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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有人出生 有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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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有人出生 有人死去

其實,這幾天陸然的表現,孫英也看在眼裏,可是關於自己姑娘的婚事,孫英卻一直過不了自己心裏的坎。自己熬了十幾年,終於把一個小丫頭養得出水芙蓉,憑什麽就非得嫁一沒車沒房沒存款的外地男?所以,當韓苡再次提起她和陸然的婚事時,孫英還是那兩個字“不行!” 孫英說:“假如你這是二婚,找個外地的,你媽我什麽都不說,可是你這不是二婚啊,好端端的一個大姑娘,為什麽就非得嫁給一個外地人?” 韓苡聽孫英這麽說,心裏就酸得不行,“我先不說您這是咒我離婚,就說您拿著我未來幸福討價還價的勁,您還真打算把我賣個好價錢麽?” 孫英說,“你這孩子是真沒良心,我要這要那的,是給誰要的,是給我自己麽?我是能吃我還是能穿?我還不是給你要的麽!” 韓苡當然想不通,“我愛陸然,陸然也愛我,我們在一起會幸福的,就算很苦的日子,我們也會覺得很甜啊,您怎麽就不同意呢?難道一定要有車有房才叫幸福嗎?” 孫英呵呵地冷笑了一聲,對韓苡描述的幸福生活嗤之以鼻,“等你連孩子的奶粉錢都沒著落的時候,你就知道什麽叫幸福了,貧賤夫妻百事哀,就你?熬不住!” “那怎麽著,嫁給一個您說那樣的富二代就叫幸福了?”韓苡說。 孫英聽這話不願意了,“你媽不是沒文化,我難道不知道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再說,我給你找,你不喜歡,咱就在找,你連找都不找,怎麽就知道那個窮小子是最好的選擇呢?你看看就咱們一個小區住的,你王雲姨的姑娘,比你胖了三圈,臉長得像個饅頭,人家一畢業就嫁了個本地戶口的大律師,青年才俊,前途無限,天天我們在一起聊天,人家趾高氣昂的,你媽我都擡不起頭來,都怕人家問,你說你這麽漂亮,咱們就是不找周潤發劉德華那樣的,起碼得比那個大饅頭強吧?” “律師和醫生有區別麽?我看陸然就是青年才俊,前途無限。”韓苡說道。 孫英說:“那叫什麽青年才俊?那是沒房沒車的青年才俊,你說他有實力我信,說他肯吃苦我也信,可是就他那點工資,在北京…

其實,這幾天陸然的表現,孫英也看在眼裏,可是關於自己姑娘的婚事,孫英卻一直過不了自己心裏的坎。自己熬了十幾年,終於把一個小丫頭養得出水芙蓉,憑什麽就非得嫁一沒車沒房沒存款的外地男?所以,當韓苡再次提起她和陸然的婚事時,孫英還是那兩個字“不行!”

孫英說:“假如你這是二婚,找個外地的,你媽我什麽都不說,可是你這不是二婚啊,好端端的一個大姑娘,為什麽就非得嫁給一個外地人?”

韓苡聽孫英這麽說,心裏就酸得不行,“我先不說您這是咒我離婚,就說您拿著我未來幸福討價還價的勁,您還真打算把我賣個好價錢麽?”

孫英說,“你這孩子是真沒良心,我要這要那的,是給誰要的,是給我自己麽?我是能吃我還是能穿?我還不是給你要的麽!”

韓苡當然想不通,“我愛陸然,陸然也愛我,我們在一起會幸福的,就算很苦的日子,我們也會覺得很甜啊,您怎麽就不同意呢?難道一定要有車有房才叫幸福嗎?”

孫英呵呵地冷笑了一聲,對韓苡描述的幸福生活嗤之以鼻,“等你連孩子的奶粉錢都沒著落的時候,你就知道什麽叫幸福了,貧賤夫妻百事哀,就你?熬不住!”

“那怎麽著,嫁給一個您說那樣的富二代就叫幸福了?”韓苡說。

孫英聽這話不願意了,“你媽不是沒文化,我難道不知道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再說,我給你找,你不喜歡,咱就在找,你連找都不找,怎麽就知道那個窮小子是最好的選擇呢?你看看就咱們一個小區住的,你王雲姨的姑娘,比你胖了三圈,臉長得像個饅頭,人家一畢業就嫁了個本地戶口的大律師,青年才俊,前途無限,天天我們在一起聊天,人家趾高氣昂的,你媽我都擡不起頭來,都怕人家問,你說你這麽漂亮,咱們就是不找周潤發劉德華那樣的,起碼得比那個大饅頭強吧?”

“律師和醫生有區別麽?我看陸然就是青年才俊,前途無限。”韓苡說道。

孫英說:“那叫什麽青年才俊?那是沒房沒車的青年才俊,你說他有實力我信,說他肯吃苦我也信,可是就他那點工資,在北京買房不得累死?這你情我儂當不了飯吃,這麽簡單的道理你這孩子怎麽就不明白呢!等你跟著他要飯吃的時候,你就哭都找不到調門了!”

