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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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東區的走廊比其他區域更明亮，墻壁上爬滿了發光的藍色紋路，像是某種活著的電路系統。齊岳的每一步都在加重胸口吊墜的灼熱感，仿佛它在試圖警告他回頭。但埃德溫的性命和小萱，可能不再是小萱，都在前方等著。
拐角處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齊岳貼著墻，小心探頭查看，兩個改造人正在修理破損的管道，他們工作時完全同步，不需要言語交流。更遠處是一扇巨大的圓形氣密門，上面有輻射警告標志和手寫的“限制區域”字樣。
齊岳等待修理者轉身的瞬間，快速穿過開闊區域，來到氣密門旁。控制面板是新型的生物識別鎖，但他註意到門框邊緣有維修通道的痕跡，有一個狹窄的電纜管道，勉強夠一個瘦削的成年人擠進去。
脈沖槍太大，無法攜帶。齊岳將它藏在附近的設備箱後，只帶匕首和埃德溫的幹擾器鉆進管道。內部黑暗狹窄，尖銳的金屬邊緣刮擦著他的肩膀和背部。爬行了約十米後，管道突然向下傾斜，他控制不住滑入一個開闊空間，下一秒就被某種粘稠的藍色液體接住。
齊岳掙紮著站起來，發現自己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廳堂中央。地面是半透明的材質，下面流動著那種藍色液體，墻壁上布滿了覆雜的晶體結構，以某種規律脈動著光芒，而天花板上懸掛著數十個膠囊狀的容器，每個裏面都漂浮著一個人形，連接著無數管線。
最令人不安的是廳堂中央的景象，埃德溫被某種生物力場固定在一根柱子上，看起來嚇壞了但無重傷，而懸浮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嬌小的身影……
小萱，或者說，曾經是小萱的存在。
她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瘦小得像個精靈，白色長□□浮在腦後，皮膚近乎透明，下面的藍色血管清晰可見，形成覆雜的圖案。最震撼的是她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發光的藍色球體，沒有瞳孔，沒有白睛，只有純粹的、流動的光。
“哥哥。”那個存在說，聲音同時在空氣中響起和在齊岳腦海中回蕩，“你終於來了。”
齊岳的喉嚨發緊，十年了，十年以為她已經死了，十年在廢土上獨自求生，十年後面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至極的存在。
“小萱？”他試探地問，手不自覺地摸向胸口的吊墜。
發光眼睛微微瞇起，像是某種微笑，“RX-11更喜歡‘守護者’這個稱呼。但小萱……是的，她還在，沈睡在深處。“”
齊岳強迫自己向前一步，“放了埃德溫，你要的是我。”
“這個有機體？”守護者歪頭看向學者，那動作詭異得不似人類，“他試圖竊取數據，但沒關系，你帶來了更有價值的東西。”
她，應該是它，突然飄近，速度快得模糊。齊岳本能地後退，但守護者只是伸手輕觸他胸前的吊墜，接觸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沖擊傳遍全身，他的“新視覺”不受控制地激活到前所未有的強度。
整個廳堂在他眼中變成了能量流動的圖譜，墻壁的晶體是節點，藍色液體是傳輸介質，而那些懸掛的膠囊，每個都連接著中央的守護者，像是某種神經網絡的外延節點。最震撼的是埃德溫，他體內有微弱的藍色光點，像是被強行植入的標記基因片段。
“你看到了，對嗎？”守護者的聲音帶著某種孩童般的得意，“KR-7教你的視覺擴展技巧，但他自己都看不到這麽多，真有趣。”
齊岳掙脫接觸，踉蹌後退，“你想要什麽？為什麽引我來這裏？”
“不是我引你來的，哥哥。”守護者飄回中央位置，“是共振。KR-7的標記基因和我的，通過這個吊墜共鳴。”她指向齊岳胸前的金屬片，“你帶著它這麽多年，卻不知道它是什麽？”
齊岳沒有回答。吊墜是大災變前小萱戴著的，母親給的護身符……至少他一直這麽認為。
“這是控制終端。”守護者說，“原型之一，KR系列用來引導受體神經系統的工具。”她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沈，像是多個聲音的疊加，“也是鎖，用來封印源頭能量的鎖。”
廳堂突然震動起來，天花板的燈光閃爍不定。守護者擡頭，表情變得警覺，“他們開始了，愚蠢的有機體，以為自己能控制宇宙能量。”
