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沙和稻草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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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沙和稻草人（完）
壓抑，瑪德琳殺了自己。我腦中不斷播放著她一腳踩碎自己的大腦的畫面，突然踢了一腳她的屍體。 腳掛到欄桿上，樣子很搞笑，像她睡著了翻了個身，堪堪維持著就要掉下床鋪的姿勢。我扯了扯嘴角，轉身往樓梯走。 離開天文臺的時候娜塔沙不願走在後面，她一直試圖牽我的手，以躲開害怕的管轄：“她……她到底在幹什麽？” 娜塔沙想和我並排走，但狹窄的樓梯根本容不下兩個人，在她第四次擋住我的路的時候，我不耐煩地說：“讓開。” “我……我有點害怕。”娜塔沙的聲音在顫抖。 情緒到了極點，我終於暴露出惡劣的本性，諷刺道：“機器的產物也會害怕？” 一把拽住娜塔沙的手腕，把人踉踉蹌蹌地帶下樓，我想從樓梯上一躍而下，但終究還是沒有做。 這次的做愛來得突兀又激烈，嘴裏的血腥味很重，這個前幾分鐘還被我稱為“機器的產物”的人在流血。她的舌尖破了，不知道是自己咬的還是我咬的，接吻都透著瀕死的狂歡。 不是少年的莽撞，沒有當年青澀的回響，只帶著懲罰自己和洩欲的快感的，一場激烈的床事。我想讓自己更累一點，累到手指頭都擡不起來。我們渾然忘了什麽審判日倒計時什麽古神，忘了克萊門汀隱形的壓迫和古神元素的不可知，努力地放縱自己，啃嚙著，吮吸著，直到身體一塌糊塗。 沒有愛，只有欲的一場情事。 昏昏沈沈地睡去，夢裏的自己扇了我一巴掌，讓我的左右臉又不對稱了，我笑著，卻把頭轉過去，讓她在另一邊再扇一巴掌。 好了傷疤忘了疼啊，去克萊門汀車間之前我已經把臉部的參數調回了正常值，現在這種熟悉的火辣辣的感覺又回來了。 真好啊。世界平衡了，我是笑醒的，沒有流淚。 “什麽事這麽開心？”和我相擁而眠的娜塔沙笑著問我。 我搖搖頭，笑道：“沒什麽。” 我們接了一個漫長的早安吻，我笑著教娜塔沙“接吻要閉眼”，她竟然煞有介事地拿出一支筆記錄了下來。 “很重要的一件事啊。”她說。 我笑著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愉快，我們三天足不出戶，不用奔波勞累，不用尋找…
壓抑，瑪德琳殺了自己。我腦中不斷播放著她一腳踩碎自己的大腦的畫面，突然踢了一腳她的屍體。
腳掛到欄桿上，樣子很搞笑，像她睡著了翻了個身，堪堪維持著就要掉下床鋪的姿勢。我扯了扯嘴角，轉身往樓梯走。
離開天文臺的時候娜塔沙不願走在後面，她一直試圖牽我的手，以躲開害怕的管轄：“她……她到底在幹什麽？”
娜塔沙想和我並排走，但狹窄的樓梯根本容不下兩個人，在她第四次擋住我的路的時候，我不耐煩地說：“讓開。”
“我……我有點害怕。”娜塔沙的聲音在顫抖。
情緒到了極點，我終於暴露出惡劣的本性，諷刺道：“機器的產物也會害怕？”
一把拽住娜塔沙的手腕，把人踉踉蹌蹌地帶下樓，我想從樓梯上一躍而下，但終究還是沒有做。
這次的做愛來得突兀又激烈，嘴裏的血腥味很重，這個前幾分鐘還被我稱為“機器的產物”的人在流血。她的舌尖破了，不知道是自己咬的還是我咬的，接吻都透著瀕死的狂歡。
不是少年的莽撞，沒有當年青澀的回響，只帶著懲罰自己和洩欲的快感的，一場激烈的床事。我想讓自己更累一點，累到手指頭都擡不起來。我們渾然忘了什麽審判日倒計時什麽古神，忘了克萊門汀隱形的壓迫和古神元素的不可知，努力地放縱自己，啃嚙著，吮吸著，直到身體一塌糊塗。
沒有愛，只有欲的一場情事。
昏昏沈沈地睡去，夢裏的自己扇了我一巴掌，讓我的左右臉又不對稱了，我笑著，卻把頭轉過去，讓她在另一邊再扇一巴掌。
好了傷疤忘了疼啊，去克萊門汀車間之前我已經把臉部的參數調回了正常值，現在這種熟悉的火辣辣的感覺又回來了。
真好啊。世界平衡了，我是笑醒的，沒有流淚。
“什麽事這麽開心？”和我相擁而眠的娜塔沙笑著問我。
我搖搖頭，笑道：“沒什麽。”
我們接了一個漫長的早安吻，我笑著教娜塔沙“接吻要閉眼”，她竟然煞有介事地拿出一支筆記錄了下來。
“很重要的一件事啊。”她說。
我笑著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愉快，我們三天足不出戶，不用奔波勞累，不用尋找謎底，我們過著上古時代先民的日子——日落而息。