“跟他要飯我也願意!”韓苡說道。愛情真的可以給女孩神奇的力量,自己向來聽話溫馴的女兒突然這麽有自己的主意,讓孫英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就這樣,這次談判不歡而散,母女二人也開始冷戰起來。從小,最疼韓苡的就是姥爺,所以這兩天,韓苡經常跑到自己姥爺那裏哭訴孫英的種種惡行,終於把姥爺拉到了自己的戰線,所以,姥爺偶爾也會勸一勸孫英。

冷戰的戰線拉得越來越長,眼看著自己的女兒天天郁郁寡歡的,瘦得快脫了相,她也開始動搖了。畢竟兩個人也處了這麽多年了,要是真就這麽生生地掰開就一定是好事了?孫英不敢保證,何況萬一真逼的韓苡幹了什麽傻事,那才叫賠了夫人又折兵呢!到了最後,孫英沒辦法了,還是對韓苡說了她最不想說的話:“想結婚你倆就結吧,以後吃苦受罪你自己受著,別找我哭來!”

韓苡趕緊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陸然,陸然這下可樂壞了,走了十萬八千裏終於修成正果了,現在就等著按捺住喜悅的心情等著未來丈母娘提要求了。

當感情真的一下子走到了談婚論嫁這一步,韓苡就越發覺得自己像是孫英手裏的籌碼,而孫英,當然就是主導了整個市場的資本家,把自己這些年盤算好的對新姑爺的要求如數家珍地列了出來,小到婚紗影樓,酒席車隊,大到家具家電,禮金首飾,準備婚禮這幾天,孫英的要求提了一樣又一樣,而陸然也是咬著牙心甘情願地被孫英耍得團團轉。到了最後,孫英還是提出了最重要的一個要求——必須得有房。不管大小,起碼得有一個。

陸然仔細思考很久,不管丈母娘其他方面如何刻薄,但是人家畢竟是嫁女兒,要求自己有一套房子也不能說不合理,好在這些年自己工作還算努力,也有了自己的積蓄,加上家裏的支持,還是可以湊過一套房子的首付的,就這樣,陸然在五環貸款買了一套兩居室。

陸然拿著嶄新的房本一臉虔誠地在孫英面前表態,說將來一定給韓苡換一個大房子。孫英看著眼前的陸然,心裏就止不住地嘆氣,她心裏明白,這保證就是一張徹頭徹尾的空頭支票,比“潛力股”這三個字還要騙人,到時候他不換房子,難道還能逼自己女兒離婚不成嗎?要說委屈,孫英就覺得這件事上最委屈的就是自己,打掉了牙往肚子裏咽。苦了半輩子,就盼著姑娘長大,以為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吧?結果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韓苡結婚這件事,車迪迪倒是幫了大忙,那時候剛好她是在家婚慶公司做策劃,便一手把自己好閨蜜的婚事攬了下來,一切都按著成本價算,陸然也趕緊交了定金,絲毫不敢去找孫英討價還價。

車迪迪和韓苡開玩笑的時候說過:“在婚慶這行我也幹了幾年了,什麽樣的婆婆、丈母娘我都見過,但是像阿姨這樣婚姻到眼巴前兒還這麽折騰女婿的還真是少見,陸然就沒反抗一下?”

韓苡無奈的說道:“他哪敢啊,你知道我倆多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步的麽!”

韓苡這句倒是說了句實話,陸然心裏不是沒有怨氣,可是事情到了這一步有怨氣能怎麽樣?他當然不敢去找孫英,只求著平平安安地把婚結了,就萬事大吉了。韓苡也是一樣,自從孫英答應了婚事以後,就不敢和她針尖對麥芒了,孫英天天雞蛋裏挑骨頭的數落她和陸然,她也都隨聲附和著,明知道她是撒氣,那就什麽事都捧著她聊唄。

其實孫英自己也明白,她也就是撒撒怨氣,等到兩個人領了證,這場戰役她也就算徹底輸了。可是有時候,命運偏偏就這麽喜歡跟你開玩笑,就在領證當天,一個不和諧的音符說來就來了。

這個不和諧的音符正是孫榕,孫榕是孫英的姐姐,韓苡的大姨。韓苡的這個大姨和孫英的關系並不好,一直是面和心不合的樣子。她們每次吵架,也逃不開別的事,就是自己父母那兩套房子怎麽分的事,這些年一直是你多我少的沒討論出結果來。不過,以孫英的性格,本來一直占據著優勢,只是近兩年,孫榕好像漲了勢,不是因為別的,就是自己女兒嫁了個土大款,孫榕的腰板這才比平時直了起來。不過,對於這個表姐嫁的男人,韓苡絲毫不感冒,那就流行語怎麽說來著?中年油膩男,那副長相,就是孫英,估計也不會把女兒嫁了。

