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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chapter34 好巧啊,小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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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chapter34 好巧啊,小哭包……

陸禹大手搭在車窗外, 說話的聲音很低,語氣還算輕柔。

但傳進許歲傾耳朵裏,卻像是一根根細針, 胡亂地紮進脆弱的耳膜。

回憶如同洶湧浪潮侵襲,從大腦再竄遍四肢百骸。

原本刻意遺忘的過去,又被他突然註入到自己血液裏, 忍不住地心臟抽疼。

找不到借口離開, 更不想掃了Erin的興, 只能硬著頭皮擡腳,正要坐進陸禹的車子後座。

聽見這話,許歲傾神色一楞, 動作霎時間僵住。

副駕駛的Erin渾然不覺,自顧自坐到位置上,開始系起了安全帶。

等弄完回頭, 就聽見陸禹對著許歲傾說, “許小姐, 快上車吧。”

他沒和Erin介紹的那樣,叫許歲傾歲歲。

這樣的稱呼雖然有些客氣, 倒更顯得分寸感十足。

許歲傾餘光瞥見投來的視線, 怕引起懷疑, 強撐著彎了彎唇角, 隨後坐了進去。

關門聲響起,陸禹啟動開關握上方向盤,讓車子匯入擁擠的車流。

這會兒正是要去吃晚飯的時候,天色也漸漸黑了下來。

都柏林的斑斕夜景,裹挾著路邊燈光投射到透明車窗,閃爍其中。

後座的玻璃上, 映出許歲傾背繃得直直地,雙手搭在並攏的膝蓋,絞在一起克制著緊張。

外面刮著風,樹葉飄動,行人腳步匆匆。

車裏開了空調,窗戶關著,本來應該是暖洋洋的。

但許歲傾只覺得,這空間太密閉,有種呼吸不上來的窒息感。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見陸禹的後腦勺。

盡管如此,許歲傾仍舊偏著頭,害怕目光碰上。

而陸禹只是把兩只手搭在方向盤上,神情專註地目視著前方。

Erin眼睛轉了轉,心裏暗暗打著腹稿,終於看向陸禹問,“我們一會兒去哪兒吃呀?”

和平時大大咧咧的風格不同,這陣說話的聲音溫聲細語的,甜了不知多少個度。

雖然眼睛還盯著窗外,但許歲傾的註意力,全被即將到來的回答吸引了過去。

還沒等到陸禹回應,Erin便主動提議著,“要不就去Old Mill吧,順便還可以嘗嘗你調的酒。”

語氣裏帶著雀躍,和掩藏不住的春心萌動。

許歲傾泛白的手指蜷了蜷,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從小時候起,似乎總是這樣。

陸禹身邊永遠不缺女孩子圍著轉,情書卡片小禮物,各種明裏暗裏地示好。

以前許歲傾也受人所托,幫著送過幾次。

但他只會在自己面前說,覺得她們膚淺,真沒意思。

Erin問完之後,陸禹還是沒有馬上回應。

而是指尖點了點方向盤,朝著右後方看了一眼。

端坐在後座的許歲傾,正雙目失神地發楞,不知在想著什麽。

Erin跟著回過頭,才記起許歲傾不喜歡熱鬧場合,自己也實在是欠考慮。

她想了兩秒,解釋道,“歲歲,你想去嗎?陸禹是個調酒師,就在Tample Bar工作呢!”

許歲傾剛準備點頭,這邊陸禹終於開口,“晚上人太多了,換個地方吧。”

Erin略顯失望地垂下眼眸,可還是想給陸禹留下好印象,很快便掩飾過去,不敢表露。

車子開到Dun Laoghaire附近,停在了一家名叫Harbor House Chinese Restaurant的地方。

陸禹邊解著安全帶邊說,“這家主廚是港城人,味道做得不錯。”

下了車,Erin挽著許歲傾的手臂,跟在身後被領了進去。

沒有包房,他便挑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讓兩個女生坐在一塊。

點菜的時候,Erin表現得很是羞澀,直說讓陸禹做主。

這邊人不多,環境還算清幽。

沒多會兒,穿著唐裝的服務員便開始端著盤子,一道道呈上。

許歲傾看著熟悉的精致點心,心底湧出的感情覆雜,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只有始終努力克制加速的心跳,煎熬著等時間趕快過去。

陸禹沒什麽話,全程表現得十分穩重。

Erin便主動挑起話題,談天說地一直活躍著氣氛。

水喝多了去上廁所,終於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陸禹目睹遠去的背影,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許歲傾低著頭,目光觀察到舉動,默默地等待即將到來的時刻。

他會怎麽做呢?

是質問,還是毫不客氣地嘲諷。

但都沒有。

陸禹把裝著流沙包的小蒸籠推到對面,離許歲傾很近的位置說,“嘗嘗吧,看是不是和以前差不多。”

見她沒反應,也只是嘆了口氣,語氣緩和,“我聽你朋友說,你得了失語癥。”

許歲傾眉頭蹙起,沒料到會是這樣的開頭。

嘴唇張合得有些艱難,發不出聲音,就連吞咽都會把嗓子帶著泛疼。

陸禹幹脆拿起公筷,夾了一個流沙包放進她碗裏,又慢慢地收回了手。

他喉嚨發幹,狹長的丹鳳眼裏染著探究,嗓音裏充斥不自知的憐惜,又問,“所以歲歲,你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麽?”

