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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44 它來了,你卻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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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44 它來了,你卻不在……

聽到替身兩個字的時候, 季斯晏原本還算平靜的臉上,表情倏地變化。

就連眼神,都在頃刻之間冷了下來。

腦中浮現出另一道笑容, 和夜晚站在二樓客房陽臺,沖他招手的女孩再次重疊。

季斯晏神情略有些緊繃,抿著唇沒有說話。

而此刻, 唐聞安的角度卻正對著辦公室的門, 那道身影讓他呼吸莫名地停滯了瞬。

想來或許是剛才那醫生出去時, 只把門輕輕地帶上,並沒有關得嚴實。

透過那一絲縫隙,能看出外面站著的人沒穿白大褂, 身上是淺藍色的薄毛衣外套。

他心裏大概有數會是誰,於是適時地閉上嘴巴,沒再追問。

季斯晏站在唐聞安的對面, 背對著門的方向, 自然看不見後面出現的身影。

頓了幾秒才淡然地開口, 打算警告他以後不要提這些無聊的事情。

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外面傳來有人輕輕敲門的聲音。

唐聞安拍了拍他肩膀, 先一步越過去, 拉開辦公室的門。

許歲傾今天穿了條半身長裙, 上面是簡單的白色T恤和針織衫。

見到唐聞安的第一反應, 便是跟他打招呼,“唐……唐醫生,你好。”

熟悉的聲音響起,季斯晏猛地轉過身,和那雙澄澈的眼眸四目相對。

仍舊像是一潭清泉,透明得什麽都看得見, 不摻半點雜質。

表情依然是純潔無辜的,看著他淺淺地揚起唇角。

可不知怎麽,季斯晏腦子卻忽然有些亂,不安的預感從心底隱隱浮現。

唐聞安察言觀色,識趣地往後退了步,給兩人騰出空間。

但誰都沒再說話,空氣裏彌漫著詭異的安靜。

他主動開口,對許歲傾剛才的稱呼回應,“許小姐。”

接著又看了眼季斯晏,此刻眉心正微微擰著,一言不發。

唐聞安只得主動打破沈默,看向門口站著的人問,“你是來找他的嗎?”

許歲傾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她沒再看著唐聞安,目光落在季斯晏的臉上,小聲解釋道,“我檢查完了,待得太無聊,問了醫生說你在這裏,所以……”

男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隨即立刻舒展開來。

他擡腳,上前拉住許歲傾的手說,“走吧,我陪你去取藥。”

言語間透出的關心和溫柔,和剛才冷峻神情明顯不一樣。

被忽略的唐聞安故意咳嗽了聲,像是要提醒他們自己還在。

季斯晏像是沒聽見,牽著她徑自出了病房門。

剛走出兩步,許歲傾似乎覺得這樣不太禮貌,還特意回頭望了望。

唐聞安對著她揮手,語氣輕快,“許小姐再見!”

目睹轉身後兩道離去的背影,只能黯然地垂下眉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方才許歲傾轉頭回望的動作,自然被季斯晏察覺到了。

一想到她有可能聽見了那句話,心底那股不安便愈演愈烈,太陽穴也開始突突地跳動起來。

季斯晏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下意識地用了些力道。

許歲傾朝著唐聞安頷首致意完,轉過頭有些疑惑地問他,“怎麽了?”

男人開口嗓音有些啞,故作平靜道,“沒事。”

電梯到達一樓,已經有醫院的人取好藥,恭敬地遞到手邊。

季斯晏接過後道了聲謝,隨即繼續牽著許歲傾的手離開。

回莊園的路上,時間快到晚上六點,她安靜地坐在後座,看窗外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這會兒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加上周末,街上的人自然就比平時更多。

似乎在恢覆說話能力之後,哪怕視線掠過同樣的地方,都能品出另一番風景來。

季斯晏閉著眼睛,身體仰靠在椅背,耳邊不斷響起那兩個字。

“替身。”

被問住的那個瞬間,他其實就連自己都說不上來,對許歲傾到底存了什麽樣的感情。

只知道自從那次,聽說她被送上去港城的輪渡,第一反應便是迫不及待要去把人找回來。

習慣了獨來獨往,這麽多年也沒覺得有任何不妥。

甚至於,已經形成了固有的規則,不喜歡任何人來將其打破。

可這個女孩的突然闖入,又讓他在潛移默化中悄然改變。

有人陪伴的生活,似乎也並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季斯晏擡手揉了揉太陽穴,睜開眼看向閃著星光的車頂,眸底晦色幽深。

身旁許歲傾還在興奮地看向窗外,視線跟隨,發現此時剛好經過上次停留的地方。

留著長發的鋼琴藝術家被簇擁在人群中,忘情地演奏著不知什麽曲子。

他能明顯地察覺到,許歲傾很開心。

哪怕隔著車窗玻璃,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依然像是感知到了節奏,輕微地搖晃著腦袋。

所以……

她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沒有聽見那句話的吧?

