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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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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藝(3)

導演今天著急送孩子上醫院,拍攝延遲了幾個小時。

“真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給大家帶了點吃的,太不好意思了,”導演連連道歉,“真的是太著急,我愛人在外地出差,只能我帶去。”

大家和和氣氣地安慰沒事沒事,趕緊準備,薛瑞寒掂量掂量面包:“啊,這家店很火的,我知道,刷到好幾次。”

“呵呵,我也是刷到的,感覺帶來道歉比較好,”導演摸摸腦袋,“正好要等報告,就去面包店排隊了。”

“正好有點餓,”他們拍攝前都沒吃東西,上鏡好看,現在餓得實在是錄不動了,薛瑞寒拿了一個小的,小小的面包還被一分為二,一個塞自己嘴裏,一個往胡知川嘴裏一塞。

“熬吃(好吃)。”胡知川完全沒反抗,嚼嚼嚼。

導演跑去看設備,他們幾個空著肚子的就趕緊塞兩口,胡知川還想再拿一塊,薛瑞寒把他胳膊一拽:“吃一塊得了,晚上帶你去吃好的。”

“yes少爺,”胡知川敬禮,“咱們吃點嘛?”

“新開了一家烤肉店,我姐說她一個人吃了兩千多,這麽貴我非得嘗嘗鹹淡。”薛瑞寒義正言辭,一副遠看民以食為天近看大冤種現眼的模樣。

胡知川突然想起和邱月明在進口超市裏買的那片一千多的和牛牛排。

看胡知川向上看楞了兩秒,薛瑞寒瞇起眼睛,湊到他面前:“……你如果說你和邱月明吃過我就,我就,呃……我也不能把你怎麽樣。”

胡知川慌忙:“沒有!什麽啊!我都不知道你說的哪家!”

“反正你剛剛肯定不是在想我,你還能想誰?”薛瑞寒質問他。

“……就是稍微想起,我倆,之前在超市買了片一千多的牛排,”胡知川猶猶豫豫地解釋,“你知道的我也沒見過什麽世面就是一下子想起來了。”

薛瑞寒無語凝噎了,半晌才:“你也是嫁入豪門了,算了,你倆去吃吧。”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呀,薛瑞寒!”胡知川把他一把抱住,“我們去吃唄,我跟他吃過但是沒跟你吃過呀,是不是是不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和你出去吃飯特別開心。”

“……哼。”薛瑞寒被晃高興了,表情松了松。

鄭觀雪喝著咖啡過來,看他倆擠在一起晃來晃去的,笑了:“很少見男生關系這麽好哦。”

“嗯?邱月明和趙序不是關系也很好嗎?”胡知川眨眨眼。

鄭觀雪和薛瑞寒的臉同時僵住了:“……你這樣覺得嗎?”

薛瑞寒:“那你覺得邱月明還和誰關系好?”

“雪雪姐和周一,”胡知川想了想,“好像沒有了?”

鄭觀雪努力地維持笑容:“……小胡,你想象中的關系好可能和我們想的關系好不太一樣,趙序就算喝到斷片都不可能敢挨到邱月明身上去的。”

“哇,他那麽恐怖。”薛瑞寒陰陽怪氣。

胡知川思考了一下措辭:“嗯……我說得不太準確,但是就是,除了你們和周一以外,邱月明其實沒有私底下還會聯系的朋友了吧?”

倆人面面相覷,想了想,鄭觀雪點頭:“是這樣,他……很受歡迎,但是也很獨來獨往。”

“那就是關系好呀,可能邱月明不會表達,嗯,我也覺得他有的時候不太擅長表達,”胡知川笑了,“但是你們確實是他最好的朋友,對他來說很重要,我能感覺出來,雖然相處的方式不一樣,但從重要性的排序來說,是一樣的。”

鄭觀雪沒說話,大概是在回憶他們過去認識的這麽多年,她掛得很好的笑容也淡下去了,直到攝像來喊他們準備開拍。

胡知川緊隨其後,他突然開始好奇,大學時的邱月明,不,過去的邱月明是什麽樣子的?

總不可能他天生就是那個聚光燈下一絲不茍的模樣?

