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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我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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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我很喜歡你

不過半個小時, 沈宗野提著幾樣水果敲響了老萬的房門。

開門的是姜義,青年的神情並不友好, 眼下也有長期照顧病人的烏青, 淚溝比上次更凹陷。

姜義沒有讓出路,而是冷冷看著沈宗野。

沈宗野原本一如往常笑著,忙問:“怎麽了, 哥身體不舒服了?”他顧不得姜義擋路,也沒有換鞋, 直接走進客廳。

“是你勸幹爸的?”姜義冷冷說。

“到底出什麽事了?”沈宗野完全一頭霧水, 問, “哥認你做幹兒子了?這是好事。”

老萬低弱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來, 讓沈宗野進屋。

沈宗野進了房間, 屋子裏的錢沒有上次鋪的那麽誇張了,只是床上擺了不少黃金和人民幣,地板很幹凈, 不再像上回那樣滿地板鋪著錢。

老萬靠在床上,他身邊擺放了一臺比上次大很多的吸氧機。

這個全身焦黃,瘦得已經脫相的男人說:“你來了,無聊得很,讓你來說說話。”

沈宗野滿眼的擔心。

姜義冷冷站在門口。

“你先出去, 我和小沈聊聊天。”老萬又說,“算了, 你要聽就進來,我是不會聽你勸的。”

沈宗野很是不解。

老萬和姜義向他說,老萬想讓姜義去找當年弄死的那個嬰兒,他想給孩子好好修個墓,做個法事讓孩子能超度, 到時候去了地底下父子倆也能相認。

老萬說:“早上我去醫院抽水的時候看見個男孩抱著他爸爸的衣服哭,靈車來拉人他不讓人走,抱著那塊白布背他爸教的詩。”老萬笑起來,眼底卻很覆雜,依舊在感慨,“他才八、九歲這樣,一直說要跟著爸爸去孝敬他,他愛爸爸。我他媽就想我也要給自己弄這麽個可愛的兒子,到時候去地底下陪我。”

這就是沈宗野安排人演的戲。

沈宗野神色覆雜,安慰:“哥,你沒事的,國內沒有肝.源咱就去國外,總能好。”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姜義說:“幹爸,既然你認我這個兒子了我就是你兒子,我現在就出境,我去給你找肝,我不信我救不回你!但你不能信這個,誰他媽信迷信這套,他就是個嬰兒,他死十幾年了,已經成灰了!”

老萬不理睬姜義的狂躁。

沈宗野點點頭,讚許地看姜義。

他的喜悅隱藏在心間,心臟每一下有力的跳動都是為這個結果的歡呼,可他抿著薄唇,一言不發地難過。

沈宗野拿捏了人心,這個局姜義不會入,正常人也不會信,可瀕死的老萬信。

生命倒計時敲著痛苦的鐘聲,癌細胞吞噬盡健康的軀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摧毀老萬這個罪惡的人僅存的理智。所以沈宗野勝了,他拿捏的是人心。

姜義幾乎憤怒得快跳起來:“我不去!我這一去如果有什麽意外,被人發現了,那就是把咱那點事全翻出來了!你想過沒有啊?幹爸你清醒點啊!”

老萬就快死了,他怎麽在意會不會被發現。

他坐起來,虛弱地笑,即便消瘦,發黃的眼睛裏依舊透著毒販的陰狠,他說:“我把我一半的錢都給你,人手也給你,我走了我的盤子都是你的。”

“我不是說你對我不好!我就是你兒子,我把我肝給你啊,走,去醫院做配型!”姜義激動地說起來,他瘋狂地阻止老萬犯這種低級的錯誤,瘋狂到脖頸通紅,抓起床上的金條狠狠往地上摔。

沈宗野作為一個中間人,勸著老萬冷靜,勸著姜義熄火。他做著一個公證的判官,分析利弊,不讚成老萬的做法,一會兒又告訴姜義要尊重老萬的情緒,養病的人情緒才是良藥。

這事僵持了三個小時,最後是姜義瘋狂砸金條金磚,摔門去廚房拿刀要割自己的肝。沈宗野勸著,那刀不長眼,劃到他手臂,灰色襯衫頃刻就被冒出來的血染出一團血印。

老萬這才憤怒地掏出枕頭下的槍,消音槍一把穿過姜義頭頂,子彈打穿墻壁,白色的墻皮瞬間飛濺。

姜義停下來,紅腫著眼睛流眼淚。

老萬也眼眶通紅,喊沈宗野先走。

沈宗野這才離開,什麽場面話也沒再說。

他知道老萬心意已決。

他坐上車,謝天明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沒事吧?”

