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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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已經回去了?”伊安眼睫輕擡,看向面前的普利特。

後者點頭:“是,聖子冕下說還有事要處理就先回旅館了。”

“這樣啊。”伊安若有所思,“我還以為他至少會留下來吃頓飯呢,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阿利斯泰爾一樣厚臉皮的。”

他餘光瞄向餐桌,阿利斯泰爾和蘭伯特正坐在那兒對作為大廚的賽爾維斯點菜。

不過今天的食材全是阿利斯泰爾自掏腰包買的,伊安不會對他頤指氣使的行為發表任何意見。

也正是因為不用自己出錢,伊安甚至不介意免費款待一下許久未見的聖子,可惜對方連道別都沒有親自來,直接就走了。

伊安重新看向普利特:“那你呢,你要留下來吃飯嗎?”

普利特倒是想,但是溫特米爾本人還在外面的馬車上等他呢,他的任務只是過來幫忙道別不能逗留太久。

“不用了,我就不留下來給賽爾維斯添加負擔了,他可有個難纏的家夥要應付。”他找了個好聽的理由,順帶不動聲色地在伊安面前說起阿利斯泰爾的壞話。

後者大概率是聽見了,不過正如普利特所言,他忙著折騰賽爾維斯呢,懶得跟普利特計較。

國王翹著二郎腿:“……總之就先簡簡單單來這麽點吧,你記住了嗎?”

賽爾維斯手中拿著記錄用的紙筆,聞言認真點頭:“記住了!不過我有一點問題。”

看在對方如此識相的份上,阿利斯泰爾並不介意給他解惑。

他挑眉:“說。”

賽爾維斯念出他剛剛說的最後一個菜名:“這是怎麽做的?”

阿利斯泰爾早有預料,畢竟他就是故意挑一些王宮宴席上才會出現的菜為難賽爾維斯的。

聽到他終於如自己所願地提問,阿利斯泰爾唇角上揚:“連這都不會嗎?看來你的廚藝也不過如此,真不知道究竟是憑什麽留在伊安身邊的。”

賽爾維斯不痛不癢。

和聖子溫特米爾相比,對他地位產生不了任何威脅的阿利斯泰爾完全不足以讓他破防。

見賽爾維斯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阿利斯泰爾眼眸微瞇,覺得這家夥似乎不像自己最開始想的那麽廢物,該說伊安的眼光果然不至於那麽差嗎……

“所以你還沒告訴我這道菜是怎麽做。”賽爾維斯突然出聲,提醒他還沒回答自己的問題。

阿利斯泰爾又不會做菜,當然不可能給他說出個一二三四來,只能故作寬容地一揮手:“不會做就不會做吧,反正我也沒指望過你的手藝,這個不會就換其他的。”

“哦。”賽爾維斯無語,而後又念出倒數第二個菜名,“那這個呢?這個又是怎麽做的?”

“再換一個,反正我點了那麽多菜。”

“是嗎?”賽爾維斯莞爾一笑,“可是所有菜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做誒。”

阿利斯泰爾緊緊握住的拳頭上青筋暴起:“不知道?不知道你一直在那裏記什麽?”

賽爾維斯把自己全然空白的紙張給他看:“完全沒有記哦。我只是看你在那邊自顧自地講話覺得很有意思,所以才沒打斷呢。”

他的語氣活像把阿利斯泰爾當成了舞臺上的諧星,東扯西扯只為逗臺下的觀眾一樂。

阿利斯泰爾何時被人如此藐視過,立刻就要拍案而起。

在他發作之前,賽爾維斯先一步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杯水:“說了這麽久,你累不累嘴巴幹不幹?”

阿利斯泰爾動作一頓,以為他這是要示弱討好自己,眉頭緊鎖:“這招對我沒用,難道你以為我是伊安嗎?”

賽爾維斯翻了個白眼:“你想要也不給你喝。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己是伊安吧?”

不等阿利斯泰爾回話,他端著水杯走到正在和普利特交談的伊安身邊:“伊安!聊了這麽久你一定口渴了吧,我給你倒了杯水!”

和專心與自己交談的伊安不同,習慣在宴會中混跡、從不同貴族口中打探消息的普利特可以很輕易做到一心二用。

他剛剛也順帶關註了一下賽爾維斯那邊的情況,對他和阿利斯泰爾的交鋒很清楚,此時見他過來一時居然有些摸不準賽爾維斯到底是單純為了獻殷勤還是得罪人之後來求庇護。

不過也無所謂,無論賽爾維斯的目的是哪一個,兩個都達成了。

伊安很滿意,阿利斯泰爾很破防。普利特深呼吸,覺得自己最開始擔心賽爾維斯被鄰國國王欺負的想法純屬多餘。

“好了,聖子還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普利特決定道別,得到伊安平淡的一聲“嗯”後轉身離開。

