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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我想保護我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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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我想保護我喜歡的人……

歷時三天, 梁然終於停下顛簸。

她一路被蒙著眼,什麽也看不見, 只知道身邊的人說著泰語。

他們將她帶進這間房間。

房間裏空白、幹凈, 只有一張沙發和墻上的鐘、攝像頭,空氣裏有微鹹的海風和一股熱浪。

梁然身上還穿著在寧城時的薄外套和藍色長裙。

敞開的房門口站著兩名持槍的男人。

梁然剛走到門口,他們的槍口就對準她, 冰冷的眼神示意她別妄動。

幾分鐘後,一個氣場森寒的中年男人在一行人的簇擁下出現在房門口, 他身後的人叫徐川, 梁然在雲上人間見過。

為首的人就是董自新了。

他和陳瀝周不太像, 陳瀝周更像他的媽媽。

董自新深不可測地打量她。

梁然也迎著他的審視。

徐川剛才在監控裏見到梁然時, 已經對董自新說起她曾經是沈宗野的女人。

董自新對於梁然的印象只是孟曦給的資料, 介紹偏多的是梁然工作上的履歷和國外留學的經歷,他還不清楚梁然是沈宗野的女人。但現在,董自新眼眸愈發陰冷。

面對他們, 梁然應該是要害怕的,可做好了準備她就只能坦然地站在這裏。

她說:“我來找陳瀝周。”

董自新波瀾不驚,翹著腿坐到了沙發上。

“你是沈宗野的女人?”

梁然說:“以前是。”

“一個良家女,怎麽會喜歡一個毒販。”

梁然:“你年紀大了,沒聽過好女人都迷戀過壞男人嗎?”

這話像是說到了董自新的心坎, 他也許是想起了年輕往事,浮起極淡的笑, 但倏然冷下臉:“還是說,你知道沈宗野是一名緝毒警察。”

梁然意外地擡起眼皮,極是震驚,喃喃說:“這麽說他是個好人……可他很壞,我見過他殺人。”

董自新問:“殺誰?”

“前年除夕的時候, 有一群人撞他的車,我見過他拿刀捅人。”梁然很是意外,“警察也會殺人嗎?”

董自新沒回答她,也似乎沒有疑心她的話。

畢竟他信的是孟曦。

梁然在寧城的偽裝就騙過了沈宗野,現在,她也有理由繼續偽裝下去。

“那他是警察,在你們手裏還有得活嗎?”

“我們是哪種人?”董自新反問。

梁然眼裏這才有些害怕:“孟曦說你們做的是灰色生意,可能是詐騙,還有販,毒。”

董自新不怒反笑,視線從梁然臉上一路赤.裸掃下,停在她身體起伏的曲線上,又掃視她藍色裙擺下白皙的腳裸。

梁然說:“我來找你是因為孟曦說你是瀝周的爸爸,瀝周沒有碰過這些產業,我想讓你放了他。”

“你拿什麽跟我談條件?”

“瀝周和我失聯這麽久,都是因為你不讓他回國吧?”梁然說,“父母的愛不應該是這樣,瀝周很愛你,他也很想他的奶奶。我見過奶奶一面,她很喜歡我,我和奶奶有緣,之前沈宗野要我幫他找觀音像,應該就是給奶奶找的,那尊觀音是我找到的。”

“只要你讓我帶瀝周回國,讓我和他在一起,我就幫你修覆你們倆的父子關系。讓你和瀝周,和奶奶,重新回到以前。”

董自新盯著梁然許久。

梁然平靜地迎著他的審視。

她知道她不可以軟弱,如果她軟弱了,她不僅會害了自己,還幫不到沈宗野。

董自新起身走到梁然身前,他雖然只有一米七幾,個頭只算正常,但周身殺氣逼人,氣場十足的惡劣壓迫,尋常人都會害怕。

而梁然也害怕起來。

她睫毛輕顫,一只手按住自己的手腕,極不自然地後退一步,直到身體抵到墻。

“叔叔,你想對我做什麽?”