天文臺附近沒有高大的建築物，我們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到朝霞和黃昏。忽略掉底下混亂的齒輪城市，只註視著天上的那種感覺還是很好的。
有人陪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每天聽到“早安、午安、晚安”是一件幸福的事，牽手、接吻、擁抱和上床都是幸福的事。再沒有什麽比撫摸那頭紅色長發更讓人滿足的事了，如果有，那只有註視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你這幾天似乎很開心。”娜塔沙撫摸著我的嘴角，肯定道：“你真的很開心！”
我笑道：“我從來沒有這麽近地感受過幸福。”
幸福得簡直要被灼傷呢。
“真的嗎？是我帶給你的嗎？”娜塔沙的眼裏跳躍著期待。
我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是啊。”
我們依偎在一起，我的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姿勢很別扭，於是她笑了：“中間留這麽大的空隙，是要再找一個人坐進來嗎？”
我們身高相仿，如果我把腦袋靠在她的肩膀，腿必須向另一邊移。
“那怎麽辦？”我委屈地問道。
“坐過來！”娜塔沙拍了拍我們中間空出來的座位，“我有辦法！”
我依言坐了過去，轉頭看向她：“什麽辦法？”
最後，我們的頭親昵地靠在一起，互為支撐。
審判日倒計時最後一晚，我醒來的時候娜塔沙正坐在駕駛座，她回頭看向我：“到了。”
噩夢只有無數次，我看向車窗外，發現我們來到了克萊門汀車間外面。克萊門汀竟然破天荒地站在車間外面，視線立刻盯上了我，沖我揮了揮手。
“是到了。”我坐起來，嘴角上揚地和克萊門汀打了個招呼。
沒帶面具的克萊門汀詫異地揚了揚眉。
很合適的時間，把所有美夢都敲碎吧，因為那不現實。塞勒涅已經死了，永遠地死了，艾琳和瑪蒂爾達也一樣。
只剩下我了。
“我以為你會不高興，士別三日，刮目相待。”克萊門汀敲了敲我的車窗，道。
“沒有，我的心情空前地好。”我降下車窗，微笑，“要進來坐坐嗎？”
“你在邀請我？”這下克萊門汀是有一點切切實實的驚訝了，不過很快她就打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
我：“艾琳也喜歡這個位置。”
“是嗎？”克萊門汀摸了摸娜塔沙的紅頭發，“不過我更喜歡駕駛座，方向盤還是握在手裏的感覺更好。”
“哦。”我笑著，和克萊門汀友好地交談，“聽說克萊門汀車間最近很熱鬧？”
上了好幾天的《泰晤士蒸汽報》頭條，據說克萊門汀車間最近休業停產了。但怎麽可能呢，無所不能的人偶師才不會停止賺錢。
除非……
“你做的？”克萊門汀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倒是沒想到，艾琳在和你這個蠢貨混在一起之後，還願意住進下水道。”
我：“別這麽說，要不然全城都要知道克萊門汀車間抽取下水道的水生產了。”
“下次把地毯洗洗吧。”
“原來是這樣。”克萊門汀降下車窗，只是比了幾個手勢，就可以透過沒關的門看到學徒忙了起來，“說起來，你還欠我很多錢呢，打算怎麽還？”
我搖了搖頭：“沒錢。”
“我想了想，克萊門汀車間還是不要賒賬的顧客好。”克萊門汀笑瞇瞇道，“今晚是審判日倒計時的最後一個晚上了，聽說古神要降臨了。據說見到古神真容的非死即瘋，你覺得你會死還是瘋呢？”
她的語氣平常，似乎在討論晚餐吃蘋果派還是南瓜派。
我思考了一會，笑答：“看來教會的話有矛盾呢。如果見到古神非死即瘋，要贖罪券有什麽用？好人、壞人不是和懵懵懂懂的人一樣發瘋嗎？”
“哈哈哈哈！”這次克萊門汀把眼淚都笑了出來，她從來沒有在我面前展現過這麽人性化的一面。
“你去過教堂，現在那裏一定很多人在祈禱吧？他們想要純潔無瑕地活下去，什麽樣不做就純潔無瑕地繼續活下去，和歷史發展一樣，這就是我討厭歷史的原因，歷史永遠站在大多數人的一邊。”
“所以你自詡為造物主？”我看向克萊門汀，“說實話，自稱為造物主這樣的行為聽起來像見過古神。”
“拍賣會上是艾琳父親吧？你們一家以前過得很幸福吧？聽艾琳那家夥提起來的語氣就能感受到了，她生活在沒有風的曠野裏啊。”
“所以呢，你把他的大腦做成標本，裝進福爾馬林溶液裏，你覺得這些就不會變質了嗎？你看啊，克萊門汀夫人，我叫你夫人，你是教會指定的定制人偶師，你高貴又傲慢。你玩弄我們所有人像轉動齒輪一樣簡單，你看著所有人戰戰兢兢地走，像掌控著人偶線的人偶師一樣沒有負擔。”
“所以是什麽促成了你一次又一次地和在你眼中就像蟲子一樣的我對話呢？自從艾琳死後，你似乎格外在意螻蟻一樣的我啊。”
