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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她原本就是為了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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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她原本就是為了找到答案

銀制相框托在手中很有分量,某些地方已經有些發黑,這是純度不夠高的表現,仔細觀察相框的裝飾花紋,會發現註模粗糙,不夠精致,這不是個貴重物品,和低調但昂貴奢華的內飾並不搭配。 謝家在吃穿用度上不會虧待賀琳,何況在嫁給謝虹飛之前賀琳也是風頭正勁的一線女演員,所以這應該是一個禮物,來自愛人的禮物。 賀琳最後的時光就在瑞士度過,甚至很可能就在這間木屋內度過,她困在這裏,凝望著窗外的冷杉和雪峰,將銀質相框擺在壁爐的正上方。 崔安然收好照片,重新放好相框,對著照片中賀琳的微笑,她也回覆了一個同樣的微笑。 崔安然回到床邊,穿上鹿皮拖鞋,然後更加細致地搜尋整個屋子,她看向墻面。 墻上懸掛著登山者的冰鎬和雪鏡,以及一整只鹿頭,鹿頭下方是一列豎著排列的嵌入式展櫃,內襯天鵝絨,裏面擺著造型各異的動物形態的全鉆裝飾品,切面在裝飾燈的照耀下熠熠閃光。 最下面一層,卻只是放著一只黑木雕刻的小鹿,看起來灰撲撲的,她拿起來看了看,沒有放回展櫃,而是順手放在壁爐上方,放在相框旁邊。 於是崔安然的目光投向兩側原木的木紋,她用手摸上去,摸到一段特殊的木紋,有細微的突起,她用力按了下去,果然發現最底下的一格緩緩推出一個隱藏起來的暗格。 裏面是一疊厚厚的稿紙,卷了起來,用絲帶紮緊,時間過得太久,紙張已經泛黃發脆,像失去水分的樹葉一般。 崔安然沒有任何猶豫和心理負擔,立刻拆掉絲帶看了起來。 她原本就是為了找到答案,才來到瑞士。 二十多年過去,筆墨已經變色,呈現出一種冷調的青灰色,但從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娟秀字跡當中,崔安然還是看出來了執筆人的熱情和急切——這是賀琳藏起來的稿紙。 “最近我的腦子裏一直想著一個情境,越想越覺得有意思,很簡單,但情感卻很濃,可是沒有人和我討論,Orson,如果你在就好了,你會告訴我它拍出來會是什麽樣子。” 崔安然見過馮敘白,在加州的時候。 他們當時正在一起,他們——是指她和賀清池,公寓租在Be…

銀制相框托在手中很有分量,某些地方已經有些發黑,這是純度不夠高的表現,仔細觀察相框的裝飾花紋,會發現註模粗糙,不夠精致,這不是個貴重物品,和低調但昂貴奢華的內飾並不搭配。

謝家在吃穿用度上不會虧待賀琳,何況在嫁給謝虹飛之前賀琳也是風頭正勁的一線女演員,所以這應該是一個禮物,來自愛人的禮物。

賀琳最後的時光就在瑞士度過,甚至很可能就在這間木屋內度過,她困在這裏,凝望著窗外的冷杉和雪峰,將銀質相框擺在壁爐的正上方。

崔安然收好照片,重新放好相框,對著照片中賀琳的微笑,她也回覆了一個同樣的微笑。

崔安然回到床邊,穿上鹿皮拖鞋,然後更加細致地搜尋整個屋子,她看向墻面。

墻上懸掛著登山者的冰鎬和雪鏡,以及一整只鹿頭,鹿頭下方是一列豎著排列的嵌入式展櫃,內襯天鵝絨,裏面擺著造型各異的動物形態的全鉆裝飾品,切面在裝飾燈的照耀下熠熠閃光。

最下面一層,卻只是放著一只黑木雕刻的小鹿,看起來灰撲撲的,她拿起來看了看,沒有放回展櫃,而是順手放在壁爐上方,放在相框旁邊。

於是崔安然的目光投向兩側原木的木紋,她用手摸上去,摸到一段特殊的木紋,有細微的突起,她用力按了下去,果然發現最底下的一格緩緩推出一個隱藏起來的暗格。

裏面是一疊厚厚的稿紙,卷了起來,用絲帶紮緊,時間過得太久,紙張已經泛黃發脆,像失去水分的樹葉一般。

崔安然沒有任何猶豫和心理負擔,立刻拆掉絲帶看了起來。

她原本就是為了找到答案,才來到瑞士。

二十多年過去,筆墨已經變色,呈現出一種冷調的青灰色,但從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娟秀字跡當中,崔安然還是看出來了執筆人的熱情和急切——這是賀琳藏起來的稿紙。