他和邱月明的愛非常當下,他們只認識當下的對方,卻不太懂對方的過去,邱月明知道他家開小飯館,他從小懂事,會在家幫忙;他知道邱月明家很有錢,好像是什麽跨國金融公司,具體業務他也不懂,從小就很優秀,沒有了。

到時候他主動跟邱月明提吧,提一提他自己,說不定邱月明也會願意說說他,胡知川這樣想著,笑著又坐到那個小坐墊上了。

“這是咱們知川的固定位置了嗎?”元教授驚訝。

“哈哈,這個能輪換嗎?也只能我和薛瑞寒輪換吧!總不能讓觀雪姐坐地上。”胡知川笑了。

“我不介意哎,那下次不要讓我穿裙子了,”鄭觀雪撫撫裙擺,“我很隨意的,想試試坐在那什麽感覺。”

薛瑞寒直接又抽了個墊子往地上一坐,擠到胡知川旁邊:“我也來!”

攝像在旁邊邊拍花絮邊笑,導演無奈:“只能坐一個!不然畫面不好看。”

薛瑞寒拍拍胡知川:“你,上去,咱倆輪流。”

“哦——”胡知川坐上去,薛瑞寒那個卷發看起來很難造型,他不敢碰頭發,只能捏了捏薛瑞寒的肩膀。

“歡迎大家來到《數星星》第二期~”主持人引導閑聊,“看得出我們的嘉賓已經迫不及待了哈哈,有觀眾朋友發現現場有什麽不同嗎?”

鏡頭對準他們幾人,然後逐漸拉大拉大,拉大到薛瑞寒和胡知川面前,薛瑞寒坐得歪,抱著胡知川的小腿,比了個“耶”。

很可愛。

宋恩恩松了口氣,希望大家都去嬤薛瑞寒不要嬤她的藝人。

“今天的第一個投稿,我看看啊,啊這是一位已經結婚了的觀眾朋友啊,她說:結婚之後發現自己和朋友們漸行漸遠了,我來讀一下原文啊。”

“我是今年二月份結的婚,在戀愛階段和朋友們一起玩的時間就變少了,因為總是要約會,這個問題在結婚後更嚴重了,所有的事情都是要以和老公為主,現在我懷孕了,我在想,等我有了孩子,我是不是就永遠失去朋友了?”

……好應景的話題。

要不是怕被分析鏡頭,胡知川很想看一眼薛瑞寒,他有點心虛,要不是有工作,他這個和男朋友同居的人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會再和薛瑞寒一塊出去玩。

薛瑞寒也這麽想,主要是他惡狠狠地掐了一把胡知川的腳踝。

“人際關系重心轉移了。”元教授道。

鄭觀雪:“是哦,這麽一說的話,已婚的那些大學同學都不怎麽跟我們聯系了,每次聚會都是一群單身的。”

胡知川和薛瑞寒呆呆地眨了眨眼。

鄭觀雪突然意識到:“哎呀,你們倆是不是還沒到這個年齡?哈哈,再過幾年就會有很多同學結婚生子沒法一起玩咯。”

他倆終於能對視一眼:“……其實我倆沒什麽大學時的朋友,現在就只能通過看朋友圈知道他們在做什麽了。”

“這樣?嗯知川看起來比較內向,不過瑞寒,我沒想到哎。”鄭觀雪有點驚訝。

“有那種能一起吃個飯的同學,但是朋友就這一個,”薛瑞寒指了指,“跟其他人不會聊多少天的。”

“我也是,”胡知川點頭,“不對,吃飯的同學我都只有這一個。”

元教授開玩笑:“那你們要是有一個人結婚了,不是得難過壞了。”

胡知川幹幹地笑了下:“哈哈。”薛瑞寒也學他。

元教授:“這個現象很正常的,一方面承擔家庭責任肯定是要擠占平時的社交空間的,完全沒影響的人,嗯……肯定在家庭上會有虧欠。”

她說得很克制,就差把不負責任說出來了。

元教授:“另一方面,談了戀愛結了婚,哪怕你們一點感情基礎都沒有,多多少少都是會對伴侶有期望,期望從對方這裏獲得感情支持的對吧,那人的感情,不管是給出去的還是收回來的,都是有上限的,這個也是會擠占和朋友之間的感情空間的。”

薛瑞寒偷偷捏了捏胡知川的小腿,然後被膝蓋頂了一下。

鄭觀雪:“還有一點就是話題變了,我覺得這個是最關鍵的,其實我們都知道對已婚已育的朋友來說婚姻關系和孩子都是很重要的話題,但是未婚的是真的聽不下去,大家聊不到一起去了,很殘酷。”

