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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我要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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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我要殺了她。

電話響起的時候, 阿寧正在把破舊的木板拆開,然後用鋼釘釘在窗戶兩邊。

這棟小學雖然已經廢棄許久,但墻體和窗戶卻仍舊保持完好, 一二樓的窗被水泥磚頭封住,防止外來者潛入,三樓以及三樓往上的樓層則在窗外安裝了鐵柵欄,應該是為了學生們的安全著想。

但漫長的時間, 讓好幾扇窗戶的柵欄都被鐵銹侵蝕弱化, 阿寧不得不在裏側用木板封住窗戶,防止有人從窗戶裏鉆出。

幾個小時前,郭巧慧剛剛買完東西回來,看見季朝映後, 她就發出了尖銳的鳴叫聲,像一只剛剛燒開的老式開水壺。

郭巧慧指著被繩子綁的嚴嚴實實的季朝映,發出的聲音簡直是尖叫了:“她是從哪兒來的?!”

彼時的阿寧已經把季朝映的上半身牢牢固定, 正在把她的雙腳分開綁在同一張床的兩根實心的方形鐵管上, 她看了一眼郭巧慧,一聲不吭, 而郭巧慧沖上來一把把她扯開,眼睛瞪得溜圓:“你瘋了?!說好的就一個就一個, 你不找柳林抓她幹嘛!別跟我說你是想對她下手,甭管柳林什麽態度,陳拾意之後肯定要來找她,你神經病啊!你要作死幹什麽不早說, 早說我管你去死啊!”

季朝映在一邊聽著, 忍不住露出笑來,她的雙手呈抓握狀和床頭的護欄綁在一起, 完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狀態,但那張臉上竟沒有絲毫恐懼,反而笑意盈盈,看得郭巧慧心裏直發怵。

阿寧蹲著身把人綁好了,才說:“人已經在這了。”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性。

季朝映覺得有趣,輕輕歪頭去看她們,烏黑的頭發堆在頰側,襯得面容愈發白皙,幹凈得和周圍破舊的事物格格不入。

她聲音很輕,甜蜜溫柔:“我看到你了。”

郭巧慧差點沒罵出聲來。

她氣的跳腳,阿寧卻還是平靜地做著自己的事,這處房間曾經被當做宿舍使用,屋內共有兩只鐵架床,都是上下鋪,她把其它床上的木制床板都拆卸下來,把其中一部分堆在季朝映下方,然後提起一只看起來就用了很久的塑料壺,把裏面的東西潑在木板和墻壁上。

“你要是不想,就把她放了。”

郭巧慧恨不得把她腦袋卸下來,看看裏面到底在想些什麽:“我腦子有病啊我把她放了!”

“那就過來幫忙。”

事情幹都幹了,人也已經發現自己是同夥了,郭巧慧能怎麽辦?

她又氣又惱,急得眼睛都快瞪出來,但也只能罵罵咧咧地開始幹活,幫阿寧把那些木板塗上一層和不明粉末混合在一起的油脂,然後聽著指揮,把木板幾塊幾塊地搬下去。

搬之前她還罵罵咧咧地從兩人暫住的屋子裏翻出了半卷還沒用完的黑色膠帶,然後撕開一截,把它往季朝映臉上貼,阿寧轉頭看了一眼,皺起眉頭:“……你幹什麽?”

“你是不是戀愛談多了腦子壞了?”

郭巧慧咬牙切齒,硬著頭皮在季朝映的註視下把膠帶貼到她臉上:“幹都幹了就幹好點,她嘴不堵上叫救命怎麽辦!到底你是老手還是我是老手!”

黑色的膠帶帶著一股淡淡的苦味,季朝映偏頭往旁邊躲了一下,沒躲開,被郭巧慧壓著腦袋封住了嘴巴,阿寧張了一下嘴,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能怎麽說,最後她猶豫了一下,在郭巧慧沈思著掏出一截衛生紙團成球,試圖把它們塞進女孩耳朵裏再用膠帶封住的時候走了過去,“我來。”

季朝映:“……”

她眨了一下眼睛,因為下半張臉被膠帶牢牢貼住,從物理意義上笑不出來了。

阿寧明顯是個熟手,行李箱裏甚至還有備耳塞,季朝映被塞住耳朵,聲音頓時被隔絕在外,她看見郭巧慧張了張嘴巴,然後伸手晃了晃,似乎是在測試反應,配合性地偏了偏臉。

確定了變態似乎聽不見什麽,郭巧慧頓時惡狠狠地說:“把她眼睛也蒙上!”

