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枚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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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枚銅錢
暗紅色的裙裾在臥室內的來回移動，足可見“孟蕓”此刻的內心焦灼。
沈瑄視線一偏，床下靠裏處放了一個小盒子，木頭做的，八個角包了金，上面還有彩繪的花紋，雖然在沈瑄的審美裏不怎麽樣，但是放在這個時代來說應該是相當精致的盒子。
她給談若陽使眼色，談若陽會意，伸手去取那個盒子，沈瑄到手之後發現這個盒子的開關很簡單，只是一個卡扣。
但是打開的時候會發出一定的聲音，沈瑄偏頭觀察一下“孟蕓”的步調，在她的右腳落地的同時按下了卡扣。
隨著“嗒”地一聲，盒子彈開，露出裏面的東西。
談若陽和沈瑄的視線落在盒子內容物的那一瞬間表情就凝固了——他們見過那個東西，在未來。
那是兩枚銅錢…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相交了了一會。
沈瑄沒想到這兩枚銅錢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在緊迫的場面下總是會出現讓她的大腦瞬間宕機的東西？
沈瑄知道現在這個東西的所有權肯定不是她的，但問題是這個東西以後的所有權會是她的。
“你終於來了，你還有良心嗎？”
沈瑄知道是謝滌來了，謝滌還有多少意識是他自己的？沈瑄也不清楚，只知道謝滌的癥狀還不算太重。
謝滌沒說話。
“你能不能不要一副死人的樣子？我變成這副樣子、到這裏來是為了誰？都是為了你！”
沈瑄聽這話，突然有些明白過來，難道是謝滌就舊情人害了真孟蕓，然後把自己的臉燙傷偽裝自己是假孟蕓入主“東宮”。
他們原本就是一夥的？
這也太豁得出去了！
沈瑄一想到要把自己的臉燙成那副樣子得有多疼，這決心這毅力，幹啥不能成功？非得走這歪門邪道，幹謀財害命的勾當？
沈瑄輕嘆了一口氣，一轉頭看到一張疤痕叢生，猙獰的臉！
被發現了！
談若陽反應很快，飛速從床裏劃出去一腳踹在女人的膝蓋上，假孟蕓立刻發出一聲慘叫，但是她手中的閃過一道寒光。
她拿著刀往談若陽當胸紮了過去！
“留活口！”沈瑄喊道，她一瞬間很怕談若陽用招呼沈澤的力道往這人身上使。
這邊沈瑄還沒反應過來，腳就被人攥住了，那人蠻力一拖，沈瑄整個人都被拖出床底！
沈瑄奮力掙紮蹬腿，奈何對方的力氣也很大。
沈瑄沒辦法只能往他下身踢，謝滌躲避的時候突然失去平衡歪倒，沈瑄瞅準機會騰起身抄起手中的盒子就往謝滌的頭上砸。
沈瑄砸的時候感覺自己和瘋了一樣，每一下都把盒子舉地很高，重重的往下砸，還很快，幾乎是抱著要把謝滌的頭砸爛的心。
盒中的兩枚銅錢滾落在地，謝滌額頭上滴下的血滴在銅錢上，濺開一陣血花。
談若陽那邊已經制服了假孟蕓，把她綁在床頭之後即刻打算給謝滌來一根桃符。
沈瑄就從謝滌的身上起開了，談若陽正打算下手，謝滌突然擡頭：“不用了，我現在清醒了。”
“什麽？”談若陽問。謝滌的額頭被沈瑄砸破了，血源源不斷從上面往下淋，一張臉看著很是恐怖，但眼神是清明的。
談若陽相信自己的判斷，他見過這樣的眼神。
他一般把這稱之為“回光返照”，指得是在化成“魅”的過程中，人的意志突然占了上風，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這種情況可長可短，長得好幾年甚至到死——但身體的改變不會消失，這會使得人陷入一種極端痛苦的情況中，能保持的人幾乎沒有。
短得或許就幾分鐘——大多數都是這樣。
全憑個人意志支撐。