“最近我的腦子裏一直想著一個情境,越想越覺得有意思,很簡單,但情感卻很濃,可是沒有人和我討論,Orson,如果你在就好了,你會告訴我它拍出來會是什麽樣子。”

崔安然見過馮敘白,在加州的時候。

他們當時正在一起,他們——是指她和賀清池,公寓租在 Beverly Hill,離學校很遠,只要進出小心,就不會被人撞見。

電話打來的時候,賀清池正在廚房煎牛排,在平底鍋裏甩進去一塊黃油,慢慢地摁著轉動著融化,再放入大蒜和一小支迷疊香,在“滋滋”的 聲響中,看著牛排表面泛起一層誘人的焦黃色。

她皺起鼻子吸了一口,然後伸手接過夾子,示意她來接手,提醒賀清池去接電話。

對話簡短,賀清池很快回來。

“真奇怪。”

崔安然把燃氣關掉:“怎麽了?”

“有一個導演從內達華開車過來找我,要試鏡。”

“他怎麽知道你的?”

“他說他看了那個短片。”

“你打算去嗎?”

“我想知道那會是什麽人。”賀清池說,“Leo 說那是很有名氣的導演。”

Leo 是他們的朋友,拍攝了他的畢業短片,在電影節播放,賀清池是這部片子的男主角,這是他參演的唯一一部片子,雖然他參加了戲劇社,但是他的未來規劃裏並沒有演員的選項。

他臉上有一股躍躍欲試的羞怯,說話時輕輕咬住下唇,崔安然故意調動起飽滿的情緒,放下夾子上前去抱住他的腰,仰起臉來看著他笑道:“天啊,大明星!”

賀清池的耳尖紅了。

崔安然伸出手來捧著他的臉:“這麽好看,給我一個人看可惜了。”

掌心中的臉頰也開始微微地發熱,賀清池沒有急著反駁,只是向右側開臉,掙脫開,視線也挪開了,可是崔安然的目光追著他走。

他笑著說:“吃醋了嗎?那我邀請你來當我的經紀人,以後幫我拒掉所有帶吻戲的劇本。”

“不。”崔安然搖頭,“我要當你的投資人,這樣勾勾手就有人把你送到我的房間,白天拍了多少吻戲,晚上就按多少補回來。”

“你也太霸道了。”

她勾住他的脖子,雙眼直直盯著,很認真地問:“不可以嗎?”

賀清池彎腰親了她一下,含住唇珠,軟糯地裹住舔了一口,因此笑了,然後說:“可以。”

不過他又說:“我應該不會去演戲的,我只是好奇,而且只是見一面。”

馮敘白和賀清池簡單約了一杯咖啡,在去之前,崔安然在網絡上搜索了 Orson Fung,出來的照片和面前的男人的確對應的上。

男人靦腆、紳士,頭發還很黑,但是皺紋已經爬滿眼角,並不高,視線同賀清池的肩膀齊平,講話時要有些吃力地揚起下巴,崔安然和他握了手,感到他的掌心十分厚實。

但那只是一個簡單的照面,馮敘白是去見賀清池的,她沒有參與他們的私人談話,當時她對賀琳知之甚少,對謝家的八卦舊事更是不感興趣。

崔海山和楊悅一直在有意引導崔安然了解和學習悅然的業務,但是逼的不緊,本科讀完了還要讀研究生,研究生讀完再去業務部門輪轉,如果女兒不適應,那就找職業經理人再配合也可以。

總之人生是曠野,多探索總是沒錯的。

時間還有很長,何必去想未來怎麽樣,反正未來在未來才會到來。

所以當意外發生,未來突然到來時,崔安然並沒有充足的準備,她在一個雨夜匆匆回國,賀清池坐下一班飛機追上來,然後分手,然後被推上傀儡的位置,和謝家談判,和謝青彥簽下協議,對外發布訂婚消息。

