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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仰視月亮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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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仰視月亮的奢望

梁然第二天坐在餐廳吃早飯時, 聽到了門鈴的響。

杯子裏的牛奶被她放下,她起身準備去開門。

季阿姨先她一步, 透過門禁看到外面的人, 笑著說:“是林先生。”

梁然的腳步有些停頓。

季阿姨打開房門,林甄站在門口,手上抱著一幅包裝好的畫。

梁然說:“你怎麽來了, 這是?”她才想起來這是梁悅的畫,梁悅上個星期說哪天讓林甄幫她帶過來。

林甄說:“你想起來了, 是悅悅讓帶給你的畫。”

林悅暑假要來梁然這裏, 但最近舞蹈班還沒放假, 林悅已經期待得坐不住了, 就提前托林甄先將她畫的畫送到梁然這裏先掛好。

畫是林悅畫的葡萄, 林悅很喜歡葡萄這只貓。

梁然要來接畫,林甄說有些沈,沒讓她過手。

梁然等他放好畫說:“你吃過早飯了嗎?”

“還沒。”

梁然讓林甄先進屋吃早飯。

她去取一次性拖鞋, 季阿姨還沒有收走沈宗野昨晚留下的那雙,林甄的視線不免多掃了一眼。

梁然說:“太麻煩你了,你這麽早來南城,開車來的?”

“不麻煩,順路的事。我開車去刑警大隊報道。”

梁然微怔:“你轉業了?”

“嗯。”林甄笑了笑, “警官的夢想既然已經圓了,就繼續做個正義的刑警吧。”

梁然說:“你能過考試也很有能力, 祝賀你。”

梁然忽然在想,不知道沈宗野是因為什麽原因做的緝毒警察。

林甄是因為小時候有個警察的夢想,青少年時期的心氣也高,不顧家裏勸阻報了最危險的禁毒部門。他現在圓過夢了,重新有了成年人理性的選擇, 可以走一條回頭的路。

梁然說:“你順路的話等會兒送我去公司吧。”

“OK。”新的工作讓林甄格外高興,笑著吃起早餐。

梁然將手機微信打開。

沒有新消息。

她收起手機,在林甄吃過飯後和他一起上了他的車子。

保時捷駛出地下車庫時,沈宗野的車正好駛入車庫入口。

兩輛車在門禁處相遇,沈宗野看到了副駕駛的梁然,梁然也看到了他。

林甄自然也看見了沈宗野,將車停下。

梁然降下車窗。

沈宗野望著她,那只握在方向盤上的大拇指似乎因為用力而泛起扭曲的、殘疾的痙.攣。

他浮起笑:“我是想著來接你去上班,有人接你就行。”

他駛向前方,拐離梁然的視野區域。

“走吧。”梁然安靜地說。

林甄一句話也沒有問。

直到將車開進工作室樓下,林甄才偏頭緊望梁然。

“你喜歡上這個男人了?”

林甄的臉上有不解,有憤怒。青年的臉是那種端正的長相,眉眼五官都有一種平和流暢的帥氣。這張臉梁然從小看到大,很少見到此刻這種憤怒的情緒。

梁然說:“和你無關。”

林甄說:“他是一個緝毒警察,你說過不會再找幹緝毒的職業!”

“我也沒有找。”

“小真,你能不能看看我?”林甄緊望著梁然,“我已經換工作了,如果你不喜歡我現在的工作,我可以去投資去創業,去做別的,我已經不會給你帶來危險了。大不了我們雇傭保鏢,我一定能給你安全感。”

梁然是不喜歡林甄了,可她也並不會嘲笑一個人真摯的喜歡。

她很平靜地說:“林甄,安全感不是職業給我的,也不是保鏢給我的。我們之間已經做了很多年的朋友,還是繼續做朋友比較好。”

“那為什麽他就可以?”

林甄很是憤怒,胸口在急促的氣息裏起伏:“他的手指是七級傷殘!他辦完這次的案子在醫院搶救了一個星期!他隨時都會有各種預料不到的危險。你能選他,為什麽不能選我?”

