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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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蘭伯特原本以為賽爾維斯只是伊安回來後懶得做飯才請來的廚師,但如果只是單純的雇傭關系,賽爾維斯怎麽敢用這種語氣的?

他忍不住看向伊安,對方安安靜靜地在吃飯,完全沒有半點要反駁的意思。

他又看向賽爾維斯,後者仍舊保持禮貌的微笑,一副熱情款待客人的主人模樣。

蘭伯特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麽驚天秘密,一時間食不知味,滿腦子都是該怎麽委婉地把這件事上報給阿利斯泰爾。

隱瞞不報是不可能的,阿利斯泰爾要是發現能當場撕了自己。

蘭伯特愁啊,愁得飯都吃不下了,坐在桌子邊幽幽嘆了口氣。

完全不知道他兜兜繞繞的心裏路程的伊安還以為他是不喜歡賽爾維斯的手藝,不悅地開口:“吃不下可以不吃,別糟蹋這些食物。”

“吃得下吃得下!”蘭伯特一個激靈,知道伊安最討厭糟蹋食物的人,連忙把盤子裏剩下的東西扒拉進嘴裏,一邊臉頰鼓鼓囊囊的。

伊安:“呵。”

蘭伯特摸不準他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吃完後借口要上廁所趕緊離場。

賽爾維斯想叫住他,但是蘭伯特跑得很快,根本就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賽爾維斯很是介意的抿唇:“廁所明明在裏面,他為什麽要往屋子外面跑?不會是準備隨便找個地方解決吧?”

伊安默不作聲地放下叉子。

賽爾維斯還想繼續嘮叨下去,伊安已經手疾眼快地叉起一塊胡蘿蔔塞進他嘴裏:“吃飯的時候好好吃飯,不要說亂七八糟的。”

“哦——”賽爾維斯嚼吧嚼吧,終於閉上了嘴。

屋外,蘭伯特花了點時間才找到躺靠在水池邊裝深沈的阿利斯泰爾。

蘭伯特不知道他到底努力了多久才從最開始狼狽躺在地上變成現在稍微體面了點的樣子,不過顯然這些努力已經耗盡了阿利斯泰爾的全部體力,沾血的唇蒼白無比。

蘭伯特咂舌:“至於做到這份上嗎?”

阿利斯泰爾仍在平覆自己紊亂的呼吸,見出來的不是自己想見的人,很是不滿地冷哼道:“已經丟過一次人了,再怎麽說等他出來我也得拉回一點印象分。”

可是您現在這幅尊容實在不可能拉回印象分啊!

蘭伯特無奈,回到馬匹旁翻找療傷的魔藥。

給阿利斯泰爾餵完藥後,他又任勞任怨地在國王的強烈要求下用水打濕手帕,勉強給對方擦幹凈了滿是血漬的臉。

“行了行了。”阿利斯泰爾心滿意足,又開始嫌棄起礙事的蘭伯特:“你換個地方站,在這裏你會擋到伊安看我的。”

蘭伯特內心完全不覺得伊安還會出來,但擔心聽了這話的阿利斯泰爾會破防,還是沒多說什麽,擺出聽話的樣子往旁邊挪了挪。

他看著自家國王拼命往門方向張望的不值錢樣子,忍不住勸道:“您剛剛有沒有看到伊安身邊的金發男人嗎?他似乎是伊安回到這裏後找來的伴侶。現在伊安都已經有家室了,要不陛下您還是別惦記讓他當王後的事了吧……”

阿利斯泰爾滿不在乎,早在賽爾維斯出現一邊說著拉踩他的話一邊給伊安擦手時他就猜過有這種可能。

他很了解伊安的性格,如果不是被他劃為了自己人,以賽爾維斯當時的言語還有行動,肯定會被伊安直接丟出去。

“但是那又怎麽樣,嫁了人的還能改嫁呢,只有鋤頭揮得快,這世上就沒有撬不動的墻角。”阿利斯泰爾爽朗大笑,端得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更何況伊安才回約鎮不過兩個月,這麽點時間夠培養出什麽深厚情誼,沒見剛剛伊安和賽爾維斯說話時也是冷冷清清的樣子嗎?

阿利斯泰爾堅信擺在自己面前的這堵墻脆如紙張,或許不花不了多少工夫自己就能如願。

他的固執遠遠超出蘭伯特的想象,雖說諾德森民風開放,支持所有人追尋愛情,但也沒有開放到鼓勵為愛當小三啊!

蘭伯特都想打開阿裏斯泰爾的腦子看看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麽了,究竟為什麽會讓他做出如此不要臉的決定。

但他不敢。

雖然阿利斯泰爾現在沒什麽行動能力,但他要是真做了,等阿利斯泰爾恢覆他可就慘了。

蘭伯特只能努力找點好聽的勸他:“陛下,這世上美男美女千千萬,您可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啊!插足別人的婚姻那可是不道德,放到伊索拉您這行為甚至還會被架上教廷的絞刑架!”