這一切發生在一個月內,隨後是四年的努力,悅然脫出泥潭,屹然成功上市。

這段回憶在崔安然的腦海中平滑地閃過,像一串大綱,略過了無數激烈的情緒,砸碎的酒杯,滾燙的眼淚和深深的、深深的茫然,她從來不回想,沒時間回頭。

太快了,所有事情發生,然後被推著走。

崔安然站在窗前出神,晨風正搬運著鉆石塵掠過雪原,遠處金綠色極光般的晨暈漫過南針峰,寒風呼嘯的聲響一點都沒有傳進室內,室內寂靜無聲,思緒靜靜浮動。

在真實觸摸到相框上的刻字之前,崔安然對於馮敘白和賀琳的關系只是有一個模糊的猜測,如今猜測坐實,但疑惑更多。

賀清池真正的身世,謝家對他別扭的態度。

可是賀清池在加州讀的商科,原本從來沒想過要去演戲,他很少提起賀琳,對早逝的母親沒有記憶,那時面對馮敘白的態度全然是個沒見過的陌生人。

也許他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

所以謝青彥說賀清池想要,老謝總不給。

但這樣也不對,徐素素說賀清池結婚能拿到虹飛對應的股權份額,這一點被交叉驗證,她在衣櫃裏聽見過對話,而老謝總說“和當年說的一樣”。

當年,一定就是指五年前,也就是說,五年前賀清池就能分到虹飛的股權,謝青彥的說法和老謝總的不同,也許謝青彥在說謊,但分辨他是不是在說謊沒有意義。

有意義的是,他為什麽要說謊。

更重要的是,賀清池分到股權的條件是聯姻,是為謝家帶來實際而長久的利益,徐素素能帶來徐家充沛的現金流,那麽五年前呢?五年前他要和誰結婚?!

人的呼吸輕輕吐出一層白霧,凝結在玻璃上,指尖觸感冰涼,她用手劃下兩道短線,然後是一道弧形,組成一個笑臉,隨後在右下方留下一道字母“H”。

這是賀清池曾經最喜歡留下的符號,他喜歡寫便簽給她,留下落款,但不留全名,以免被人發現,他以前時常為這樣幼稚的小心思而感到得意,而崔安然也一直認為他們掩藏的很好。

但銀質的相框上刻下了名字,相愛的痕跡是掩藏不住的,夜鶯的曲子會被有心人聽到,總有一個人會聽到。

如果被人聽到,那麽回憶就需要被修正,整個事情的真相會截然不同。

如今細想,崔安然發現她竟然並不真正清楚五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需要找到答案。

不僅是關於賀清池。

同樣也關於她自己。

房門被叩響,崔安然用掌心抹掉字跡,握緊一層冰冷的水霧。

管家沒有開門進來,只是隔門禮貌地邀請:“崔總,小謝總請您下去吃早餐。”

“好,我知道了。”

陳錦和抱著一個大紙袋進了門,從裏面掏出品種豐富的各類早餐,在餐桌上依次擺好,然後在公寓覆雜的布局和構造裏面尋找起他的藝人來。

客廳裏一片狼藉,空酒瓶橫七豎八地散落著,瓶身的塑料紙在清晨的微光中五彩斑斕地閃爍著,喬安娜蜷縮在沙發上,像一只受傷後躲起來的小動物。她的頭發肆意地鋪散在沙發扶手上,偶爾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囈語,身上隨便裹著一張毯子,一大半已經拖沓落在了地上,陳錦和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看見幾縷發絲黏在她蒼白的臉頰上,隨著微微急促的呼吸起伏,他動作輕柔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喬安娜顫動著睜開眼,陳錦和的語氣十分生硬。

“起來吃早餐。”

喬安娜打了個哈欠不動:“你不是在越城嗎?”

“聽說五個助理都叫不動你起來吃飯,只好我來。”

“有什麽可吃的?”喬安娜轉動眼珠,仍然慵懶地斜躺在沙發上,細長的雙腿疊放,身體曲線優美而流暢的呈現出來。

陳錦和不為所動,只看著她的臉,她的氣色很不好。

“你必須吃飯。”

“你買了什麽?”喬安娜說,“我要吃煎得嫩嫩的班尼迪克蛋,鱘魚籽醬酥皮薄片小面包,還要北海道明太子,要吃春卷、炸團子,原湯牛肉熬出來的米粉,藍山咖啡,錫蘭紅茶,還有現打的豆漿和果汁。”

陳錦和站起身來:“都有。”

他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拖起來,她氣急敗壞地踢了他好幾下:“胡說八道!”

喬安娜被拖著去了餐廳,一路鬧著叫喊,然後忽然就像被按下了靜音鍵,她看著滿桌的早餐,半天說不出話來。

陳錦和按著她的肩膀坐在桌前,細致地為她擺上餐具,像照顧一個大小姐一樣,平心靜氣,接受所有無理的要求。

喬安娜撐著下巴:“阿 Joe,說句實話,你該不會給我當過助理吧?”

陳錦和動作一頓,說道:“是。”

然後根本不給喬安娜任何開玩笑緩和的機會,他馬上接著說:“但是你不記得了,是嗎?”

“我會想起來的!”

陳錦和一聲冷笑。

作者的話

沒有羊毛

作者

01-31

過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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