有些人的身體還活著，意志早就死去了。
沈瑄現在沒有空跟任何人廢話，她以為會有人沖進來，但是沒有。她開了一條門縫檢查了院子，發現院子裏的下人都被支走了。
這讓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以談若陽的武力制服兩個沈瑄是有信心的，但是沈瑄追求的目標是花費最小的成本解決最大的問題，如果搞出了動靜把這裏弄得一屋子人，會讓本來簡單的事情變得過於覆雜。
現在這種情況就是最理想的。
想完這些，她才發覺自己的身體早就累得不行了——她剛從中毒中緩解過來，剛才一番激烈的戰鬥讓她精神和身體雙重緊張中，就像一根繃起的弦，現在突然松下來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腿一軟，渾身都要散架了，還好有人從身後托住了她：“是我不好。”
談若陽低聲道歉，他不該放她來。
應該想個更安全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假孟蕓看到了這一場面突然嗚嗚了幾聲——她的嘴已經被堵住了。
沈瑄扶著腰坐在床上，看著有些失魂落魄的謝滌。他在沈瑄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從被逼婚的深情少年變成謀財害命的騙子了。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啊。
“我沒猜錯的話，你們倆是夫妻吧。”
謝滌出神地望著兩枚銅錢，仿佛他根本聽不見沈瑄的話。倒是那邊那個被封住口的女人不斷嗚嗚了兩聲，表示自己有話要說。
談若陽提著匕首放在假孟蕓的喉嚨旁邊，冰涼涼的匕首和她大動脈的心跳碰撞在一起：“如果你敢叫的話，我立刻割斷你的喉嚨。”
假孟蕓滿眼恐懼的點點頭，談若陽才將封口的東西取下來。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她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這個問題確實有必要思考一下，孟蕓給她送了致死量的毒藥，大概率也知道她吃下去了，但是她現在還好端端的坐在這裏。
這跟鬼沒什麽區別了。
“這不重要，你有什麽要說的？”談若陽看了沈瑄那張因為過度虛弱而有些呆滯的臉，把這個問題擋了過去。
“我說實話你們會放我走嗎？還是要報官？”
“要看你說得真不真。”
聽起來像是只要說實話就可以走。
“都是他！都是他出的主意。”假孟蕓帶著一張疤痕遍布的臉做出憎恨的表情，格外可怖，談若陽擡了擡匕首，示意她小點聲。
“他是我的丈夫！我才是他的妻子！唯一的妻子！一年前，就是他鬼迷心竅！要去勾引孟蕓！想要拿著孟蕓的錢財然後跟我遠走高飛！”
好勁爆的劇情，沈瑄瞇著眼睛看謝滌。
但是很快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雙生魅”是感情很深的才會產生的。
也就是說，這個謝滌和真孟蕓之間有真感情的。雖然沈瑄知道這不是她此行的重點，但這種堪比晚間八點檔的狗血劇情她十分樂意了解來龍去脈。
“你…你胡說…明明是你貪戀孟家的錢財，又…咳咳…”謝滌捂著嘴咳嗽起來…沈瑄覺得自己剛才打得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又發現孟大小姐似乎心悅於我，才，才讓我勾引她，讓我從孟家不斷地拿錢給你…你現在怎麽能這樣抵賴…咳咳咳…咳咳…”
“呵呵，分明是你在孟家過了好日子，忘了自己的來路，我們本來就是騙子，你怎麽了，想要從良？我偏不讓…”
沈瑄腦補了一出江湖行騙的雙煞專業騙婚實際騙財的故事，很明顯在某個環節裏出了問題。