阿利斯泰爾不耐煩極了:“我又不是要當小三,我是要當正宮!只要能讓伊安和金發男人離婚轉投我的懷抱,別人憑什麽叫我小三?”

“這……”蘭伯特一時都不知道該從哪個角度反駁。

“而且這世上就算有再多美人有哪個比得上伊安?還是說,蘭伯特難道你以為伊安的價值在於他的臉嗎?”

這兩句話阿利斯泰爾說得很輕,幾乎將聲音都壓在嗓子裏,只有口型在向蘭伯特表達他的意思。

蘭伯特一驚。

見他瞳孔微震,阿利斯泰爾知道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這些年他們大肆宣揚能一擊斬殺魔王的勇者在他們國家,借此收攏不少小國,甚至讓有教廷撐腰的伊索拉都感覺到威脅。

他們的到了擁有勇者的好處,自然也必須考慮失去勇者的連鎖反應。

一旦伊安離開諾德森隱居在伊索拉的消息傳出去,不說本就和他們勢均力敵的伊索拉會怎麽做,原本安分歸順的小國恐怕都要造反轉投伊索拉。

用財富和地位將伊安牢牢捆住是阿利斯泰爾唯一能想出的辦法,他許以王後之位不僅僅是出於私人情感,更是綜合考慮了整個國家。

蘭伯特眼神覆雜,終於意識到阿利斯泰爾的圖謀究竟有多深。

“但是——”他嘴唇蠕動,還想說些什麽。

阿利斯泰爾已經預料到他估計是想說伊安或許不會被這些身外之物打動,直接打斷他的話:“烈女怕纏郎,只要我足夠執著,能讓伊安見識到我的誠意,我不信他會不心動。忘了和你說,我早料到這一趟不可能那麽輕松地實現目的,將王宮裏的事務提前處理好了,我們還有很長時間能在這裏逗留。”

阿利斯泰爾有自信,既然賽爾維斯都能只花兩個月時間追到伊安,他自己肯定也可以。

蘭伯特還能說什麽呢?

難道他要說明明之前阿利斯泰爾還和伊安朝夕相處了三年都沒能把人追到手,甚至剛剛伊安才發現他有不軌之心,這短短幾個月怎麽可能成功嗎?

蘭伯特還不至於蠢到當場去駁自家國王的面子。

他只能看著信心滿滿的阿利斯泰爾嘆氣:“您開心就好。”

阿利斯泰爾嗤笑:“我當然開心。你也別閑著,我帶你過來難道是看我挨打的嗎?這附近根本沒有能住的地方,不想睡在樹上的話你就趕緊去找伊安賣賣交情,讓我們今晚能留下來。”

在阿利斯泰爾的提醒下蘭伯特終於意識到住宿問題,趕緊起身準備去找伊安。

也是很巧,伊安正好用完餐端著臟盤子出來了。

“伊安!”蘭伯特叫道。

伊安駐足,側目以眼神詢問他想幹什麽。

蘭伯特撓頭傻笑,決定迂回一點:“這附近有什麽可以住的地方嗎?”

“最近的旅館在村子裏,距離這裏大概有十五分鐘的路程。”

倒不算遠,更何況他和阿利斯泰爾還有馬,來回根本不需要多長時間,但阿利斯泰爾鉚足勁想要留在伊安家,蘭伯特怎麽可能說要去村子裏住。

他撒謊道:“實不相瞞,我和陛下就是從村子裏來的,旅館已經住滿了人,或許我們今晚只能在你這裏借住了。”

這句話一出來伊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冷冷斜睨身後沖自己笑的阿利斯泰爾,面無表情地沖蘭伯特道:“他讓你問的?”

蘭伯特沒指望能騙過他,默認了。

伊安將盤子重重放進盆裏,徑直從水井打水,頭都沒擡一下地給出答案:“你之前不是還在說我這房子又破又小嗎?你說對了,我這兒只能住下兩個人,你們就別想了。”

蘭伯特沒想到他居然還記仇了,頓時急得腦門上冒汗:“我那不是開玩笑的嗎?這木屋那麽大那麽氣派,只能住兩個人不是招笑嗎?”

“招笑就招笑吧。”伊安甩手,濺出的水花灑在阿利斯泰爾狼狽的臉上,“蘭伯特,我拒絕的意思已經夠明顯了,別假裝聽不懂人話。”

蘭伯特訕笑,尷尬地摸摸鼻子。

阿利斯泰爾這時終於不再讓蘭伯特沖鋒陷陣了,冒出來開口道:“那個金毛跟你住在一起?住在你的臥室裏睡在你的床上?”

他語不驚人死不休,蘭伯特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問這麽隱私的問題,緊張地看向伊安。

“是。”後者沒有任何遲疑。

兩張床都是用自己的錢買的,賽爾維斯怎麽不能算是睡在他的床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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