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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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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從人身上起來,玉濁伸手探他的額頭,青年的皮膚很白,這樣的紅腫就看來格外明顯。

“夢懸?”,叫了一聲,沒有反應,玉濁正想湊近,夢懸突然抓住他的左手從地上坐起。

玉濁肩膀一重,夢懸靠著他語調略帶可憐道:“好疼。”

“………”

許是撞的狠了,夢懸又沒防備,玉濁道:“我去拿藥,你等會。”

玉濁回來時,就見夢懸坐在原地沒動,一直在等。他用軟膏塗抹在人額頭,膏藥泛涼,夢懸疼的皺眉頭,“師尊不覺得疼嗎?”

“我還好。”

“還好?”

他頭一抵近,玉濁才發覺自己額頭的傷也好不到哪去,夢懸拿過藥膏順勢也幫他擦了擦。

待做完這事,玉濁才想起剛才摔出去的通靈玉配。他按照記憶去尋,本該在地上躺著的玉佩此時無影無蹤。

“通靈玉呢?”

詢問罪魁禍首,夢懸搖頭,一臉無辜。

“把玉佩給我。”

夢懸不為所動。

僵持了一小會,玉濁只得自己尋,他取下了夢懸食指上的儲物戒,從裏一翻,翻找出一大堆物品。

一些靈草仙植,修習法器,還有不知哪來的青瓷茶盞,以及好幾件……他的貼身衣物,香囊,和發緞。

玉濁抓著那眼熟的衣袍看向夢懸,未見人有任何心虛。儲物戒掏空,就是沒他的通靈玉牌,玉濁視線回落,見其胸口有一處鼓起,順著那地方一碰,在夢懸要擋住他前拿回了通靈玉。

“師尊就這麽急著聯系帝荀?”

玉濁道:“這是宗門正事。”

“噢………”,夢懸敷衍的應下,拖著腮勾了勾那玉佩下緞子,有些煩躁。

玉濁去了一道靈力,玉佩長時間沒有回應,帝荀沒有應他的通靈訊息。

夢懸正高興想著揶揄兩句,就見玉濁站起了身,“我去趟玉雪亭。”

“?”,說話間,玉濁身影消失。夢懸嘴角笑意蕩然無存,忙追了上去。

玉雪亭外,原本鎮守的長老在百峰門建立後調離,這天梯入口當下並無一人看守。

夢懸到時,玉濁已走向登天梯,他想要上前,腳下吃力,每一步都猶如萬斤重量。強行登梯必然會暴露他的身份,猶豫之下,玉濁已然離他越來越遠。

手緊握成拳,黑靴往前踏出第一步,登天梯上的靈氣纏住了他的腳,夢懸踏出第二步時,一道靈氣震蕩,再要往前第三步,他見一道青色身影被逼退。

夢懸忙扶住人的肩膀,穩住其身形。

“師尊,看來他不想見你。”

登天梯的入口存在,靈氣亦然沒有消失,這說明帝荀沒有隕落。既是如此,就是刻意在回避。

夢懸道:“我們先回去吧。”

見玉濁還在看著登天梯,夢懸手一勾,強行把人帶了回去,“你總不能硬闖,”,夢懸說著松開手,“你修為剛恢覆,先好好休息。”

這丹藥吃下修為剛恢覆了一半,登天梯的每一步都極難,不久前見人毫無節制,用靈力拖著這身軀往上走,夢懸就想把人抓回來。

見人點頭,夢懸四下看了看,找了個軟墊放在椅子上讓人坐著,夢懸擡手摸了摸人的頭,掌心的發絲柔軟,從他的視角看去,這張安靜的臉顧慮的在思考著什麽。

帝荀……若這人死了就好了,把這世間讓這人在意的都殺了,就剩下自己……

直到玉濁重新看向他,夢懸那顆心臟才松懈下來。

——————

一片密林深處,一縷黑色的殘魂在瘋狂逃竄。

“跑什麽!?你到底在跑什麽?!跑來跑去還不都得死嗎?你現在停下老娘還能讓你死個痛快,……”,它的身後有無數紫紅色的靈蝶,飛沖著在追逐,一邊追趕著還伴隨著氣憤,發狂的女子在叫喊。

