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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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一口回絕掉宋止後,姜以婳在宅子裏四處亂逛,遠遠地就瞅見一個花匠打理著花園。

“爺爺,請問這養的什麽花啊。”姜以婳問道。

花匠冷不丁地被身後的聲音嚇到,修剪花枝的大剪刀啪地一下便轉過來對準姜以婳。

“冷靜冷靜。”

王爺帶王妃回來的消息早就傳遍整個宅子,花匠看著眼前年輕貌美的女子瞬間反應過來,惶恐不安。

剪刀掉落在地,他跪在地上,花白的頭發在風中顫抖:“請王妃恕罪。”

眼見著花匠要給她磕頭,姜以婳連忙將他扶起:“沒事沒事。”

花匠緩緩起身,“王妃,您想知道什麽?”

發灰渾濁的眼睛看向姜以婳,佝僂著腰。

姜以婳嘆氣,覺得自己就是壓在他背上的大山,賞花的心情也沒了。她不願再折磨這個無辜老人,隨意指了條路問道:“這路通哪?”

“回王妃,應是王爺的書房。但王爺禁止任何人進去。”

不給任何人進?這麽神秘。

姜以婳摩挲著下巴,立刻改道,往相反方向走。

很快便走到了宅子的圍墻,一棵大樹依在旁邊。

這不純給小偷開捷徑嘛。

姜以婳麻溜地爬上樹,撣掉身上的灰。

以前寵物醫院定期會開展流浪貓救助服務,為了抓那些藏在角落的流浪貓,她可謂是上樹下井,無所不能。

樹枝搭在墻頭,她順著向遠處望去。

這才發現,宅子是依山而建,周圍只有一個小村落,連綿不斷的麥田冒著一點綠。

夕陽西下,微風拂面,姜以婳躺在樹枝上,閉眼聆聽著樹葉吹動。

正上方的小橘貓縮成一團,把自己的身體躲在樹葉後面,磚紅色的小鼻子捕捉著空氣裏陌生的氣息。

它見下方的姜以婳許久不動,漸漸放松了警惕,好奇地看向這只兩腳獸。

好可憐,怎麽只有一點毛。

小橘貓低頭,橘紅色的毛發隨風飄動。它滿意地舔舔自己的腳上的毛,還是自己漂亮。

忽然一陣大風掛起,樹葉嘩嘩作響,它所在的細樹枝也開始晃動。

小橘貓緊張地抖動著耳朵,一只小飛蟲被風吹到它的耳朵裏,嚇得它立馬跳了起來。

正好落在了姜以婳懷裏。

姜以婳眨眨眼,意外地揚眉。

怎麽這麽湊巧,她有些發愁。現在小橘貓沾滿了她的氣息,即便她把小橘貓放回原地,貓媽媽也很有可能因為聞到陌生氣味遺棄它。

看著瘦骨嶙峋的小橘貓,姜以婳嘆氣,脫下披風,熟練地把小橘貓包起來。

罷了,大不了收養。

宋止那麽大一只貓,總不能容不下這只幼崽吧。

姜以婳輕輕哄道:“乖乖哦,給你檢查下身體。”

小橘貓四肢被包裹得動彈不得,只能靠著甩頭甩耳朵把飛蟲趕出去。

聽著懷裏不斷的喵喵叫,姜以婳加快了腳步,憑借剛剛亂逛的記憶朝廚房走去。

“王妃。”廚娘驚訝道。

姜以婳點點頭,“麻煩水煮份肉,巴掌大就行。”

她隨便找了個板凳坐下來,面對著陽光,檢查著小橘貓的耳朵。

小橘貓看著面前碩大的頭,以為自己要被吃了,瘋狂地叫著,聲音淒慘。

姜以婳空出一只手,細細揉著它的頭,“不怕不怕。”

另一只手把耳朵扒開,看見深處的小飛蟲。

她朝廚娘說道:“這附近有沒有不透光的房間,再給我根點好的蠟燭。”

廚娘指著左側的柴房道:“那把門關上就不透光,蠟燭我馬上給您送來。”

“謝謝。”姜以婳淺淺笑道,又低頭安撫著小橘貓。

柴房裏四處都是木柴,也沒有個板凳,姜以婳便找了個平地,席地而坐。流光溢彩的絲綢裙擺變得灰撲撲。

廚娘小心翼翼地端著蠟燭走進來,關緊房門。整個屋子瞬間昏暗,只有蠟燭上的光照亮。

姜以婳指著面前的一塊地,“放下來吧。”

她把小橘貓有蟲的那只耳對準蠟紙的光,輕輕拍著另外一側。

廚娘趁著黑暗,仔細地觀察著這位王妃,柔軟的面孔與王爺截然相反,但兩人都看上去像是天上的人。

她對皇室的了解全靠坊間傳聞,說書人把新皇後說得天花亂墜,猶如神仙賜給皇上的寶物。

廚娘看著姜以婳,好奇地想,比這位王妃還要優秀的皇後娘娘會是什麽樣。

在光源的引誘下,小飛蟲晃晃悠悠地飛了出來。

姜以婳呼了口氣,摸了摸小橘貓的頭,“這不就好了,嗯?”

