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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 想不想學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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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 想不想學說話?……

一排排工整的字跡,在白紙上羅列。

如同此時,站在辦公桌前的許歲傾。

從外表上看,長相清純幹凈,氣質出塵。

而正對她坐著的男人,眼眸深邃,如同幽暗的湖底,神秘得無法看透。

季斯晏收回視線,薄唇微勾,很是淡然地反問,“許小姐覺得,我這裏,會缺做這些事情的人嗎?”

許歲傾被問得楞住,素淡的小臉上,無辜神情瞬間凝滯。

過了幾秒,才怯怯地眨了眨眼睛。

她燒還沒完全退,兩邊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

聽見這樣的話,顏色不由得加深。

手中還握著的筆,原本是打算再寫些什麽的。

但沒辦法,伸出去停在空中,猶豫了瞬,還是放進了筆筒裏。

季斯晏沒看她,低頭專註在隨手拿過來,翻開的書上面。

只眼尾餘光,瞥見許歲傾雙手絞在一起。

看起來,像是很不自在的樣子。

不知怎麽,心裏有了幾分松動。

靜謐的空間裏,再次響起低沈醇厚的嗓音,“我知道了。”

這話裏,趕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許歲傾抿了抿唇,到底是不敢繼續打擾。

最後垂下眼睛,難掩失落地轉身,就要離開書房。

在她握上門把手時,身後的季斯晏不經意間擡起了頭。

視線正落在纖細的腳踝,和白得有些晃眼的皮膚。

擡腳的動作帶起裙擺,也跟著輕舞飄動。

門被關上,他閉了閉眼,慢慢地站起身。

隨後邁著修長的雙腿,走到窗戶邊站定。

他擡手,擋住透過縫隙傳來的風,摁了下銀質打火機。

猩紅的火光,在眼眸裏跳躍,忽明忽滅。

映出的畫面,卻閃回到昨晚半夜。

陽臺上,少女探出腦袋,正要推開窗簾出來。

發現不對,下意識地頓住,又趕緊退了回去。

一閃而過的慌張神情,和那大片大片的雪白。

模糊的光影中,兩只小兔子似乎不甘於被就此束縛。

季斯晏喉嚨緊了緊,強壓住腰下升起的沖動,唇角勾起玩味笑意。

從書房出來之後,許歲傾站在門口,長長地嘆了口氣。

往一樓走,雲姨就站在階梯最下方,來回踱著步。

瞧見她出來,趕緊擡腳朝上面邁去。

“怎麽樣?先生同意了嗎?”

許歲傾不敢對視,黯然地搖了搖頭。

雲姨見狀,聲音不由得拔高幾分,驚訝地問,“沒同意?”

面前人低垂著腦袋,烏黑的發頂都透出些許悲傷來。

聽見雲姨嘆了聲氣,心裏更是過意不去。

短短幾天接觸,雲姨對自己算得上關懷備至。

許歲傾不想讓她著急,擡起眼睛,伸出手,照著季斯晏說出的話開始比劃。

但腦子一亂,竟然忘了,正常人根本看不懂手語。

情急之下,更是六神無主。

越是想要表達,就越是沒有任何辦法。

看著雲姨,有些許皺紋的臉上,布滿關切的神情。

許歲傾小臉被憋得通紅,撅著嘴巴,委屈地就要哭出來。

好在最開始先亂套的雲姨,已經反應過來。

她拍了拍腦袋,恍然大悟,“瞧我這記性,不是還有手機嗎?”

說完趕緊跑到一樓臥室,把手機拿出來,遞給了許歲傾。

接過的人,指尖剛要落到屏幕,又開始猶豫。

雲姨明白過來,補充道,“沒有密碼的,你直接解鎖就是。”

許歲傾這才放心,點開了發送信息的頁面。

在對話框裏,打出一行字。

【季先生說,他知道了。】

雲姨湊近,瞇著眼睛看屏幕,突然呀了一聲。

偌大的莊園,除去二樓的季斯晏之外,也就只有她們還在這裏。

所以發出的動靜,開始在靜謐的空間裏回響。

雲姨喜笑顏開,但怕打擾到樓上,只好強忍住內心的喜悅。

把人拉到廚房,才壓低聲音講明,“先生這麽說,那就是暫時可以不走的意思!”

這下,輪到許歲傾瞪大眼睛了。

澄澈的眸子盈著水汽,滿是疑惑和不解。

這副無辜又懵懂的樣子,讓雲姨臉上笑意更甚。

她探出手背,摸了摸許歲傾的額頭,溫度還有些偏高。

到底是擔心,便換了個語氣,鄭重提醒,“別多想 ,你快去休息,先把身體養好再說。”

第二天早上,季斯晏從外面跑完步,洗漱過後,換上外出的西服。

他坐到餐桌旁邊,正看著手中報紙。

不經意間擡眼,瞥見許歲傾端著瓷白的盤子,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身上穿著的,還是昨天那條裙子。

只是在腰間,系了個深色的圍裙。

季斯晏看她站到面前,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把盤子放下。

男人眉心微不可察地擰起,隨後若無其事地開始用餐。

臨上車前,隨口吩咐跟在身後的雲姨,“帶她去買些衣服。”

