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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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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起(3)

小花園裏的籃球架,只剩下一個光禿禿、孤零零的鐵框。 白露坐在石凳上,10月初的風,已帶了絲絲涼意。許多年前夜幕裏的籃球場,恍如昨日。 人生這條河,有人渴望槳聲欸乃,有人期待波瀾壯闊。回頭望,來不及感慨四季變換,風浪,總讓人措手不及。 秋風襲來,繁華世界,無人打擾的小花園,安靜的像是世外桃源。 她遠遠的望了眼那棵枇杷樹,心思,飄到了剛才匆匆一見的宋遠身上。 如徐喻所言,家庭小聚,讓宋秘書前來家中加班,不是徐東昇行事風格。 不避諱爸媽,又不避諱湯晴……只有一種可能…… 和江淮有關? 白露凝神思索,她有種預感,徐東昇該是想到了對策。可她百思不得其解,猜不到姑父的想法。 忽然,徐喻砸來的籃球讓她驚嚇出聲。 “想什麽呢姐。” 徐喻慵懶走到她身邊,江淮彎腰去撿滾到旁邊的籃球。 白露欲言又止,猶豫片刻,擡頭委婉問他:“宋遠經常來?” 徐喻接過江淮傳來的球,慣性用右手食指轉球,心不在焉回她:“你是想問,我爸讓宋哥來為了江淮的事?” 白露被他猜中心思,與江淮相顧無言。若問這抽繭剝絲的敏感,徐喻自小熏陶,蛛絲馬跡皆有緣由。 “估計徐常委有妙計。” 徐喻沖江淮眨眨眼,揶揄徐東昇那個老狐貍,不按常理出牌,卻鮮少失手,網上的事,應該有轉機。 “能成嗎?” 白露心中不安。 “試試唄。”徐喻停下轉球動作,沖江淮挑眉:“當初食博會你不願回金安,不也是回了。要相信從一名小小的記者,爬到宣傳部長的徐常委能耐。” 腦子,活的很,路子,野的很。 江爾榮是在房產中介處得知的消息。鋪子靠近小學,客流量穩定,剛掛上沒幾天,中介打來電話,一對年輕夫妻,想買下來開藝術培訓班。今天見個面聊一聊,沒什麽問題可以先付定金。 雙方剛落坐,等工作人員倒水的功夫,女青年不可思議的看著微博熱搜。 男青年湊過來瞥了眼,不屑的嗤笑:“明星這行準入門檻太低,什麽素質都能賺的盆滿缽滿,風氣太差。” 江爾榮不太在意他們的談資,接過中介遞過來的水…

小花園裏的籃球架,只剩下一個光禿禿、孤零零的鐵框。

白露坐在石凳上,10 月初的風,已帶了絲絲涼意。許多年前夜幕裏的籃球場,恍如昨日。

人生這條河,有人渴望槳聲欸乃,有人期待波瀾壯闊。回頭望,來不及感慨四季變換,風浪,總讓人措手不及。

秋風襲來,繁華世界,無人打擾的小花園,安靜的像是世外桃源。

她遠遠的望了眼那棵枇杷樹,心思,飄到了剛才匆匆一見的宋遠身上。

如徐喻所言,家庭小聚,讓宋秘書前來家中加班,不是徐東昇行事風格。

不避諱爸媽,又不避諱湯晴……只有一種可能……

和江淮有關?

白露凝神思索,她有種預感,徐東昇該是想到了對策。可她百思不得其解,猜不到姑父的想法。

忽然,徐喻砸來的籃球讓她驚嚇出聲。

“想什麽呢姐。”

徐喻慵懶走到她身邊,江淮彎腰去撿滾到旁邊的籃球。

白露欲言又止,猶豫片刻,擡頭委婉問他:“宋遠經常來?”

徐喻接過江淮傳來的球,慣性用右手食指轉球,心不在焉回她:“你是想問,我爸讓宋哥來為了江淮的事?”

白露被他猜中心思,與江淮相顧無言。若問這抽繭剝絲的敏感,徐喻自小熏陶,蛛絲馬跡皆有緣由。

“估計徐常委有妙計。”

徐喻沖江淮眨眨眼,揶揄徐東昇那個老狐貍,不按常理出牌,卻鮮少失手,網上的事,應該有轉機。

“能成嗎?”

白露心中不安。

“試試唄。”徐喻停下轉球動作,沖江淮挑眉:“當初食博會你不願回金安,不也是回了。要相信從一名小小的記者,爬到宣傳部長的徐常委能耐。”

腦子,活的很,路子,野的很。

江爾榮是在房產中介處得知的消息。鋪子靠近小學,客流量穩定,剛掛上沒幾天,中介打來電話,一對年輕夫妻,想買下來開藝術培訓班。今天見個面聊一聊,沒什麽問題可以先付定金。

雙方剛落坐,等工作人員倒水的功夫,女青年不可思議的看著微博熱搜。

男青年湊過來瞥了眼,不屑的嗤笑:“明星這行準入門檻太低,什麽素質都能賺的盆滿缽滿,風氣太差。”

