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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她態度疏離地喚他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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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她態度疏離地喚他夫君

蘇雲緲被解開手腳束縛後第一時間朝著門外飛奔而去。

行刑的小廝停下動作, 持杖退後,那沈重的杖尾落於地面時積水飛濺。

凳上的蘇微蘭歪著頭, 氣息奄奄, 不知挨了幾下,濕溻溻的衣料緊貼後腰,觸目驚心的一抹血紅逐漸洇了出來。

“滾開!”見那小廝竟還按著妹妹的雙腳, 蘇雲緲怒紅了眼,使勁推開了他。

“微蘭, 微蘭, 現在還不能睡, 你再堅持一下。”蘇雲緲跪在濕冷的地磚上, 小心捧起妹妹的臉, 輕聲呼喚。

蘇微蘭無力地掀起眼皮,視線飄忽,喃喃道:“姐姐, 讓他們別打了,我疼……”

“別怕,姐姐這就抱你下來。”蘇雲緲躬身去抱妹妹,可她軟軟垂下的身體根本不受力,何況她腰部沾了血, 也不知傷沒傷到筋骨。

若是妹妹因她出了什麽事,足夠她抱憾終生。

感到妹妹的脖頸滑下臂間, 蘇雲緲卻無能為力,忍了半日的淚奪眶而出,混著雨水蜿蜒爬下臉側,她回過頭在雨中大喊:“快去叫郎中來啊!”

雨幕中,小廝們垂頭不語, 沒有一人敢去幫她。

單薄的身影跪在雨地手足無措,面前就是相依為命的妹妹。

徹骨的寒意凍得她發抖,當所有的希望湮滅的一刻,她咬著牙關站起,任大雨沖刷了殘留的淚,將妹妹的雙臂繞到胸前,柔弱的身體不知從何爆發的一股力量,雙腿顫顫巍巍地打直,竟將妹妹負在了背後。

一人的重量沈沈壓下來,她如強弩之弓般搖搖欲墜,卻能在每次身體傾斜時咬牙站穩。

她頂著風雨,向前艱難邁步。

她恨這群人冷眼旁觀,更恨裴錚牽連無辜,心狠手辣!

她不肯再向那群劊子手求助,索性自己送妹妹去治傷。

模糊的視野裏忽然出現一只手,狠狠拽開了蘇微蘭。

蘇雲緲驚叫一聲,轉身去搶,卻被那人直接按在了懷裏,她焦急地擡頭去看,對上一雙陰沈的眼。

裴錚繃著臉,指揮丫鬟們將蘇微蘭送去治腿傷,而後低頭對著那不斷掙紮的人警告道:“你再鬧下去,我就吩咐他們將蘇微蘭搭去柴房,能不能活聽天由命。”

方才還急切要去看顧妹妹的人瑟縮了一下,奇跡般安靜下來。

只要關系到她那妹妹,她便付出十二分的註意力。

方才她只身跑入雨中,絲毫不顧忌身懷有孕。

她可知若是因此染了風寒,可有什麽後果?

不,她分明沒將這個孩子放在眼裏,她本就不想要這個孩子。

裴錚愈發冷沈的面容,和瞥向蘇微蘭時隱約的殺意,蘇雲緲心神巨震,忙抱住了他的手臂,央求道:“我已知錯,莫要再因我而遷怒他人。”

懷中的人美眸驚顫,流露出懼怕,攀扯他的手更是冷得像冰。

裴錚皺起眉頭,俯身將她抱起,大步流星地向屋內走去,待遠離了狂風驟雨,他揚聲道:“去燒熱水來!”

他將蘇雲緲抱至榻上,剝筍般三兩下除去那濕淋淋的衣裳,而後將人裹入綢被中。

蘇雲緲凍得瑟瑟發抖,唇色也如紙白,只一雙眼睛湛湛生光,眨也不眨地盯著他,攥著他衣袖的細指用力得泛白。

裴錚心知,蘇雲緲不是依賴自己,而是懼怕自己再發號施令去為難蘇微蘭。

待丫鬟們提了熱水將木桶蓄滿。

裴錚屏退左右,親自抱起蘇雲緲,闊步走到屏風後,將人緩緩放入熱氣騰騰的水中,而後隨手拿過水瓢舀水淋在她裸露在外的肩頸。

成串的水珠滾落,沿著那柔美的鎖骨一路蜿蜒至高隆的胸脯之間。

即使察覺到那令人不適的逡巡目光,蘇雲緲也如老僧坐定般處之泰然。

她似是已平靜下來,垂著眼簾,將身體視為了外物,任他如何處置。

待沐浴後,裴錚展開幹燥綿軟的軟布,待她緩步走近,收了雙臂將人嚴嚴實實包入其中。

裴錚耐心十足地為她擦幹水珠,又另拿了一塊軟布為她搓揉濡濕的黑發。

方才那個生動的人似是完全撕脫了去,僅剩下一具軀殼,無知無覺地坐在榻上。

裴錚為她擦拭了濕發,目光觸及那單薄瘦削的背,忍不住自身後圈抱了去。

當那熱度強勢地侵襲而來,蘇雲緲動了動眸,緩慢低頭,望著覆在自己小腹處摩挲的粗糲掌心,啟唇柔聲道:“可否讓我去看看微蘭?”