清晨霧氣散去,陽光穿過雲層,灑落在大門外的噴泉池裏。

雲姨意會過來,笑著應了聲。

但收拾好,已經讓司機候著,和許歲傾說要帶她出門時。

柔弱乖順的人,卻一個勁兒地搖手,怎麽都不肯。

雲姨不由得,心生詫異。

原本以為,既然先生已經點頭,同意她留下來,那許歲傾就不會害怕出門了。

想來,應該是有別的原因。

無奈之下,只得目測個尺碼,讓人去市裏商場購置。

中午時分,程牧開車來了莊園。

他兩手提著包裝精美的袋子,走到門口,遞給迎上來的雲姨。

動作間,視線卻有意無意地,向客廳裏掃去。

雲姨看了眼袋子裏的衣服,對著他道謝,“這點小事,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實在過意不去。”

程牧擡手,摸了下後腦勺,“今天先生有別的事,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

他裝作不經意,問道,“對了,許小姐人呢?這是給她買的吧。”

雲姨朝身後望了一眼,“可能在客房呢。”

程牧哦了聲,藏起眼裏的失望,從莊園離開。

位於都柏林北邊,距離市中心大約十二英裏的地方,是有名的波特馬諾克高爾夫俱樂部。

無邊無際的綠茵場地,季斯晏被簇擁著,走在石楠花和金雀花簇擁的球道裏。

男人身著純白色休閑裝,身姿挺拔優越。

難得的好天氣,他偶有興致,來商會活動露了個面。

行至一半,像是想起什麽,給唐聞安打了個電話。

眾人識趣地往後退,隔開距離。

等到掛斷後,才緩緩跟上腳步。

站定在球場,季斯晏膝蓋微屈,揮手發力,自然是一桿進洞。

周圍掌聲和殷勤的恭維,久久未停。

端來茶水的人,卻忽然踉蹌了下,驚呼著撞到他的身側。

杯中的液體,也在白色的衣服上留下印記。

他回頭,正對上女人羞怯的眼神。

白色短裙,包裹著凹凸有致的身形,紅唇白膚,妝容精致。

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季先生,這是港城現在最紅的女演員,說仰慕您許久……”

還沒等話說完,季斯晏便徑自離開。

專屬的休息室,他快速脫下衣服,隨手扔進垃圾桶裏。

耳邊回響著港城兩個字,季斯晏舌尖抵了抵後槽牙,不屑地嗤笑了聲。

下午三點,陽光正盛。

他提前回了莊園,感受和煦的風,裹挾著撲面而來的玫瑰香氣。

雲姨聽見動靜,慌忙迎到門口,恭敬地稱呼,“先生。”

季斯晏走進客廳,看了眼二樓客房。

雲姨意會,指了指外面花園裏,“許小姐好多了,正在那兒幫忙呢。”

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見最靠邊的位置。

女孩纖瘦的背影,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正蹲在地上,手臂晃動,不知在做些什麽。

季斯晏罕見地入神,忽然一張臉,轉身闖進視線。

女孩懷中抱著一大束粉色玫瑰,被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這才發現,許歲傾把頭發紮了起來。

靈動的發尾,隨著走路的動作,歡快地揚起。

但沒有察覺,牛仔褲的邊沿,被沾上些泥土。

只是低頭看花,眉眼間是明顯的喜悅。

快要門口,擡眼就撞見季斯晏,馬上頓住腳步。

男人眸底劃過笑意,對著她說,“換身衣服,帶你出去。”

許歲傾不由得緊張,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抱著花束的手,也不自覺地緊了緊。

雲姨過來輕輕拉她,安慰道,“沒事的。”

再坐上那輛勞斯萊斯幻影,許歲傾比之前更加局促。

過了沒多久,車子便停到一家醫院門口。

愛爾蘭皇家外科醫學院,幾個大字躍入許歲傾眼簾。

她不敢拒絕,跟在季斯晏身後,心跳不斷加速。

到了高級病房區,聽見有些熟悉的聲音,“又見面了!”

擡眼一看,依稀想起,應該是那天來過的醫生。

唐聞安玩笑著問,“你一個電話,我馬上就安排好,夠不夠意思?”

季斯晏看向許歲傾,眼神點了點,“去吧。”

到了才知道,是要給她檢查聲帶。

過了一陣,負責檢查的女醫生,從裏面走出來。

“初步診斷,大概率是應激性失語癥,但問了病人,經歷了什麽,又持續了多久,她只是沈默,不肯透露。”

季斯晏聞言,淡然地嗯了聲。

醫生回了病房,唐聞安終於忍不住,嘖嘖兩聲。

“先把人留在莊園,還帶她來看病,這可不是你季斯晏的風格!”

男人嗓音低沈,聽不出任何情緒,“就當是,養只貓而已。”

這話一出,唐聞安更是驚奇,“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有愛心呢?”

回莊園的路上,天色漸漸落幕。

橘黃的光,正一點點被黑色吞噬。

季斯晏仰靠著椅背,閉著眼小憩。

但隱約中,似乎還能聞見那陣玫瑰香氣。

許歲傾靠在車窗,看著窗外經過的風景,眼裏亮晶晶的。

到了目的地,她乖乖下車,和季斯晏頷首之後,便快步往二樓去。

剛踩上階梯,身後男人緩緩叫出,“許歲傾。”

許歲傾回頭,正對上季斯晏深邃的眸子,聽見他問自己。

“想不想學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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