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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車窗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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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車窗的小女孩

神諭說,有兩個人決定了我的一生。一個過去和未來都撲朔迷離,醒來後連名字也想不起,另一個叫娜塔沙,她未來會變成一個稻草人。 車窗起霧了。 黃銅羅盤指針在儀表盤上痙攣般抽搐,一會指向北,一會指向南,這東西總是在天氣不好的時候失靈。沒辦法,不止這失靈的羅盤,整輛老爺車的歲數實在大了。 我數到第七次異常心跳時擡高座椅,第十三次確認了車窗和車門都處於關閉狀態。 關閉狀態,安全,我告訴自己,試圖讓精神放松下來。 從夢中醒來的時候我腦海中蹦出的第一個詞是娜塔沙。娜塔沙,娜塔沙,我默默地念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總是揮之不去,總是徘徊往覆,我想到了總是保持微笑穿著破衫爛衣的稻草人,蓬松的金黃色稻草被雨水淋得潮濕黏膩,草帽被風取走了,腿泡在發軟的泥土裏,連秋天收獲的顏色也褪去了,微笑卻總是在的。 老爺車暫時安全,雨夜沒有人想出來。我久違地讓自己的大腦放空,就這麽一動不動地抱著自己的手臂仰躺在駕駛座裏,仿佛已經被擊斃。 稻草人始終是笑的,我想,那麽,娜塔沙。 娜塔沙一定是一個愛笑的姑娘。 沙沙的雨聲催人入眠,我的警惕性有些年頭沒有這麽壞了。直到車窗被敲了第二下,我才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四處都起了霧氣,我隔著車窗、霧氣和雨聲問這個不速之客:“誰?” 像極了犯錯後急於挽回又行之過度的蠢貨。 車窗外規律的叩擊聲沒有停,仿佛下的不是雨,而是硬幣對著我的窗戶砸一樣。 難道一覺醒來我的老爺車變成了許願池? 我反應了一秒,無聲地對自己笑了笑。 我沒有再理窗外的敲擊聲,在有著大霧的雨夜出聲已經很不明智,就算外面是把我當成小白兔的大灰狼,我也沒興致請它顯擺自己的爪子,證明自己是忘帶鑰匙的兔子媽媽。 第二天我告訴睡得像豬的副駕駛這件事,她終於停下自己講述無聊的歷史笑話的嘴巴,表現得很吃驚,然後試圖用自己的專業知識解讀這場虛驚: “也許是遺留的古神眷屬。” 她蜷縮在椅子上,一身破衫爛衣,只有一雙眼睛藍得透亮,玻璃珠似…

神諭說,有兩個人決定了我的一生。一個過去和未來都撲朔迷離,醒來後連名字也想不起,另一個叫娜塔沙,她未來會變成一個稻草人。

車窗起霧了。

黃銅羅盤指針在儀表盤上痙攣般抽搐,一會指向北,一會指向南,這東西總是在天氣不好的時候失靈。沒辦法,不止這失靈的羅盤,整輛老爺車的歲數實在大了。

我數到第七次異常心跳時擡高座椅,第十三次確認了車窗和車門都處於關閉狀態。

關閉狀態,安全,我告訴自己,試圖讓精神放松下來。

從夢中醒來的時候我腦海中蹦出的第一個詞是娜塔沙。娜塔沙,娜塔沙,我默默地念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總是揮之不去,總是徘徊往覆,我想到了總是保持微笑穿著破衫爛衣的稻草人,蓬松的金黃色稻草被雨水淋得潮濕黏膩,草帽被風取走了,腿泡在發軟的泥土裏,連秋天收獲的顏色也褪去了,微笑卻總是在的。

老爺車暫時安全,雨夜沒有人想出來。我久違地讓自己的大腦放空,就這麽一動不動地抱著自己的手臂仰躺在駕駛座裏,仿佛已經被擊斃。

稻草人始終是笑的,我想,那麽,娜塔沙。

娜塔沙一定是一個愛笑的姑娘。

沙沙的雨聲催人入眠,我的警惕性有些年頭沒有這麽壞了。直到車窗被敲了第二下,我才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四處都起了霧氣,我隔著車窗、霧氣和雨聲問這個不速之客:“誰?”

