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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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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夢懸召出了那把丟在儲物戒裏的劍。

劍靈迷迷糊糊睜眼時,看到的是一雙黑耀石般漂亮的眼睛。上古神界,多是“美人”。在過往裏,它也見過不少好看的眼睛,但這雙美得尤為醒目。

只是待他看清時,又明顯的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冷意。

頭頂的包似在隱隱作痛,劍身微微顫抖,不知是出於本能的恐懼還是血契的壓制。

“一會聽話。”

“?”

透明團子茫然點頭,繼而聽那聲音冷冷補了句:“若說錯半個字,今晚就砸了你。”

平靜的文字裏,聲音冰涼透骨,劍靈渾身打了個寒顫。見過這人做的事和下作手段,它自明白這句話不是單單的恐嚇。

尊嚴和理智在拉扯,不斷權衡利弊,作為上古神時期留下的一把劍,妥協並不是它想要的。

可當下,它還是點了點了頭。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夢懸側身,握著劍的手由緊到松,熟練的在臉上調整出一張敲到好處的笑臉。

“師尊。”

“你先試試劍。”

“好。”,夢懸說完,擡手間劃出一道流利的弧度,身子一躍在花圃外的空地舞了一段劍。劍式是弟子院最為基礎的招式,夢懸的天賦卻能透過其中很清晰的看出。

尋常弟子的一招一式,或刻板或熟練,劍意不明常有,幾百號弟子中難有能舞出劍意。而夢懸的劍,能清楚看到裏面獨屬的劍風,和劍意。

僅僅是一次舞劍,就能讓人斷定其會成為一世強者。

玉濁仔細看完其劍的最後一式,待劍收回走了上前,“不錯。”。

先尋著劍看了看,又尋著人手腕看了看,都無異常。他伸手拿過那劍,劍柄上還殘留著夢懸手心的溫度,玉濁用靈力查勘著,在感知下能看到劍身中有一個透明的藍色團子。

一柄好劍是會生出靈智的,這樣的現象不常有。

眼下小家夥一臉愁容,蜷縮著一團,嘟囔著臉。

玉濁借著靈力碰了碰它的頭,也是這一無意識的舉動,劍靈突然變幻著柔軟的身體纏了上來,劍身也脫離手中,蹭到了他懷裏,像是在表達某種親昵。

玉濁是第一次見,不免楞了下神。

“師尊,這劍有些不聽話。”

回神時夢懸已伸手拿過劍,口中笑著說完這話。

劍靈的誕生條件苛刻,既需要機緣,還需劍身自我修練突破。誕生的劍靈純粹,心智如孩童,這樣的親近舉動並不奇怪。

或許是因為那抹靈力……部分劍靈成長會主動吞噬靈力。

“它在劍冢待的太久,許是太過孤寂,既是你的命劍,可以多陪陪它,給它一些你的靈力。”

夢懸應著,手順勢摸了摸劍身。只是劍在發抖,一時像受了驚嚇。玉濁的探查下,看不出劍有暴動的跡象,劍收覆後血契也在,能聯想的只有劍認主後兩者還不熟悉。

“劍就帶在身上吧,習慣了你的氣息,就好了。”

夢懸點頭。

玉濁移開視線,少年修長的食指敲了敲劍身,劍很快恢覆了平靜。

近午時,陽光灑滿花圃。玉濁看著花的方向,他閉關修習,不知這花還能不能活。秋日過後,冬日便要來了,靜安山的冬日常常格外的冷。

“夢懸,”,玉濁還是放不下心,小聲說道:“照顧好這些花。”。

囑咐完這話,玉濁回過視線時,夢懸正以一種奇怪的表情在看著他,一雙眼睛像是出神,難得皺著眉,許久才嗯了一聲。

____

在花圃外多撒了一圈靈石粉,午後不久,整理好書室,玉濁又出了門。

玉雪亭建在宗門之癲,由隱月閣經手修建於浮空。這樣的住處在天下一共有兩處,除玉雪亭外,還有一處名雲落亭,具體位置不詳。

原本,帝荀還想再造一處靜安,但按模糊的記憶來看,原主拒絕後轉而選擇了離弟子院不遠的山居,那座山就被賜名成了靜安山。

玉雪亭的入口有仙門長老坐鎮,當然,以帝荀的修為,這顯然是大可不必的。只是宗門間礙於顏面,就會不可避免做出一些行為。

玉濁是第一次出現在這,入口的長老倒是見怪不怪,行完一禮後,就讓出位置,開了通天梯。眼前是一片虛幻,看似有一條長道,走上前時才發覺更像是一種陣法。

玉濁沒走太久,就晃眼間出現在了一片星海之下。

過於空曠的景色映入眼簾,玉濁淺色的眸子縮了縮,在他眼中,最顯眼的是星子連成的星宿圖。一幅幅怪異好看的畫,隨著星光一閃一閃似被賦予了生命。

記憶裏有過相似的畫面,玉濁眼睫微微低垂,在回憶時聽見了一道略感熟悉的聲音。

“許久不來了,還習慣嗎?”

