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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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你說什麽呢?”夙池瞪著眼睛問了一聲,轉念一想,才意識到二叔的意思。

當年二叔走的時候囑托她找樸禮,可如今的樸禮已經跟了皇後,二叔也被關在皇後的密室裏,莫非是二叔被皇後跟樸禮一起坑了?

這麽一想倒也是有可能,二叔的警覺並非沒有道理。

“二叔,你記不記得千冬,記不記得千玳,記不記得夙池,你當年囑托我找樸禮,這麽多年我一直沒忘,你給我的信我拿丟了,在京城數年我也沒找到樸禮。”

這些都是只有夙池和陸棲枯才知道的人,想來二叔應該是不會懷疑她了。

“你……真的是池兒?”驚疑不定的目光閃爍著,陸棲枯聽了她的話,總算是有一點相信了,千玳跟了他那麽久,從來未曾近於人前,更何逞有人知曉了,只有他的池兒,才知道這個人。

“為什麽你變了模樣?”最大的疑慮主要源於夙池的臉,她的變化大到讓人不敢相信,明明小的時候看起來乖巧可人的孩子,現在居然長成了這般魅惑的模樣,簡直是像是換了臉。

“二叔啊,女大十八變呀,雖然我也沒預料到怎麽會長成這幅模樣,不過二叔當年不是說要出去辦事嗎?怎麽被抓到了這裏?”

夙池的話倒是提醒了他,陸棲枯慌忙問了一聲,“你老實告訴我,為什麽你會在這裏,還是女裝模樣,是不是皇後認出你了,你找了樸禮是不是?都怪我!若是知道這狼子野心之人,必然不讓你來尋他!”

“二叔,你在說什麽啊,皇後為什麽會認出來我啊,我們又不認識,至於樸禮,我也沒向他說起二叔讓我尋他的事情啊。”

“那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陸棲枯錯愕的盯著她。

“額,我找了樸禮好久都沒有找到他,皇帝重病昏迷不醒,樸禮突然出現做了監國使,我覺得此事蹊蹺,就沒有貿然出頭,今天盯著樸禮的時候突然發現他鬼鬼祟祟的,就跟了過來,結果中了計,就被帶到這裏來了。”

夙池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經過,給陸棲枯講了一遍,連帶著北釋夜的事兒,也說了出來。

沈吟半晌,陸棲枯出了聲:“原來是這樣,那麽說,你的身份還沒暴露,那麽你還有一絲生還的餘地,對了,你說的王爺可是北釋夜,那孩子我倒是見過一面,是個可靠的人,對了,千玳呢,她怎麽沒跟著你?”總覺得少了什麽,夙池不會武功,可千玳是會的,怎麽會這麽輕易就被打暈了。

提起千玳,夙池的神色有些落寞,她又講千機城的事情講給了陸棲枯聽,得知千玳年紀輕輕,就因為瘟疫失去了性命,他也有些唏噓。

不過他並沒有特別大的感觸,千玳只能算是一個可以讓他記住的暗衛罷了,看慣了生離死別的他,並不覺得有什麽,反而十分關心千玳死去後,夙池怎麽過活的。

“那你之後,是怎麽生活的。”

直面死亡,自然要更加直觀,何況夙池只是一個普通人,第一次看見自己身邊的人離去,還是以這種方式,心裏當然難過。

“我用身上的碎銀子雇了輛馬車到了京城,在一家戲班子裏討生活,雖不富裕,倒也能生活。”

“苦了你了。”那時的夙池只是個半大的孩子而已,他沒有盡到自己應盡的責任,心裏有些愧疚。

“不苦,二叔剛剛提到的皇後認出我,是什麽意思,我們之間還有什麽淵源嗎?”夙池十分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句話,自從見到她,二叔提了兩次,看起來是件挺重要的事。

“哎…你可見到皇後了?”聽著二叔的嘆息聲,她茫然的點了點頭,“見是見到了,可這之間,有什麽聯系嗎?”

池兒既然見到了皇後,自然知道皇後有孕的消息,現如今她已經大了,他有必要告訴她真相,不讓她蒙在鼓裏,“池兒,你聽我說,皇後腹中孩兒,是我的…”看著夙池一瞬間睜大的眼睛,他苦澀的笑了一聲,“你別激動,聽我說完。”

“皇後是你的親生母親,你的真實身份是個公主,當年皇後還是我的師妹,皇帝對她一見鐘情,可她並不喜歡皇帝,她找到了我,說喜歡我,讓我帶她走,可是當時一個門派的性命都攥在他手裏,我自然不能這麽做,後來,她嫁給了皇帝,皇帝待她雖然很好,可是抵不過三宮六院的陰謀算計,她被卷入陰謀的漩渦裏,怎麽也出不來,逐漸的,皇帝對她的寵愛慢慢少了許多,她不甘心,想盡辦法懷了龍種,那就是你,可惜當時的她,只想要一個男孩兒,你出生後幾日,她封鎖消息,給你下了魘毒,想要殺了你,我當時不忍心看你被她傷害,就帶著你離開了。”

“那個叫北釋夜的孩子,應該是她在哪裏抱來的小孩兒,以充當龍嗣,你還記不記得著火那次,那次我們的行蹤暴露,被追來的人截殺放火,你險些就葬身火海,萬幸,你現在還好好的。”

這些消息的沖擊力對夙池來說不可謂不小,她心裏雖然猜到這中間會有一段離奇的故事,可怎麽也沒想到,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那麽多,簡直就是一部瑪麗蘇狗血大劇,更讓她驚心動魄的是,她差點就和自己的男票成了親兄妹!這麽刺激的嗎?

