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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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夜幕降臨後，定居點安靜下來。齊岳堅持輪流守夜，自己先值第一班。柯然很快入睡，呼吸淺而急促。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勾勒出深陷的眼窩和突出的顴骨。這個曾經冷靜自持的科學家現在看起來像個垂死的流浪漢。
齊岳的思緒回到鐵銹鎮的發現。柯然承認參與了小萱的實驗，聲稱創造了某種“備份人格”來保護她。
這解釋太離奇，但柯然背上的植入物和那些能力又確實超出常理，真相是什麽，如果他找到小萱，又會面對什麽。
深夜，當齊岳叫醒柯然換班時，研究員的狀態更糟了。他皮膚下的藍色血管紋路已經蔓延到頸部，眼睛布滿血絲。
“你應該繼續睡，”齊岳皺眉，“我來守整夜。”
柯然搖頭，“你需要休息，明天……”他突然停下，頭微微偏向窗戶，“有人來了。”
齊岳立刻警覺起來，但外面一片寂靜，“我沒聽到……”
“不是聽覺。”柯然艱難地站起來，“生物電信號……三輛車，至少十二人，他們帶著新紀元的裝備。”
來不及逃了，齊岳迅速評估戰術選擇，小屋只有一個門兩扇窗，易守難攻但也會成為陷阱。他遞給柯然一把手槍，自己則準備好脈沖槍和能量武器。
“他們主要想要我，”柯然低聲說，“如果有機會，你自己走。”
“閉嘴。”齊岳粗暴地回應，“準備戰鬥。”
第一聲爆炸震撼了整個定居點，不是針對他們，而是東側的柵欄，聲東擊西。齊岳聽到村民的尖叫和奔跑聲，然後是訓練有素的腳步聲從西側接近。
“五秒。”柯然突然說，眼睛閉著，“破門。”
齊岳數到四，然後向門口開火。脈沖波正好擊中第一個破門而入的士兵，那人像破布娃娃般飛出去。第二個士兵迅速補位，齊岳的能量武器精準命中其胸口。
但敵人太多了，一顆震撼彈滾入屋內，刺目的白光和巨響讓齊岳暫時失能。他模糊看到幾個黑影沖進來，其中一人用某種裝置抵住柯然的脖子，研究員的身體劇烈抽搐，然後癱軟下去。
齊岳怒吼著開火，擊倒兩個敵人，但後腦突然遭到重擊。他踉蹌著跪倒，視野邊緣泛起黑霧。最後一瞥中，他看到柯然被拖走，研究員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藍光，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像是說：“找林娜……”
然後黑暗吞噬了齊岳的意識。
等齊岳再次醒來時，他頭痛欲裂，雙手被反綁在椅子上，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水泥房間，唯一的光源是頭頂刺眼的熒光燈。
標準的審訊室配置。
門開了，走進來的人讓齊岳瞬間繃緊肌肉，是老湯姆，庇護所的鄰居老人，現在穿著新紀元的技術員制服，臉上帶著深深的愧疚。
“對不起，孩子。”老人低聲說，不敢直視齊岳的眼睛，“他們拿我孫女威脅……她是個受體，被關在新紀元的矯正中心……”
齊岳的憤怒被這句話稍稍冷卻，廢土上，每個人都有被逼迫的時候。
“柯然在哪？”他嘶啞地問。
“7號實驗室，”老湯姆遞給他一杯水，“馬克姆主管親自審問。”
馬克姆，這個名字柯然提到過，新紀元安全部門的頭目，KR項目的直接負責人。
“我要見他。”
“不可能，你明天就會被送去東區礦場，如果幸運的話。”老湯姆湊近，聲音幾乎微不可察，“但今晚B區警衛只有兩人……鑰匙在左邊抽屜。”
齊岳瞇起眼睛，心想老湯姆為什麽幫他，又是陷阱嗎。
