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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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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nc

陸安上午前往文昌廟上香, 回到家中時,已是下午接近黃昏時分。而有讀書人上香,結果爐上之香盡數熄滅的奇事也以驚人的速度擴大開來。

應劭之和應益之如今與她以及那些學生們住在一起, 陸安一回來便看到應劭之坐在那兒,對著其他人手舞足蹈:“那個場景實在太震撼了,好可惜,我來遲了, 都沒有看到。”

陸安好奇出聲:“什麽場景?”

應劭之回頭。

光影之中, 錦衣狐裘的郎君正對他微笑,美得讓人心驚。

應劭之有些遲疑:“九思?”

陸安邁步進屋,不太清楚他怎麽會這麽問:“怎麽了?換身衣服就認不得我了?”

“倒也不是……”應劭之有點慌神兒,眼神四處放, 就是不敢放陸安臉上:“你這麽穿,臉顯得太閃閃發光, 太咄咄逼人, 我都不敢看你了。”

聽到應劭之這麽說, 在場所有人一起齊刷刷地看向了陸安, 然後又齊刷刷把頭扭開,面紅耳赤,不敢做聲。

陸安揶揄道:“攻擊性那麽強啊, 那我以後可不能頻繁這麽穿了, 每穿一次都得用到刀刃上, 以後誰想和我罵戰,我就把這張臉湊過去。要是經常這麽穿, 說不得別人就習慣了。”

應劭之被這話逗得撲哧一笑, 拿起茶杯想要喝一口,又立刻放下, 生怕被人註意到他的手抖個不停。

連忙說起其他話轉移註意力:“你方才不是問我什麽場景麽?我到文昌廟時,聽到有人說,有郎君在上香時刮了怪風,所有香都滅了,只有他的香還燃著,這實在是一件怪事,我就很惋惜我竟然沒有親眼目睹——九思你什麽時候到廟裏的,可有見到這事?”

陸安:“見到了。”

應劭之一下子激動了起來,連聲道:“真的麽!太好了!當時真的是這個情況麽!風一吹,煙便全滅掉了?”

陸安:“確是如此。”

應劭之吹了一聲口哨:“太神奇了,更可惜我沒看到了。”

應益之看了陸安一眼,道:“九思,那位上香的郎君莫非是你?”

陸安從桌子上拿起短嘴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轉身看著應益之,奇道:“你這是怎麽猜到的?”

“唔……”應益之抿唇一笑,對陸安說:“這便是我之秘技了。不可說。”

陸安擡了擡眼角,佯裝嘆息:“你這可要我輾轉反側,好幾日不能睡個好覺了。”

應劭之聽了應益之的話,一把攬住弟弟肩膀:“那你和我說!我也好奇!”

應益之:“兄長,我和你說完後,不出半個時辰,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應劭之:“胡說!哪裏能傳那麽快!頂多這個屋子的人都知道了!”

便是滿室哄然大笑。

另一處宴席卻笑不出來。

或者說,比起宴席,該稱為密談更恰當。

“奇了怪了。你們說陸九思他好端端的放著陸家舊識不聯系,放著文人官僚不親近,非要去辦軍校,做這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作甚?莫非是被第五旉那廝脅迫了?”

尚書左丞劉仲元每每想到這事都感到很吃驚,他半閉著眼,越想這事越覺得有蹊蹺,吩咐左右:“去,將那少府監主簿張晱給我請來。”

左右去了。

也有人驚道:“這是要做什麽?”

劉仲元向眾人笑道:“聽聞那陸九思在房州時,頗得那張電光照顧,而那張電光亦頗為了解陸九思,與其我等在此硬猜,倒不如將人喚來一問。”

他們倒是不知前房州知州張晱是因何進的翰林院,否則也該遲疑不決,商討一下張晱為人是否為忘恩負義之徒,再決定該不該喊他過來。

張晱來得不慢。畢竟尚書左丞乃正二品大員,與尚書左仆射關系不差,不是需要疏遠的範疇。而他聽完劉仲元喚他過來的原因後,脊背一下子便緊繃了。

張晱心裏暗自念道:我哪裏能知道陸九思心裏到底怎麽想的,那是一個特別有自己主意的人,而且很少會把自己的主意四處揚說。

何況,我便是知道,也不能說出去啊。我張晱雖好名利,可也不至於人家前腳給了一本《三字經》助我入翰林院,我後腳就把人賣了吧。

思及至此,張晱緩緩道:“諸位放心,陸九思必然是站在文官這邊的。”

劉仲元輕“喔?”一聲,不作他言。

張晱道:“諸位莫非忘了,那陸九思寫了一本經,名為《三字經》,其中所含儒學道理、名人事跡頗多,當日黃仆射呈於朝會之上,過些時日便會慢慢流通,只待殿試之後便大肆宣揚。他若要親近武人,何必耗費大力氣寫下文經?寫兵書,或是專門為武人著書立傳豈不更好?”