像極了犯錯後急於挽回又行之過度的蠢貨。

車窗外規律的叩擊聲沒有停,仿佛下的不是雨,而是硬幣對著我的窗戶砸一樣。

難道一覺醒來我的老爺車變成了許願池?

我反應了一秒,無聲地對自己笑了笑。

我沒有再理窗外的敲擊聲,在有著大霧的雨夜出聲已經很不明智,就算外面是把我當成小白兔的大灰狼,我也沒興致請它顯擺自己的爪子,證明自己是忘帶鑰匙的兔子媽媽。

第二天我告訴睡得像豬的副駕駛這件事,她終於停下自己講述無聊的歷史笑話的嘴巴,表現得很吃驚,然後試圖用自己的專業知識解讀這場虛驚:

“也許是遺留的古神眷屬。”

她蜷縮在椅子上,一身破衫爛衣,只有一雙眼睛藍得透亮,玻璃珠似的,像個蒸汽朋克風格的流浪貓。

學者都習慣先扔出炸彈,再一點點扒皮。

“上古時期,擔任文字記載和文化傳播功能的大多是巫覡。作為神與人的溝通者,巫覡被從小培養,識文斷字、通曉音律,在歌樂舞結合的文化中如魚得水,深受民眾和君主的敬重。”

“越古時代,人類的身體植入齒輪,癌癥、癱瘓、殘疾等問題迎刃而解。受傷可以直接更換部件,知識直接註入大腦,人類的理性思維能力大大提升,絕對全能的未來如在眼前。在此階段,人類獲得了一個全新的名字——‘機械人’。”

“為了確保權威和統一,承載了古往今來所有人類文明的中央大腦被命名為‘古神’。古神神秘而不可捉摸,凡擅自窺見古神真容者,非死即瘋。機械人不可窺見古神,便制造出沒有情感和思考能力的仿生人來傳播神諭,他們被稱作‘古神的眷屬’,又名‘大腦的分支’。他們的地位遠遠比不上當年的‘巫覡’,但因為承載著古神的意思,在社會上也受到機械人的尊重。”

“不過越古時代也是以前了,現在所有東西都不是東西。”

仿生人的制造泛濫成災,幾乎各行各業的所有職位都盡可能地被仿生人取代。因為缺少了伴隨古神的神聖性,機械人對他們的尊重也就消失了。

她難得認真,我一如既往地不回應。

我想,剛清醒的人類或許都是蠢貨,這話說得和我昨晚自比為王八差不多。

巫覡又如何?古神又如何?古神的眷屬又如何?

他們之間的邏輯關聯細若游絲,也只有不要臉的學者會把這點微末的關系也扯在一起了。

大概是想顯示自己的淵博吧,不過是很好的煙霧彈就對了。

隨便吧,解釋不能解決問題,因為敲窗戶的聲音又響了。

“是人嗎?”副駕駛的歷史學家問我,嘴巴一張一合,沒有出聲。

我搖了搖頭,示意不知道。

艾琳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誇張得仿佛我身後站的是古神。

唉,這點微末的默契啊,她又沒有讀懂我的話。

雨停了,還是大霧,蒸汽路燈在濃霧裏投下齒輪狀光斑,將那個瘦小身影切割成不連貫的碎片。

我降下車窗時嗅到燃燒的氣味,看了看,車窗外卻沒人。

“沒人?”艾琳的腦袋著急送死一樣冒了過來,意外沒有發生,窗外確實沒人。

接下來好幾天,好幾次都是這樣。

我們的車換過很多個地方,車窗總是在出人意料的時刻被敲響,大霧持續了很久,只有降下窗戶才能發現那被剪成片段的身影消失了。艾琳要下車看看,我搖了搖頭,再次把車窗關上。

也許是個小孩。路燈剪影雖然能把人的影子剪成碎片,但輪廓是不會變的。小孩像 20 世紀初不知疲倦地調皮搗蛋的摁門鈴小孩一樣,等人站在貓眼處看又一無所獲。我很厭煩,又無可奈何。