在女江湖騙子的眼裏，她親愛的丈夫愛榮華富貴勝過愛她。在選擇做騙子還是做姑爺之間選擇了後者。這不僅是對他們詐騙同盟的背叛，更是對他們夫妻感情的背叛。
但是在謝滌的心裏，他恐怕是真的愛上了孟蕓，而不是什麽榮華富貴。
她殺了孟蕓都要和他做夫妻，而他做人做魅都忘不了她半夜都要去亂葬崗刨墳把可憐的孟蕓挖出來，還不夠明顯嗎。
只能說這是天大的悲劇——對孟蕓來說尤其是。
“我說過你什麽嗎？你把她殺死，埋在亂葬崗！我大可以告訴孟玨，用這種方法讓你償命！我有麽？我對你已仁至義盡。”
女人像是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譏誚道：“仁至義盡？你不害臊嗎？你自己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什麽東西？騙子就是騙子，背叛就是背叛！你就是怕我把你以前的事情都抖落出來，呵呵呵，裝什麽仁義，六街胡同裏的婊子都比你講仁義。”
“你的聲音太大了。”沈瑄提醒道。
“你以為我怕嗎？我現在什麽都不怕，走啊，珍娘，我們去孟玨面前坦白。要不是你以前救過我，我早一刀殺了你，惡毒的女人！”謝滌滿臉是血，卻咧開嘴露出了一種滿懷恨意的笑，好像對面的女人在說什麽笑話。
“你！你！”女人像是無語了，本來就扭曲的臉更猙獰了，談若陽在她大叫之前毫不留情地堵住了她的嘴。
門被推開了。
沈瑄起身：“孟二小姐。”
沈瑄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很快她得出一個結論，孟玨根本不想管這便宜女婿的事情，於是並不打算露面。
至於孟玨本人對孟蕓的關愛，也得打個問號。
但這都不是問題的關鍵，他們現在只需要辦成一件事——取出兩人的魅核帶走。
“剛才的事情我都聽見了，我自會告知父親。”她眼神略帶鄙夷地掃過兩個卑劣的騙子，最後落在沈瑄身上，“我也會給你們相應的報酬。”
沈瑄幾乎沒有仔細觀察過孟培，這會突然發現她的眼神裏沒有絲毫被剛才場面震撼到的驚訝之情。
反之，她很平靜。
沈瑄覺得孟培剛才的眼神跟她有一定程度的相似——如果是這樣，挑男人的眼光差不多什麽的，也情有可原。
沈瑄很簡單的提出了他們自己的訴求：“我需要謝滌最後做一件事，剩下的任憑你處置。另外，她，給我下了毒。”
沈瑄指著假孟蕓說了最後一句話。
夜晚，亂葬崗。
沈瑄旁邊站著孟培。
其實孟培本可以不用來的，但她堅持要來看看。
談若陽在坡上，他先給謝滌的身上插著一根桃符，然後挖出那具已經發白的不腐的屍體，將兩枚銅錢放在兩人的胸口，那個即將暴走的屍體突然安定下來。
談若陽又用十個桃符在兩人的周圍擺了一圈，然後掏出那把意志短刀插進兩人身體裏游走。
沈瑄知道這個流程，她討厭最後拔出肉芽的感覺。所以她站得很遠，同時她感覺到身邊的孟培因為看到了這個動作身形明顯僵了一下。
隨後，談若陽把謝滌的身體搬到一邊，開始放火燒掉那具在魅化中途死掉的身體——防止此地孤魂再跟它混合出現什麽意外。
熊熊燃燒的火光傳來熾熱的溫度，沈瑄看了旁邊的孟培。她的臉被火光照得微微有些發亮。
“你打算怎麽處理他們倆？”沈瑄問，她的語氣並不算很善良。
“什麽？”孟培有些不解地反問，她聽出了沈瑄的弦外之音。
“如果不是你極力推薦，孟蕓根本不會在那天進入那家畫館，自然也不會被燒死…”沈瑄笑道，在翻找孟蕓房間的時候，找到了一些信箋，發現是孟培極力推薦孟蕓去畫館。
沈瑄推測孟培在其中只是起到了順水推舟的作用，比如透露孟蕓的行蹤之類的，但從始至終都沒真正出過手。
只是她很容易就把這兩件事聯系在了一起罷了。
孟培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覺得她挑男人的眼光太差了，肯定不如你——其他方面也一樣。”
沈瑄笑了笑：“別擔心，我沒有證據，也只是瞎猜。”
離開的那天，孟培給了沈瑄開始承諾報酬的兩倍。