今天的克萊門汀沒有戴面具，我看到她用舌尖舔了舔上面的牙齒，這又是一個非常人性化的動作。
“講個笑話。”她命令紅發姑娘。
“知道為什麽中世紀的抄經修士都短命嗎？因為教會用他們的血當墨水。”娜塔沙緩緩開口，“為什麽中世紀抄經修士都短命？因為教會用他們的血做墨水……”
這是艾琳的歷史笑話。
很好啊，我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笑。
娜塔沙會講艾琳的歷史笑話呢。
耳鳴聲很響，但無論是做清道夫之前還是之後我都很能忍疼，一點點身體反應而已，我沖著克萊門汀笑。
神諭說，有兩個人決定了我的一生。
一個過去和未來都撲朔迷離，醒來後連名字也想不起，另一個叫娜塔沙，她未來會變成一個稻草人。
布滿鐵銹的祭壇上，黃銅天秤一端墜著我的心臟，另一端是齒輪——刻著 Natascha 的齒輪正在滲血。我想到從博物館逃出來後，娜塔沙說了兩遍“齒輪在流血”。
齒輪和血肉共存，齒輪當然會流血。
前赴後繼的機械人當然沒有姓名，而被神預言成為稻草人的娜塔沙……
誰會是我生命中決定性的兩個人？
“我也更喜歡駕駛座呢……方向盤……還是在自己手裏好……”
娜塔沙是我啊，這是我的名字。
怪不得艾琳說我童心未泯，她以為我給紅發姑娘起一樣的名字呢。
我靠著車後座，喘著氣，紅頭發的娜塔沙幫克萊門汀摁住我。她這個笨蛋，連工具也不會找，只好緊緊地抱著我，用胳膊捆住我的雙手。
但我本來也不打算掙紮。
很好啊，我要去找塞勒涅了，我已經獨自飄蕩了太久太久。記憶被篡改的時候抱著殺了塞勒涅的愧疚拼命逃避，正視現實之後我曾經抱過她死而覆生的希望，但說真的，娜塔沙和她完全不一樣，塞勒涅回不來啦。
我抱著求死的態度，縱容娜塔沙把車開到這裏，不過這些天在她身上埋的線頭已經夠多了，我想她會把驚喜完完全全地送到克萊門汀的面前。
不知道塞勒涅還在不在原地等我。她的朋友早就在等她了，她會不會先和那個叫嘉麗蕾的家夥先走了？
我總是這樣慢一步。
克萊門汀惡劣地攪了攪我的傷口，我終於忍不住慘叫出聲。
“啊！啊————啊！！！”
克萊門汀還在故弄玄虛：“你把自己的名字當成了她的項圈，讓她在我不操控的時候緊緊跟著你，但是她從未有過姓名，NT，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她笑得惡劣，像失去目標後胡闖亂撞的野獸：“NO title。”
越古時代之後，誰又真正擁有姓名？
“她有痛覺模塊，我造出了真正靈肉分離的機械人。寶貝兒，你將成為我最完美，也是唯一的作品。”
紅頭發的娜塔沙還在緊緊抱著我，這次我感受到了兩顆心臟，一顆在逐漸變速。
是我的。
“我來了，塞勒涅。”
我的嘴角擦過她的臉頰，最後頭猛地下墜，靠在她的肩膀，不動了。
死後，嘴角依舊凝固著一絲稻草人的微笑。
“你這幾天總是在笑，有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嗎？”人造的紅發姑娘渾然未覺，還在沖著死去的娜塔沙說話。
克萊門汀揉了揉她的腦袋：“傻瓜，她變成稻草人了。”
“稻草人？”
“對，稻草人，金黃的稻草人，古神不會允許稻草人存在，所以，她會換個方式存活。”
末日鐘聲響起，古神並沒有如約而至，遠處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克萊門汀從娜塔沙的屍體上搜出一根黃銅簪子，叫紅發姑娘松開娜塔沙，“去倒計時底下。”
身為無冕之王的人偶師在哪裏都擁有特權和優待，不需要額外申請什麽，她就帶著紅發姑娘走到了審判日倒計時的內部。
時鐘還在一刻不停地向前走著，一眼望去，齒輪密密匝匝，小零件丟進去都聽不到回響，或許直接被齒輪碾碎了。克萊門汀點了一支煙，只吸了一口，又把點燃的煙草丟進時鐘裏。
哢嚓哢嚓，齒輪輕易把火苗和煙草攪成了碎渣。
“果然只能用這個。”克萊門汀嘆了一口氣，把黃銅簪子隨便插進了某個齒輪的縫隙，“稀有材料只和稀有材料般配啊，當初不應該選這種材質的。”
哢嚓，哢——嚓，齒輪轉動時凝滯的聲音。
“對了，你以後就叫娜塔沙吧。”克萊門汀又點了一支煙，金黃色的眼睛隱沒在煙霧中，她問我，“你想不想當造物主？”
問完之後她還沒聽我的回答，又自己感慨開了：“娜塔沙，世界真是無聊啊，要不要把之前的鬧劇再來一遍呢？不過，這次要多捏一個叫艾琳的人偶嗎？”
“算了，要是我捏了個艾琳出來，她肯定會鬧得天翻地覆。”
克萊門汀撣了撣煙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手指指了指桌上倒扣的玻璃杯。我選了一瓶酒，仿生人很快把冰塊也送了上來。
我恭順上前，為克萊門汀添加冰塊，餘光瞥到她的後頸。
克萊門汀車間的商標。