梁然擡起眼睫盯著林甄。

她才知道沈宗野還被搶救過。他什麽都沒說,那天的包間裏一身英正地站在她面前,她以為他真的很順利。

梁然說:“我沒選他。”

“那為什麽他會去接你上班,能進得了門禁。”如果不是梁然自己報了管家登記過,沈宗野怎麽可能堂而皇之地駛進那個停滿豪車的車庫。

梁然抿了抿唇:“我確實不會選擇一個職業風險系數這麽高的人作為我的伴侶,但是不管我最後選擇誰,都是我的自由。”

“林甄,我們之間在大二那年就已經結束了,我並不記恨你帶給我的風雨。我爸爸的案子我很感謝你,還有你和阿姨對悅悅的照顧,我都很感激,但是感激並不能成為改變感情的理由,我只把你當朋友。”

林甄此刻很痛苦,他比梁然大三歲,小時候把她這個媽媽閨蜜的女兒當成漂亮的妹妹,直到青少年時期有了懵懂的悸動,喜歡上她。

他喜歡了梁然很多年,大概是從她十五六歲到現在。

“我很後悔如果我入職禁毒局的那年毅然選擇辭職,我們之間就不會是這樣。小真,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以新的身份來喜歡你……”

梁然已經將話說得很明白了。

她覺得她不欠林甄,只是林母對梁悅和她太好了,如果說要虧欠,那也只是她欠林母而已,不想傷害阿姨唯一的兒子。

“如果你要這樣,也許我們做不了朋友。”梁然打開車門離開。

她這才發現喬思嘉站在電梯口探著腦袋張望,見到她過來忙看一眼她身後林甄的車子,悄咪咪說:“誒,林甄怎麽回事啊,他表情好像很痛苦?”

梁然沒隱瞞:“他向我表白,我拒絕他了。”

電梯門打開,梁然進了電梯。電梯間裏還有人,兩人沒再聊下去,直到回到辦公室,喬思嘉才繼續說起。

“我感覺林甄也蠻癡情的,他不是在懷城麽,來南城辦案子啊?”

“他不幹緝毒了,換了刑警的工作。”

喬思嘉非常震驚:“為了你換的?”

梁然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說到底林甄一直在幫她,她並不想傷害林甄。

喬思嘉問梁然:“你有和沈淮宗聯系嗎,要不要今晚我們再聚個餐,一起吃個飯?”

梁然說:“好啊,你先安排吧。”

喬思嘉很意外,也很興奮:“包在我身上!看來這個男的是有點魅力,你都開始能接受他的職業了!”

梁然不是接受了沈宗野的職業,她只是覺得他們之間不該止於寧城。

為什麽他受了傷只字不提,為什麽再次相見的那天晚上他要在樓下徘徊這麽久,為什麽他可以幫她照顧葡萄,可以在今天早上趕來送她上班。

梁然想問他,為什麽。

傍晚時,喬思嘉選了一家清吧聚會。

江凜如約到了,但身邊沒有沈宗野的身影。

喬思嘉:“你發小呢,還沒下班呀?”

“他有案子,今晚沒法過來。”江凜看了梁然一眼,這樣解釋。

他這一眼有些深意,梁然不知道沈宗野是因為早上見到林甄才沒過來,還是真的是忙案子。

“那你為什麽不先告訴我,然然晚上還有圖要畫。”喬思嘉和江凜置氣。

“沒關系,我也要先吃飽才幹活。”梁然打圓場。

喬思嘉問江凜:“你們隊今天報道了個新人,叫林甄?”

江凜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

“他是然然的前男友。”喬思嘉無辜地聳聳肩。

聚餐結束後,梁然等喬思嘉和江凜走後,打開沈宗野的微信。

他的朋友圈裏很幹凈,一條原創的動態也沒有,全部都是禁毒官方的文章轉發,上一條是兩周前,再上一條就是一年半之前。

梁然給沈宗野編輯消息:「我喝酒了,不能開車,你來接我一下吧 」

消息發出去,她附帶上定位,不再說別的話。

梁然有一種篤定,沈宗野會來。

直到兩分鐘後,沈宗野回她:「好」

梁然摁滅屏幕,按鈴叫來服務生又點了一杯單樅茶梅酒。

這種度數低的梅酒微澀,單樅茶的蘭香格外清冽,不會醉人,但會有微醺上頭的滋味,比剛才和喬思嘉喝的朗姆酒要愉悅。

梁然像個認真研究怎麽釀酒的好奇學徒,一動不動盯著杯子裏的酒晃動,看著玻璃杯裏碎光閃閃的波紋。

直到一個很年輕的帥哥坐到她對面,笑著低頭看她:“嗨,你一個人?”