沈瑄還順帶帶走了那兩枚銅錢——謝滌說那是他們倆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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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的裙裾在臥室內的來回移動，足可見“孟蕓”此刻的內心焦灼。
沈瑄視線一偏，床下靠裏處放了一個小盒子，木頭做的，八個角包了金，上面還有彩繪的花紋，雖然在沈瑄的審美裏不怎麽樣，但是放在這個時代來說應該是相當精致的盒子。
她給談若陽使眼色，談若陽會意，伸手去取那個盒子，沈瑄到手之後發現這個盒子的開關很簡單，只是一個卡扣。
但是打開的時候會發出一定的聲音，沈瑄偏頭觀察一下“孟蕓”的步調，在她的右腳落地的同時按下了卡扣。
隨著“嗒”地一聲，盒子彈開，露出裏面的東西。
談若陽和沈瑄的視線落在盒子內容物的那一瞬間表情就凝固了——他們見過那個東西，在未來。
那是兩枚銅錢…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相交了了一會。
沈瑄沒想到這兩枚銅錢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在緊迫的場面下總是會出現讓她的大腦瞬間宕機的東西？
沈瑄知道現在這個東西的所有權肯定不是她的，但問題是這個東西以後的所有權會是她的。
“你終於來了，你還有良心嗎？”
沈瑄知道是謝滌來了，謝滌還有多少意識是他自己的？沈瑄也不清楚，只知道謝滌的癥狀還不算太重。
謝滌沒說話。
“你能不能不要一副死人的樣子？我變成這副樣子、到這裏來是為了誰？都是為了你！”
沈瑄聽這話，突然有些明白過來，難道是謝滌就舊情人害了真孟蕓，然後把自己的臉燙傷偽裝自己是假孟蕓入主“東宮”。
他們原本就是一夥的？
這也太豁得出去了！
沈瑄一想到要把自己的臉燙成那副樣子得有多疼，這決心這毅力，幹啥不能成功？非得走這歪門邪道，幹謀財害命的勾當？
沈瑄輕嘆了一口氣，一轉頭看到一張疤痕叢生，猙獰的臉！
被發現了！
談若陽反應很快，飛速從床裏劃出去一腳踹在女人的膝蓋上，假孟蕓立刻發出一聲慘叫，但是她手中的閃過一道寒光。
她拿著刀往談若陽當胸紮了過去！
“留活口！”沈瑄喊道，她一瞬間很怕談若陽用招呼沈澤的力道往這人身上使。
這邊沈瑄還沒反應過來，腳就被人攥住了，那人蠻力一拖，沈瑄整個人都被拖出床底！
沈瑄奮力掙紮蹬腿，奈何對方的力氣也很大。
沈瑄沒辦法只能往他下身踢，謝滌躲避的時候突然失去平衡歪倒，沈瑄瞅準機會騰起身抄起手中的盒子就往謝滌的頭上砸。
沈瑄砸的時候感覺自己和瘋了一樣，每一下都把盒子舉地很高，重重的往下砸，還很快，幾乎是抱著要把謝滌的頭砸爛的心。
盒中的兩枚銅錢滾落在地，謝滌額頭上滴下的血滴在銅錢上，濺開一陣血花。
談若陽那邊已經制服了假孟蕓，把她綁在床頭之後即刻打算給謝滌來一根桃符。
沈瑄就從謝滌的身上起開了，談若陽正打算下手，謝滌突然擡頭：“不用了，我現在清醒了。”
“什麽？”談若陽問。謝滌的額頭被沈瑄砸破了，血源源不斷從上面往下淋，一張臉看著很是恐怖，但眼神是清明的。
談若陽相信自己的判斷，他見過這樣的眼神。
他一般把這稱之為“回光返照”，指得是在化成“魅”的過程中，人的意志突然占了上風，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這種情況可長可短，長得好幾年甚至到死——但身體的改變不會消失，這會使得人陷入一種極端痛苦的情況中，能保持的人幾乎沒有。
短得或許就幾分鐘——大多數都是這樣。
全憑個人意志支撐。
有些人的身體還活著，意志早就死去了。
沈瑄現在沒有空跟任何人廢話，她以為會有人沖進來，但是沒有。她開了一條門縫檢查了院子，發現院子裏的下人都被支走了。