只是一塊牛皮膏藥罷了,又不是紮進腳底的釘子,硬要扒下來反而浪費力氣。我從來不信那個年紀的小孩子有超過一個月的耐心,最多一個星期。

第二周的周二晚上又下雨了,那個時候沈寂了一周的娜塔沙被我從記憶深處翻了出來,鋥亮如新。

布滿鐵銹的祭壇上,黃銅天秤一端墜著我的心臟,另一端是齒輪——刻著 Natascha 的齒輪正在滲血。

神諭的低語從蒸汽管道深處傳來:“她是你銹死的錨。”

我突然失去了等待一個月的耐心,只帶著阿喀琉斯的憤怒和帕特洛克洛斯的勇氣就打開了窗戶。黑色的雨水飄進來,我卡住她的脖子,用手虛虛地摸了她的臉。

很意外,嘴角是向上揚的。我的手拂過的時候,那雙眼睛也沒有閉上,仿佛不害怕被戳穿一樣。

也許一樣是金屬做的。

我們也許對視了很久,後來我發現她黑色的連衣裙變成了深黑色。

娜塔沙。

我確信這是那個黃銅天平的另一端,這是會變成稻草人的娜塔沙,神諭當初透過蒸汽管道是這麽說的。她的深黑色連衣裙像極了焚燒後的金黃色稻草,她的笑容也從未變過。

她是那個會變成稻草人的娜塔沙。

我皺了皺眉,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我不喜歡變數,尤其是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數。夢中的神諭讓我意識到,這個叫娜塔沙的小女孩和另一個我忘了姓名的人,將會在我的生命中扮演重要的角色。而我,從不允許任何人打亂我的計劃。

要不要現在就殺了她呢?

理智和良心在博弈,娜塔沙在等待。

娜塔沙不會等待。

"餓。"她踮腳把掌心貼在車窗邊緣,皮膚貼上來,我虛虛卡住的脖子就這麽輕而易舉地送到了我的手中。

餓,一個字,和命令一樣,稱呼也沒有,沒頭沒腦不高興。

自己送上門來的。

我摸到藏在腰間的脈沖匕首,刀刃上的冷凝管已經結霜。

在雨夜和大霧的雙重夾擊下,我的大腦穿越時空成為了混沌。

反正她最後也會變成稻草人。

手一點點收緊,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行動的聲響,我心裏一緊,正要丟開娜塔沙並啟動老爺車,腳都踩在踏板上才發現是剛睡醒的艾琳在默不作聲地看好戲。

………………

“世界多無聊啊,是吧?”艾琳說,她還抱著那本沈重如武器的《蒸汽動力年鑒》。

又是難得,艾琳剛睡醒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無聊的歷史笑話和“暴力考古才是未來”。

我靜靜地盯著她的眼珠,世界上唯一一雙帶著越古時代以前的天空的眼珠,試圖從這個在工業時代被拋棄的歷史學家的眼中看出一點什麽。

大海無波無瀾,海天一色,她伸手,我下意識後仰躲開。

“下車吧,反正世界也不會更糟了。”

艾琳若無其事地把手收了回來,從另一邊下了車。

艾琳堅持收留娜塔沙的原因是她身上的紅鬥篷,“維多利亞時代的雛妓也穿這種紅鬥篷。”

我:“我以為你想到了賣火柴的小女孩。”

“沒想到你還挺有童心的。”艾琳把《蒸汽動力年鑒》合上:“不過,好歹我也是唯一一個沒有餓死的歷史學家。”

我發動老爺車:“審判日倒計時三十天,也差不多了。”

不出意外地沈默下來,只要我有興致開口接艾琳的話,總會以這樣的沈默結尾。

老爺車在沈默中逆著雨絲向前駛去。

“餓。”

還是一個字,艾琳本來在嘟囔“齒輪轉動得比大腦快了不起啊”,聞言拍了拍我。

“哪個種類的機油?”我頭也不回地問後座的娜塔沙。

娜塔沙不語,反倒是艾琳又不滿地拍了拍我。

這個固執的歷史學家,肯定是對我直呼機械人的食物名稱又感到不滿了。

我什麽也沒說,掉頭去了最大的集市。

蒸汽集市的霓虹招牌流淌著教會特供的紫色機油,花花綠綠的墻壁上有朝聖者的禱告,也有褻瀆者的謾罵,我想起了文藝時代電影中魚龍混雜的小巷子。

不過,紫色機油當裝飾品,教會果真是富得流油啊。

艾琳抱著親愛的《蒸汽動力年鑒》,我只好牽著娜塔沙,避開巡邏的機械警犬。她的手掌溫度異常恒定,像握著塊永不冷卻的蓄電池,連我常年冰冷的手也在這樣恒定不變的溫度下逐漸回溫。