似乎讀懂了他的疑慮，老人苦笑：“我欠柯然的，三年前，他在RX-11實驗上做了手腳……救了很多孩子，包括我孫女新紀元不知道我了解這事。”
RX-11，是小萱的實驗編號，齊岳的心跳加速，“我妹妹……小萱，她還活著嗎？”
老湯姆猶豫了一下：“檔案室在走廊盡頭右側，記住，淩晨兩點換崗。”
老人離開後，齊岳開始掙紮，試圖擺脫束縛。塑料紮帶，捆得很專業，但沒有金屬部件。他慢慢扭動手腕，利用椅子邊緣摩擦紮帶。這是個痛苦的過程，皮膚被磨破流血，但半小時後，他成功掙脫了。
抽屜裏果然有鑰匙和一張簡易地圖，齊岳拿了鑰匙，找到自己的裝備，整齊地放在角落的櫃子裏，新紀元顯然不認為他能逃脫。脈沖槍能量耗盡，但匕首還在。
兩點整，外面傳來交接班的說話聲，然後是漸遠的腳步聲。齊岳悄悄推開門，走廊空無一人，只有監控攝像頭。但奇怪的是，鏡頭都轉向了墻壁，像是有人故意調整過。
齊岳有些猶豫，但根本沒時間思考，柯然的具體狀況他還不知道。齊岳只好按地圖向檔案室移動，警惕每個轉角。新紀元的設施比他預想的更龐大，走廊兩側是一排排實驗室，有些裏面還亮著燈。
檔案室門鎖順利打開，裏面是成排的金屬櫃和一臺老式計算機。齊岳快速搜索“RX”開頭的文件，很快找到了標著“RX-11”的文件夾。
裏面的內容讓他呼吸停滯，是小萱的照片，從五歲到七歲，穿著白色病號服，在各種儀器前拍攝。接下來是醫療記錄、神經掃描圖、心理評估……最後一頁是轉移單，日期是大災變前三天：
“受體RX-11，臨時釋放家庭團聚。計劃回收日：7月18日”
7/18，大災變發生的日期。小萱確實被送回家了，正如柯然所說，但接下來呢？
齊岳翻遍文件夾，沒有後續記錄。他擴大搜索範圍，查找所有“KR項目”相關文件。在一個加密子文件夾中，他發現了一段視頻日志，日期是大災變後一周。
畫面中的柯然看起來疲憊不堪，背景像是在某個臨時避難所。
他的聲音嘶啞低沈：“第七研究所已經淪陷，大多數KR項目成員遇難或被感染。RX系列受體……只有RX-11確認安全轉移。其他人……”他抹了把臉，“馬克姆下令啟動強制回收協議，但我已經刪除了核心數據庫，他們找不到她。”
視頻突然中斷，像是被強行結束。齊岳呆立片刻，試圖理清頭緒。柯然確實試圖保護小萱，但這仍然不能解釋“備份人格”的離奇說法。
一陣腳步聲從走廊傳來。齊岳迅速關閉文件，躲到門後。門開了，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走進來，是林娜，鐵銹鎮的背叛者。
齊岳的匕首瞬間抵住她的喉嚨，“別出聲。”
林娜出奇地冷靜：“我在監控裏看到你了，我是來幫忙的。”
“就像在鐵銹鎮那樣幫忙？”齊岳冷笑，刀刃微微壓入皮膚。
“那是個錯誤判斷。”林娜沒有掙紮，“我以為柯然已經……被汙染了，後來發現我錯了。”
“什麽意思？”
林娜轉身面對他，脖子上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KR-7不只是個科學家，齊岳。柯然是第一個成功受體，標記基因不是自然存在於他體內，是被植入的。而那個來源……就在17號避難所地下。”
這個信息像炸彈在齊岳腦中爆開，柯然自己就是個實驗品。
“誰植入的？為什麽？”
“新紀元創始人維蘭德博士，至於為什麽……”林娜搖頭，“只有柯然和馬克姆知道全部真相。但現在柯然有危險，馬克姆要提取他的記憶神經鏈，過程會殺死他。”
齊岳的血液變冷，“帶我去。”
“不可能直接闖進7號實驗室。”林娜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門禁卡，“但有個地方你可能感興趣，B3層，特殊收容區。”
“為什麽我要去那兒？”