許歲傾手指顫動,身體緊繃的神經也在被一下又一下地拉扯,眉心突突地跳動。

擡起頭之後,並沒有馬上看向陸禹。

而是把目光掃到通往洗手間的路,先確認Erin還沒有出現。

她咬住唇,手緊攥成拳,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再松開,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塊塊深紅印記,卻感覺不到半分刺痛。

許歲傾咽了咽口水,很是艱難地說,“都……過去……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用了好久才完整地說出。

陸禹眉頭皺起,隨著每一個音節慢慢地加深程度。

淡然的模樣,竟然讓他都會恍惚,當初的那個女孩,是不是真的徹底變了?

許歲傾胸腔裏憋著一股氣,看似隨意地用右手握住透明水杯,但發抖帶起杯中水面晃動,輕易將不安暴露。

她用盡力氣穩住心緒,又說,“現在……好了……很多。”

陸禹沈默許久,終於扯著唇角苦笑出聲。

“可我不好。”

左手朝著她的方向伸出,邊試圖握住顫抖的手邊叫著名字,“許歲傾。”

對面不給任何機會,察覺到動作間帶起的風,倏地把手縮回藏到身後。

陸禹撲了個空,垂下眼眸掩飾不住地落寞。

曾經的女孩和自己多親近,如今就有多麽地生疏。

他再笑不出聲,只看著許歲傾,表情痛苦地繼續著,“自從你悄無聲息走了,我一直到處打聽你的下落。”

陸禹頓了頓,語氣雖然還是低,卻變得有些激動。

“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過了這麽久,都不肯聯系我?”

許歲傾被問得噎住,再說不出話來。

“我永遠都記得,你那時候哭得滿臉都是淚,撕心裂肺地在我面前發誓,一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我來找你,是想……”

漸漸地,明亮澄澈的雙眸蒙上一層霧氣,越來越厚,快要看不清楚。

模糊中察覺熟悉的身影,腳步輕快地朝這邊走近。

許歲傾立刻坐直了身體,閉上眼睛強把淚意強忍了回去。

Erin坐到身邊位置,她裝作自然地低下頭,夾起流沙包咬了一口。

但到底是什麽味道,已經嘗不出了。

終於熬到吃完,Erin目光跟隨去前臺結賬的挺闊背影,輕輕地抵了抵許歲傾手肘,湊近問著,“歲歲,你覺得陸禹怎麽樣?”

“他之前來都柏林旅游,結果喜歡這裏就留下來了,那天在酒吧門口,我差點被一個醉鬼欺負,幸虧遇見了他呢,是不是好有緣分呀?”

許歲傾耳邊忽然響起那句,“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但架不住Erin眼睛裏都是期待,只好遲疑著點了點頭。

同時間,被提及的男人看過來,朝著這邊笑了下。

Erin更是心花怒放,小小聲又激動地感嘆著,“天哪,他真的好帥哦……”

走到門口,陸禹極有紳士風度地提出要送兩人回家。

許歲傾已經疲於應付,說不了那麽多話,拿手機打下一行字出來。

【不用了謝謝,我自己打車就好。】

Erin也想多些機會單獨相處,暗暗竊喜地回,“那歲歲你註意安全,到家了記得發信息。”

告別之後,許歲傾刻意等到他們離開,才轉身假裝去路邊等車。

那邊Erin還處在興奮之中,絞盡腦汁找話題,開始聊起了許歲傾。

“其實歲歲不只是長得漂亮,畫畫有天賦,就連彈鋼琴也很厲害的……”

說著便嘆了口氣,“就是身世挺可憐,好像已經沒有親人了。”

陸禹心臟抽地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隨之緊了緊。

臨近下車,他才像是想起什麽,問道,“能不能,把你朋友電話給我?”

對上不免疑惑的眼神,很自然地解釋著,“有時候酒吧搞活動需要鋼琴演奏,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

Erin恍然,趕緊掏出手機給他發了過去。

飯店不遠處,許歲傾神情呆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走。

沈浸在痛苦之中,沒發現有車子停在了自己身邊。

車窗降下,聽見醇厚的嗓音,“好巧啊,小哭包。”

許歲傾轉過頭,看見季斯晏坐在幻影後座,正對著自己笑。

或許是壓抑太久,又或許因為這句稱呼,終於沒忍住讓淚水奪眶而出。

季斯晏見狀,趕緊下去把人抱在懷中,溫柔地哄著,“逗你的。”

說完就牽著她上車,用指腹抹去眼角的淚,接著拍了拍她的背。

許歲傾吸了吸鼻子,還有些抽抽噎噎。

男人一只手轉過她肩膀,很是認真地說,“今天遇到不開心的事了麽?不管什麽,歲歲都可以告訴我。”

那個瞬間,許歲傾視線凝滯,猶豫著要不要把自己的過去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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