落地的枯葉被卷起,臨近百花宗地界,那殘魂直接尋了個地洞鉆了進去,靈蝶一追,一大半撞散在洞口之外。

“臭女人,mad死狗腿,”,奇時嘴裏罵著,逃跑的動作不減,直接闖進了百花宗雲其峰,眼見一群弟子路過,他忙附身了上去。

不久前他帶一群魔修欲奪魔主之位,不想顏巫通風報信,給他招來殺身之禍。

夢懸一己之力,殺了他所有部下。將他□□摧毀,抽出三魂七魄煉作燈油,他好不容易才留有一魂趁亂逃出,沒想才茍延殘喘了幾日,這顏巫又追了過來。

雖血契已毀,但他到底是魔族之人,顏巫與他曾經相熟,很容易就能察覺到他的氣息。

夢懸!!!

抽他魂魄之仇,毀他肉身之仇,他絕不會放過此人。繼承了魔主力量又如何,到底是一只狼修化的妖,這樣的人,連血脈都不純粹,憑什麽能夠坐上魔主之位?

不甘和怒意,縱然現在的自己殺不死他,可他也絕不會就此收手。

奇時眼眸猩紅,跟隨著面前幾人進入一方院子。

奇時確定著顏巫沒有追來,稍放下心。

百花宗地界陣法詭異,地界覆雜,想來他能稍微躲上一時。

“花長老在裏面,你們好生伺候。”,說話的是一領路的中年修士,語罷,推開了一間房門。

奇時嗅到用以催/q的藥物,濃烈到近乎刺鼻。百花宗長老常修雙修之法,以此來提升修為,弟子與長老之間顯然並不避諱。

奇時隨人一同進屋,透過紅色紗帳,見到屋內靠坐在椅子上的白發青年,男子身旁分別有兩位年輕容貌不差的修士伺候。

但青年顯然不滿,一張臉陰雲籠罩,沒半分享受喜悅。

再仔細看,奇時才發現那赤/裸的男子身下缺了一部分。那是身為男子本該有的東西,像是被一刀切斷,斷的個幹幹凈凈。

“看什麽?”,奇時正專心,那男子開口,話語直指。

“過來。”,奇時忍著厭惡上前,被人拉進了懷裏。四周的弟子無一人敢言,更甚一旁的人還主動讓出了位置。

“把衣服脫了。”,男子道。

奇時猶豫間,花應落已經有了動作,拆了他的腰帶,把他衣物扒了個幹凈。

他沒有絲毫憐香惜玉,衣物多是被撕碎的。

奇時眼一跳,見人反端詳起自己。縱然這不是他的身體,在這般目光下,他也想要將這長老的眼睛挖下來,狠狠踩上幾腳。

“今日你來陪我。”