克萊門汀放松地晃著酒杯，煙頭已經摁滅在煙灰缸裏，她笑著看向我：“娜塔沙，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低著頭，似乎在認真鉆研鳶尾花紋的地毯。
“這場戲劇來來往往，我要看膩了。連唯一的混沌變量都死了，以後所有的事物都會在秩序之下，以古神之名按部就班地行動。”
“想想都要絕望啊，世界真是無趣。”
克萊門汀商標出現在克萊門汀的後頸也沒有特別讓人意外。想來，她嘴裏的那個“她”，恐怕是真正的克萊門汀的腦脊液。成為無冕之王還是要付出代價的，更何況是克萊門汀這樣自詡強大不願展露脆弱的人。
不難想象，她首先拿自己當了實驗品。
娜塔沙：“艾琳曾經說過一句話，我以前一直沒有回答過她。”“哦？”克萊門汀看著擡起頭的我，新奇地發出一聲感嘆。
娜塔沙：“她說，越古時代之後所有東西都不是東西。”
“如果造物主能創造我，我也能重新定義自己。”
我的頭擡起來，逐漸和她平視，也拿出了匕首。
克萊門汀站了起來，冷聲道：“你要當一個不乖的孩子了嗎？”
我步步逼近：“審判日倒計時結束，是時候創造新的創世神話了。”
“您沒辦法完全控制自己吧？要不然怎麽會在艾琳死後拿著《蒸汽動力年鑒》來到圖書館，怎麽會一直戴著那枚荊棘戒指，怎麽會需要一個‘聽話’的人偶時時刻刻陪在您的身邊呢？”
我笑了笑。
“還有剛才，‘娜塔沙’的話說到一半，您為什麽要我講個歷史笑話呢？是因為身體裏的另一個‘她’，那位真正的克萊門汀夫人的腦脊液嗎？”
“看起來您的新實驗又失敗了，我還是沒能成為您完美的靈肉分離的作品，我腦子裏的塞勒涅和娜塔沙在跳舞，艾琳在對自稱‘造物主’的您豎中指呢。”
這些天裏，我完完全全接受了死去的娜塔沙給我的古神元素。她真的很能忍疼，在沒有任何器具的情況下被活生生抽取腦脊液也只是身體抖了抖，未發一言。
其實我覺得有更加兩全其美的辦法，但是她平靜地說她想死。好吧，如果她想死的話，確實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組合成最高效的辦法，讓克萊門汀放松警惕，結束這個“不是東西”的時代。
也許她真的看到了世界的真相吧，我覺得她好像瘋了。但最後這幾天，她又總是笑著，看起來幸福又滿足，叫我的時候也不會弄錯名字。以前她看人總是冷冷的，像幽靜得泛黑的深潭，這幾天時時笑著，倒像閑潭落了幾點落花，連烏鴉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似乎都不再叫得那麽淒厲了。
但她還是選擇赴死，我不理解。在克萊門汀叫我捆住她的時候，她掙紮的手指頭只是證明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您準備好接受來自自己的背叛和古神的怒火了嗎？”我看著克萊門汀。
“我不會死。”克萊門汀站著，平靜地重覆了一遍，“造物主不會死。”
“如果這樣呢？”我把她的面具碾得粉碎，“不管您是死是活，克萊門汀的訃告都會在今日發出。”
克萊門汀瞬間就懂了：“你答應了教會回去？”
作為世界的中樞，教會被視作唯一正統的官方組織，如果我要發布這樣一位大名鼎鼎的人偶師的訃告並且讓所有人相信，必然是要借助教會的權力。
“不對，人偶師可比清道夫珍貴得多。”克萊門汀笑了笑，“娜塔沙，你讓這個世界變得有趣了一點。”
她的面部表情有些猙獰，我們對視著，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教會那幫遲到的人來了。
“我真的很好奇你給了教會什麽籌碼。”克萊門汀拍掌笑道，“有意思，有意思。既然你願意自導自演一部更加精彩的戲劇給我，那麽，造物主應該給予相應的獎勵。”
“今日如你所願。”
飛出去的匕首刺中了她，克萊門汀哈哈大笑，向後掉進了倒計時的空間裏。
那裏是密密麻麻的齒輪，我拔下黃銅簪子，迅速靠近時鐘，在飛速轉動的齒輪間看到一點染血的黑色布料。
作者的話
momo
作者
05-09
嚴格意義上說，結局屬於未完待續。但還是覺得在這裏結束比較合適，所以就正式完結啦。 第一次這麽正式地寫一篇小說，在寫的過程中幾度堅持不下去，覺得是不是不該選擇創作這個賽道。內容並不多，九萬字，但是對於一個有一點強迫癥的人來說會反覆修改，衡量，寫了又刪，但還好還是寫下來了，盡管很多地方就像作者的囈語，讀完之後讓人頭腦發脹。這也造成了部分不好的閱讀體驗，我會在後續的寫作中改進。 我還是很幸運的。很幸運地被編輯撿到，很幸運地得到了很多寶貴的建議，很幸福地遇到讀到這裏的讀者。 