元教授:“是的,價值觀差異才是導致分道揚鑣的關鍵,放在任何關系上都適用。”

他們倆安安靜靜地聽著鄭觀雪和元教授探討,主流文化是女方承擔更多家庭內部的操勞,她們在這方面的困苦更有發言權。

鄭觀雪主動給他們帶鏡頭:“倆位小朋友怎麽想的?沒關系的你們沒有體驗過就說自己對未來的想法好了,就當是小時候寫《我的夢想》。”

“小朋友”們互相看看,他們太熟悉了,在這種時刻才會意識到只需看對方一眼便知要說什麽,薛瑞寒拍了拍他的膝蓋,示意他先說。

胡知川調了調麥:“……其實,我跟瑞寒有很長一段時間,就是大四那一年,我們都沒怎麽聯系。”

他又趕緊補充:“啊不是因為談戀愛啊!我們倆都沒有談過的!”

鄭觀雪笑了:“哦?那是因為什麽?”

“我們那會剛參加選秀,粉絲關系很差,瑞寒比我火嘛,他又簽公司正式出道了,一個是擔心粉絲關系惡劣對我們自己互相影響,一個是我們生活的重心不一樣了,”胡知川想了想,“我覺得可能有點像?就是一個人結婚的話會擔心和朋友的關系影響夫妻關系,然後跟未婚朋友的話題也不同了。”

“等一下,我才聽出來結婚的那個人是我啊?!”薛瑞寒怪叫,“……但你這個說得我沒法反駁。”

“這個類比很好,兩件事對人際關系的影響本質是差不多的。”元教授笑瞇瞇。

鄭觀雪:“那你們後來又和好,是因為知川也入行了嗎?”

“算是吧,給了我們一個覆原的契機,但是我覺得……”胡知川看了看他,“就算我沒有做演員,甚至我也沒有來首都,我們只是生活漸行漸遠了,我們依舊會在某個時刻又打開話匣,然後就會回到大學的時候。”

“就算結婚嗎?”薛瑞寒望著他,意有所指。

“嗯,工作也好結婚也好,最好的朋友就是最好的朋友,對我來說你永遠在這個位置,我沒有把你當做階段型的朋友。”

胡知川又把話題引回論題:“其實我覺得很多時候朋友是階段型的,這個事情很正常,但是如果投稿的觀眾朋友不希望自己和對方分道揚鑣的話,嗯,就像平衡家庭和事業一樣來平衡友情吧,你們可以找找看之前的共同興趣愛好,多抽空出來吃吃飯。”

元教授:“而且同一段關系在人生的不同階段表現方式也不一樣,或許大家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相處,但是不代表這份感情就變味了。”

……

鄭觀雪和元教授接著說了下去,在應對策略上一唱一和,一個談專業分析,一個談日常經歷。

他倆時時捧個哏,營造一些節目效果。

臨了結尾,薛瑞寒還找機會補了句:“那下了班我就和小胡去吃烤肉維系感情啦!”

“真好,要一直下班去吃烤肉呀。”鄭觀雪笑了。

就像他們念書時,胡知川的專業排課討厭,周五下午一直滿課,薛瑞寒總要鉆進他們教室,躲在他旁邊,小聲問他:“咱們晚上去吃什麽?”

“啊……火鍋還是烤肉?”胡知川糾結。

“又吃這倆!我真吃膩了!”

但那輛鮮亮的兩座跑車還是駛向了他們常吃的幾家店。

拍攝結束,大家互相道謝道別,薛瑞寒從地上爬起來,站在胡知川身邊,只差一個裝了課本和水杯充電寶的斜挎包,他們就放學了。

“好餓——”胡知川看了眼手表,“七點多了,我們午飯就沒吃。”

“走唄,我車就在……”

“誒大家等一下走,”後勤從候場區急匆匆跑出來大喊,也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拿個喝的再走吧!邱月明老師給大家點了,不含茶的,晚上也能喝。”

“啊?邱老師?”燈光師楞了。

鄭觀雪:“啊,出品人是他朋友,替趙序點的吧。”

“哦——”工作人員恍然大悟,沒再細究,一個個高高興興地說著“謝謝邱老師”去領了。

胡知川聽到這個名字有點懵,眨了眨眼,然後猛地意識到了什麽。

“恩恩姐!恩恩姐!”他尖叫著跑了,“手機!手機——把手機給我——”

原定的拍攝時間是下午一點,按理來說,五六點差不多就能拍完。

只是導演突發狀況沒法過來,耽誤到了下午四點,他們緊趕慢趕順利拍完,現在也七點多了。

有一群熟人聊天,對對臺本嘮嘮閑嗑,他。

上交手機七個小時,一條消息都沒有看。

宋恩恩見他這副樣,大概猜到了怎麽回事,幸災樂禍地把手機給他:“急啦?”