組織了下語言,夙池問出了她最疑惑的問題,“皇後,她怎麽會懷了你的孩子呀…”

不錯,對於悲慘身世,她更感興趣的還是皇後與二叔之間的事,畢竟她是穿越來的,本身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這些,跟她的關系不大,而皇後的肚子七八個月了,倆人都有了孩子,二叔怎麽還會被關在這裏。

鐵鏈被手掌扯得直響,陸棲枯的額頭浮現了幾道青筋,他咬咬牙,無奈的說出了緣由。

“她和樸禮尋來迷藥,將我迷暈了,這些年,我一直呆在這密室裏,那秘藥可讓我清醒三次,之後就對我再無用處,有一次,少凝給我下了合歡散,後來我就不知道了,再醒來,她說她有了我的孩子。”

竟然還能這樣,這個原主的親娘,可真是一個奇葩,竟然這樣玷汙了他二叔,那麽以後這孩子,豈不是成了她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這麽想就更尷尬了,她幹咳一聲,安撫二叔,“二叔,你放心吧,北釋夜會來救我們的。”

“嗯,他會來的,這個地方,他並不陌生。”北釋夜對這裏當然不陌生,都能避過皇後的眼線進入密室,神不知鬼不覺的又出去了,可見是個神通廣大的人。

雖說皇帝駕崩是件大事,可這葬禮各方面是要籌備的,帝王生前對於自己死後的事情有所安排,事無巨細,所以宮人在悲傷的同時,也有條不紊的處理著喪事。

北釋夜回到戊郗宮的時候,自然是沒見到夙池,這小姑娘向來比較頑皮,他還以為她只是跑出去玩了,可找了一圈,卻什麽也沒有發現,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了一絲不對勁,趕緊派貼身的侍衛去找,卻在找了一圈後,在皇後寢宮的附近發現了一個斷裂的玉佩,這玉佩看起來頗為眼熟,北釋夜想不起來,只能大概記起來見夙池帶過,這麽說,夙池被皇後的人抓起來了?

現在輕舉妄動顯然不是一個好的做法,可他等不了這麽多,僅僅片刻就想出了辦法。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捉拿皇後?你娘?”北凡書漫不經心的歪在椅子上,“你果然不是龍嗣,說吧,我有什麽好處?”

這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北釋夜從未否認過。

“皇位。”

“你憑什麽覺得憑我自己坐不到那個位置?”

“你是可以做到,可我如果阻止,你不會那麽輕易登上皇位,最重要的是,吳夕霜,欠她的。”北釋夜不知道這之間的恩怨,他只是在賭,賭北凡書一定會出手。

“好,那麽這個惡人,我來做。”

“你說什麽?北凡書帶兵往這邊來了?快,攔住他!”少凝驚慌失措的推了一把樸禮,讓他去阻止北凡書。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麽,上次皇帝專門弄了一桌子海鮮宴,和她一起吃,就是北凡書慫恿的,此時皇帝剛剛薨世,他就大張旗鼓的帶兵來此,一定是來者不善!

“娘娘,我去攔著他,您就待在宮裏別出來,他不敢闖進來的。”樸禮也明白現如今的局勢,一旦皇後出現在眾人面前,他們的死期就要到了,無論如何,都要攔住北凡書!

一大隊士兵將皇後寢殿團團圍住,樸禮指著北凡書大聲呵斥,“放肆,這是皇後娘娘的寢殿,你們不通報,就擅自闖入,該當何罪!”

“監國使一屆外臣青天白日,在皇後娘娘的寢殿停留數個時辰,抓起來!”北凡書腳步未停,指示了侍衛就走到門前。

“你放肆!北凡書,你不能這樣對我!”樸禮被摁在地上,胡須上沾了灰塵,看起來煞是狼狽。

北凡書對於樸禮的興趣,自然不大,他透過窗欞,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抵在門邊,他笑了笑,“母後,快快開門,兒臣前來請安了。”

“請,請什麽安,我沒事,你回去吧…”少凝急促的喘息,神色驚慌。

“沒事?聽說母後要給兒臣生個弟弟,兒臣還真想看看呢,開門!”北凡書厲聲呵斥。

“北凡書!我是皇後,沒有我的允許,你膽敢進來!那可是死罪!你給我走!”

“呵,撞門。”他低聲說了一句,幾個強壯的士兵就沖了上去,咣當一聲撞在門上,那結實的門板瞬間往裏面倒去。

一聲尖叫聲響了起來,少凝看著身下刺目的血跡蔓延開來,又是哭又是喊,“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來人,皇後與樸禮通奸,從即日起,打入冷宮。”北凡書不帶一絲憐憫,一句話就決定了她的命運。

“我不要!我是皇後!我不要啊…不要…”

宮變僅僅只需要一天的時間,這一天,宮裏沒有任何殺伐,和平的有些出人意料,北釋夜宣布自己的身世,表示皇位順位繼承人僅僅只有兩人,北凡書和北鐘淮。

人人都知道,北鐘淮的腿有疾,皇位的繼承人,無疑是北凡書了,得到手握重兵的北釋夜的支持,僅僅一日,就打理好了一切。

處理好了皇帝的喪事後,北凡書如願以償登上了帝位,而她在那天被北釋夜救出來以後,倆人就在二叔的見證下成了婚,之後二叔不顧夙池二人的挽留,獨自一人行走江湖去了,她知道,二叔的心裏,還是難過的,這些傷唯有他自己,能慢慢治愈。

“可可,你父親和娘親呢?”小虎子看著提著籃子揪野菜的小姑娘,疑惑的問。

“我也不知道,娘說他們要過二人世界,不讓我打擾。”可可委屈巴巴的撅著嘴。

“沒事!那你去我家玩吧!”

“真的嗎?好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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