阿寧:“……”

季朝映又眨了眨眼睛。

她原本整理得柔順的頭發被郭巧慧弄亂了一些,線條圓潤的杏眼清澈透亮,倒映出郭巧慧的影子,看起來竟有種孩童一般天真的執拗。

但郭巧慧之前親耳聽著這個變態對著阿寧施虐,那慘叫現在回想起來都讓她身上發麻,她被看得渾身上下都在起雞皮疙瘩,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往旁邊挪了挪,試圖用阿寧擋住自己,然後她繼續道:“把她的眼睛也蒙上,現在天還亮著,她能看見我們在幹什麽,萬一有人來救她,她猜出來你準備了些什麽怎麽辦?咱們連車都沒有,被圍了根本跑不遠……”

阿寧停頓了一會兒,才說:“……你剛剛看見她,不是很不高興?”

“我不高興難道能他爹的有什麽用嗎!”

郭巧慧用力瞪了她一眼,毫不猶豫地說:“人都在這了,難道能真把她放了?還有,你一個人怎麽抓住她的,之前不還根本打不過嗎?”

阿寧看著她,耳邊的聲音有些變調,她晃了晃頭,然後伸手拍了一下耳朵:“你說什麽?”

“你是不是聾了?算了……”

郭巧慧又氣又煩,但又沒什麽辦法,她在阿寧腰間看了兩眼,然後伸手在臉上擦了一下:“反正也就一顆子彈的事。”

最後季朝映的眼睛還是被蓋住了。

郭巧慧剪開了一條黑色T恤,把她的眼睛一圈圈纏緊,於是時間的流動開始凝固,失去了視覺和聽覺,其它的感官開始發揮作用,並且變得更加敏銳,地面上時不時傳來輕微的震顫,空氣中有灰塵彌漫,是有大型物品被挪動,濃烈的油腥味在疊加,鼻腔內難受得仿佛也被塗抹了一層油脂,是兩人又開始往四周傾倒食用油。

皮膚 能感受到風的流動,是窗玻璃年久失修,殘留的光感讓她能覺出臉上有陰影在晃動,是破舊的房門在扇動。

系統擔憂地在腦海中叫她:“宿主——”

“沒關系。”

季朝映緊緊靠著椅背,她對系統說:“沒關系,統統,不用擔心我。”

失去了視覺和聽覺,時間的流逝變得格外緩慢,當身邊開始有人走來走去,墻壁帶動著鐵架床一起顫動時,季朝映才意識到。

準備工作即將完成,快有一場好戲開演了。

阿寧接到了柳林打來的電話。

她是黑戶,沒有身份,能使用的電話卡都是通過一些“關系”違規得來的,柳林那裏有一張表,當表上的電話卡被劃掉一半時,阿寧就會給他一張新的。

所以他能聯系到阿寧,實在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天色已經灰暗下來,在廢棄許久的老舊樓房裏,郭巧慧在幾天前買回來的蠟燭被抽出一根,然後點燃。

窗戶的玻璃破了洞,秋天裏尚未死去的蚊蟲都鉆了進來,圍繞著微弱的火光盤旋,光線微弱,伴隨著不時吹來的風不停閃爍,飛蟲不住地朝著燭火沖去,被燒焦後發出“滋啦”聲,也有些撲到人臉上,叫人又煩又癢。

在這樣安靜又讓人焦躁的氣氛裏,郭巧慧坐在阿寧旁邊,聽著手機裏的聲音,她模糊聽見電話那頭問:“……她是不是在你那裏?”

阿寧停頓了一下,把音量開大了一點,卻沒有出聲。

沈默片刻後,那頭又傳來了聲音,是很溫柔的語氣:“阿寧,你在聽嗎?”

郭巧慧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感覺雞皮疙瘩都要爬出來了,她用力推了阿寧一把,示意她快點,女人這才應了聲。

“我在。”

電話那頭的聲音仍舊溫柔,只是帶了一些無奈,讓人隔著手機,也能描摹出他微微皺緊的眉頭:“朝朝今天出了一趟門,不知道去了哪兒,但人卻不見了,她是在你那裏嗎?”