“還,還好還好。”胡知川嘴上說著,手抖到解鎖三次才打開手機。

薛瑞寒跟在後面跑過來,吹了聲口哨,指指休息室:“那空著,你記得鎖門。”

“謝謝……”胡知川紅著臉,帶著手機溜了。

一打開,果然,邱月明發了幾十條消息過來,從五點時問“是不是快結束了”,再到六點時問“今天拍攝不順利嗎”,再到七點鐘說“我問過節目組了,給你們點了喝的”。

胡知川:“下午導演耽誤了……我們四點才開始拍……”

邱月明那邊很快回了:“嗯,我知道。”

胡知川:“你吃飯了嗎?”

邱月明:“吃了。”

胡知川:“你現在在拍戲嗎?”

邱月明:“在等。”

胡知川:“我們打個電話唄,有空不?”

邱月明那邊過了一陣才回他: “我要拍夜戲,沒空打電話。”

“真的嗎,可是你在《一劍封喉》都可以抽空打電話教我用咖啡機呀,月明,那會兒你都不是我男朋友,你也慣著我呢,”胡知川給他發語音,“打一個嘛,我想你了,我特別特別想你。”

他甚至能想象到邱月明在那邊對著手機悶悶不樂的樣子,好一會,悶悶不樂的邱月明打來了視頻電話,一接通,屏幕上就出現了意料之中的表情。

胡知川搶在他開口之前先撒嬌:“哥哥——我好想你好想你,終於看見你了!”

邱月明掛著的臉有松動,嘴角扭了扭,但又控制回去:“……是麽,沒什麽可信度。”

“想你的,我怎麽會不想你?老公,哥哥,邱月明——”胡知川一通亂叫,“等導演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以為一下下就好了,結果等著等著好幾個小時了,我的手機一直在經紀人那,你知道的我工作很認真的很乖的,我就我就忘了跟你說了。”

胡知川:“我保證,下次就算要等一分鐘我都去要手機給你發消息好不好?保證不讓你再等不到我還得問節目組,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呀在劇組那麽忙還抽空問我們節目組,還給我們點喝的,剛好我餓了,肚子好餓我馬上就去喝。”

邱月明本來還想努力控訴一下幾個小時怎麽都不發個消息,結果他都解釋完了,還嘴皮子飛快哄了一大串,只能移了移眼神,最後嘆了口氣:“……真壞。”

“有嗎?沒有很壞吧,我這麽壞你也喜歡我對我這麽好,月明,你怎麽這麽好呀?”胡知川笑瞇瞇的。

邱月明為了拍戲把後側的頭發修短了,露出一整截脖頸,偏長的劉海散在臉上,妝容很淡,強調了一點眼下灰撲撲的暗沈,破碎又傷心,再加上剛剛才滿臉對他的擔心生氣,看起來更……

好帥好美好愛我好迷人好想坐他腿上。

胡知川舔了舔嘴唇。

邱月明瞥了他一眼,察覺到他這個表情肯定在想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失笑:“……想什麽呢,先吃飯去吧,這麽晚了還餓著。”

“你不能記我仇哦,月明,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愛你的,你得告訴我你有沒有消氣哦,不能生悶氣的。”胡知川又說軟話。

“沒有生氣,只是……”邱月明咽了咽口水,遲疑了一下怎麽表達,“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擔心,感覺你也不是個身體多好的人,之前在劇組還暈倒過,又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別的事情,而且……”

“而且。”胡知川接他的話。

邱月明把臉側過去,拿手擋住,過了半晌,才在手機上打字跟他說。

“我會想,你有很多朋友說話,會不會覺得給我發消息有點無聊。”

……老天,這是。

胡知川瞪大了眼睛,他甚至以為自己看錯字了,或者一夜之間失去了中文閱讀能力,這似乎,甚至,超出了吃醋的範圍。

老天啊,天之驕子邱月明,談起戀愛來,擔心自己會不會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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