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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與她早就恩斷義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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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與她早就恩斷義絕了

姑姑的話說的也不假, 曲家本身在天下就有著不小的地位,但自從曲燃搶了這家主之位以後,曲家上下的整個風氣便都開始偏移了, 曲燃的管教方式也越來越畸形,越來越違背常理。導致曲家現在不僅隱居了,還逐漸退出了江湖上半個霸主的位置。

若是曲昭寧想要楚詞無人娶, 她便可以派人打點一切,但是曲昭寧心裏清楚, 楚詞不是一個喜歡被管束和安排的人。

若是她回到花谷再遇到自己喜歡的人,若她喜歡那個人, 勝過曲昭寧,即便那個人不是什麽大戶人家,不能給她聲勢浩大的婚禮, 兩人也許便簡樸辦了只有兩人的婚禮。若真的有那麽一天, 姑姑又要怎麽去拆散,曲昭寧又要怎麽挽回她。

心裏的情意怎麽能攔。

深愛一個人又怎麽能改變。

曲昭寧想過無數的可能, 但楚詞若真的要離開她, 即便是聖上賜婚, 楚詞都一定會寧死不從。

“姑姑,楚詞這一次...可能真的會離開我了...”

姑姑擺著手, 裝作淡定,她故作輕松笑著說道:“哎呀!不會的,楚詞那丫頭我還不了解嗎?等你回去把你的傷養好了, 再考慮楚詞的事情。先安心養傷, 剩下的交給姑姑就行了。”

姑姑伸出四根手指。“姑姑向你保證, 向你發誓,姑姑肯定不會讓楚詞嫁人的。”

曲昭寧面色難過。“姑姑, 你也知曉,楚詞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我亦是了解她。她恨我,她今日終於能跨出心裏的那道坎,做出了選擇,了結了我們之間的恩怨,她的心裏總算能把這件事情過了,但她不會再與我好下去了,她跨出去了,便不會回來。”

姑姑繼續安慰著曲昭寧。“楚顏不是你害死的,你只是替曲燃頂了罪,若不是楚詞這一關幫了你,讓你取得了曲燃的信任,你可知那曲燃那手段會怎麽對待你?”

姑姑搖了搖頭。“他連詠兒都殺了,他就是一個瘋子!他甚至懷疑了詠兒,都沒有懷疑你,正是因為楚詞這一遭,替你擋了災,你所認為的壞事,它未必就是壞事。”

姑姑語調溫柔,繼續安慰著她。“待事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待你將曲燃在朝廷紮的根連根拔除,將曲家遷回京城,一切都可以重來。你本身就沒有錯,你從頭到尾都沒犯過任何錯,寧兒,楚顏的死與你無關,是楚詞錯怪了你,她總有一天會理解你的。”

“若等到那時,楚詞已經有了心上人了,我又該如何呢...”

“她現在便是要與我劃清界限,便是要忘了我...”

曲昭寧說著,眼神瞬間便暗淡無光,她難過的模樣,讓姑姑的嘴一時間便被止住了般。“這....”姑姑左右搖著頭,蹙眉道:“這...寧兒,你不能總是把事情往壞處想...”

曲昭寧眼眶泛紅,視線看著姑姑。“她已經跨出了那一步,若我再與她有交集,只會讓她反覆受到折磨,正如她所說,她不能與一個殺害楚顏的人在一起,她不會這麽做,也做不到。”

姑姑明白曲昭寧的話,不論她再怎麽安慰她,楚詞都已經與她一刀兩斷了。

即便再安慰,也只是與她說說話,但曲昭寧的心裏什麽都明白。

“都是因為曲燃。”曲昭寧的拳手緩緩握緊。“那是他的錯,為什麽要我來扛!”

曲昭寧從夢花樓居回到曲家的之後,消沈了幾日,每日都郁郁寡歡。之後又如同瘋了一般,與曲燃公然作對,明裏暗裏都在大肆斬斷曲燃在曲家的根基。

曲燃這些日子忙著朝中的事情,放松了對曲昭寧的警惕。

曲燃背地裏用見不得光的手段,威脅朝中的人替他頂罪,曲燃在朝廷裏的人脈舍身保他,故此曲燃成功逃脫了這個罪名,恢覆了官職。

替曲燃頂罪之人已被壓入大牢等候審問,但犯人還未活過第二天,便咬舌自盡了。至始至終都沒有審問出任何對曲燃不利的話。

···

一轉眼便過去了兩月。

今日的夢花樓,依舊客滿。

一開門便是爆滿,人多的擠都擠不動。

夢花樓近兩月的生意好,還是因為楚詞每天都到夢花樓去喝酒,她已經連續獨自買醉兩個月了,每日被酒麻痹已經成了她的常態了。

今日楚詞也正在三樓的閣間裏喝著酒。

自從楚詞與曲昭寧說兩不相欠,不再見面之後,曲昭寧便尊重彼此的決定,遵從著她的意願,沒有再來找過她。

那日她用匕首刺進了曲昭寧身體裏,離開後,楚詞直到很晚才回夢花樓居。當她看見自己的屋中被打掃幹凈,沒有任何一點血跡,曲昭寧也不在這裏時,楚詞就知道,曲昭寧,活下來了。

那一刻,楚詞已經分不清自己心裏到底是難過,還是開心了。

她應該與楚顏一命換一命,死去才好,還是能活下來,好好活著才好....