至於未完待續的後續，娜塔沙和教會達成了什麽交易，克萊門汀的生死，“娜塔沙”變成了一個怎樣的人…希望在修整之後呈現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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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瑪德琳殺了自己。我腦中不斷播放著她一腳踩碎自己的大腦的畫面，突然踢了一腳她的屍體。 腳掛到欄桿上，樣子很搞笑，像她睡著了翻了個身，堪堪維持著就要掉下床鋪的姿勢。我扯了扯嘴角，轉身往樓梯走。 離開天文臺的時候娜塔沙不願走在後面，她一直試圖牽我的手，以躲開害怕的管轄：“她……她到底在幹什麽？” 娜塔沙想和我並排走，但狹窄的樓梯根本容不下兩個人，在她第四次擋住我的路的時候，我不耐煩地說：“讓開。” “我……我有點害怕。”娜塔沙的聲音在顫抖。 情緒到了極點，我終於暴露出惡劣的本性，諷刺道：“機器的產物也會害怕？” 一把拽住娜塔沙的手腕，把人踉踉蹌蹌地帶下樓，我想從樓梯上一躍而下，但終究還是沒有做。 這次的做愛來得突兀又激烈，嘴裏的血腥味很重，這個前幾分鐘還被我稱為“機器的產物”的人在流血。她的舌尖破了，不知道是自己咬的還是我咬的，接吻都透著瀕死的狂歡。 不是少年的莽撞，沒有當年青澀的回響，只帶著懲罰自己和洩欲的快感的，一場激烈的床事。我想讓自己更累一點，累到手指頭都擡不起來。我們渾然忘了什麽審判日倒計時什麽古神，忘了克萊門汀隱形的壓迫和古神元素的不可知，努力地放縱自己，啃嚙著，吮吸著，直到身體一塌糊塗。 沒有愛，只有欲的一場情事。 昏昏沈沈地睡去，夢裏的自己扇了我一巴掌，讓我的左右臉又不對稱了，我笑著，卻把頭轉過去，讓她在另一邊再扇一巴掌。 好了傷疤忘了疼啊，去克萊門汀車間之前我已經把臉部的參數調回了正常值，現在這種熟悉的火辣辣的感覺又回來了。 真好啊。世界平衡了，我是笑醒的，沒有流淚。 “什麽事這麽開心？”和我相擁而眠的娜塔沙笑著問我。 我搖搖頭，笑道：“沒什麽。” 我們接了一個漫長的早安吻，我笑著教娜塔沙“接吻要閉眼”，她竟然煞有介事地拿出一支筆記錄了下來。 “很重要的一件事啊。”她說。 我笑著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愉快，我們三天足不出戶，不用奔波勞累，不用尋找…
壓抑，瑪德琳殺了自己。我腦中不斷播放著她一腳踩碎自己的大腦的畫面，突然踢了一腳她的屍體。
腳掛到欄桿上，樣子很搞笑，像她睡著了翻了個身，堪堪維持著就要掉下床鋪的姿勢。我扯了扯嘴角，轉身往樓梯走。
離開天文臺的時候娜塔沙不願走在後面，她一直試圖牽我的手，以躲開害怕的管轄：“她……她到底在幹什麽？”
娜塔沙想和我並排走，但狹窄的樓梯根本容不下兩個人，在她第四次擋住我的路的時候，我不耐煩地說：“讓開。”
“我……我有點害怕。”娜塔沙的聲音在顫抖。
情緒到了極點，我終於暴露出惡劣的本性，諷刺道：“機器的產物也會害怕？”
一把拽住娜塔沙的手腕，把人踉踉蹌蹌地帶下樓，我想從樓梯上一躍而下，但終究還是沒有做。
這次的做愛來得突兀又激烈，嘴裏的血腥味很重，這個前幾分鐘還被我稱為“機器的產物”的人在流血。她的舌尖破了，不知道是自己咬的還是我咬的，接吻都透著瀕死的狂歡。
不是少年的莽撞，沒有當年青澀的回響，只帶著懲罰自己和洩欲的快感的，一場激烈的床事。我想讓自己更累一點，累到手指頭都擡不起來。我們渾然忘了什麽審判日倒計時什麽古神，忘了克萊門汀隱形的壓迫和古神元素的不可知，努力地放縱自己，啃嚙著，吮吸著，直到身體一塌糊塗。
沒有愛，只有欲的一場情事。
昏昏沈沈地睡去，夢裏的自己扇了我一巴掌，讓我的左右臉又不對稱了，我笑著，卻把頭轉過去，讓她在另一邊再扇一巴掌。
好了傷疤忘了疼啊，去克萊門汀車間之前我已經把臉部的參數調回了正常值，現在這種熟悉的火辣辣的感覺又回來了。
真好啊。世界平衡了，我是笑醒的，沒有流淚。
“什麽事這麽開心？”和我相擁而眠的娜塔沙笑著問我。
我搖搖頭，笑道：“沒什麽。”
我們接了一個漫長的早安吻，我笑著教娜塔沙“接吻要閉眼”，她竟然煞有介事地拿出一支筆記錄了下來。
“很重要的一件事啊。”她說。
我笑著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愉快，我們三天足不出戶，不用奔波勞累，不用尋找謎底，我們過著上古時代先民的日子——日落而息。
天文臺附近沒有高大的建築物，我們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到朝霞和黃昏。忽略掉底下混亂的齒輪城市，只註視著天上的那種感覺還是很好的。