“純凈派？”齊岳想起看到的儀式準備。
“他們稱它為凈化之火，”守護者冷笑，“以為能借此清除所有不純凈的生命，實則這群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喚醒什麽。”
埃德溫突然掙紮起來：“他們找到了另一塊源頭碎片！計劃今晚……”
一道藍光閃過，學者像被無形的手掐住喉嚨般靜音了，守護者甚至沒看他一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來了，哥哥，帶著KR-7的鑰匙。”
齊岳的太陽穴開始抽痛，某種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突然闖入腦海，在那個藍色晶洞，中央懸浮著巨大的發光結構，年輕的柯然站在它面前，臉上混合著恐懼與敬畏；一個老人，好像是維蘭德博士，他說：“接受它，柯然，成為第一個……”
記憶突然中斷，齊岳跪倒在地，頭痛欲裂，守護者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鏈接已經這麽深了，KR-7比我想象的更大膽。”
“”什麽鏈接？“”齊岳喘息著問。
“你們共享的神經通路。”守護者飄近，發光的眼睛直視他，“每次接觸，每次治療，他都留下了部分自己在你體內，現在你們的標記基因幾乎同步了。”
齊岳想起自己異常的愈合能力，想起那些共享的夢境，原來那不是自然發生的，柯然究竟對他做了什麽。
“為什麽？”他咬牙問道。
“因為他需要你。”守護者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柔和，幾乎像人類，“KR-7是第一代，但也是失敗的實驗品。維蘭德給他植入了太多抑制器，切斷了與源頭的直接聯系。他需要……橋梁，一個既能連接源頭又能保持人性的橋梁。”
廳堂再次震動，這次更強烈。某個懸掛的膠囊破裂了，裏面的液體和人體一起墜落。守護者似乎分心了，控制埃德溫的力場閃爍不定。
齊岳抓住機會，沖向學者。匕首劃過力場時產生奇怪的反作用力，像是切割某種膠質，但最終成功解放了埃德溫。
“走！”他推著學者向出口移動，“那個管道……”
一股無形力量突然將他提起，重重摔在中央平臺上，守護者現在全身發光，表情變得冰冷非人，“你不能走，哥哥。儀式已經開始了，我需要你穩定連接。”
齊岳掙紮著站起來，發現自己的皮膚也開始顯現微弱的藍光，是守護者接觸激活了他體內的標記基因，“什麽連接？”
“與源頭的，與真實的我的。”守護者的聲音突然分裂，一部分仍是那個非人存在，另一部分卻像極了齊岳記憶中的小萱，“它要蘇醒了，哥哥。第二次大災變，只有你能幫我阻止它……像上次一樣。”
“上次？我不在……”
齊岳的話被突然湧入的幻象打斷，他看到了大災變當天的場景，但是是從未見過的角度，小萱站在某個類似這個廳堂的地方，藍色能量從地底湧出，通過她的身體擴散，隨即柯然突然出現，將一個裝置，就是現在戴在齊岳脖子上的吊墜，戴在小萱的脖子上，能量波改變方向，不再無差別擴散，而是聚焦成精確的射線……
幻象消失時，齊岳渾身冷汗，那不是記憶，至少不是他的記憶。是小萱的，還是守護者的，齊岳無從得知。
“明白了？”守護者問，“上次KR-7用這個控制終端改變了能量方向，避免了完全滅絕。但現在源頭更強大了，而吊墜只有一半。”
“一半？”
守護者指向吊墜：“看仔細。”
齊岳低頭查看，第一次註意到吊墜邊緣不規則的斷裂痕跡，它原本應該是個完整圓形，現在只剩三分之二左右。
“KR-7拿著另一部分，”守護者說，“沒有完整的控制終端，這次我們無法重定向能量，它將凈化整個星球……從你們開始。”
齊岳的大腦飛速運轉，柯然從未提及吊墜有缺失部分，他還有多少秘密。
“你想要我做什麽？”
“帶我離開這裏。”守護者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人性化，幾乎像當年那個小女孩，“純凈派和避難所的改造人都想利用我，但如果我們能找到KR-7，也許能一起解決這個問題。”
齊岳看向埃德溫，學者正驚恐地看著天花板，那裏的震動越來越強，幾個晶體結構開始崩裂。
“帶上他。”守護者突然說，指向埃德溫，“他的知識可能有用。”
決定時刻，信任這個只有部分是小萱的存在，還是冒險自己尋找答案，齊岳的直覺尖叫著警告，但另一個聲音，那個越來越頻繁出現的、類似柯然思維模式的聲音在分析可能性。