季斯晏堅硬的心忽上忽下,不安感並沒有隨著這個發現有一絲消散。

遲疑了半秒後擡手,正要吩咐司機把車停在路邊。

許歲傾回過頭,看向他的眼中笑意盈盈,婉拒道,“不用了,我們直接回去吧。”

雖然能說話了,但她還是不太喜歡過於熱鬧的地方。

從醫院開回莊園,大約需要三十分鐘左右車程。

檢查完了醫生有囑咐,讓許歲傾這幾天盡量少用嗓子,等炎癥好了再說。

所以盡管那股興奮勁還在,她始終牢記著醫生的話,不敢說太多。

這下,倒讓季斯晏有些不習慣了。

他沒話找話,試圖通過細微的表情找出答案。

“晚上想吃什麽?”

明明知道距離上一頓,才過了三個小時不到。

許歲傾搖了搖頭,輕聲回答,“還不太餓呢。”

說話的語氣和聲音如常,不見半分異樣。

季斯晏稍稍放心了些,但還是讓人送了些吃的備著。

莊園二樓書房裏,一個在電腦面前查看資料,另一個靠在墻邊盯著前天完成的油畫布,簡單做了些修改。

這天晚上,許歲傾困得挺早。

把油畫改好之後就說要睡覺,怕明天早上沒辦法準時起床。

季斯晏也沒強留,讓她獨自回了客房。

第二天上午,許歲傾背著書包趕到學校門口,正好Erin也剛下車,熱情地邊揮手邊叫她,“歲歲!”

Erin小跑到身邊後便轉了個圈,問道,“你看我今天有沒有什麽變化?”

其實很明顯,因為她把及腰長發給剪了,換成齊劉海的短發。

許歲傾不免詫異,因為Erin向來很喜歡用畫筆把頭發盤起來,還喜歡給頭發弄各種各樣的造型。

剪短之後,自然就不方便了。

Erin擡手輕輕地拍了拍劉海,笑著說道,“你那天說得對,我已經想通了,所以決定改變一下,從頭開始嘛。”

那副模樣,又回到了從前的天真和無憂無慮。

許歲傾也跟著彎了彎唇角,毫不吝嗇地誇她,“短發也很漂亮!”

Erin得意地嘻嘻笑了兩聲,挽著她的手雀躍地走進美術學院。

課間休息的時候,許歲傾正用手機查資料,微信收到一條添加好友申請。

她點進去查看,一行字躍入眼簾。

【歲歲,我是陸禹,就算以後再見不到面,至少也讓我有機會能知道你的消息,可以嗎?】

許歲傾心裏沈了沈,猶豫幾秒後指尖按下通過。

算著時差,那邊應該是淩晨兩點了,他竟然還沒睡覺。

對話框裏跳出一張照片,昏寐的夜色籠罩下,泛著幽藍的海面像在發光,波濤輕緩地湧向前,再慢慢往後退。

那是港城的南丫島,她曾經最喜歡的地方。

回憶如同洶湧浪潮侵襲而來,許歲傾倏地閉上眼睛,克制從心底蔓延到四肢的酸楚感。

消息提示音再度響起,陸禹又發來一段話。

【那年我們一起去南丫島,晚上在海邊吹著風,你說你好想這輩子能看到一次藍眼淚,現在它來了。】

後面還有一句話,雖然沒說,但許歲傾知道會是什麽。

它來了,你卻不在。

她看著海面上的顏色,眸底氤氳著厚重的霧氣,就要沖破眼眶出來。

身後有人拍了拍她肩膀,Erin的聲音隨之而來,“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許歲傾被嚇得呼吸一滯,慌亂中趕緊摁滅手機屏幕。

Erin沒察覺怪異,坐下後邊喘著氣,邊從咖啡袋子裏拿出一杯遞給她,“給你買的,馥芮白全糖。”

她喜歡吃甜的,咖啡也一樣要加糖。

許歲傾偏著頭,把眼淚憋了回去,強忍著心裏的愧疚感,彎了彎唇角說,“謝謝。”

Erin笑了笑,“你跟我還這麽客氣呢!”