奇時沈默不語,花應落抱著他往帳後走,那有一張大床,還掛著無數染了血的畫作。

畫上是一個男子,一個年輕好看又面容熟悉的男子。

他的主上———夢懸。

為何要掛著這些畫像?並非愛慕而是仇恨,畫作上有明顯的劍影,奇時壓在人身上,撫上男子的嘴角,在與人歡y,在這人面色潮/紅最為脆弱之時,侵/占了這副身體。

奇時一腳踹開了身上趴著的弟子,頂著這副新的軀殼坐了起來。

他能透過男子的記憶看到屬於原身的過去,幾年前的劍冢一行,他被人斬斷了命根,一番羞辱後,用留影石記錄下了一切。和他一樣,他們都痛恨夢懸,恨不得將人千刀萬剮。

縱然他們的恨起源於不同的開始,但恨便是恨。借著這幅身體,奇時想到了自己能夠做些什麽。

毀了這人所在意,所最喜歡的,再把他一點點逼瘋……看著人深處絕望,遠比死亡的報覆來的更為強烈。

——————

應月失蹤後,宗門內長老一連尋了幾日,不久後,重傷的華庭長老收到了一道靈訊,應月沒有道明身處何處,只道當下還不能回到宗門,讓其不必擔憂。

宗門內每位弟子長老都留有一盞魂燈,魂燈不滅,就代表著人還活著。

於是,幾位長老商榷,暫時停下尋人。

長老會議告一段落,玉濁回去時,夢懸在大殿外等。少年神情平靜,手裏抱著劍,背靠著石壁,一身藍色衣袍勾勒出腰身,束起的墨發隨著清風肆意飛揚。

玉濁註視著這幅場景恍了下神,同比幾年前,夢懸其實更像夢中的那道身形。

不再年少心性稚嫩,而是隱藏真實性情,假裝出另一個模樣。

夢懸到底是怎樣的?玉濁恍惚覺得,在他受傷之時見到的那個人,或許才是藏在這幅面孔下他最真實的樣子。

覺察到人走過來,玉濁去了另一個方向,“我要去趟書閣。”

“現在?”

“嗯。”

“可快天黑了。”

玉濁道:“我會盡快回。”

“師尊,”,夢懸轉了個身,倒著往後走,“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略顯困惑。

夢懸笑了笑,“以防萬一,弟子陪著師尊。”

玉濁在想自己是忘了什麽,走了一會才記起,今日是第七日,蠱毒發作的時間。

他自回宗門後,也從書中查詢過關於情蠱的記載。以蠱催情,無非是蠱毒操控兩人生出情愫再到相愛。

這樣的蠱服下後,身體會出現一些變化,會無意識的想靠近對方,了解對方。

蠱有兩枚,互相吸引,這很正常。

至於發作,大抵會很痛……蠱蟲殘食肉身,啃咬,那會帶來鉆心的疼痛。

玉濁還沒能在短時間內找到解決之法,亦發現他根本不能煉化體內的蠱。

故而這件事緩了又緩,來到第七日。

他是能夠忍痛的,但夢懸……夢懸的忍痛能力時好時壞,偶爾用針穿縫傷口一聲不吭,偶爾一個刀口擦傷會疼的皺眉。

他看向夢懸,見人心情未受影響。想來是能夠忍過去的。

第一次蠱毒發作,許是會更疼……

玉濁想到的最差的辦法,是把人敲暈,再用靈力舒緩。

去往書閣,天邊還掛著一縷殘陽。這時修習的弟子無課,來往的人便要比尋常多上幾成。

玉濁找了個偏僻安靜之處,本是來找如何修習心性之術,經夢懸一提醒,遲疑的還找來了些治療痛癥的妙法。

入夜後天氣漸涼,夏末秋初,窗外寧靜,偶有風吹過,剮蹭著樹葉發出沙沙聲。

玉濁看書看得正專心,眼底影影倬倬,他揉了揉了眼睛,回過神,又覺得身子有些發熱。那熱意在腰腹最甚,而後蔓延全身。

一度以為自己受了寒,待越發不對勁,玉濁才覺得自己連呼吸都比尋常快了許多。

握著書頁的手漸漸收緊,他搖了搖頭,踉蹌起身,結果腳下一軟很快坐了回去。

夢懸坐在他對面,這時手伸過來探他的臉,尋常覺得發熱的掌心,現在竟覺得有絲絲涼意,玉濁覺得奇怪,主動貼近抓住了那只手。

動作僵硬在原地,兩人都是一楞。

玉濁再遲鈍,也清楚自己剛才是失控了,是因為蠱的發作?可蠱毒發作為何是這樣的?還是原本就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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