小橘貓眨巴著眼,爪子慢慢收進肉墊。

“肉現在應該煮好了吧?”姜以婳問道。

“嗯嗯。”

姜以婳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出柴房,刺眼的光讓她忍不住流下一滴淚。淚珠劃過面頰,將臉上沾染的灰擦掉。

“燙燙燙。”姜以婳把水煮雞胸肉撕成適合小橘貓適合吃的大小,將小橘貓放開。

“吃吧。”她把飯碗往小橘貓那推推。

小橘貓往後退,撲鼻的肉香勾得它往前走幾步,最終在飯碗前停下,有些矜持地端坐著。

姜以婳笑道:“公主請吃肉。”

小橘貓昂頭,好像戴上皇冠。尾巴翹起,輕輕蹭著姜以婳的腿,“喵。”

客套完後,它終於開始吃,吃得狼吞虎咽,癟下去的肚子肉眼可見地變大。

“謝謝你。”姜以婳轉頭看向廚娘。

廚娘的臉有些紅,她看了眼地上的橘貓,低聲道:“王爺不允許宅子裏養貓。聽管家說,王爺十分厭惡。”

領地意識這麽強?

姜以婳驚訝,手下的橘貓頭蹭著她的手。

“那拜托你別告訴王爺。”

“不會的,不會的,奴婢不會告訴王爺的。”廚娘擺著手。

姜以婳眉眼舒展,問廚娘要了兩塊布和一點棉花,給小橘貓造了一個窩。窩放在了先前的大樹底下。

就是這窩醜得離譜,“喵喵喵喵!”小橘貓繞著窩,譴責地叫著。

姜以婳摸摸鼻子,選擇視而不見。

手指輕輕彈著小橘貓的頭,“知足吧你,我可是冒著被宋止處罰的風險養得你,萬一我因為這個被囚禁了,你可一定要來救我。”

“喵喵。”小橘貓好像聽懂了,聲音軟了幾分,主動蹭著姜以婳的腿。

姜以婳眉眼彎彎,"還沒給你取名字,你就叫砂糖橘吧。"

“喵~”

“砂糖橘。”

“喵~”

一人一貓玩得不亦樂乎,直至雲舒找來。

雲舒看著她身旁的貓,差點嚇暈過去,“小姐,他們說陛下最討厭貓了!”

姜以婳和砂糖橘齊齊地看向雲舒,圓溜溜的眼睛眨巴著。

雲舒默了默,“我就當沒看見。”

她又道:“剛剛陛下找您呢。”

姜以婳瞳孔縮小,擡起自己的袖子聞了聞,嗯,一股貓味。

憑借宋止敏銳的嗅覺,是一定會被發現的。

姜以婳垂眸,沾著灰塵的裙擺映入眼簾。

-

宋止在書房內看書,暗衛半跪著匯報著行宮的事情。

“數十名伺機埋伏在行宮後方獵場的死侍均被斬殺。”

宋止翻過一頁書,淡淡道:“你覺得是誰幹的呢?”

暗衛不敢多言:“暗殺手法稚嫩,看著不像是瑞親王。”

宋止輕笑,眼神陰冷:“真是愛兒心切啊,那待會割下點好東西送給我親愛的母後吧。”

暗衛低聲應道:“……是。”

房門被敲響,宋止擺擺手,暗衛從窗口跳出。

姜以婳推門而入,手提食盒。

“陛下,聽說你找我?”

語氣嬌怯,像是初春的花苞。

宋止擡眸,面色陰沈得可怕。

“過來。”

姜以婳腳步頓了頓,心提到嗓子眼上。

到底是誰又惹了這位活閻王。

“過來坐。”宋止勾起唇角,卻像是捕獵者誘惑獵物,讓人不寒而栗,“嗯?”

姜以婳認命地坐到他的腿上,睫羽輕顫。

溫熱的氣息在她脖頸處徘徊,有種即將被咬的錯覺感,後背冷汗直出。

“給我帶了什麽?”

大手摟著姜以婳的腰。

“桌子上、放不下!”脖頸忽然被舔了一下,姜以婳渾身猛地一顫。

堆滿書的桌面瞬間被宋止清掃幹凈。

姜以婳顫顫巍巍地打開食盒,將裏面的碟子端出。

“鮮花糯米糕。”尾音顫抖著,宋止這個混蛋又舔了她一口。

姜以婳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繼續介紹著。

然而宋止卻不依不饒,像是給她舔毛一樣,整個脖頸都濕漉漉起來。

“陛下!”姜以婳忍不住用手擋了一下。

宋止不滿地蹭了蹭,一股陌生的味道混著糕點的清甜忽然湧入鼻腔。

他擡起鼻尖,輕嗅姜以婳的手。

姜以婳呼吸一滯,她剛剛泡完溫泉後不小心碰了一下衣裙,砂糖橘曾用尾巴蹭過那裏。

可過了那麽長時間,味道也應該消散了。

“你剛剛幹什麽的?”宋止問道。

姜以婳心虛回道:“泡溫泉啊。”

“這味道不像是溫泉的。”

宋止眼睛瞇了瞇,陰沈的神色轉瞬即逝。

“你是不是懷疑我偷人了。”姜以婳假裝生氣道。

姜以婳猛錘宋止胸口,眼眶泛紅,委屈極了。

“這個宅子裏除了雲舒,全是你的人,我上哪去找別的男人!”

“我沒有這個意思。”宋止雙臂收緊,牢牢將她禁錮在懷中,語氣軟了幾分。

“那你一見我就對我甩臉色,又很兇地問我幹什麽。現在我告訴你,我泡完溫泉後就給你做糕點去了。不信的話,你就把所有仆人召過來,一個個問話!”

姜以婳臉埋在宋止胸口,輕輕顫抖,像是被氣哭了。

他剛剛有很兇地說話嗎?好像是有些嚴厲。

宋止很少與女人打交道,不疑有他:“是我的錯。”

“你知道就好。”姜以婳哼唧唧,心想,總算糊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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