說完像是想到什麽,問她,“對了歲歲,你這周六有時間嗎?我爸爸媽媽說想請你來家裏吃飯。”

怕她誤會,又補充道,“其實是這樣的,我昨天跟他們坦白了,也說了你勸我的那些話,所以他們就想謝謝你,所以你千萬不要拒絕我哦,不然我回家可沒法交代了。”

說完還撅起嘴巴,扮起了委屈的模樣。

許歲傾想起那兩張慈愛的臉,欣然答應下來。

下午提前上完課,她坐進車裏,給季斯晏發了條微信過去。

想著周末的安排,去別人家裏應該要帶禮物才有禮貌。

所以先和他說不直接回莊園,要去奧康奈爾大街的商場逛逛。

但或許季斯晏在忙,一直沒有回覆。

許歲傾去商場找了好久,都沒能選到合適的禮物。

經過Erin最喜歡的飾品店,偶然間看到了一條水晶手鏈。

淡淡的藍色,質地透亮,戴在她手上肯定好看。

只是價格有些高,好在自己前段時間鋼琴比賽拿了獎,沒有猶豫地花掉一半錢,打算送給Erin。

走出商場正要上車,聽見身後有人叫她,“許小姐!”

許歲傾回頭望去,程牧正在招手,沖著她笑。

這會兒時間還不到五點,天空裏灑下一片落日餘暉,照得人臉上都是暖洋洋的。

她彎了彎唇角,看在程牧眼裏,笑容單純又明媚。

許歲傾抿了抿唇,稱呼道,“程先生你好。”

其實總共也不過見了幾次,但留下的印象都還挺好。

程牧瞪大眼睛,對於許歲傾能說話這件事,明顯是有些嚇到。

再加上,竟然還記得自己名字。

他擡手朝後摳了摳腦袋,忍不住問,“許小姐,你嗓子治好了嗎?”

雖說是跟在季斯晏身邊的手下,但程牧也不太清楚,許歲傾之前到底是得了什麽病。

反正那晚第一次見她,只知道她不能說話。

前些天又遇上了,當時好像就能簡單地說出幾個字。

許歲傾也沒解釋太多,輕輕地嗯了一聲。

說完就準備要坐車回莊園,程牧不想放棄這難得的機會,主動提議,“對了許小姐,我們公司就在這附近,要不要去參觀一下?”

原本還有些猶豫,結果又聽見他說,“季先生晚些應該也會回來的。”

許歲傾心裏一動,點頭答應下來。

去之前以為最多不過一層樓,結果發現整幢都是季斯晏名下的。

每個房間都很大,依然是他喜歡的黑白灰三個色調,簡約的裝修中透著奢華。

許歲傾被程牧領著轉了一圈,隨後去了三樓的會客廳等候,正對面就是季斯晏的辦公室了。

有人來叫他去別的地方,偌大的室內忽然就安靜下來。

第一次來這邊,許歲傾難掩心內雀躍,停在屏幕上的手指頓了頓,給季斯晏發了條微信過去。

【猜猜我在哪兒?】

等了十分鐘都沒有回應,她只好又發了一條。

【我在你公司呢,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發微信的時候,有穿著職業套裝,看起來像秘書模樣的女人,端來一杯熱咖啡和一盤精致的點心。

上午才喝過,她怕睡不著,只好隨手拿起一塊巧克力餅幹吃下。

結果又過了好久,直到黑沈天色被夜幕徹底覆蓋,季斯晏都沒有任何回覆。

許歲傾鼓起勇氣給他打了個電話,那邊卻說暫時無法接通。

不知怎麽,心底就浮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起身準備去找程牧,打算問問情況。

剛走出會客廳,就撞見程牧快步朝這邊過來,站定之後便開始解釋道,“不好意思啊許小姐,季先生這會兒還在忙,我也得馬上趕過去了。”

許歲傾想起好幾個小時都沒能收到回覆,不免擔心起來,開口有些艱難,“那……能不能讓我和你一起呀?”

還以為會被拒絕,畢竟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她肯定不懂,去了也起不了作用。

但出乎意料的是,程牧思索幾秒之後,竟然真的答應了。

帶她去的地方,是都柏林港的碼頭,位於利菲河的入海口。

初秋的風吹過海面,裹挾著蕭瑟的寒意,把黑夜都染上些幽靜的湛藍。

程牧開了輛白色的車,停好後還沒來得及繞過去拉開副駕駛車門,許歲傾已經自己走了出來。

她攏了攏身上的針織外套,把被風吹亂的頭發撥到耳後,站在距離碼頭數米之外的地方,默默地等待。

過了幾分鐘,靠在岸邊的一艘輪渡上,季斯晏邁著修長的雙腿下船,出現在她眼前。

俊朗的面容上表情略顯凝重,是從沒有見過的嚴肅模樣。

他只穿著白色的襯衫和西褲,袖子挽到小臂彎,邊走邊活動了下手腕,又對身後跟著的手下吩咐什麽。

就在季斯晏停下腳步,接過遞來的手機那個瞬間。

瞧見不遠處對面站著的女孩,深邃眸底明顯又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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