領證這天,這個大姨登門造訪的時候,韓苡皮笑肉不笑地和孫榕打了個招呼便自顧地化妝去了,孫榕也不管韓苡,進屋就坐在沙發上跟自己的妹妹聊起天來。

孫榕上來就先問新姑爺的工作、家庭。孫英心裏沒有底氣,嘴上卻還是要著面子,說是在三甲醫院上班,前景特別好,在外地還有點固定資產。

孫英這麽說著,孫榕聽著可不是這麽一回事,畢竟是一個娘胎出來的,骨子裏帶著和孫英一樣的精明,她太知道自己這個要強的妹妹是什麽性格了,她眼珠子一轉,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說了一句:“呦,合著就是個房子都沒有的外地小大夫啊!哎!要說人的命可真沒處看去,從小啊親戚就說小苡比我們家小芯生得秀氣,將來肯定嫁得好,你現在再看看,我們小芯過的是什麽日子,你說這小苡以後日子可怎麽過,妹妹喲,真是有夠你操心的了!”

韓苡聽著這話格外刺耳,也不跟她爭辯,起身回自己房間去了。孫英聽著孫榕這幾句話,臉上也是一陣紅一陣白的,心裏也在琢磨:會說話麽,好歹我們家孩子今天也是去領證,都快結婚了,來我們家唱這麽一出是什麽意思?心裏這樣琢磨,嘴上還是沒服這個不懂事的姐姐,說:“這人的命一時半會可看不出來呢,這剛結婚一個樣,過了幾年,還真就說不定是個什麽樣呢!”

孫榕被孫英這陰陽怪氣的一句懟得一楞,話鋒一轉,又說道:“你可別怪我沒給你提醒,咱家就這麽一個姑娘,你嫁給一個外地人,回頭房子給你騙了去,你就不覺得虧麽?”

孫榕這句話可是說進孫英心裏去了,孫英自己也是沈默了半天不說話了,她也覺得孫榕還真是當頭一棒打醒了她,給她敲響了警鐘。

看孫英不說話,孫榕接著說道:“人家不跟你離婚也就得了,萬一人家心懷鬼胎,過個幾年,跟你把婚一離,平白無故的就把房子分去一半!你說,這不是空手套白狼麽,那時候人家還是大小夥子,有錢買房結婚了照樣有人願意嫁,咱姑娘可成了二手貨了,還不得砸自己手裏?”

孫英還是不說話,心裏卻在飛速地思考著。

孫榕接著又說道:“我跟你說,我剛從咱媽那過來,咱們那個老同事,就以前住一個院的李叔,你還記得吧?人家孩子也沒對象呢,跟咱們聊小苡來著,我看那孩子比你嘴裏那個潛力股強多了!”

孫英聽這話突然來了精神,說:“真的?”

“當然了!”孫榕說道,“咱倆不管怎麽說不也是親姐妹麽?那小苡不跟我自己孩子一樣麽,我能騙你?再說你可以問問咱媽,那小夥子條件好得很,德國留學回來的,在外企上班,這樣的機會,要不是我家小芯結婚了,我得跟你搶呢!”孫榕說完,又打了兩句哈哈便走了。

這時候,韓苡畫完妝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媽,我大姨來咱家幹嘛來了,怎麽那麽不會說話呢!”

孫英冷哼一下:“說人家不會說話,還不是你不爭氣麽!讓你媽在這被人家嘲諷,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韓苡說:“我結我的婚,過我的日子,我管她說什麽呢!我不跟您說了,一會陸然等我等急了。”韓苡說完就要往門口走。

孫英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說:“不行,你今天哪都不能去!”

聽到孫英這麽說,韓苡有點慌了神,說:“媽!事情都到今天這步了,你這是幹什麽呀!我大姨跟你說什麽了,你就要臨時變卦!”

孫英說:“你大姨說什麽?你大姨說得不錯!我看咱家這房子,這錢就得被那個小子騙了去!再說你姥姥給你找了個對象,人長得精神,品質好,工作也體面,你肯定能喜歡!那個窮小子跟你沒緣分!”

韓苡的音調也高了起來:“不行!誰我也不見,我只嫁陸然!這些年陸然為我付出很多,這次結婚您都把人家欺負什麽樣了,現在人家咬牙把也房子買了,能騙你什麽?”

孫英說:“哎呦!我的傻姑娘,那小夥子看著就聰明,說不定人家這就是臥薪嘗膽,放長線釣你的大魚!”

韓苡說:“我相信陸然,他不會這麽對我的!”

孫英說:“不行,今天你就是哪都不能去!我是你媽,我寧可讓你恨我,也不能看著你把自己一輩子毀了!”孫英越說越激動,只覺得大腦缺氧,開始頭暈起來。

韓苡喊著眼淚扶她躺到床上,孫英看著韓苡,說道:“丫頭,我跟你說,只要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你媽我就從樓上跳下去,落得個眼不見心不煩!”

韓苡聽著自己媽媽這麽說,只知道趴床上哭,一點辦法也沒有。

孫英這麽躺了一會,又要起身出門。

韓苡說道:“您這是又要去哪啊!”

孫英看看韓苡:“你別管了!你記住,只要你不聽你媽的,你媽就死給你看!”孫英說完,重重地摔了一下門轉身走了。

偌大的房子裏,只剩下韓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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