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

秦水平素話總是不多。

最常做的事情也只是看著韓煙笑。

此時他緊緊拽著韓煙的手腕，好似松一點就會讓眼前這個人走掉。

他看著面前突然發難的韓煙，他韻致如水墨畫的眉眼，好看又有些薄情。

踟躕著，又重覆了一遍剛剛的問題。

“你方才說，不玩了，是什麽意思。”

韓煙慢慢轉頭。

黑白分明的眼中。

有著名為痛苦的東西。

他想問：

為什麽提前回來了都不與他聯系。

他還想問：

為什麽秦水的事情，他還要通過外人的口才能知道。

他最想問。

在他心裏。

他到底算什麽。

但他不敢開這個口。

他怕，怕聽到的答案直接讓他心死，死透。

於是他想到了一個最好的收場。

他漂亮的眼睛帶著痛苦，好看的臉上卻強擠出笑容。

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像是望著秦水，瞳孔卻沒有定焦在他的臉上。

他漫不經心的笑著說道：

“不玩了就是不玩了啊，反正是兄弟。”

他在心裏把這句話也念了一遍。

“玩玩也不會怎麽樣。”

他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閑散模樣。

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極北之地飄來的寒意，幾乎要將整個空氣凍結。

原本一直緊緊拽著他的手，也突然卸去了所有力氣。

秦水靜靜的看著他。

看到韓煙渾然不覺自己臉上已經濕漉漉一片。

安靜的房間突然有了聲響。

靜靜的看了他好長一會的秦水，動了動腳。

往日看到他難過，總會輕輕攬著他的秦水。

輕輕從他身旁走過。

幹凈、利落的走過。

像刮過的一陣風一樣。

越過他走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

就到臉上淚痕都幹涸。

在這個只剩下自己的房間裏，韓煙捂著臉，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滑落在地。

他早該知道的，因為這不是正確的。

他早該預料到的，因為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提醒自己。

但沒想到夢醒的時候，還是這麽撕心裂肺的痛苦。

差點以為會有結果。

差點以為可以試一試。

他想得到秦水，他可以忍受這沈重，這墮落。

但他的心又總是這樣脆弱不堪。

好像在一個沼澤裏越掙紮越下沈。

把他逼走之後，心裏好像有一個聲音冷笑著對韓煙說。

這才是你們該有的結局。

韓煙像一個溺水者，痛苦的快要無法呼吸。

是啊。

他的手指扣在桌上，用力到骨節都有些泛白。

這才是我們該有的結局。

“咚咚。”

門被人小心翼翼的敲了敲。

韓煙背對著門，把聲音調整好。

“什麽事。”

“少爺。”來人是洪宇。

他小心翼翼的把大腦袋探進來。

“秦大帥他……他點完人就帶走了。”

“嗯。”

韓煙背對著他，聲音聽不出喜怒。

洪宇打小跟著韓煙一同長大，韓煙的異樣他一眼就能發現。

他也自是知道自家少爺和秦大帥的感情。

好到非同常人。

“少爺，大帥走之前留了一張條子，像是個醫院的名兒，但也沒交代是幹嘛的。”

韓煙心知那估計就是父親所在的醫院。

哥哥他。

還是，這般細致。

哪怕在這個時候。

想到他平素的溫柔體貼，韓煙有些心煩意亂。

“嗯。”

他隨口回了一聲，示意知道了。

見他這般反常，洪宇更加確定了二人之間鬧了矛盾。

他憨厚的撓撓腦袋，有些擔心。

“秦大帥走的時候……表情像要殺人一樣，你們…吵架了嗎。”

韓煙闔了闔眼，有些疲憊。

“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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