這讓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以談若陽的武力制服兩個沈瑄是有信心的，但是沈瑄追求的目標是花費最小的成本解決最大的問題，如果搞出了動靜把這裏弄得一屋子人，會讓本來簡單的事情變得過於覆雜。
現在這種情況就是最理想的。
想完這些，她才發覺自己的身體早就累得不行了——她剛從中毒中緩解過來，剛才一番激烈的戰鬥讓她精神和身體雙重緊張中，就像一根繃起的弦，現在突然松下來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腿一軟，渾身都要散架了，還好有人從身後托住了她：“是我不好。”
談若陽低聲道歉，他不該放她來。
應該想個更安全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假孟蕓看到了這一場面突然嗚嗚了幾聲——她的嘴已經被堵住了。
沈瑄扶著腰坐在床上，看著有些失魂落魄的謝滌。他在沈瑄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從被逼婚的深情少年變成謀財害命的騙子了。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啊。
“我沒猜錯的話，你們倆是夫妻吧。”
謝滌出神地望著兩枚銅錢，仿佛他根本聽不見沈瑄的話。倒是那邊那個被封住口的女人不斷嗚嗚了兩聲，表示自己有話要說。
談若陽提著匕首放在假孟蕓的喉嚨旁邊，冰涼涼的匕首和她大動脈的心跳碰撞在一起：“如果你敢叫的話，我立刻割斷你的喉嚨。”
假孟蕓滿眼恐懼的點點頭，談若陽才將封口的東西取下來。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她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這個問題確實有必要思考一下，孟蕓給她送了致死量的毒藥，大概率也知道她吃下去了，但是她現在還好端端的坐在這裏。
這跟鬼沒什麽區別了。
“這不重要，你有什麽要說的？”談若陽看了沈瑄那張因為過度虛弱而有些呆滯的臉，把這個問題擋了過去。
“我說實話你們會放我走嗎？還是要報官？”
“要看你說得真不真。”
聽起來像是只要說實話就可以走。
“都是他！都是他出的主意。”假孟蕓帶著一張疤痕遍布的臉做出憎恨的表情，格外可怖，談若陽擡了擡匕首，示意她小點聲。
“他是我的丈夫！我才是他的妻子！唯一的妻子！一年前，就是他鬼迷心竅！要去勾引孟蕓！想要拿著孟蕓的錢財然後跟我遠走高飛！”
好勁爆的劇情，沈瑄瞇著眼睛看謝滌。
但是很快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雙生魅”是感情很深的才會產生的。
也就是說，這個謝滌和真孟蕓之間有真感情的。雖然沈瑄知道這不是她此行的重點，但這種堪比晚間八點檔的狗血劇情她十分樂意了解來龍去脈。
“你…你胡說…明明是你貪戀孟家的錢財，又…咳咳…”謝滌捂著嘴咳嗽起來…沈瑄覺得自己剛才打得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又發現孟大小姐似乎心悅於我，才，才讓我勾引她，讓我從孟家不斷地拿錢給你…你現在怎麽能這樣抵賴…咳咳咳…咳咳…”
“呵呵，分明是你在孟家過了好日子，忘了自己的來路，我們本來就是騙子，你怎麽了，想要從良？我偏不讓…”
沈瑄腦補了一出江湖行騙的雙煞專業騙婚實際騙財的故事，很明顯在某個環節裏出了問題。
在女江湖騙子的眼裏，她親愛的丈夫愛榮華富貴勝過愛她。在選擇做騙子還是做姑爺之間選擇了後者。這不僅是對他們詐騙同盟的背叛，更是對他們夫妻感情的背叛。
但是在謝滌的心裏，他恐怕是真的愛上了孟蕓，而不是什麽榮華富貴。