她的膽識和此刻的害怕都激起了董自新的欲望。

董自新嗅著空氣裏的香水氣,眼眸沈沈盯著梁然。

梁然說:“叔叔,我想見瀝周。”

幾聲叔叔還是將董自新拉回了理智。

董自新幾乎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沒有得手的失望。

“你什麽時候見過瀝周奶奶?”

“在瀝周公司的宴會上,奶奶對我很和藹,她喜歡我,說我有文化。我也喜歡奶奶養的狗。”

房間裏極安靜。

無形中的壓迫最為致命,但梁然沈默不語,只維系著真誠和那些自然的害怕。

對董自新來說,她的任何理由他可以都不信。

可他信他毒販的狠毒。

梁然知道這一點,董自新才不會認定她敢來騙他。

董自新說:“半個月,半個月的時間,讓我們父子的關系回到從前。還有,瀝周媽媽的仇人已經死了,你要說服他放下仇恨。還有,我的生意是秘密,你說出口,瀝周也救不了你。”

“放心,我比瀝周現實一點,你的生意再壞也只是在國外做,只要你不影響我和瀝周在國內的生活。”

董自新問:“你前段時間懷孕了?”

“嗯。”

“誰的?”

“一個甲方,很像瀝周,我喝醉了,我也很自責。”

董自新沒再問其他,終於帶梁然去見了陳瀝周。

這一路她沒有被蒙住眼睛,她看到一望無際的樹林和寬闊平坦的水泥地,幾輛代步車停泊在灼熱的陽光下,載著她和董自新等人去了一棟兩層樓房。

她走進客廳,他們打開一扇鎖住的房門。

陳瀝周聽到動靜,面無表情看向門口,直到看見的是梁然。

他楞得忘記反應,猛地起身沖到她身前,嘴唇囁嚅得說不出話。

梁然深深望著陳瀝周。

一年沒有再見,陳瀝周憔悴、滄桑,頭發不再打理得英俊幹凈,淩亂得沒有形,眼裏也不再有光,晦暗哀沈。

梁然來之前想過他的處境。

只要他沒有參與到毒品中就還是一個好人,現在看來他應該還是從前的陳瀝周。

她的眼眶濕潤,對陳瀝周浮起笑:“瀝周,好久不見,我來找你了。”

陳瀝周的雙眼瞬間湧起熱流。

他張著唇不知道要說什麽。

梁然微笑著看他:“你給我的生日禮物我收到了,一直在等你想當面謝謝你,可是一直等不到你回來。你可以抱一抱我嗎?”

經過她的提醒,陳瀝周這才抱住了她,他們之間的狀態這才正常了很多。

梁然說:“為什麽想送我那幅畫?”

“那是你喜歡的,我聽你提過你喜歡那位畫家。”

“我只是隨口聊到吧。”

“嗯,我記住了,你說的話我都記在了心裏。”陳瀝周埋在梁然頭發裏,流下眼淚。

他的智商很高。

震撼之後他已經猜到了梁然來這裏的目的,也知道梁然說出這些是為了讓他配合。

那次救回沈宗野之後,陳瀝周就再也沒有收到過沈宗野的消息。董自新只說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他好好配合,乖乖聽話,沈宗野才能活。

事後陳瀝周又聽到徐川說起前段時間還死了一個打電話暴露的緝毒警察。

陳瀝周很後悔他為什麽走不出去,為什麽當時沒有救下那名警察。

他能明白國內的警察在抓捕他爸爸,現在見到梁然,他也懂了她來這裏的目的。

梁然抱著他:“你有想我嗎,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我想你,我不敢拖累你。”

陳瀝周好像明白了梁然演的什麽戲。

她多傻啊,來到這裏九死一生,她為什麽還敢來。

“我不怕。陳瀝周,我也很想你。”

陳瀝周從梁然肩膀上擡起頭,望向門口的董自新。

他的眼神很覆雜,假裝得感激、自責、歡喜又痛苦。

他責問董自新:“爸爸,為什麽把她帶到這裏來!我不要她卷進來,她是個清白的人!”