路過販賣義眼的小攤時,玻璃罐裏泡著的眼球突然齊刷刷轉向我們。

"要看看新到的黃銅虹膜矯正器嗎?"攤主面具下的氣管發出風箱般的嗬嗬聲,“特別適合您這樣……特殊的客人。”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我被遮蓋的右眼——在人人都更換了義眼的今天,視力早已不是什麽問題。眼鏡被拋棄了,戴虹膜矯正器實在是一個顯眼的裝扮。

而且,虹膜矯正器也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

歷史學家站在我的右邊,我的左手牽著娜塔沙。不懷好意在審判日倒計時開始後簡直太常見了,不過娜塔沙在,我並不打算叫機械警犬清理掉這些消耗著劣質機油的渣滓。

艾琳戴了護目鏡,她那雙藍眼睛太顯眼,大霧天出行最適合她了。

我沒有理會,正打算往前走,站在右邊的艾琳突然開口。

“謝謝。”好不容易出來放風的艾琳微微點了點頭,她上揚的嘴角簡直像被搭訕的姑娘,“只有義眼嗎?有沒有多餘的護目鏡?”

空蕩蕩的攤子一覽無餘,明顯沒有,就算有質量也不會好,我不明白艾琳為什麽會和這種人浪費口舌。

過了一會,傳來一陣軸承缺油的吱呀聲——是攤主在搖頭。

竟然沒惹禍,我松一口氣之餘趕緊把艾琳拉走。

只站了一會,娜塔沙已經靠著我的胳膊睡著了,我拉艾琳的時候她的身體往下倒,沒醒,竟然也沒松手,我只好把人抱在懷裏,別扭得像捧著一尊雕塑。

“我來吧。”

謝天謝地,艾琳總算幹了一件好事。

我把娜塔沙往前遞送,錢包在我的手腕處晃蕩著。我正想著艾琳怎麽還不接手,錢包的晃蕩感突然停了。

艾琳扯住了我掛在手腕處的錢包。

“松手吧。”

我沈默,一只手托著娜塔沙,另一只手伸了出去,艾琳熟練而順暢地從我的手腕處把錢包的帶子弄了出來。

我嘆了口氣,只希望今天錢包不要再被偷了或者搶了。

“她有百分之八十八的可能不是古神眷屬。”骯臟的菜葉子艾琳走得像是紅地毯,腳步輕快,我簡直懷疑她要把天上的人造太陽踩下來。

我認命地背著小拖油瓶——我實在不知道怎麽抱一個人——加快了腳步。

“為什麽是八十八?”我知道她沒有修過概率學,她說過,連高中數學那種不算數學的東西都學得很爛。

“數字吉利!”不講邏輯的歷史學家打了個響指,又因為差點被翻起來的菜葉子絆倒緊緊抱住了我的胳膊。

我嘆了口氣,決定還是放棄詢問同伴這種低智商辦法。

“還有百分之二十二的概率是教會的陷阱。”低智商同伴再次開口。

我嘆了口氣:“百分之十二。”

“差不多。”艾琳眼睛亂瞟地晃著錢包,順勢轉移話題,“她怎麽睡了?”

“在你試圖浪費錢的時候。”我若有所思,“或許是設定好的程序。”

我解釋的時候艾琳的腦子已經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她的下一個話題來得很快:“買一盒牛奶糖怎麽樣?糖人?巧克力?”

又是沒用又昂貴的東西。

我默不作聲,慢慢地走到了前面,帶著艾琳拐了個彎,進了蒸汽集市的另一側。

鐵面具後閃爍的多半是黃色和綠色,叫賣聲混合著蒸汽閥門的嘶鳴:“新鮮合成蛋白!百分百人類口感!”