有人陪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每天聽到“早安、午安、晚安”是一件幸福的事，牽手、接吻、擁抱和上床都是幸福的事。再沒有什麽比撫摸那頭紅色長發更讓人滿足的事了，如果有，那只有註視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你這幾天似乎很開心。”娜塔沙撫摸著我的嘴角，肯定道：“你真的很開心！”
我笑道：“我從來沒有這麽近地感受過幸福。”
幸福得簡直要被灼傷呢。
“真的嗎？是我帶給你的嗎？”娜塔沙的眼裏跳躍著期待。
我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是啊。”
我們依偎在一起，我的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姿勢很別扭，於是她笑了：“中間留這麽大的空隙，是要再找一個人坐進來嗎？”
我們身高相仿，如果我把腦袋靠在她的肩膀，腿必須向另一邊移。
“那怎麽辦？”我委屈地問道。
“坐過來！”娜塔沙拍了拍我們中間空出來的座位，“我有辦法！”
我依言坐了過去，轉頭看向她：“什麽辦法？”
最後，我們的頭親昵地靠在一起，互為支撐。
審判日倒計時最後一晚，我醒來的時候娜塔沙正坐在駕駛座，她回頭看向我：“到了。”
噩夢只有無數次，我看向車窗外，發現我們來到了克萊門汀車間外面。克萊門汀竟然破天荒地站在車間外面，視線立刻盯上了我，沖我揮了揮手。
“是到了。”我坐起來，嘴角上揚地和克萊門汀打了個招呼。
沒帶面具的克萊門汀詫異地揚了揚眉。
很合適的時間，把所有美夢都敲碎吧，因為那不現實。塞勒涅已經死了，永遠地死了，艾琳和瑪蒂爾達也一樣。
只剩下我了。
“我以為你會不高興，士別三日，刮目相待。”克萊門汀敲了敲我的車窗，道。
“沒有，我的心情空前地好。”我降下車窗，微笑，“要進來坐坐嗎？”
“你在邀請我？”這下克萊門汀是有一點切切實實的驚訝了，不過很快她就打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
我：“艾琳也喜歡這個位置。”
“是嗎？”克萊門汀摸了摸娜塔沙的紅頭發，“不過我更喜歡駕駛座，方向盤還是握在手裏的感覺更好。”
“哦。”我笑著，和克萊門汀友好地交談，“聽說克萊門汀車間最近很熱鬧？”
上了好幾天的《泰晤士蒸汽報》頭條，據說克萊門汀車間最近休業停產了。但怎麽可能呢，無所不能的人偶師才不會停止賺錢。
除非……
“你做的？”克萊門汀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倒是沒想到，艾琳在和你這個蠢貨混在一起之後，還願意住進下水道。”
我：“別這麽說，要不然全城都要知道克萊門汀車間抽取下水道的水生產了。”
“下次把地毯洗洗吧。”
“原來是這樣。”克萊門汀降下車窗，只是比了幾個手勢，就可以透過沒關的門看到學徒忙了起來，“說起來，你還欠我很多錢呢，打算怎麽還？”
我搖了搖頭：“沒錢。”
“我想了想，克萊門汀車間還是不要賒賬的顧客好。”克萊門汀笑瞇瞇道，“今晚是審判日倒計時的最後一個晚上了，聽說古神要降臨了。據說見到古神真容的非死即瘋，你覺得你會死還是瘋呢？”
她的語氣平常，似乎在討論晚餐吃蘋果派還是南瓜派。
我思考了一會，笑答：“看來教會的話有矛盾呢。如果見到古神非死即瘋，要贖罪券有什麽用？好人、壞人不是和懵懵懂懂的人一樣發瘋嗎？”
“哈哈哈哈！”這次克萊門汀把眼淚都笑了出來，她從來沒有在我面前展現過這麽人性化的一面。
“你去過教堂，現在那裏一定很多人在祈禱吧？他們想要純潔無瑕地活下去，什麽樣不做就純潔無瑕地繼續活下去，和歷史發展一樣，這就是我討厭歷史的原因，歷史永遠站在大多數人的一邊。”
“所以你自詡為造物主？”我看向克萊門汀，“說實話，自稱為造物主這樣的行為聽起來像見過古神。”
“拍賣會上是艾琳父親吧？你們一家以前過得很幸福吧？聽艾琳那家夥提起來的語氣就能感受到了，她生活在沒有風的曠野裏啊。”
“所以呢，你把他的大腦做成標本，裝進福爾馬林溶液裏，你覺得這些就不會變質了嗎？你看啊，克萊門汀夫人，我叫你夫人，你是教會指定的定制人偶師，你高貴又傲慢。你玩弄我們所有人像轉動齒輪一樣簡單，你看著所有人戰戰兢兢地走，像掌控著人偶線的人偶師一樣沒有負擔。”
“所以是什麽促成了你一次又一次地和在你眼中就像蟲子一樣的我對話呢？自從艾琳死後，你似乎格外在意螻蟻一樣的我啊。”
今天的克萊門汀沒有戴面具，我看到她用舌尖舔了舔上面的牙齒，這又是一個非常人性化的動作。
“講個笑話。”她命令紅發姑娘。
“知道為什麽中世紀的抄經修士都短命嗎？因為教會用他們的血當墨水。”娜塔沙緩緩開口，“為什麽中世紀抄經修士都短命？因為教會用他們的血做墨水……”