“她自己要來,她喜歡你。”董自新說得很無辜,從門外離開。

房間裏有無數的監控和監聽器。

陳瀝周松開梁然,緊望著她流下眼淚。

梁然抿起紅唇對陳瀝周笑,她的眼淚也無聲滑落。

“梁然,你不該來的。”

“因為你在這。我想保護我喜歡的人。陳瀝周,我知道你懂我,來到這裏,我不後悔。”

陳瀝周張了張唇。

梁然踮起腳尖親了他的臉頰。

陳瀝周睫毛顫動,知道梁然在演戲,知道她是想蓋住他剛才差點開口說出的沈宗野,他緊緊抱住梁然。

他們說著從前,說著他媽媽的園林,他們聊著梁然的工作,聊著這裏晚上的風景和星辰。

他們沒有一句話提到過沈宗野,智商在線的兩個人都沒有被巨大的情緒走偏,各自訴說著對對方的思念和喜歡。

陳瀝周的一舉一動都騙不過董自新,他畢竟是董自新看著長大的兒子。因為對梁然的感情全部都是真的,他的行為沒有一絲出錯。

梁然已經在沈宗野身邊臥底過一回了。

那時候她把沈宗野當作害死梁幸均的仇人,再大的恨都能壓下,又何況此刻這點對昔日好朋友的深情。

她演得很逼真。

為了沈宗野,她站在了這裏,她做到了。

……

傍晚的時候,董自新親自做了飯菜招待梁然。

餐桌上有陳瀝周愛吃的紅燒排骨,梁然將排骨夾到他碗裏,陳瀝周還是有些陰郁,他的情緒只是對董自新。

梁然說:“這是你喜歡吃的菜,叔叔特意做的。”

陳瀝周看了眼梁然,這才動筷。

梁然對董自新說:“謝謝叔叔。”

她沒有上趕著的熱情,說謝謝都依舊是清冷的語氣,倒不會顯得刻意逢迎。

董自新掛著平和的笑。

這看起來是一頓趨於融洽的晚飯,董自新對梁然沒有任何為難和試探。

梁然和陳瀝周都知道,不是董自新信任他們,是因為董自新不懼怕他們在自己的地盤上動手腳。

因為梁然的到來,陳瀝周可活動的範圍從這棟樓房變成了房子外面的草坪,樹林。

夜晚,梁然和陳瀝周散步在這片樹林中,穿過高高的斜坡坐在草坪上。

陳瀝周脫下他的襯衫墊在梁然身下,晚風將他的白T恤吹鼓。

梁然拉過藍色裙擺蓋住腳裸,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綠色,不知道那是樹林還是草地,同那片綠延伸得無邊無垠,月亮懸在深藍色的夜幕中。

她忽然理解了沈宗野曾經看過的綠野。

是不是他也曾在臥底生涯漆黑的夜晚,有過這樣一場漂亮的綠野和月光陪伴。

晚風裏湧動著海潮的鹹腥和熱氣。

四面都有持槍巡邏的武裝人員,陳瀝周身上也隨時戴著監聽器,因為他之前就報警舉報自己爸爸販毒,才被董自新這樣嚴密地監視。

當時因為撥出的電話是當地的警局,董自新早就買通了保護傘,陳瀝周才失敗。

為此,董自新憤怒地扇了陳瀝周一耳光,說他從來不心疼自己爸爸刀尖上舔血的危險。

身上的監聽器讓梁然和陳瀝周都沒有說起過沈宗野,他們聊著公司的事情,聊著梁然身邊是不是有追求者。

梁然停下,認真看著陳瀝周:“我來這裏,還不足夠讓你知道我的心嗎?”