“因為那裏關著其他RX受體。”林娜的話像一記重拳，“那些沒能逃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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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後，定居點安靜下來。齊岳堅持輪流守夜，自己先值第一班。柯然很快入睡，呼吸淺而急促。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勾勒出深陷的眼窩和突出的顴骨。這個曾經冷靜自持的科學家現在看起來像個垂死的流浪漢。
齊岳的思緒回到鐵銹鎮的發現。柯然承認參與了小萱的實驗，聲稱創造了某種“備份人格”來保護她。
這解釋太離奇，但柯然背上的植入物和那些能力又確實超出常理，真相是什麽，如果他找到小萱，又會面對什麽。
深夜，當齊岳叫醒柯然換班時，研究員的狀態更糟了。他皮膚下的藍色血管紋路已經蔓延到頸部，眼睛布滿血絲。
“你應該繼續睡，”齊岳皺眉，“我來守整夜。”
柯然搖頭，“你需要休息，明天……”他突然停下，頭微微偏向窗戶，“有人來了。”
齊岳立刻警覺起來，但外面一片寂靜，“我沒聽到……”
“不是聽覺。”柯然艱難地站起來，“生物電信號……三輛車，至少十二人，他們帶著新紀元的裝備。”
來不及逃了，齊岳迅速評估戰術選擇，小屋只有一個門兩扇窗，易守難攻但也會成為陷阱。他遞給柯然一把手槍，自己則準備好脈沖槍和能量武器。
“他們主要想要我，”柯然低聲說，“如果有機會，你自己走。”
“閉嘴。”齊岳粗暴地回應，“準備戰鬥。”
第一聲爆炸震撼了整個定居點，不是針對他們，而是東側的柵欄，聲東擊西。齊岳聽到村民的尖叫和奔跑聲，然後是訓練有素的腳步聲從西側接近。
“五秒。”柯然突然說，眼睛閉著，“破門。”
齊岳數到四，然後向門口開火。脈沖波正好擊中第一個破門而入的士兵，那人像破布娃娃般飛出去。第二個士兵迅速補位，齊岳的能量武器精準命中其胸口。
但敵人太多了，一顆震撼彈滾入屋內，刺目的白光和巨響讓齊岳暫時失能。他模糊看到幾個黑影沖進來，其中一人用某種裝置抵住柯然的脖子，研究員的身體劇烈抽搐，然後癱軟下去。
齊岳怒吼著開火，擊倒兩個敵人，但後腦突然遭到重擊。他踉蹌著跪倒，視野邊緣泛起黑霧。最後一瞥中，他看到柯然被拖走，研究員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藍光，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像是說：“找林娜……”
然後黑暗吞噬了齊岳的意識。
等齊岳再次醒來時，他頭痛欲裂，雙手被反綁在椅子上，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水泥房間，唯一的光源是頭頂刺眼的熒光燈。
標準的審訊室配置。
門開了，走進來的人讓齊岳瞬間繃緊肌肉，是老湯姆，庇護所的鄰居老人，現在穿著新紀元的技術員制服，臉上帶著深深的愧疚。
“對不起，孩子。”老人低聲說，不敢直視齊岳的眼睛，“他們拿我孫女威脅……她是個受體，被關在新紀元的矯正中心……”
齊岳的憤怒被這句話稍稍冷卻，廢土上，每個人都有被逼迫的時候。
“柯然在哪？”他嘶啞地問。
“7號實驗室，”老湯姆遞給他一杯水，“馬克姆主管親自審問。”
馬克姆，這個名字柯然提到過，新紀元安全部門的頭目，KR項目的直接負責人。
“我要見他。”
“不可能，你明天就會被送去東區礦場，如果幸運的話。”老湯姆湊近，聲音幾乎微不可察，“但今晚B區警衛只有兩人……鑰匙在左邊抽屜。”
齊岳瞇起眼睛，心想老湯姆為什麽幫他，又是陷阱嗎。
似乎讀懂了他的疑慮，老人苦笑：“我欠柯然的，三年前，他在RX-11實驗上做了手腳……救了很多孩子，包括我孫女新紀元不知道我了解這事。”