艾琳覺得新奇,沒有什麽不讓她覺得新奇的。她擠進去看,我站在原地等著。一會,娜塔沙醒了,我又牽起她的手。

我倒不擔心艾琳會胡亂花錢,近年來通貨膨脹得厲害,我們的錢不斷地向廢紙靠攏。更何況,她是個不會砍價的笨蛋,扭頭發現我不在就會走回來,所以我安心地牽著娜塔沙在附近隨意地逛了逛。

娜塔沙蹲在某個攤位前,指尖戳了戳玻璃罐裏泡著的仿真蘋果。

……我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玻璃罐裏的蘋果正在經歷一場微型工業革命——果皮皸裂處伸出黃銅枝條,橢圓形的果核處轉動著黑色的齒輪,很特別的無性繁殖。

攤主的鐵面具突然噴出霧氣:“要嘗嘗知識樹的果實嗎?教會特供型號,咬一口就能看見古神的……”

我拽起娜塔莎後退三步,她的指尖還粘著蘋果分泌的黑色黏液。那些黏液在石板路上蠕動成小字:“命名即詛咒。”

黑糊糊的,但泛著光,因此在青石板上非常明顯,娜塔沙盯著字跡,我盯著攤主。

字跡多半是教會的手筆,這些消耗劣質機油的家夥都不識字,也許這層金屬表殼下,是設定好程序的仿生人……

我去摸匕首。

腳步聲響起,艾琳的考古靴精準踩碎字跡,錢包在她的手腕處晃蕩,又被她一把抓住。她吹了聲口哨,看著臟兮兮的鞋底:"維多利亞時代妓女也用同款唇彩。"

我點點頭:“一會別上我的車。”

艾琳默默地到旁邊的爛菜葉子上蹭了蹭。

“為什麽它們要假裝自己是水果?”娜塔沙沒有理會艾琳,反而仰頭問我。

我覺得有點意思,低頭看她:“你知道什麽是蘋果?”

齒輪在生物中生根後,竟然還有除了歷史學家之外的人知道越古時代以前的歷史嗎?

她蹲在地上很久都沒有回答,我想知道答案,於是叫她:“娜塔沙?”

名字一旦被賦予,詛咒就生效了。

她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掃過來時,我恍惚間想起了那段神諭,那個充滿了變數的夢。

過了很久,我想,我的智商果然被艾琳汙染了。

要不然就是艾琳趁我睡著用車門夾過我的腦袋。

我竟然會把一個變數留在身邊,按照神諭的方式一點點應驗。

神色變了,我溫和地笑了笑,摸了摸娜塔沙的腦袋,又往她手裏塞了塊壓縮營養塊。她咀嚼時下頜開合的角度精確到毫厘。

我盯著演示教科書上的“進食”程序的她,不出意外在她的後脖頸摸到了克萊門汀的定制商標。

克萊門汀定制商標,人偶師克萊門汀的品牌。

艾琳問我:“我們給她買蘿蔔、芹菜,還是芒果?”

機油的代號,艾琳的專屬稱呼,這個歷史學家總是在不必要的地方有不必要的堅持。

我搖搖頭,“明天直接去克萊門汀車間吧。”

“啊?”艾琳瞪大了眼睛。

克萊門汀只做定制,東西好價格也水漲船高,艾琳晃了晃錢包,聽著單薄的硬幣敲了敲薄薄的工業殼子。

“去看看,我換個潤滑油什麽的。”我含糊其辭。

艾琳盯著我的眼睛,良久妥協了,交出錢包的同時終於願意照顧一下這個她一拍腦子留下的小姑娘。

“想要什麽嗎?”她蹲下來,視線和娜塔沙齊平。

這也許是個很好的習慣,我依舊站著,看著這一副堪稱溫情的畫面,不出意外,娜塔沙拒絕了。

“沒有。”

“好吧。”艾琳牽著小姑娘,又看向我,“那今天幹什麽呢?”

艾琳站在原地不動,我靜靜地等著,因為我知道這不是一個問句。

“去便利店看看吧。”艾琳很快給出了答案。

作者的話

momo

作者

04-14

這是一本gl,“我”是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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