“我帶你出去。”他最終說，“但首先證明你是小萱，真的小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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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區的走廊比其他區域更明亮，墻壁上爬滿了發光的藍色紋路，像是某種活著的電路系統。齊岳的每一步都在加重胸口吊墜的灼熱感，仿佛它在試圖警告他回頭。但埃德溫的性命和小萱，可能不再是小萱，都在前方等著。
拐角處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齊岳貼著墻，小心探頭查看，兩個改造人正在修理破損的管道，他們工作時完全同步，不需要言語交流。更遠處是一扇巨大的圓形氣密門，上面有輻射警告標志和手寫的“限制區域”字樣。
齊岳等待修理者轉身的瞬間，快速穿過開闊區域，來到氣密門旁。控制面板是新型的生物識別鎖，但他註意到門框邊緣有維修通道的痕跡，有一個狹窄的電纜管道，勉強夠一個瘦削的成年人擠進去。
脈沖槍太大，無法攜帶。齊岳將它藏在附近的設備箱後，只帶匕首和埃德溫的幹擾器鉆進管道。內部黑暗狹窄，尖銳的金屬邊緣刮擦著他的肩膀和背部。爬行了約十米後，管道突然向下傾斜，他控制不住滑入一個開闊空間，下一秒就被某種粘稠的藍色液體接住。
齊岳掙紮著站起來，發現自己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廳堂中央。地面是半透明的材質，下面流動著那種藍色液體，墻壁上布滿了覆雜的晶體結構，以某種規律脈動著光芒，而天花板上懸掛著數十個膠囊狀的容器，每個裏面都漂浮著一個人形，連接著無數管線。
最令人不安的是廳堂中央的景象，埃德溫被某種生物力場固定在一根柱子上，看起來嚇壞了但無重傷，而懸浮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嬌小的身影……
小萱，或者說，曾經是小萱的存在。
她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瘦小得像個精靈，白色長□□浮在腦後，皮膚近乎透明，下面的藍色血管清晰可見，形成覆雜的圖案。最震撼的是她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發光的藍色球體，沒有瞳孔，沒有白睛，只有純粹的、流動的光。
“哥哥。”那個存在說，聲音同時在空氣中響起和在齊岳腦海中回蕩，“你終於來了。”
齊岳的喉嚨發緊，十年了，十年以為她已經死了，十年在廢土上獨自求生，十年後面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至極的存在。
“小萱？”他試探地問，手不自覺地摸向胸口的吊墜。
發光眼睛微微瞇起，像是某種微笑，“RX-11更喜歡‘守護者’這個稱呼。但小萱……是的，她還在，沈睡在深處。“”
齊岳強迫自己向前一步，“放了埃德溫，你要的是我。”
“這個有機體？”守護者歪頭看向學者，那動作詭異得不似人類，“他試圖竊取數據，但沒關系，你帶來了更有價值的東西。”
她，應該是它，突然飄近，速度快得模糊。齊岳本能地後退，但守護者只是伸手輕觸他胸前的吊墜，接觸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沖擊傳遍全身，他的“新視覺”不受控制地激活到前所未有的強度。
整個廳堂在他眼中變成了能量流動的圖譜，墻壁的晶體是節點，藍色液體是傳輸介質，而那些懸掛的膠囊，每個都連接著中央的守護者，像是某種神經網絡的外延節點。最震撼的是埃德溫，他體內有微弱的藍色光點，像是被強行植入的標記基因片段。
“你看到了，對嗎？”守護者的聲音帶著某種孩童般的得意，“KR-7教你的視覺擴展技巧，但他自己都看不到這麽多，真有趣。”
齊岳掙脫接觸，踉蹌後退，“你想要什麽？為什麽引我來這裏？”
“不是我引你來的，哥哥。”守護者飄回中央位置，“是共振。KR-7的標記基因和我的，通過這個吊墜共鳴。”她指向齊岳胸前的金屬片，“你帶著它這麽多年，卻不知道它是什麽？”
齊岳沒有回答。吊墜是大災變前小萱戴著的，母親給的護身符……至少他一直這麽認為。
“這是控制終端。”守護者說，“原型之一，KR系列用來引導受體神經系統的工具。”她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沈，像是多個聲音的疊加，“也是鎖，用來封印源頭能量的鎖。”
廳堂突然震動起來，天花板的燈光閃爍不定。守護者擡頭，表情變得警覺，“他們開始了，愚蠢的有機體，以為自己能控制宇宙能量。”
“純凈派？”齊岳想起看到的儀式準備。
“他們稱它為凈化之火，”守護者冷笑，“以為能借此清除所有不純凈的生命，實則這群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喚醒什麽。”