“你看到了?”

“窗簾擋著我看不清楚,姜義拿的是菜刀?你沒被誤傷吧?”

“破了點皮。”沈宗野撩開襯衫衣袖,血染紅了一大片,他點開免提。車上備了簡單的醫藥包,他用碘伏擦傷口,找出一張創口貼,但傷口跟創口貼一樣長,中間那塊根本粘不住。

謝天明知道他嘴裏沒真話,也只能讓他真傷到了就去處理好傷口,他今晚要繼續盯著了。

……

沈宗野開車回了公寓。

梁然沒想過他會過來,她的臉上有些意外,有些驚喜地沖到門口笑起來,勾住沈宗野脖子。

沈宗野扭頭避開梁然的呼吸,低頭換鞋。

梁然勒到他手臂時,發現沈宗野很輕微地皺了下眉。

她問:“你好像有些不舒服?”

“幫我把醫藥箱拿過來。”

“你受傷了?”梁然著急地問,焦急的眼神去找他傷口,知道他穿著外套她看不到,她也沒多耽擱,直接轉身,“在哪裏?”

“櫃子第二扇門打開,藍色藥箱。”

沈宗野走去沙發坐下,脫了黑色外套挽起襯衫袖子。

梁然提著藥箱過來,腳已經恢覆了大半,一點點疼還能忍耐,她看到襯衫上那塊血跡時,心裏是快意的,仇恨被短暫地沖刷,像浪潮又洶湧地不斷翻滾。

但她清楚再洶湧的潮起潮落終將要平息。

她蹲在沈宗野身前,小心地為他處理傷口。

傷口有六七厘米寬,這麽多血應該是傷得很深,但皮肉已經黏合成了一條血痕,應該是沈宗野按壓過傷口。看起來他有很豐富的處理傷口的經驗。

將藥上好,紗布纏緊,梁然擡起頭:“怎麽會受這麽嚴重的傷,大魚拿菜刀砍你了?”這句話雖然是玩笑,但她眼睛裏只有緊張和擔心。

沈宗野嗤笑:“這傷口很像菜刀砍的?”

“這麽長,我問你嘛。”

“大魚不敢拿菜刀砍我,別人砍的。”

梁然楞住,嚇了一跳:“怎麽會這樣?報警啊!人在哪,我去給你要個說法!你這是去做什麽了?你昨天還好好的。”

“犯不著,我勸架被誤傷的。”沈宗野淡淡帶過,“朋友吵架,我在邊上順手拉架。”

“誰家吵架動菜刀啊?”

“利益分配不均。”沈宗野只是這樣說,梁然用剪刀將紗布剪斷,她剛才處理傷口的樣子臨危不亂,沈宗野薄唇勾了勾,靠進沙發裏,“幫我倒杯水。”

梁然將倒好的溫水拿給他:“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遇到的時候嗎,當時我買的也是外傷藥,你好像也是,你當時不會也在拉架吧?”

“是啊。”沈宗野似笑非笑。

梁然抿了抿唇:“以後別做這麽傻的事了,保護好自己。”

她白皙的手指碰向沈宗野襯衫領口。

沈宗野掀起眼皮:“做什麽?”

“襯衫脫下來,我拿去洗了。”

梁然解開了他襯衫紐扣,沈宗野配合著脫下沾血的襯衫。

他的身材梁然上次看見過,只是那次緊張偏多,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留心。沈宗野有很完美的體型,手臂、胸部和腹部都有常年健身的肌肉,並不算多誇張,但線條起伏硬朗,噴薄的肌膚性感張馳。

梁然對他的身材沒有興趣,只是看到了他肩膀上有一道疤痕,看起來受傷程度不算輕才造成這條明顯的疤痕。

她說:“怎麽都是傷,你這又是怎麽弄的?”