“一起嗎,那邊是我同學。”他指了指旁邊那桌的兩個男生。

他們穿著很潮的T恤和襯衫,戴著耳釘,朝氣蓬勃,青澀的眼底有學生的稚嫩。

梁然彎了彎紅唇,正要說不用。

她不喜歡這種大學生的稚嫩和過於潮氣的英俊。

她更青睞沈宗野那種異性。

那種禁於克制之下的英正和紳士,卻充滿暴徒般的恣野。

對面的男生看向梁然身後,眼睛一楞,整個人連忙從位置上站起來,有一種緊張的被迫。

梁然回過頭。

沈宗野站在她身後,他薄唇微抿,深邃的眼眸像攜裹著陰雨天的冷冽,淡淡掃了眼那個男生,他明明什麽都沒說,修長卓立的身軀卻有強大的壓迫感。

這哪裏還是昨天晚上垂著視線,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後的那個人。

“你喝酒嗎?”梁然問。

“不喝,走吧。”

梁然點點頭,將杯子裏剩下的一點喝完,拎著包起身。

經過剛才那桌男生身邊,她笑著揮了下拜拜的手勢。

沈宗野走在前頭,帶著她穿出這家清吧,走向他臨時停靠在路邊的車子。

上了車,他等梁然系好安全帶才發動引擎。

安全帶勒得不是很舒服,梁然在座位上挪動,調整著舒服的姿勢。

沈宗野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今晚喝多了嗎?”

“沒有,酒只有十幾度。”

沈宗野沒說話,拐過一個路口後才繼續平靜地問:“他們倆沒送你?”

“嗯。”梁然不想解釋。

喬思嘉和江凜自然是要送她,但她想讓沈宗野來。

她想見他。

“你早上去接我我不知道。”

“沒事,我順路而已。”

梁然抿了抿唇,是這樣嗎。

她側過臉去看沈宗野,他的側臉在昏淺的光影下深邃立體。

沈宗野沒有看她,只是依舊平靜地說起:“林甄是你男朋友麽?”

梁然看著沈宗野,他並不會迎上她的視線,專註看著路況。

一直到他的車子開進地下車庫,梁然都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下了車,梁然往電梯走去,直到沈宗野沒有跟上,她回過頭看他。

他仍坐在車上,降下車窗:“你上去吧,我先走了。”

“沈淮宗。”

梁然淡淡叫他的名字。

他看向她,視線平靜得像裝聾作啞。

梁然說:“我想去你那裏看看。”

沈宗野稍顯意外。

梁然:“明天晚上我和嘉嘉要飛一趟東城談個項目,我想把葡萄托你照看兩天,你方便嗎?”

“可以。”沈宗野略一沈吟後說。

“那你等我會兒,我帶一下葡萄,把它送去你家。”

沈宗野坐在車上,指尖刮過方向盤,一下一下碾過的應該是他的情緒。

他從來都是個理智的人,只是在江凜那天組的局裏沖動現身,闖入現在這一步。

沈宗野在想,他所做的決定到底對嗎?

他在車廂裏等了有二十分鐘,車廂裏的歌一直播完了六首。

直到滾輪碾壓地板的聲音傳來,才讓他在這片等待裏擡起頭。

梁然正拉著行李箱,拎著籃子裏的葡萄走向他。

沈宗野下了車,來接梁然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後又來接她手上的葡萄。

他的手指從她手指上掠過,她的皮膚溫熱,像從前每一次觸碰時的柔軟。

那些過往明明如同淬著毒,他明明在過往每一次的接觸裏厭惡極了她虛假的溫柔,但是卻在此刻意識到,如今連指尖短暫的接觸都像是他站在綠野之上,仰視月亮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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