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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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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驚喜

沈宗野沒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 只是不想和梁然呆在一個屋檐下。

他白天去了趟董自新那兒,這次只是匆匆見到董自新一面, 董自新說他現在穿衣服越來越有品位了, 看起來就像個有文化底蘊的進步青年。

沈宗野很少得到董自新的讚賞,這倒是第一次,他得感謝老萬。

可惜三天時間過去, 謝天明在老萬那兒並沒有任何新的發現。

起身關掉辦公室的燈,沈宗野去了隔壁的房間。他的辦公室後還有間房, 裏面有床和簡單的衣櫃, 平時供他午休使用。

窗外吹起一陣北方, 銀杏葉在夜空裏飄落, 一聲火車的長鳴遠遠拉響, 運貨的綠皮老火車深夜裏仍在工作。沈宗野立在窗前,看著火車穿過昏暗的燈影,晃晃悠悠駛向濃墨暈染的夜色。

“宗哥。”雲肖來到門外。

沈宗野說“進來”, 雲肖來到他房間,說起梁然的車子。

“梁然的車都修好了,行車記錄儀也給她安上了,她車上的設備我查了,我能確定應該是沒拆過。”雲肖匯報著這些情況, “她應該是沒發現車上的東西,那我明天把車給梁然送去?”

沈宗野點點頭, 雲肖讓他早點睡,正要出去,沈宗野叫住他:“以後叫她嫂子,別叫她名字。”

雲肖楞了下,忽然想明白沈宗野的意思:“行, 我記住了。”

沈宗野在跟梁然演著戲,他當然不希望這些細枝末節的小環節出錯。

可沈宗野自己卻晾了梁然兩天。

這兩天裏他都沒回過公寓,跟梁然說他工作太忙。

早上梁然讓大魚開車帶她來了公司,沈宗野也沒跟她碰面,他提前出門了,就讓人說他忙得很。

梁然並沒有跟他大鬧情緒,只是傍晚時終於忍不住打來電話,也許是沈宗野說話太過敷衍難聽,梁然才忍不住在電話裏爆發了。

沈宗野說:“隨你便。”

又說:“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我覺得你有點矯情了。”

梁然終於火了:“這是你對女朋友的態度嗎?我都受傷了你也不來陪我,就算你來看我一次也好,你來看過嗎?沈宗野你混蛋,你還不如大魚!”

沈宗野覺得好笑,他就真的冷笑了一聲:“呵,沒我大魚能他媽來給你做飯?是老子叫他來照顧你他才能來!”他語氣十分冰冷,情緒倒沒有梁然那麽激動,好像一個不關己的看客。

而這也是沈宗野第一次見梁然情緒這麽激動。

她是終於演不下去了嗎。

聽筒裏有短暫的寂靜,梁然突然沒有說話。

沈宗野冷冷放下座機聽筒,開著免提。

他在跟謝天明打電話,梁然撥了他兩遍手機沒打通,才撥到了他辦公室的座機號碼上。

沈宗野也沒有掛斷手機上和謝天明的通話,通話仍在持續,只是謝天明也沒講話,豎著耳朵等他和梁然打完。

屏幕上的通話時間一秒一秒跳動,幾秒後梁然終於說:“我沒有想跟你吵,沈宗野,我很想你。”

她的語氣放軟了,已經沒有剛才電話裏那股氣焰,也許意識到並不該向他發脾氣,她說:“我就是覺得你好像沒那麽關心我,大魚做的菜都很豐盛,我知道他照顧我是因為你,對不起嘛。”

沈宗野跟隨著梁然的情緒,淡淡說:“知道就好,你要聽話。”

“嗯,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不知道。”

“那我晚上來公司陪你?”

“晚上沒空。”

他們的對話謝天明都在手機這頭聽著,他知道沈宗野一直都是一個很專業的臥底緝毒警察,他實在把渣男演繹得太逼真,與他真實的形象完全相反。

現實裏沈宗野是一個細致的人,不管是在情緒還是工作上,他都能做到極致。他們總隊長老是感慨說沈宗野呆在隊裏真是屈才了,要不幹這份職業他會生活得很好。每次沈宗野一聽這話,會低笑說他要翻臉了,他就想幹緝毒,他要把毒販都拿下,要為他的警號拿一個一等功。

梁然和沈宗野的通話還在繼續,一陣沈默後,謝天明聽到梁然委屈巴巴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那好吧,那我等你回來,你去忙吧,拜拜。”

等沈宗野掛了電話,謝天明才說:“哥,你也太渣了點吧。”

“老子本來就是個毒販。”沈宗野繼續說起正事,“老萬還是沒動作?”