江爾榮不太在意他們的談資,接過中介遞過來的水,平靜致謝。

“聊啥呢,那麽激動。”中介隨便找個話題,活躍一下氣氛。

“江淮,登熱搜了,親妹妹站出來指控他不孝,估計要打官司。”男青年喝了口水,絲毫沒註意坐在對面的江爾榮瞬間暗沈的神情。

“哦,這個呀,你說這江淮也是的,賺那麽多錢,還在乎這點麽,咳。”中介打開文件夾,準備將稅率等再向雙方強調一遍。

江爾榮握著水杯的手一抖,水流到褲子上,中介見狀,趕緊拿紙給他擦水。

被疾病纏身的江爾榮,最近這段時間,肉眼可見的衰老,往往人類對疾病未知恐懼遠遠大過身體承受的痛苦。

他短暫楞神,只覺嗡嗡的耳鳴。

“謝謝,不用。”

江爾榮道不清腦海裏的思緒,失神又慌張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他不熟悉微博這些 app,頓了兩秒,打開百度,輸入江淮名字……

映入眼簾的——江淮未盡贍養義務,江淮妹妹欲法院起訴,江淮父親病重……

江爾榮的手微微顫抖!

視頻裏,那個他視如己出的女兒,言語如刀劍,句句指控江淮,字字戳進他心裏。

為什麽會這樣……

江爾榮心口一陣絞痛。

“江先生,江先生。”中介見他臉色蒼白,起身出聲關切。不巧,將紙杯剩餘的水全部打翻,這一次,江爾榮褲子濕了大片,狼狽至極。

江爾榮被喚醒,眼神重新有了焦點,他平靜望著面前三位前一秒還在對江淮議論紛紛的年輕人。

“鋪子我不賣了。”

江爾榮起身欲走,他受不了別人對江淮的指摘。

中介和青年夫妻有些狀況外,不知為何他忽然改了主意,對著快邁出店鋪的江爾榮急聲:“江先生怎麽了?價格我們可以再談的。”

江爾榮頓住,轉身看著那對購房夫妻。

“年輕人,沒了解事情真相前,謹言慎行,於己於他,都好。”

在場三人楞住。

江爾榮又言:“詆毀我兒子的人,出價再高,也不賣。”說完,他轉身離開。

……

人在極度無望前,是不會真正意識到個體的渺小的。

對於五十多歲江爾榮而言,從未覺得,自己已然不是中年。他把車開到路邊空曠處,望著路上飄落的樹葉,一股蕭瑟之意湧上心頭。

他是不是老了?

深深的無力感,纏繞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華燈初上,江爾榮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家。

朱梅倚靠著沙發打電話,見到忽然回家的江爾榮,面色有些慌張。“不說了,老江回來了,下次聊。”她踢踏著拖鞋,走進廚房,問他今天晚上吃什麽。

“丹丹和一帆呢?”

“哦,去舅舅家了。”

江爾榮已不想再劍拔弩張追究什麽,說到底,還是錢的事,枕邊人想給女兒和兒子攢點積蓄,但千不該萬不該,去攪亂江淮的生活。

“網上的信息你看了?”

他問的平靜,走到餐桌前,倒了杯水咕嚕兩口灌下。

朱梅目光閃躲,繞過他,打開冰箱翻找食材。

“告訴丹丹,要有心理準備。”

“什,什麽意思?”朱梅不解,為什要做好心理準備?視頻裏,她不是打了馬賽克了麽?

“我和她父女一場……”江爾榮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朱梅,頓然一時語塞,腦海裏,無法找到能描述他心情的語言。

他想了想,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我明天去辦住院手續,後天去班上和領導請假。”

江爾榮說完,默聲回了房間。

徐東昇書房裏,宋遠電話一直未停,晚上 7 點,終於按常委要求將材料整理好。

湯晴坐在一旁,不斷安撫各大品牌方和制作方。期間,工作室電話請示,是否要發聲明。

湯晴仔細看著徐東昇遞過來的材料,猜到這位徐部長的想法。她頓了頓,叮囑對方:“不發聲明,先讓子彈飛一會。”

對方想下棋,那就把棋盤布的大點。

她倒要看看,是誰有這個實力,就那麽迫不及待的想取代江淮的地位。聲勢越大,才能收益越大。

徐東昇聽著湯晴毫不避諱他的工作安排,道是江淮遇到了貴人,這不就是常言說的“神擋殺神,鬼擋殺鬼”。

“背後的人找到了嗎?”湯晴看向阿林,一向和善的眸子裏,染上了戾色。

阿林有所顧慮,看了眼徐東昇。

“說。”湯晴摁斷一通電話,壓下心中的煩悶。

“可能,和當初造謠白鎮長的是一波人。”阿林註意在場幾人的神情。還在敲擊電腦鍵盤的宋遠,手一頓。

湯晴倒是笑了,意味深長看向徐東昇。

書房內,安靜的出奇……

“書記在哪?”徐東昇問一旁的宋遠。

“全國人大調研,晚上有接待。”

徐東昇思考了近一分鐘,下了決定:“接待結束,立馬告訴我。通知金安發布負責人,內容再過細,等通知。”

與此同時,江淮工作室發布了一條微博。沒有過多語言,是蘇軾的一首詞,寥寥幾字,任人遐想: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今晚,註定是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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