RX-11，是小萱的實驗編號，齊岳的心跳加速，“我妹妹……小萱，她還活著嗎？”
老湯姆猶豫了一下：“檔案室在走廊盡頭右側，記住，淩晨兩點換崗。”
老人離開後，齊岳開始掙紮，試圖擺脫束縛。塑料紮帶，捆得很專業，但沒有金屬部件。他慢慢扭動手腕，利用椅子邊緣摩擦紮帶。這是個痛苦的過程，皮膚被磨破流血，但半小時後，他成功掙脫了。
抽屜裏果然有鑰匙和一張簡易地圖，齊岳拿了鑰匙，找到自己的裝備，整齊地放在角落的櫃子裏，新紀元顯然不認為他能逃脫。脈沖槍能量耗盡，但匕首還在。
兩點整，外面傳來交接班的說話聲，然後是漸遠的腳步聲。齊岳悄悄推開門，走廊空無一人，只有監控攝像頭。但奇怪的是，鏡頭都轉向了墻壁，像是有人故意調整過。
齊岳有些猶豫，但根本沒時間思考，柯然的具體狀況他還不知道。齊岳只好按地圖向檔案室移動，警惕每個轉角。新紀元的設施比他預想的更龐大，走廊兩側是一排排實驗室，有些裏面還亮著燈。
檔案室門鎖順利打開，裏面是成排的金屬櫃和一臺老式計算機。齊岳快速搜索“RX”開頭的文件，很快找到了標著“RX-11”的文件夾。
裏面的內容讓他呼吸停滯，是小萱的照片，從五歲到七歲，穿著白色病號服，在各種儀器前拍攝。接下來是醫療記錄、神經掃描圖、心理評估……最後一頁是轉移單，日期是大災變前三天：
“受體RX-11，臨時釋放家庭團聚。計劃回收日：7月18日”
7/18，大災變發生的日期。小萱確實被送回家了，正如柯然所說，但接下來呢？
齊岳翻遍文件夾，沒有後續記錄。他擴大搜索範圍，查找所有“KR項目”相關文件。在一個加密子文件夾中，他發現了一段視頻日志，日期是大災變後一周。
畫面中的柯然看起來疲憊不堪，背景像是在某個臨時避難所。
他的聲音嘶啞低沈：“第七研究所已經淪陷，大多數KR項目成員遇難或被感染。RX系列受體……只有RX-11確認安全轉移。其他人……”他抹了把臉，“馬克姆下令啟動強制回收協議，但我已經刪除了核心數據庫，他們找不到她。”
視頻突然中斷，像是被強行結束。齊岳呆立片刻，試圖理清頭緒。柯然確實試圖保護小萱，但這仍然不能解釋“備份人格”的離奇說法。
一陣腳步聲從走廊傳來。齊岳迅速關閉文件，躲到門後。門開了，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走進來，是林娜，鐵銹鎮的背叛者。
齊岳的匕首瞬間抵住她的喉嚨，“別出聲。”
林娜出奇地冷靜：“我在監控裏看到你了，我是來幫忙的。”
“就像在鐵銹鎮那樣幫忙？”齊岳冷笑，刀刃微微壓入皮膚。
“那是個錯誤判斷。”林娜沒有掙紮，“我以為柯然已經……被汙染了，後來發現我錯了。”
“什麽意思？”
林娜轉身面對他，脖子上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KR-7不只是個科學家，齊岳。柯然是第一個成功受體，標記基因不是自然存在於他體內，是被植入的。而那個來源……就在17號避難所地下。”
這個信息像炸彈在齊岳腦中爆開，柯然自己就是個實驗品。
“誰植入的？為什麽？”
“新紀元創始人維蘭德博士，至於為什麽……”林娜搖頭，“只有柯然和馬克姆知道全部真相。但現在柯然有危險，馬克姆要提取他的記憶神經鏈，過程會殺死他。”
齊岳的血液變冷，“帶我去。”
“不可能直接闖進7號實驗室。”林娜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門禁卡，“但有個地方你可能感興趣，B3層，特殊收容區。”
“為什麽我要去那兒？”
“因為那裏關著其他RX受體。”林娜的話像一記重拳，“那些沒能逃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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