“而且,陸九思私底下曾對下官言,欲要覆興陸家,既然如此,他又怎會親近武人,自毀陸家清明呢?想來陸九思提出軍校一說,是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說得活靈活現,好像真有其事,諸文官便信了五分。

更或者說,其實這些文官打心眼裏也不是真的覺得陸安是在親近武人,誰會覺得有人會放著黃金不要,去收集頑石呢?

劉仲元便道:“既然如此,你去與陸九思說一聲,讓他與我們交個底,不然,我等只能視其為非同路人了。”

張晱拱手道:“下官領命。”

他出了門,立刻往陸安家宅行去,而此時,陸安已經換了一套衣衫了。

張晱一見到人,當即道:“九思,軍校一事,你搞得太早,太心急了!”

見陸安不解,張晱將文官那邊的動作告知,然後道:“我也不知你是何等想法,便擅自做主先穩住他們,你若信我,就告訴我你欲如何行事,這樣我才好糊弄劉公。”

陸安一手指天,道:“不可說。”

張晱倒抽一口涼氣:“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便隨便說點什麽,糊弄那邊了。”

陸安拱手:“勞煩。”

又道:“此前……”

陸安琢磨著該怎麽敬稱比較合適。州尊是叫不得了,若喚為主簿倒是符合對方如今的官職,卻又顯得太生疏了些。

輕微地停頓之後,便以大人稱之,既是稱呼高位者,又是對長輩的敬稱。

“多謝大人替安隱瞞了。”

張晱聽得“大人”二字,臉上笑容更親近了一些:“你贈我《三字經》,使我能入翰林,我替你隱瞞是應當的。”

陸安自然不會真把這個“應當”當應當,便將人留下來吃了頓飯,有意無意之間就聊了起來,酒足飯飽,感情交流完畢後,張晱該回去覆命了。

陸安將人送到大門外,就聽張晱說:“九思,你莫要嫌我啰嗦。”

陸安拱手:“大人請說。”

張晱道:“我知你是個聰明人,也提前站在了那一位那邊,但縱是如此,你身在官場就永遠無法隔岸觀火。如今天下,文武與宦官看似三足鼎立,實則勢如水火。你必須得挑一邊站,哪怕不站到核心,只是在邊緣徘徊,那也得挑邊,否則三方一起攻擊你,你就做不成事兒了。官家也扛不住三方一起使絆子。而你若不站文官這邊,莫非要站武官不成?武官被打壓太久了,他們幫不了你。而宦官的隊伍……不論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孝名,你都不能站過去,不然天下人是要戳你的脊梁骨的。”

陸安一臉認真地聽完,隨後朝著張晱深深一拜:“多謝大人教誨,安會好生思量的。”

*

俗話說得好,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其實治國也一樣。大薪的病竈存在已久,想要治好,只能一點點來,慢慢的來。

陸安送別了張晱後,回到自己的書房,將用拼音記錄的計劃表從桌子底下的暗格中取出來,上面關於“加強軍隊,建立軍校,培養政委”的那一行已被朱砂筆劃去,三分之二,留下最後的“培養政委”還等著她行動。

不過這就需要好幾年的時間去完成了,陸安並不焦急,她再看向下一個小目標:

兌現對皇帝的諾言,從豪強那裏收割財產給他造宮殿。備註:給予積極的正面反饋,才會讓人一直有動力向著一個目標前進。

“宮殿啊……”

陸安聯系了內侍,讓人把大薪的輿圖搬到他的書房來。輿圖到了之後,陸安便看著這份地圖,開始思考開刀哪個地方的豪強才比較有性價比。

唔……

京東路和京東西路吧,這兩個地方不是正鬧起義嗎?

拿了豪強的錢,一半給皇帝造宮殿,一半分發給起義軍,平息他們的憤怒,再順勢取消保馬法……

可行!

陸安開始伏案,全身心投入到制造更精細的行動計劃中。

而另一邊,張晱也回到了劉仲元府上,把自己“打聽”到的情況告劉仲元。

“公且安心,九思他明言告知我,他辦軍校並非是為了站在將門那邊,而是要借刀殺人,挑起第五旉和將門的矛盾。”

“相公且想,那軍校建成,雖說校長與副校長已有人選了,但其他教授的位置尚且空懸,他第五旉也有軍功,他難道不想分一杯羹?但一個軍校,本就僧多粥少,將門想要,武官想要,如今宦官竟也來搶……”

張晱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一旦開搶,相互碰撞之下,矛盾變大,彼此間便要不死不休了。”

多合理的理由啊!陸家被第五旉弄倒臺,陸安身為陸家子弟,他不恨嗎?回來的第一件事是向第五旉報仇,這不合乎邏輯嗎?

絕大多數文官已被這個理由說服了。

但場中還是有人冷哼一聲:“是嗎?我瞧這可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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