楚詞此時已經喝的有些迷糊了,但她手裏還在不停的給自己倒酒。

楚詞現在只能靠著喝酒來緩解自己的心痛,麻痹自己的大腦與回憶。只有喝到爛醉的時候,她才會短暫的忘掉這一切。若不是這樣的話,就連夢境都會折磨著她。

心裏的苦楚,既是失去妹妹的心痛,也是失去一段感情的心痛。

她總是時常回憶起與曲昭寧第一次的見面。

那時她看曲昭寧的第一眼,真的深深刻入了心底。

那般膚白貌美,身材可人,有著纖纖玉手,身姿有型有態的姑娘,竟會武功,那般強大冷漠的氣場,卻有著溫柔的一面。

楚詞看在她是女子的份上,放下了對她的警惕,想著也不會有任何失潔,可她竟然真的讓自己失了那第一次。

楚詞那時對她,是真切的想念。就像是女子思念自己在外的丈夫般,盼著歸來。

楚詞從來不說七日有多久,但她卻覺得如隔春秋。當到了約定的日子的時候,楚詞也不會怨她很晚才來,楚詞那時只要想到她會來,便會開心。

楚詞回想著這些的時候,臉上便會露出淺淺的美滿笑容,可心裏卻又時不時隱隱作痛。

現在楚詞每天醉的不省人事,每天都在回到夢花樓居的時候,獨自哭泣。

白天的時候,楚詞總是一睡不醒。醒來她便會記起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是一個人,她的家人都離開了她,記起妹妹是如何被折磨至死的。

晚上的時候,楚詞便不停的喝酒,可是喝醉的時候,想起最多的人,卻又是曲昭寧。

楚詞直到最後都沒有真正了解曲昭寧。

曲昭寧為什麽會是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麽會玩弄別人,為什麽她的身後美人無數,那日卻還要在臨死前說愛她。

關於楚顏的事情,曲昭寧從來沒有給過她任何解釋和回答。但她卻默認著這一切。

楚詞想著這些,心裏便越來越難受。

她仰起頭,又給自己灌下了一壺酒 。

此時夢花樓的奏樂聲漸漸停了下來。

已經到了歇業的時間了。

楚詞閣間的門被打開,來的人是許兒。

許兒站在門口,雙手抱臂,低眼看著楚詞,她的眼裏有些心疼,卻也有些生氣。“歇業了,楚詞姑娘,別喝了,回去吧。”

楚詞擡眼看了看許兒,隨意的揮了揮手。“你們先回去便是了,別等我。”

許兒攔下楚詞想繼續倒酒的手。“你不能再喝了,靜兒和寂兒她們今夜有事,不能扶你回去了,靜兒交代我了,讓我現在務必將你帶回夢花樓居。”

楚詞的手停頓一陣,她的眼神醉意朦朧,不知正在想什麽,突然便發了呆,一動不動的。

許兒看著楚詞這副樣子,心裏竟有些不是滋味。“楚詞姑娘,你為何要這麽折磨自己?”

“這幾月你日日都是喝得爛醉,第二天便睡一整天,傍晚起來飯也不吃,到了晚上又喝的倒地不起,每日都這樣,幾月下來你瘦成什麽樣子了?你何苦這麽折磨自己?究竟是什麽事情,這麽難過去?”

許兒說完,楚詞輕笑了一聲。

這樣的笑聲很是奇怪,讓許兒一時間眉眼都皺了皺。

“我若不喝酒,我還能做什麽呢。人這一生,究竟有什麽意義呢,我無依無靠,無牽無掛,不知這世間還有什麽事情能讓我提起興致。喝酒多好,這喝醉了,便什麽都不用想了。”

許兒不說話,楚詞搖搖晃晃的起身。

在快要站不穩的時候,許兒還是上前去扶住了她。

楚詞眉眼輕挑,醉意的聲音說道:“許兒,過段時間,我便要走了。”

兩人走在回夢花樓居的小路上,許兒一路攙扶著她。

楚詞這一言,讓許兒楞了一下,許兒停下腳步。“走?你要去哪?”

“回花谷。”

楚詞身形晃悠的走著路,自顧自的說著話。“我要將楚顏帶回花谷,與父親母親葬在一起。我離開家裏這麽久了,還沒有回去給他們一個交代。楚顏一定很想回家吧,我要帶她回去。”

許兒站在原地,看著楚詞的背影,許兒輕皺眉。“你....你若走了...那...她呢...?”

“誰。”

楚詞不回頭,故作聽不懂。

許兒追上楚詞,繼續扶著楚詞。“她....就是宗主...你離開了,還會回來嗎?你與她之間.....”

“我走了便不會再回來了,留在這裏往事總牽扯著我的心,這裏有太多傷心了,我並不喜歡這裏。許兒,替我保密吧,我走的時候,希望靜兒她們都別來送我。”

“那....她呢...”許兒一直關心著這件事情。

“我早已經與她恩斷義絕了。”楚詞坦然回答,看起來雲淡風輕,但她的眼裏,卻還是有著陣陣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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