馬車內的聖子已經等候多時。他應該是又偷偷哭過了,哪怕馬車的簾子拉得很緊,只有少數光線能繞過厚重的布簾照射進來,也足以看清他紅腫閉合的雙眼。

銀白及肩的發絲被淚水打濕,淩亂地粘住右邊臉頰。

普利特“嘶”了聲。

這聲音驚擾到沈浸在悲傷中的溫特米爾,他睜開眼,眼框裏水光閃爍,又是一滴淚珠滾了下來,顯然是看到熟人後又忍不住想起了剛剛的傷心事。

普利特手忙腳亂地給他遞手帕,被溫特米爾婉言拒絕。

他從自己袖子裏取出曾經借給伊安擦手的帕子,只是卻沒有用,安靜地縮在馬車角落裏凝視著它。

溫特米爾這幅用情至深的模樣看得普利特有點惡寒。

他也算是王都社交名利場上的紅人,只不過近幾年為了挽回家族頹勢收斂了一些,所以很難理解溫特米爾這種非要掛在一棵樹上吊死的行為。

伊安確實很迷人啦,畢竟他也心動過,但是在見到精靈王菲尼克斯之後他就把這點心動藏進肚子裏了。

沒辦法,畢竟幹不過。

不過溫特米爾和他不一樣,在現在這個教皇幾乎將全部權力下方給他的情況下,他的權勢地位完全可以和精靈王相提並論,同理也足以和諾德森的國王阿利斯泰爾掰腕子,更別說什麽都不是的賽爾維斯了。

溫特米爾總不能真的是因為不敢插足別人情感才跑路的吧?

有沒有搞錯,伊索拉這搞笑的律法早八百年前就被大家當成了耳邊風,貴族們表面維持體面,私下不知道玩的有多花。

普利特甚至還撞見過不少教廷高職人員和貴族夫人偷情。

總不能只有聖子一個人還在給自己守節吧?

普利特小心翼翼地看向聖子,試圖求證。

此時此刻,溫特米爾已經從手帕中回神,回憶起另一件與伊安有關的事。

他動作怪異地將手擱在腦袋頂,模仿伊安的節奏輕輕撫摸,像是在回味對方給自己曾經帶來的觸覺感受。

……好了,普利特現在確定了。

聖子是真的在給自己守節,而且憋了那麽多年當處男,都快給自己憋成變態了。

“冕下,難道您就準備這麽離開回王都嗎?”普利特試探道,“我能看出來您是真的很敬仰伊安。你們明明分別了那麽久,您思念了他那麽多年,就這麽離開真的甘心嗎?”

未免打草驚蛇,普利特謹慎地使用了“敬仰”這個沒有任何偏向的詞語。

溫特米爾當然不甘心。

他聲音沙啞沈悶:“但是除了離開我還能做什麽呢?神明約束你我的言語,規矩我們的舉止,凡插足他人感情者必被賜予烈火。”

溫特米爾討厭對待感情不忠的人,但在此刻他是多麽希望伊安是這樣的人,這樣就不至於過早給自己的感情定下歸屬,能留給他一個美夢成真的機會。

“冕下,請您告訴我您究竟有多麽敬仰對方。”

普利特的話打斷了溫特米爾不知所謂的期盼。

溫特米爾的眼神漸漸變得縹緲,聲音繾綣而溫柔:“神不在時,我願……視他如神明。”

“那麽您究竟為什麽會覺得自己是在插足別人的感情呢?”普利特笑得很坦然,“畢竟您是那麽的崇敬伊安,那麽的想要留在他身邊學習。您想要的只是一個留在他身邊侍奉的機會而已,正如您在教廷中侍奉神明一樣。”

一個極其高尚的借口。

溫特米爾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似乎一直困住他然他不敢輕易行動的並不是伊安已經有伴侶了的現狀,而是無法找到正當理由插足他們的困擾。

聖子心中重新燃起的熊熊烈火,順帶也照亮了普利特內心潛藏的陰暗想法。

在普利特看來,與其讓聖子回到王都的教廷,重新變得至高無上讓自己高攀不上,還不如繼續留在這裏,至少在這兒他是聖子唯一的親衛,只要對方感念一點他的付出,他的家族就能乘上東風扶搖直上。

更何況以普利特對溫特米爾的了解,如果自己真的幫他抱得美人歸,溫特米爾的感謝絕不止於此。

他決定再添把柴:“況且這都是為了伊索拉,諾德森的勇者如此強大,我們也需要一個無比強大的存在。您應該再留下來勸勸他,請他給予伊索拉一點助力。”

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接受伴侶身邊有個可心的解語花,無論賽爾維斯是借此發作後被伊安厭棄,還是自己先忍受不了放棄離開,都是溫特米爾趁虛而入的大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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