沈宗野眉毛一挑,不愛回答,拉起外套蓋住:“男人有點傷不很正常。”

“你是疤痕體質?”

“不清楚。”沈宗野起身,“我回房間瞇一會兒,你洗衣服別吵醒我。”

“等等,你回那幹嘛?”梁然叫住他。

沈宗野進的是謝天明的房間,他頭也沒回:“我要睡一覺。”

房門關上了,梁然臉上的失落仍然明顯,她給大魚發了消息,讓大魚的晚飯給沈宗野做一份。

直到走進浴室,梁然臉上的難過也仍維系著,雖然整個房子裏都沒找出來有監控,但她越發像一個專業的演員。

她覺得她都像電視劇裏在毒販身邊臥底的線人了,偽裝得越來越完美。

只是在把襯衫丟進盥洗池裏的時候,梁然沒忍住,倒進去的是潔廁靈。

她很嫌棄沈宗野的血,用他的牙刷隔著水面刷幹凈上頭的血漬,才在幹凈的清水裏撈起來丟進洗衣機脫水。

忙完這些,梁然走進謝天明那間房,她以為沈宗野會反鎖,沒想到還能打開房門。

窗簾遮掩的房間很暗,微弱的光影裏能看見床上的人平躺著。

梁然放輕腳步,睡到沈宗野身邊,側身輕輕擁住他。

“又要做什麽?”

沈宗野沒睡著,睜開眼,他的目光很冷,不像梁然的眼睛藏著撒嬌的明亮。

“我想陪你睡,我什麽都不做,我就是擔心你。”梁然從背後擁住他的腰,“睡吧,沈宗野。”

沈宗野沒再說什麽。

他閉上眼。

他知道他應該一如既往扮演好這個人設,他側過身,手臂一攬,梁然整個人都趴在了他胸膛裏。他就這樣演著演著,防備著警惕著,他知道至少梁然現在不會拿刀拿槍傷害他,他才敢稍微松懈緊繃的神經,陷入睡眠中。

這一覺也不過只睡了半個小時,沈宗野在昏暗的光線裏醒了過來。

他嘴唇有些癢,是碰到了梁然的頭發。

梁然睫毛極輕地眨動,望著他:“你醒了?才睡這麽一會兒。”

沈宗野看了眼腕表:“白天有些累,隨便瞇一覺。”

梁然輕輕抽了口氣:“手麻了。”她指被他攬住的那只手臂,剛才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她沒有動過。

沈宗野松開手臂。

兩具身體退離,薄汗的微涼頃刻被彼此的肌膚感知,梁然拉住了被子裏那只手。

她摩挲著那截斷指,輕輕觸碰長好的皮膚。如果這個深秋有風,那它可以化成她指尖的微風,只存在輕柔的力量。

沈宗野說“起來了”,抽出了手。

梁然重新握住他手掌。

“沈宗野,為什麽我們像隔著什麽一樣。”梁然的聲音穿透這間陰暗的房間,“是我做得不夠好嗎?”

空氣寂靜。

這個問題很奇妙,又很滑稽。

沈宗野覺得,她難到自己心裏不明白嗎?

他們這樣兩個人竟能睡在同一張床上,虛情假意問著彼此這個滑稽的問題。

沈宗野說:“倒不是,我對女人不信任。”

“是因為你受過傷?”

“嗯,上過當。”

梁然還想問什麽,但空氣裏剩下她的沈默,過了一會兒,她說:“沒關系,我不問你的過去,日久可以見人心。”

“沈宗野,我很喜歡你。”

梁然吻了他額頭,起身走出了房間。

窗簾遮擋住外邊的陽光,只漏進依稀的光影,勾勒著沈宗野挺拔的輪廓。他起身系好襯衫紐扣,暗處照不見他薄唇邊冷淡的笑。

這個女人演得真好,挺像純情那麽回事。

他們幹臥底的各方面都有培訓,但談戀愛這塊確實還沒培訓到位。

師夷長技以制夷。

他應該好好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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