“嗯,一切都跟平常一樣,只是我發現他腹水越來越嚴重了。”謝天明心情有些沈重,“我擔心等不到找出他犯罪證據那天。”

通話結束,沈宗野在辦公室裏沈默。

老萬這個毒販壞事做盡,到臨終卻沒承受該有的報應,他是應該死在法律制裁下的,而不應該死於肝癌。

沈宗野不斷轉動著手上的茶杯沈思。

茶具都是梁然上次買的,很精致的高足瓷杯,描著深淺錯落的青花。小小一盞轉動在沈宗野骨節修長的手指之間,青瓷與指節很像完美契合的藝術品。

他的手指忽然頓住,青花也倏然停在他指尖。

沈宗野屏蔽掉辦公室的監控,撥出一個電話。

“叔,是我。”

他打給了他的上級。

沈宗野終於想到了一個對付老萬的辦法。

“有件事我不好出面,需要你的幫助……”

他並不確定這個辦法能不能行,可時間緊迫,他總要試了才甘心。

第二天,沈宗野等待著這個消息,上級那裏安排妥了,但老萬今天沒去醫院。

陽光從窗臺一點點褪卻,夕陽的殘影終於從玻璃窗上湮沒進夜色裏。

沈宗野一會兒喝喝茶,一會兒掏出打火機有意無意地把玩,一會兒聽著窗外的老火車又拉著貨嗚咽地長鳴,他起身站到窗前,又下樓去倉庫看他們打包發貨。

他很少有這樣急迫的時候,但是還好,他依舊可以把狀態偽裝得很完美。

謝天明沒有打來電話就代表沒有新進展。

梁然的微信倒是時不時發來,沈宗野坐在倉庫一張椅子上,終於有了點敷衍梁然的時間。

他有一句沒一句地回覆梁然的消息。

Zahe:「你知道現代著名的畫家都有哪些嗎?」

沈宗野:「不知道」

Zahe:「你連你自己都不知道!」

「你就是啊」

「著名的畫餅大家」

「托腮.jpg」

沈宗野終於有些好笑地抿了抿唇,打字:「沒懂」

Zahe:「你說要探望病號的,你沒來」

沈宗野:「是在忙」

Zahe:「你說要送我禮物的,你沒送」

沈宗野:「我什麽時候說送你禮物?」

Zahe:「呵呵行,你畫的餅真是又圓又大」

Zahe:「我送你茶葉茶具的時候,你說“想要什麽,送你”!!」

梁然甩來一個大餅的表情包。

沈宗野摁滅屏幕,起身離開了倉庫。

他開車駛向公寓,車子穿行在夜色下的街道,起風了,路邊的銀杏樹掉落著季節裏最後的葉片,翩翩落到擋風玻璃上。

沈宗野等著紅燈,隨手按下雨刷器掃掉這幾片落葉。

他偏頭看了下車窗外,有一家奶茶店燈光十分亮堂,他調轉車道將車停在路邊,進去點了一杯熱飲。

風吹在身上帶著深秋的冷意,他想起來上次在海邊的時候,梁然好像是喜歡在冷天裏喝熱奶茶。

這男朋友的人設他偶爾還是會給出一點關心,忽冷忽熱就夠了。

……

房間裏很安靜,不時響起滴滴的提示音,電腦桌面的社交賬號時不時彈出消息。

梁然壓根沒想過沈宗野會出現,只以為他沒回微信就是不想再搭理她。

門鈴響時,她以為是大魚來送夜宵,她說:“大魚?自己進來吧。”

而鑰匙轉動了一圈,房門開了,出現在光影中的是沈宗野。

梁然坐在客廳,在看工作室裏喬思嘉發來的項目,看到沈宗野時驚喜直達她眼底,她合上電腦,起身瘸著腿奔到沈宗野身前,一把摟住他脖子。

“嘶,腳疼。”梁然連忙放下墊起的腳尖,“你怎麽來了?”

“我來你不高興?”