裴錚稍頓了下,縮回手臂,將那軟巾擲於椅背,面無表情道:“你才著了涼,不宜再外出,明日再去。”

他輕易的一句話將她的請求擋了回去。

蘇雲緲認命般垂了眉眼,未有哭鬧,似是冷極,只將下頦抵在膝上,用力抱住了腿,縮成了可憐的一團。

裴錚眸光微沈,看她殷紅的眼尾尤帶水意,冷冷開口道:“你若踏踏實實將孩子生下來,你的妹妹自然萬事無憂。”

聞言,蘇雲緲幹澀泛白的唇輕扯了下,“夫君多慮了,經此訓誡,我已知那後果,定會將孩子平安生下,不會再生事。只是姐妹連心,微蘭受傷頗重,我這做姐姐的難免勞心。”

裴錚如何不懂她的暗示,喚了丫鬟進來道:“你去告訴郎中,替蘇微蘭診治時不必吝嗇於花銷,藥材務必購置那效用最佳的,你們也好生看顧著,不可有絲毫懈怠,務必別讓她落了病根。”

待丫鬟領命退下後,他轉過頭,“如此你盡可以放心了。”

蘇雲緲含糊地道了聲謝,微笑著看他,“我實在有些疲累,夫君可允我小憩一會兒?”

裴錚半瞇了眼,心口處莫名泛起了不適,她口上喚他夫君,卻未有親近之意。

只是她既恭謹又謙順,將那尺度拿捏得精準,任他有所不滿,依然挑不出她半點錯處,只好頷首答應。

見她覆又道了謝,而後縮進了被中,轉了身僅以背影示他。

裴錚擰了眉,心口那處愈發難受,無處宣洩。

他們才得了喜訊,卻無法如尋常夫妻一般衷心慶賀。

他盯著那疏離的背影,“今夜你好生休息,我不擾你。”說完後徑直退出了房間。

待那腳步聲徹底消失,蘇雲緲方松緩了頸背,長呼了一口氣,伸手入被,神情凝重地去撫摸那仍平坦的小腹。

那其中竟孕育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她至今還有些恍惚感。

實在是這個孩子來的太突然。

乍得消息時她有驚亦有恐,卻無半點喜意。

裴錚逼迫她誕下孩子,何曾考慮過她的感受。

若在從前,她大可答應裴書敏的條件,生下孩子後一走了之。

可如今……

見識到了裴錚的瘋魔與執念,她怎還會相信裴錚會輕易地放她走。

這個孩子恐怕會變作她的枷鎖,束牢了她。

想到此處,眼角處再次泛起澀意。

她這輩子應是再無希望了罷。

只盼著微蘭能早日得了解脫。

她拼盡全力,也要將微蘭送出這牢籠。

初夏時節,一日比一日的熱起來,好在蘇微蘭在床上養了月餘,已能正常下地行走。

她扶了丫鬟的手,迫不及待地站在銅鏡前,忐忑地揭開下擺,看著腰後那處肌膚沒有留下疤痕才松了口氣。

還好她每日不厭其煩地堅持塗那味道難聞的祛疤膏,看起來效果頗佳。

不過她也敏銳地發現了一些旁的變化。

譬如那身邊人的態度。

小廝丫鬟們雖不敢苛待她,可明顯不像從前那般唯命是從了。

這些人都是見人下菜碟的主。

蘇微蘭自知仰仗著姐姐的關系才能獲得優待。

可那日裴錚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拂了蘇雲緲的面子,又將她押在刑凳上用刑。

她如今真是顏面盡失。

下人們私底下還不知如何編排她們姐妹倆。

恐怕以後的待遇會一日不如一日,蘇微蘭再也坐不住,痊愈後第一件事便是去落雁閣看望姐姐。

可那落雁閣前似是換了批人,手臂一揮,不講情面地將她攔住。

“夫人有了身子後不喜吵鬧,特意叮囑了不要讓閑雜人等進去打擾。”

“閑雜人等?”蘇微蘭忍不住拔高聲調道:“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我是她妹子,還不快讓我進去!”

那護衛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哎喲,我見您確實眼熟,那日被打的屁股開花的不會就是您吧?”

蘇微蘭鼻子都要氣歪了,有心硬闖進去,但見護衛皆是五大三粗的漢子,默默吞了吞口水,心道也不急於一時,便又帶著丫鬟退回了院子。

只是還不等她徹底弄清姐姐驟然冷落的緣由,丫鬟們又給她帶來一個噩耗。

她的婚期竟提早到了下月!

蘇微蘭猶如被一道驚雷劈到頭頂,怔怔地坐下說不出話。

時間太緊張,丫鬟們與她道喜後便去準備那成婚需要的物件,倉促之下先特地列了個名單給她看。

蘇微蘭定定地看著那些黑字,半晌後直接暴起將那兩張紙撕了粉碎,氣得胸前劇烈起伏。

那富商她曾暗中見過一面。

那是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並無一般商人的銅臭氣,面相一團和善,說起話來頗為守禮。

姐姐誇他是個可靠的人選,可蘇微蘭卻十二分的嫌棄。

那富商再有錢又如何,還不是在那裴錚面前唯唯諾諾的,那副軟弱的樣子看得她就來氣,連帶著自己都感覺日後會低人一等。

何況她剛經歷了一場生死之劫。

有權有勢之人視人命為草芥,隨意拿捏她們的生死。

而那富商,她未來的夫婿,不過有幾個臭錢,若是將來與大官有了沖突,她還不是首當其沖受到影響?

蘇家當年的災難歷歷在目,她萬萬不想再經歷一回。

雖然姐姐說嫁人過日子,安穩祥和才最重要。

蘇微蘭無端打了個激靈,她才不想甘於平庸。

她要的是高高在上的生活,榮華富貴觸手可及。

若說有人能實現她的願望,又能與裴錚分庭抗禮,這裴府中不正有個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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