男子嗓音平和,極為幹凈清澈。像是山間擊打著青石的流水,隱約透著幾分空靈,許是此處空寂廣闊,又添了幾分神性。玉濁在通靈訊中聽過這個聲音,在劍冢的仙石臺也聽過這個聲音,只是此時的更為真實。

他垂下視線,看向那道聲音的來源。一身雪白長袍的男子,連發絲也透著白。

在記憶裏的臉和身形變得清晰明了,玉濁行禮道:“仙上。”

男子拂住他的手,指尖觸碰,玉濁能感覺到這人的體溫比他的還低。

“瘦了。”

男子隨口的說了句,玉濁不知回什麽沒有接著開口。

帝荀的修為離飛升僅一步之遙,按理來說,與這人站在一起,是能感覺到威壓的,但不知為何,玉濁並沒有不適。

“尋常你每月會來一次,這次似乎久了些。”

男子平淡的說著,玉濁抿了抿唇,幾個月前他出現在這具身體,對於原身的記憶,有很多都是模糊的。

帝荀是最為了解他的一個存在,在熟悉的人面前偽裝不是一件易事。

他故意要避,為的是不被察覺到不同。

在不少書籍中,奪舍,換魂……都是存在的。仙門之中,這些都是邪法,書中記載大多並無好的下場。

“我……收了一名弟子。”,玉濁還是平靜著開了口,因為這平和的氛圍,他那莫名其妙的擔心像是消散了大半。

“夢懸?”

“嗯,他很有天賦。”

“能入你的座下,自然是有天賦的。”,帝荀的話裏有溫和的笑意,玉濁倒不再擔心什麽了。

和通靈訊,仙石臺所不同,親眼見到,與之相處,會更容易認識一個人。帝荀有著神性,但他依舊是人,在他的記憶裏,他們是很熟悉親近的關系。

“隱秘閣新做了件護甲,還送來了些新到的書。”

帝荀擡手時,玉濁周邊的浮空多出了不少東西。一件有靈氣罩護著的白銀色軟甲,還有零散漂浮著的透著古樸氣息的各種書籍。

這幾個月來,因帝荀的授意,就算他沒有出現在玉雪亭,也能每個月收到些東西,書籍,古物,衣飾,各色各樣。

玉濁眼底追尋著飄散的書籍,他對軟甲沒太多興趣,一門心思都註意在書的名字上。不知從何處搜羅來的,上神界消失後,這裏的每一本書都是有市無價。

看得出神,直到帝荀將某樣東西塞到他手裏,冰冷的指節蜷著他慢慢握緊。

玉濁冷的瑟縮,垂下眼發現自己攥著的是一本泛舊發黃的書頁。上面是一段劍式,名“絡繹生花”。

“你的劍,很合適。”,帝荀不疾不徐說著。

玉濁似明白的點頭,面前淺淺的笑聲剛好能聽得到。

“下次來的時候,可以試試這段劍式。”

玉濁點頭,見人松了手,涼意散去他又搖了搖頭。

他忘記了件事,再來玉雪亭或許會是很久後的事了。

化神期的突破,不會給他留太多的時間。

“仙上,我要閉關了。”,玉濁道。

“是修為進入了瓶頸?”

“嗯。”

帝荀停頓著,又詢問道:“需要我為你護法嗎?”

讓帝荀護法……無疑是大材小用,他不喜麻煩任何人,況且……

“器物宗很安全,也有長老坐鎮。”

六門間一直以來相處和平,宗門外有結界守護,不太可能出太大問題,而夢境之中,魔真正的出現也是在三年後。

“好。”

帝荀未再此事上多說什麽,玉濁在玉雪亭又待了會,他們能交談的東西並不多,除了修練,就是宗門內的一些事,偶爾會聊聊星宿。

談到最後,玉濁要離開時,帝荀摸了摸他的頭。

這樣的舉動在過去的記憶裏也有,玉濁不太明白這其中具體的含義。原身自有記憶開始就呆在這人身邊,他們似乎是某種縮影和陪伴。玉濁仔細想了想,這樣的關系就如同他和夢懸,只是他與夢懸之間有明確的師徒關系,而帝荀與他並沒有。

心臟的那根安靜的弦似乎動了,玉濁捂著胸口,覺得怪異。

提升修為後,看來還有一件事是必須做的,他要斬斷那條透明的線,來自於直覺在告訴他,必須要斬斷這條線。

突破需要的丹藥,夢懸修習要備的書籍,也來玉雪亭見了帝荀……

臨閉關的最後一件事,玉濁猶豫著該怎麽開口告訴夢懸。

像是個大麻煩,莫名的,玉濁下意識的揉了揉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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