這是艾琳的歷史笑話。
很好啊，我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笑。
娜塔沙會講艾琳的歷史笑話呢。
耳鳴聲很響，但無論是做清道夫之前還是之後我都很能忍疼，一點點身體反應而已，我沖著克萊門汀笑。
神諭說，有兩個人決定了我的一生。
一個過去和未來都撲朔迷離，醒來後連名字也想不起，另一個叫娜塔沙，她未來會變成一個稻草人。
布滿鐵銹的祭壇上，黃銅天秤一端墜著我的心臟，另一端是齒輪——刻著 Natascha 的齒輪正在滲血。我想到從博物館逃出來後，娜塔沙說了兩遍“齒輪在流血”。
齒輪和血肉共存，齒輪當然會流血。
前赴後繼的機械人當然沒有姓名，而被神預言成為稻草人的娜塔沙……
誰會是我生命中決定性的兩個人？
“我也更喜歡駕駛座呢……方向盤……還是在自己手裏好……”
娜塔沙是我啊，這是我的名字。
怪不得艾琳說我童心未泯，她以為我給紅發姑娘起一樣的名字呢。
我靠著車後座，喘著氣，紅頭發的娜塔沙幫克萊門汀摁住我。她這個笨蛋，連工具也不會找，只好緊緊地抱著我，用胳膊捆住我的雙手。
但我本來也不打算掙紮。
很好啊，我要去找塞勒涅了，我已經獨自飄蕩了太久太久。記憶被篡改的時候抱著殺了塞勒涅的愧疚拼命逃避，正視現實之後我曾經抱過她死而覆生的希望，但說真的，娜塔沙和她完全不一樣，塞勒涅回不來啦。
我抱著求死的態度，縱容娜塔沙把車開到這裏，不過這些天在她身上埋的線頭已經夠多了，我想她會把驚喜完完全全地送到克萊門汀的面前。
不知道塞勒涅還在不在原地等我。她的朋友早就在等她了，她會不會先和那個叫嘉麗蕾的家夥先走了？
我總是這樣慢一步。
克萊門汀惡劣地攪了攪我的傷口，我終於忍不住慘叫出聲。
“啊！啊————啊！！！”
克萊門汀還在故弄玄虛：“你把自己的名字當成了她的項圈，讓她在我不操控的時候緊緊跟著你，但是她從未有過姓名，NT，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她笑得惡劣，像失去目標後胡闖亂撞的野獸：“NO title。”
越古時代之後，誰又真正擁有姓名？
“她有痛覺模塊，我造出了真正靈肉分離的機械人。寶貝兒，你將成為我最完美，也是唯一的作品。”
紅頭發的娜塔沙還在緊緊抱著我，這次我感受到了兩顆心臟，一顆在逐漸變速。
是我的。
“我來了，塞勒涅。”
我的嘴角擦過她的臉頰，最後頭猛地下墜，靠在她的肩膀，不動了。
死後，嘴角依舊凝固著一絲稻草人的微笑。
“你這幾天總是在笑，有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嗎？”人造的紅發姑娘渾然未覺，還在沖著死去的娜塔沙說話。
克萊門汀揉了揉她的腦袋：“傻瓜，她變成稻草人了。”
“稻草人？”
“對，稻草人，金黃的稻草人，古神不會允許稻草人存在，所以，她會換個方式存活。”
末日鐘聲響起，古神並沒有如約而至，遠處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克萊門汀從娜塔沙的屍體上搜出一根黃銅簪子，叫紅發姑娘松開娜塔沙，“去倒計時底下。”
身為無冕之王的人偶師在哪裏都擁有特權和優待，不需要額外申請什麽，她就帶著紅發姑娘走到了審判日倒計時的內部。
時鐘還在一刻不停地向前走著，一眼望去，齒輪密密匝匝，小零件丟進去都聽不到回響，或許直接被齒輪碾碎了。克萊門汀點了一支煙，只吸了一口，又把點燃的煙草丟進時鐘裏。
哢嚓哢嚓，齒輪輕易把火苗和煙草攪成了碎渣。
“果然只能用這個。”克萊門汀嘆了一口氣，把黃銅簪子隨便插進了某個齒輪的縫隙，“稀有材料只和稀有材料般配啊，當初不應該選這種材質的。”
哢嚓，哢——嚓，齒輪轉動時凝滯的聲音。
“對了，你以後就叫娜塔沙吧。”克萊門汀又點了一支煙，金黃色的眼睛隱沒在煙霧中，她問我，“你想不想當造物主？”
問完之後她還沒聽我的回答，又自己感慨開了：“娜塔沙，世界真是無聊啊，要不要把之前的鬧劇再來一遍呢？不過，這次要多捏一個叫艾琳的人偶嗎？”
“算了，要是我捏了個艾琳出來，她肯定會鬧得天翻地覆。”
克萊門汀撣了撣煙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手指指了指桌上倒扣的玻璃杯。我選了一瓶酒，仿生人很快把冰塊也送了上來。
我恭順上前，為克萊門汀添加冰塊，餘光瞥到她的後頸。
克萊門汀車間的商標。
克萊門汀放松地晃著酒杯，煙頭已經摁滅在煙灰缸裏，她笑著看向我：“娜塔沙，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低著頭，似乎在認真鉆研鳶尾花紋的地毯。