她的桃花眼只有深情,一輪月倒映在她眼底。

陳瀝周知道要如何扮演下去,這個時刻他應該親吻梁然,可他覺得對梁然不公平。

他那麽想保護梁然,在這裏的每一天都靠想著梁然才熬過來,現在卻好像沒有力量保護得了她。

不對,只要他離開這裏,按照他的原計劃把董自新騙回國,他就有能力報警讓警察抓起他的爸爸,就有能力保護得了梁然了。

梁然五指扣住陳瀝周的手,在他手心寫下兩個字:奶奶。

陳瀝周視線深邃,緊望梁然。

他們的想法出奇一致。

梁然又寫:訂婚。

有人看向這邊,陳瀝周反手扯過梁然手腕,將她摟在懷裏,低頭親吻她。

梁然閉上眼睛。

有眼淚流下。

她知道只有這樣才能救沈宗野。

她知道這一切都不算什麽的。

但是和不愛的人接吻,她想的全都是沈宗野的親吻。

沈宗野親她時喜歡摟她的腰,沈宗野吻完後喜歡用那雙充滿侵略的眼眸看著她笑。沈宗野會整理她的頭發,會抓過她的手指用微涼的薄唇親吻。

陳瀝周很笨拙。

何詹說他一心都在化學實驗上,從來沒有接觸過女孩子。

他生澀地吻她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探進她唇齒,直到他滿腔壓抑的苦痛在這一刻遇到了甘霖。梁然像蜜,他忍不住瘋狂地汲取。

這些壓抑已久的痛苦都在這個親吻裏悉數爆發。

直到梁然喘息地將陳瀝周推開:“你親疼我了,我都呼吸不了了。”她的聲音又嬌又喘,她知道陳瀝周身上的竊聽器。

陳瀝周很愧疚,耳朵的紅蔓延到脖子,他剛想開口說對不起,梁然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暴露。

陳瀝周話鋒一轉,深深望著梁然:“梁然,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帶你回到正常的生活。”

“你爸爸會同意嗎?”

“我不知道。”

“瀝周,他在國外做的生意只要不帶回國,我們就別管了,好嗎?”

“可是我媽媽的仇我還沒報。”

“叔叔跟我說過你媽媽的仇已經報了,而且你媽媽的園林建成這麽久,你還沒有親自去看過吧。那也是我的作品,你不是很喜歡我為你設計的作品嗎。”

“我知道,可是我很愛我媽媽。”

“可你爸爸也很愛你。”梁然說,“我也討厭你爸爸這樣的壞人,但他們影響的只是社會秩序,誰說壞人身上沒有可取之處,你爸爸就算是殺人犯,他也是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啊。”

陳瀝周久久地沈默,動容地看著梁然。

他們倆說著這些惡心的話,幸好附近沒有人近距離盯著,否則都會露餡。

梁然惡心董自新這樣的人渣。

陳瀝周痛恨他的爸爸。

某些時候,他們很像一樣的人。

回到房間,房門被送他們回來的武裝人員從外鎖上。

梁然猶豫了下:“我也和你住一個房間嗎?”

“嗯,可以嗎?”

梁然點了點頭,擡頭望著四面墻上和桌上至少八個明處的攝像頭:“衛生間也有攝像頭嗎,我想洗澡,我也要在這裏換衣服……”

陳瀝周拿起了桌上的對講。

這個對講接通董自新和徐川。

那頭是徐川接的,陳瀝周說:“讓爸爸把房間裏的監控撤掉吧。”

徐川讓他稍等。

半個小時後,董自新同意了,門口的人進來關掉了攝像頭上的按鈕,幾個隱藏攝像頭也摘了出來。

這一切不知道是給梁然和陳瀝周的安慰,還是表面的形式。

梁然要的藍色睡衣和裙子,護膚品、化妝品、香水,全部都被人送進來。

房間裏關了燈,那扇落地窗開著,細密的鐵網澆築在玻璃窗後。

梁然躺到床上,躺在陳瀝周的身邊,看著那扇窗外的月亮。

房間裏和床頭的監聽器依舊持續工作著。

梁然也只有在此刻才能在被子裏握住陳瀝周的手,在他手心寫下沈宗野的名字。

她不知道她寫的字陳瀝周能不能感知得到。

但陳瀝周知道她想問的是沈宗野。

他在她手臂上寫下字:他在醫院,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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