻閱。只見裏面密密麻麻的寫著什麽年份啦、事件概括啦、各種類別啦之類的。她不禁有些頭疼,畢竟之前從未接觸過這些,一時之間也根本不知道這些目錄裏的一條條指代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她在心裏嘆著氣,隨後想到自己剛才看到的那個畫軸。別的東西她不好奇,但關於這個慕容曉輝她倒是很想知道。她有種感覺,只要知道了他跟歐陽霜華的過去,就能解開歐陽霜華變成冰山的秘密。

但是直接開口問的話,估計歐陽霜華也未必會找給自己看,所以最好還是她來找比較妥當。可要從何找起呢?對於不了解這邊事的她來說,想在這麽多目錄中找到關於慕容曉輝的資料記載,簡直就是如同大海撈針啊!

雖然難是難了點,但她能確定一件事,就是關於這個慕容曉輝,一定會存在這些記錄中。上官月定下心想了想,既然他是歐陽霜華之前的搭檔,那就應該是近期的事。既然不知道慕容曉輝的具體記載出現在哪裏,不如就換成從歐陽霜華這邊下手。只要找到了他,那麽連帶他之前的搭檔,自然就會跟著露出真容~

上官月對自己的推理很滿意,她得意的笑笑便低頭開始認真翻起那些目錄。本來,她是想看看有沒有疑似歐陽霜華的筆跡出現,但是從頭到尾看了個遍都沒發現,這讓她不禁有些納悶。

“吶,這些目錄都是誰編輯的?”上官月轉頭去問歐陽霜華。

歐陽霜華正低頭整理東西,一邊手下不斷的忙活,一邊回答她的問題。

“應該是最初的幾代祭司吧,我記得是他們最開始建立了一個檢索系統。那之後,每代都按照這個目錄整理歸檔。”

“你沒修改過目錄麽?把它們改得更好用一些之類的。”

“沒有,這個檢索方法其實就已很好用了,還改它幹嘛。”

“哦。”

上官月咕噥了一聲,那就難怪她找不到歐陽霜華的筆跡了,他都沒改過,要上哪裏去找!可隨即,她就想到還可以按照年代去找線索。但又一想,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慕容曉輝出現的具體時間範圍,於是不得不放棄這個選項。她只能重新想辦法,手下隨意翻著翻著,她的眼睛就定格在了某個詞上。

“手記??餵餵,目錄裏的這個手記是什麽?也是古資料嗎?”上官月又去問他。

“啊~那個啊。”歐陽霜華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說道:“那是歷任祭司寫的記錄,嗯......就像日常筆記差不多的東西。”

上官月眼睛一亮,心想就是這個!但她還是盡量安耐內心的激動,故作平靜的問道:“那這屋裏有嗎?”

歐陽霜華擡頭看了看,指了個方向道:“那邊。”

“所有的都在?”

“嗯,應該都在。”

上官月馬上放下手裏那些厚本子,輕輕走到窗邊一個架子前。歐陽霜華看她一眼,隨後就低頭繼續自己手裏的事去了。

站在架子前看著幾乎堆滿整個架子的一摞又一摞本子,上官月不禁撇撇嘴。隨後意識到這畢竟是經過好幾千年累積下來的,雖然範圍縮小很多,但眼前這些數量也是夠可以的。上官月深吸口氣打起精神,伸手拿起一本翻了翻,想著這些既然都是歷任祭司所寫,那就應該有歐陽霜華的筆記,只要先找到筆跡相似的就可以了!

想到這兒上官月來了幹勁,她從架子的一邊開始,沿著擺放順序一本一本翻下去。那些手記因有幾千年歷史,所以有一部分是用古文字寫成的。但很奇怪,上官月不知為何感覺自己似乎也看得懂,並沒特別大的閱讀障礙。

過了段時間才終於被她找到個上面字跡接近現代、而且看著字跡也眼熟的。打開細看,果然在前兩頁就看到了歐陽霜華的名字!上官月心頭一喜,放慢翻閱速度開始認真看起來。

這個手記雖說是類似日記一樣記載著平日裏的大小事情,但究竟是把那些寫的事無巨細、還是言簡意賅,那就得看具體個人的性格和習慣了。有的祭司性格認真細致,手記寫了一本又一本,在記錄的時候生怕漏掉什麽細節。也有的祭司性格大而化之,記錄事情甚至就只寫一句話,可謂超級精簡。

至於歐陽霜華,基本上來說也是精簡派的。雖然不至於什麽都用一句話來概括,但很多細節卻不交代。他基本上都只說是在哪哪天、某某事、某某結果,而且還不是每天都寫。高興了,可能十天八天記錄一次。不高興了,就一個來月也不會寫下一個字。