“這場戲劇來來往往，我要看膩了。連唯一的混沌變量都死了，以後所有的事物都會在秩序之下，以古神之名按部就班地行動。”
“想想都要絕望啊，世界真是無趣。”
克萊門汀商標出現在克萊門汀的後頸也沒有特別讓人意外。想來，她嘴裏的那個“她”，恐怕是真正的克萊門汀的腦脊液。成為無冕之王還是要付出代價的，更何況是克萊門汀這樣自詡強大不願展露脆弱的人。
不難想象，她首先拿自己當了實驗品。
娜塔沙：“艾琳曾經說過一句話，我以前一直沒有回答過她。”“哦？”克萊門汀看著擡起頭的我，新奇地發出一聲感嘆。
娜塔沙：“她說，越古時代之後所有東西都不是東西。”
“如果造物主能創造我，我也能重新定義自己。”
我的頭擡起來，逐漸和她平視，也拿出了匕首。
克萊門汀站了起來，冷聲道：“你要當一個不乖的孩子了嗎？”
我步步逼近：“審判日倒計時結束，是時候創造新的創世神話了。”
“您沒辦法完全控制自己吧？要不然怎麽會在艾琳死後拿著《蒸汽動力年鑒》來到圖書館，怎麽會一直戴著那枚荊棘戒指，怎麽會需要一個‘聽話’的人偶時時刻刻陪在您的身邊呢？”
我笑了笑。
“還有剛才，‘娜塔沙’的話說到一半，您為什麽要我講個歷史笑話呢？是因為身體裏的另一個‘她’，那位真正的克萊門汀夫人的腦脊液嗎？”
“看起來您的新實驗又失敗了，我還是沒能成為您完美的靈肉分離的作品，我腦子裏的塞勒涅和娜塔沙在跳舞，艾琳在對自稱‘造物主’的您豎中指呢。”
這些天裏，我完完全全接受了死去的娜塔沙給我的古神元素。她真的很能忍疼，在沒有任何器具的情況下被活生生抽取腦脊液也只是身體抖了抖，未發一言。
其實我覺得有更加兩全其美的辦法，但是她平靜地說她想死。好吧，如果她想死的話，確實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組合成最高效的辦法，讓克萊門汀放松警惕，結束這個“不是東西”的時代。
也許她真的看到了世界的真相吧，我覺得她好像瘋了。但最後這幾天，她又總是笑著，看起來幸福又滿足，叫我的時候也不會弄錯名字。以前她看人總是冷冷的，像幽靜得泛黑的深潭，這幾天時時笑著，倒像閑潭落了幾點落花，連烏鴉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似乎都不再叫得那麽淒厲了。
但她還是選擇赴死，我不理解。在克萊門汀叫我捆住她的時候，她掙紮的手指頭只是證明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您準備好接受來自自己的背叛和古神的怒火了嗎？”我看著克萊門汀。
“我不會死。”克萊門汀站著，平靜地重覆了一遍，“造物主不會死。”
“如果這樣呢？”我把她的面具碾得粉碎，“不管您是死是活，克萊門汀的訃告都會在今日發出。”
克萊門汀瞬間就懂了：“你答應了教會回去？”
作為世界的中樞，教會被視作唯一正統的官方組織，如果我要發布這樣一位大名鼎鼎的人偶師的訃告並且讓所有人相信，必然是要借助教會的權力。
“不對，人偶師可比清道夫珍貴得多。”克萊門汀笑了笑，“娜塔沙，你讓這個世界變得有趣了一點。”
她的面部表情有些猙獰，我們對視著，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教會那幫遲到的人來了。
“我真的很好奇你給了教會什麽籌碼。”克萊門汀拍掌笑道，“有意思，有意思。既然你願意自導自演一部更加精彩的戲劇給我，那麽，造物主應該給予相應的獎勵。”
“今日如你所願。”
飛出去的匕首刺中了她，克萊門汀哈哈大笑，向後掉進了倒計時的空間裏。
那裏是密密麻麻的齒輪，我拔下黃銅簪子，迅速靠近時鐘，在飛速轉動的齒輪間看到一點染血的黑色布料。
作者的話
momo
作者
05-09
嚴格意義上說，結局屬於未完待續。但還是覺得在這裏結束比較合適，所以就正式完結啦。 第一次這麽正式地寫一篇小說，在寫的過程中幾度堅持不下去，覺得是不是不該選擇創作這個賽道。內容並不多，九萬字，但是對於一個有一點強迫癥的人來說會反覆修改，衡量，寫了又刪，但還好還是寫下來了，盡管很多地方就像作者的囈語，讀完之後讓人頭腦發脹。這也造成了部分不好的閱讀體驗，我會在後續的寫作中改進。 我還是很幸運的。很幸運地被編輯撿到，很幸運地得到了很多寶貴的建議，很幸福地遇到讀到這裏的讀者。 至於未完待續的後續，娜塔沙和教會達成了什麽交易，克萊門汀的生死，“娜塔沙”變成了一個怎樣的人…希望在修整之後呈現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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