她殺了孟蕓都要和他做夫妻，而他做人做魅都忘不了她半夜都要去亂葬崗刨墳把可憐的孟蕓挖出來，還不夠明顯嗎。
只能說這是天大的悲劇——對孟蕓來說尤其是。
“我說過你什麽嗎？你把她殺死，埋在亂葬崗！我大可以告訴孟玨，用這種方法讓你償命！我有麽？我對你已仁至義盡。”
女人像是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譏誚道：“仁至義盡？你不害臊嗎？你自己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什麽東西？騙子就是騙子，背叛就是背叛！你就是怕我把你以前的事情都抖落出來，呵呵呵，裝什麽仁義，六街胡同裏的婊子都比你講仁義。”
“你的聲音太大了。”沈瑄提醒道。
“你以為我怕嗎？我現在什麽都不怕，走啊，珍娘，我們去孟玨面前坦白。要不是你以前救過我，我早一刀殺了你，惡毒的女人！”謝滌滿臉是血，卻咧開嘴露出了一種滿懷恨意的笑，好像對面的女人在說什麽笑話。
“你！你！”女人像是無語了，本來就扭曲的臉更猙獰了，談若陽在她大叫之前毫不留情地堵住了她的嘴。
門被推開了。
沈瑄起身：“孟二小姐。”
沈瑄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很快她得出一個結論，孟玨根本不想管這便宜女婿的事情，於是並不打算露面。
至於孟玨本人對孟蕓的關愛，也得打個問號。
但這都不是問題的關鍵，他們現在只需要辦成一件事——取出兩人的魅核帶走。
“剛才的事情我都聽見了，我自會告知父親。”她眼神略帶鄙夷地掃過兩個卑劣的騙子，最後落在沈瑄身上，“我也會給你們相應的報酬。”
沈瑄幾乎沒有仔細觀察過孟培，這會突然發現她的眼神裏沒有絲毫被剛才場面震撼到的驚訝之情。
反之，她很平靜。
沈瑄覺得孟培剛才的眼神跟她有一定程度的相似——如果是這樣，挑男人的眼光差不多什麽的，也情有可原。
沈瑄很簡單的提出了他們自己的訴求：“我需要謝滌最後做一件事，剩下的任憑你處置。另外，她，給我下了毒。”
沈瑄指著假孟蕓說了最後一句話。
夜晚，亂葬崗。
沈瑄旁邊站著孟培。
其實孟培本可以不用來的，但她堅持要來看看。
談若陽在坡上，他先給謝滌的身上插著一根桃符，然後挖出那具已經發白的不腐的屍體，將兩枚銅錢放在兩人的胸口，那個即將暴走的屍體突然安定下來。
談若陽又用十個桃符在兩人的周圍擺了一圈，然後掏出那把意志短刀插進兩人身體裏游走。
沈瑄知道這個流程，她討厭最後拔出肉芽的感覺。所以她站得很遠，同時她感覺到身邊的孟培因為看到了這個動作身形明顯僵了一下。
隨後，談若陽把謝滌的身體搬到一邊，開始放火燒掉那具在魅化中途死掉的身體——防止此地孤魂再跟它混合出現什麽意外。
熊熊燃燒的火光傳來熾熱的溫度，沈瑄看了旁邊的孟培。她的臉被火光照得微微有些發亮。
“你打算怎麽處理他們倆？”沈瑄問，她的語氣並不算很善良。
“什麽？”孟培有些不解地反問，她聽出了沈瑄的弦外之音。
“如果不是你極力推薦，孟蕓根本不會在那天進入那家畫館，自然也不會被燒死…”沈瑄笑道，在翻找孟蕓房間的時候，找到了一些信箋，發現是孟培極力推薦孟蕓去畫館。
沈瑄推測孟培在其中只是起到了順水推舟的作用，比如透露孟蕓的行蹤之類的，但從始至終都沒真正出過手。
只是她很容易就把這兩件事聯系在了一起罷了。
孟培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覺得她挑男人的眼光太差了，肯定不如你——其他方面也一樣。”
沈瑄笑了笑：“別擔心，我沒有證據，也只是瞎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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