這讓上官月越看越抓狂。在歐陽霜華的手記裏,慕容曉輝這個人出現的頻率並不高。而且從手記的整體風格來看,他記載的基本上都是些比較重要、或者比較大的事。至於生活裏的那些日常則全部被他過濾掉,沒出現過一言半語。甚至就連他跟慕容曉輝是什麽時間認識的都沒寫過,之前那個畫軸的事也沒出現在手記裏。

上官月看了這些也只能暗暗嘆氣,看來,想知道他們的過往屬於妄想了......她又翻了幾頁便很快翻到最後,只見歐陽霜華最後寫的一條記錄是慕容曉輝被殺。但時間、地點、緣由則一概沒提,就只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放在那。在那行字隔了段距離則又寫著幾個字:史上最強禦龍師。

上官月楞了楞,原來他之前的搭檔竟然這麽厲害,所以不管是橫看還是豎看,自己都註定是會被比死的一方。這也就難怪一開始歐陽霜華會對自己各種不順眼和嫌棄了。有個那麽優秀的搭檔在前面,換了誰可能都會這樣。

而在慕容曉輝死後,歐陽霜華的手記便沒再記下去。上官月擡頭看了眼依舊在整理雜物的歐陽霜華,猜測或許這個搭檔的死,就是他性格發生改變的原因。

但這個慕容曉輝到底是怎麽死的?兩個人關系那麽好,歐陽霜華又怎麽可能會殺了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或者說有什麽誤會??而且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歐陽霜華還會對此感到懊悔又是為什麽??

上官月不禁越想越深,突然想起剛才自己看過的那個畫軸,紙張看上去年代久遠。但眼前的歐陽霜華最多也就不過三十歲的樣子,而畫上的他們從年齡推測也就是在十幾年前,為什麽那個畫軸看上去會那麽舊呢??

上官月十分不解,擡手打算把手中的手記放回原處,就在準備合上時她留意到了同一個問題,這本手記的感覺竟然也很舊。既然這屋子是專門存放資料的,那就應該不會出現因保存不當而遭損壞的情況,這到底又是什麽原因??

上官月正想著問題出神,不想胸中突然傳來一陣悶痛。她捂著胸口倒下,手裏的手記也隨之掉落。一旁的歐陽霜華聽到聲音,回頭見她樣子不對便馬上跑了過去。

“上官!你怎麽了?”歐陽霜華蹲在地上,手扶她雙肩擔心的問。

“胸口突然有點疼。”

上官月眉頭緊蹙,臉色有些發白。歐陽霜華摸摸她的額頭和手腕,感覺並沒什麽不妥的地方。

“是不是累著了?要不要休息下?”

上官月擺擺手道:“沒事,上次不是跟你說了,一會兒就好。”

歐陽霜華目光落在地上的那本手記上,撿起來看過便眉頭一緊。擡手把它隨便放到旁邊的架子上,又對上官月說道:

“先去我屋裏休息會兒,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歐陽霜華扶著她站起來。

“嗯......”

在歐陽霜華屋裏坐了會兒上官月的氣色才慢慢恢覆正常。她謝絕歐陽霜華送她回去的建議,一個人走回西院。歐陽霜華再次來到資料室,把那本手記放回原處又轉頭看了看,最終目光停留在那個插著畫軸的大缸上。

他走過去拿出一副伸手展開,正是畫有他和慕容曉輝的那一幅。畫中的便簽滑落下來,歐陽霜華彎腰拾起,又重新把它插到了卷軸的縫隙裏。隨後他看了眼畫中那個棕發少年嘆口氣,輕輕說了一句。

“這些事,你還是不知道更好些......”

歐陽霜華說完將那畫軸卷好重新放回,他雙目低垂地走出資料室擡手關門。接著,又默默走回自己屋前。站在門前餘光一撇,目光隨即被風吹落到回廊上的淡粉色花瓣吸引。他擡頭看向角落裏那顆桃樹,樹枝正隨著微風輕擺,伴著陣撲面而來的微風,幾枚花瓣被吹到歐陽霜華的身上。他用手拿起其中一枚看看,又擡頭看向西院的方向,半晌,才喃喃說了一聲。

“既然你已不記得,那便忘了就好......”說著他眼神突然變得憂郁起來,輕聲道:“只是,我......”

歐陽霜華沒繼續說下去,他閉上眼,擡手將花瓣貼在唇上親吻,然後默默轉身進了屋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