埃德溫突然掙紮起來：“他們找到了另一塊源頭碎片！計劃今晚……”
一道藍光閃過，學者像被無形的手掐住喉嚨般靜音了，守護者甚至沒看他一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來了，哥哥，帶著KR-7的鑰匙。”
齊岳的太陽穴開始抽痛，某種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突然闖入腦海，在那個藍色晶洞，中央懸浮著巨大的發光結構，年輕的柯然站在它面前，臉上混合著恐懼與敬畏；一個老人，好像是維蘭德博士，他說：“接受它，柯然，成為第一個……”
記憶突然中斷，齊岳跪倒在地，頭痛欲裂，守護者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鏈接已經這麽深了，KR-7比我想象的更大膽。”
“”什麽鏈接？“”齊岳喘息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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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岳想起自己異常的愈合能力，想起那些共享的夢境，原來那不是自然發生的，柯然究竟對他做了什麽。
“為什麽？”他咬牙問道。
“因為他需要你。”守護者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柔和，幾乎像人類，“KR-7是第一代，但也是失敗的實驗品。維蘭德給他植入了太多抑制器，切斷了與源頭的直接聯系。他需要……橋梁，一個既能連接源頭又能保持人性的橋梁。”
廳堂再次震動，這次更強烈。某個懸掛的膠囊破裂了，裏面的液體和人體一起墜落。守護者似乎分心了，控制埃德溫的力場閃爍不定。
齊岳抓住機會，沖向學者。匕首劃過力場時產生奇怪的反作用力，像是切割某種膠質，但最終成功解放了埃德溫。
“走！”他推著學者向出口移動，“那個管道……”
一股無形力量突然將他提起，重重摔在中央平臺上，守護者現在全身發光，表情變得冰冷非人，“你不能走，哥哥。儀式已經開始了，我需要你穩定連接。”
齊岳掙紮著站起來，發現自己的皮膚也開始顯現微弱的藍光，是守護者接觸激活了他體內的標記基因，“什麽連接？”
“與源頭的，與真實的我的。”守護者的聲音突然分裂，一部分仍是那個非人存在，另一部分卻像極了齊岳記憶中的小萱，“它要蘇醒了，哥哥。第二次大災變，只有你能幫我阻止它……像上次一樣。”
“上次？我不在……”
齊岳的話被突然湧入的幻象打斷，他看到了大災變當天的場景，但是是從未見過的角度，小萱站在某個類似這個廳堂的地方，藍色能量從地底湧出，通過她的身體擴散，隨即柯然突然出現，將一個裝置，就是現在戴在齊岳脖子上的吊墜，戴在小萱的脖子上，能量波改變方向，不再無差別擴散，而是聚焦成精確的射線……
幻象消失時，齊岳渾身冷汗，那不是記憶，至少不是他的記憶。是小萱的，還是守護者的，齊岳無從得知。
“明白了？”守護者問，“上次KR-7用這個控制終端改變了能量方向，避免了完全滅絕。但現在源頭更強大了，而吊墜只有一半。”
“一半？”
守護者指向吊墜：“看仔細。”
齊岳低頭查看，第一次註意到吊墜邊緣不規則的斷裂痕跡，它原本應該是個完整圓形，現在只剩三分之二左右。
“KR-7拿著另一部分，”守護者說，“沒有完整的控制終端，這次我們無法重定向能量，它將凈化整個星球……從你們開始。”
齊岳的大腦飛速運轉，柯然從未提及吊墜有缺失部分，他還有多少秘密。
“你想要我做什麽？”
“帶我離開這裏。”守護者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人性化，幾乎像當年那個小女孩，“純凈派和避難所的改造人都想利用我，但如果我們能找到KR-7，也許能一起解決這個問題。”
齊岳看向埃德溫，學者正驚恐地看著天花板，那裏的震動越來越強，幾個晶體結構開始崩裂。
“帶上他。”守護者突然說，指向埃德溫，“他的知識可能有用。”
決定時刻，信任這個只有部分是小萱的存在，還是冒險自己尋找答案，齊岳的直覺尖叫著警告，但另一個聲音，那個越來越頻繁出現的、類似柯然思維模式的聲音在分析可能性。
“我帶你出去。”他最終說，“但首先證明你是小萱，真的小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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