這話問得很溫柔,阿寧卻沒什麽反應,她定定盯著空氣中的一點虛空,眉頭慢慢皺緊,電話那頭又問:“阿寧?”

聲音像是嘆息了,語調壓低,帶著一點沙啞,“不要鬧脾氣了,好嗎?”

郭巧慧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實在是受不了了,掐了阿寧一把,對她怒目而視,低聲道:“行不行,不行換我來!”

阿寧沒有按照她們原本的計劃來,莫名其妙地把那個變態綁了回來,郭巧慧本來就有點疑惑,現在更泛起嘀咕來了。

天殺的寧寧姐,鬧這麽一場,不會是為了讓柳林來哄她吧?她之前就一副戀愛腦的死樣,這會兒怕不是又發病了?

驟然產生的疼痛似乎終於讓女人會過了神,棕黃色的眼珠轉動了一下,阿寧慢慢點了點頭,聲音竟然出奇的平靜。

“是我。”

她說:“她在我這裏。”

“阿寧。”

電話那頭的聲音更加無奈,“我們之間的事,何必牽扯到其他人呢?我知道你不開心,但你該怨的不應該是我嗎,找去朝朝做什麽呢?”

“她現在還醒著嗎,阿寧?讓我看看她,我不想事情變得覆雜。”

男人的語氣堪稱誘哄,郭巧慧卻聽得眉頭緊皺,連帶著五官都忍不住縮成一團。

她疑神疑鬼地看向阿寧,怕自己跟著一番折騰,最後卻成了狗男女覆合的跳板,但萬幸的是,即便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溫柔,阿寧的表情也沒有什麽變化,她只是左右晃了晃腦袋,然後用力拍了一下耳朵,像是沒怎麽聽清。

完了,她不會真聾了吧?

郭巧慧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她總感覺阿寧的反應在某些時刻似乎會有輕微的滯後感,像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懷疑前幾天忽然發起的那場高燒,可能真的給對方造成了一些後遺癥,心裏不由得發毛——總感覺跟著她幹不大靠譜,但板機已經按下,子彈更不是她不想就能停止射出,這事兒真的靠譜嗎?

郭巧慧心裏一陣一陣發虛,但事已至此,她反而生出一股狠勁,見阿寧似乎做不出反應,一把搶過手機,幹脆道:“她就在我們這,你要是誠心想看她,那就直接過來,我們好好讓你看個夠!”

“……”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阿寧?”

郭巧慧眉頭倒豎,惡聲惡氣道:“阿寧長阿寧短,我們的事她一個人做不了主,你要說就直接說!”

“慧慧,怎麽幾天沒見,就變得這麽兇?”

“別拉關系,咱們不熟,你就說你過不過來!”

“我會過來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帶著笑意:“慧慧,你不知道嗎?電話通訊可以定位的。”

“!!!”

郭巧慧驚得跳起,臉色瞬間大變,她毫不猶豫就要掛掉電話,擡手卻被阿寧一把攥住。

力道奇大,完全看不出前幾天還躺在床上一副要死的樣子,那張瘦削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慘白得像只女鬼,她說:“他騙你的,現在沒有人幫忙……他做不到這樣的技術。”

連聲音都輕飄飄的,仿佛照射到陽光就會煙消雲散。

聾子怎麽忽然能聽見了?

郭巧慧被她弄糊塗了,卻又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笑聲,對方像是很滿意她一驚一乍的反應,這會兒才正式開始幹第一單黑活的郭巧慧臉色發青,指著手機示意同夥回話,卻又見同夥停頓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

這活還到底能不能幹了!

郭巧慧郁悶得要吐血了,阿寧才慢一拍上了線,她緩緩道:“我可以給你看她……看她的一部分。”

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阿寧,別說玩笑話。”

“我沒有說玩笑話。”

阿寧回過頭,看向眼睛被黑色布條蒙上,耳朵也被耳塞堵住的女孩,她被牢牢固定在木床板上,衣裝整潔,皮膚白皙,像只可以被隨意擺弄的陶瓷玩偶,也像一株被束緊的可以隨意修剪的花。

她緩緩道:“這也不是玩笑,我從不開玩笑,你知道的。”

“我要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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