“沒有,我是很驚喜。”梁然抿起紅唇,“手裏提的什麽啊?”

沈宗野遞給她一杯奶茶:“天氣有點冷,給你帶了杯熱飲,我記得你上次在海邊時是想喝熱飲。”

“原來你這麽細心!”梁然捧過奶茶,臉上是抑制不住的高興,“我有偏頭痛的毛病,吹風就容易頭疼,沒想到你還記得。”

她插上吸管抿了一口,又遞到沈宗野嘴邊。

吸管上很幹凈,梁然在屋子裏沒有化妝,是素顏。她仰著臉輕笑,桃花眼裏甜蜜湧動。

沈宗野看了眼吸管,還是喝了一口。

而梁然很清楚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她細微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她精心設計過的。

裝驚喜、裝高興,她已經可以無痕地切換進表演模式。

“我腳疼,你抱我去沙發上。”梁然親昵地說。

沈宗野略彎薄唇,深邃眼眸有些肆無忌憚的潮熱,橫抱起她走去沙發。

梁然說:“等等,先去那間沒住人的次臥吧,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沈宗野挑挑眉。

梁然笑:“走啊。”

沈宗野抱起她去了次臥。

“你先閉上眼睛!”梁然扶著門站穩,等沈宗野依言閉上眼睛後她才推開房門,打開了燈。

“噔噔噔噔~!”梁然在笑,卷翹的睫毛輕輕眨著,望著沈宗野。

沈宗野睜開眼。

房間裏有很多健身設備,煥然一新。

小小一間房被合理利用起來,他之前那臺跑步機不僅升級了,旁邊還多了一臺劃船機,靠窗擺放著一臺健身單車,更震撼的是墻壁和天花板。

整面墻被改造成了攀巖板,墻體上有嵌入式的凸起巖點和抓手,卻比室內的攀巖多了戶外的遠距設計,增加了難度。即便受高度限制,這份設計卻沒有受限,墻上巖點和抓手直接延伸到天花板,甚至在天花板上加做了坡度起伏,簡直高難度。

“你喜歡嗎?”梁然認真望著沈宗野。

“你那天說要添置點東西進來,就是添置這些?”

“對,我想給你驚喜嘛,大魚說你平時都愛運動。”

“挺喜歡,還真能折騰。”沈宗野勾起薄唇。他以為的添置是在暗中給他的房間安攝像頭,誰能想到她事先可以花這麽多心思,麻痹他嗎?

沈宗野愉悅地笑了笑,按開跑步機電源試了下爬坡檔位。

這套房子是他們來寧城後租的,家具電器齊全,雖然都不是什麽好品牌,但也都宜居實用,沈宗野就只是添了臺跑步機進來,再在門框和墻體中間安裝了一根健身杠桿。

梁然笑:“你快試試這個攀巖墻,昨天晚上才安裝好的,我和大魚剛收拾完屋子。”她一邊說,一邊撐著那條沒受傷的腿去找防摔墊。

“我給你鋪個墊子,要是摔了不會疼。”

“這東西結實嗎?”沈宗野拽了拽抓手。

“很牢固啊,大魚還試了。我請的專業團隊來做的,你放心。”

沈宗野看著天花板:“你在底下移動一下墊子。”

他確實不放心梁然弄出來的這個東西,誰知道她這麽危險的天花板設計有沒有陷阱。

沈宗野系了安全繩,踩著巖點爬上去,他沒握抓手,直接攀著巖點。

梁然在底下看著,雖說有安全繩,但她還是跟隨著沈宗野的位置用腳挪著安全墊。

沈宗野沒握拉環,爬到有坡度的地方,梁然明顯看到他殘疾的那只手掌會有生理性的顫抖。但他始終沒握拉環,青筋在手背上蔓延,大拇指殘缺的頂端皮膚都在充血,他依舊順著那些凸起的巖點爬上了天花板。

梁然忽然就在底下笑開了。

她控制不住,笑得越來越大聲,甚至拿出手機拍照。

沈宗野在難度極大的負坡度段扭頭來看她。

梁然說:“好像一只大蜘蛛,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她哢嚓拍下照片。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過去,梁然竟會再次打開這張照片,去看沈宗野健碩的身體和他回眸時眼底深邃處清澈的光芒。

她才知道,她這一刻的笑不帶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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