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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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女子面色蒼白,無力的伏在軟塌邊,幹嘔了半天,卻什麽也吐不出來,她將手伸了出去,身邊候著的小丫鬟也是個心思伶俐的,連忙彎著腰,把手中的杯子遞到了女子手裏。

女子仰頭把杯子裏的水灌進了喉嚨裏,漱了漱嘴巴吐在了腳邊的桶裏。

少凝從懷裏掏出了一塊玄色的帕子,擦拭了自己的嘴角。

這帕子看起來和少凝十分不搭,樣式樸素不說,似乎還像是男人用的花樣,可她像是十分珍視,擦拭完嘴巴後,自己強撐著起了身,把帕子按進水盆裏洗了起來。

丁歌是剛剛被調過來的,對於皇後宮裏的事情,大多都不甚了解,但是蘇嬤嬤叮囑過她,只要謹言慎行即可,在這宮裏做個瞎子啞巴聾子,才能夠活的更久一些。

她將窗戶打開,散了散氣味,才抱著木桶出去,在這過程中不瞧不看,絲毫沒有初來的好奇模樣。

平靜的京城,忽然再次湧起了一股暗流,皇帝陛下毫無預兆的又病倒了,並且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直挺挺就倒了下去。

宮裏的禦醫通通被傳進內宮,卻個個都是搖頭晃腦,愁眉苦臉,若是皇帝陛下遭了難,他們,便是第一個被開刀的,可惜他們學藝不精,實在看不出這究竟是個什麽病癥。

太醫換了一批又一批,民間不出世的名醫也被傳進宮中,可卻絲毫沒有進展,北凡書派人去尋找吳清初,絲毫沒有下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在這樣的陰雲慘淡裏,連京城的老百姓似乎都能嗅出不一樣的意味。

皇後娘娘如今也自顧不暇,聽說是急火攻心,此時連床也起不來,風向在半月後,終於有所轉變,文武百官在皇後的宮門口,集體請願,要求皇後選出一位合適的人來主持大局。

少凝雖然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出,但當這些朝廷命官集體跪在她的宮門口的時候,她還是有些震驚,甚至心裏隱隱還有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她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腹中孩兒已經隆了起來,只要有人見到她,一下子就能發現她懷有身孕,這也是她這麽多天避免不出的原因。

她走到桌案前,在宣紙上寫出了兩個大字,交給了丁歌,示意她拿出去。

樸禮。

這個人名一出現,各個大臣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直接楞在了原地,這樸禮,說起來,也倒算個人物。

他在先帝的手底下做過兵馬大將軍,可當得起一句風光無限,後來在先帝臨終托孤,他便是又在少帝身邊幫襯了不少,要說身份,自然當的起監國之責,可這樸禮,在幾年前就已經辭了官,至於去哪裏了,誰也不知道,皇後娘娘怎麽會寫出這個名字?不少人都心存疑惑。

然而不過三天時間,京城裏的話題熱度還沒降下去,樸禮,大搖大擺的就進了京城,皇後的人親自護送來的,一路上,那是鑼鼓喧天,生怕人家不知道樸禮回來了一樣。

酒樓窗戶旁的幔帳被撥開,北釋夜看著那輛極盡奢靡的馬車緩緩走過,他的神色有些覆雜。

那日假山裏的黑衣人就是樸禮。

如今他已經投靠了皇後,現在毫不遮掩的進了城,定然有所圖謀,甚至有可能,很快就要動手了。

夙池探出了頭,直勾勾的盯著那輛馬車,嘴裏噙著一個麥芽糖,含糊不清的問了一聲:“那就是樸禮怎的現在進了城?”

如果是剛剛到京城的夙池,看見這個陣仗的樸禮,一定率先過去與他相認,向他詢問二叔的下落,可現在,她反倒不是那麽著急了。

京城裏暗流湧動,樸禮的傳聞她都聽過,按理說這麽一個開國功臣,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出山了呢,並且是在皇帝病重的時候,若說這裏面沒有貓膩,打死她她都不信。

這麽多年時間過去了,並不急於這一時,而且這樸禮的陣仗不小,引得全城的百姓都來圍觀,像是要引什麽人出來一樣,夙池這麽一想,更堅定了先靜觀其變的想法。

“功勳卓著,此時一進城,便能有大多數的支持,再加上皇後的意願,只要父皇不醒來,這監國一責,是定然落在他身上了。”

北釋夜一直以來都是靜觀其變,對於皇後的小動作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即使她現在把樸禮亮出來,依然只能暫時手握權柄。

若是明智,自然還是將一切壓在自己的身上,畢竟,少凝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知曉了生身母親的死因。

“嘖,活了這麽久的老油條,果真是不一樣的,看準時機,一擊即中啊。”夙池晃了晃腦袋,嘴一撇就說了起來。

正是說話的功夫,對面窗戶一閃而過的臉,吸引了夙池的註意力,她拍拍身邊的男人。

“呀?你快看,你弟弟在對面呢?”

北釋夜轉過了腦袋,輕易地就看到了北凡書的身影,此時他這個弟弟的目光,雖落在喧鬧的人群裏,卻像是在想什麽事兒一樣,嘴巴控制不住的上揚,似乎是有了什麽好事兒。

“你弟傻乎乎的笑啥呢?”夙池目瞪口呆的盯著北凡書癡癡笑著的臉,回眸扯了下北釋夜的衣角。

似乎還不過一個月時間,吳夕霜不過才過世沒多久,他就露出這幅神情,一看就是春情萌動的樣子,不會是又找到新的姑娘了吧。

夙池抖了抖袖子,感覺自己像是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最近,很少露面,我也不知曉。”

說不知曉,那是不可能的。

臨近湖邊的一處宅子,三進三出依山傍水,清幽自然,是個居住的好地方,大門的匾額上寫著龍飛鳳舞的吳府二字,看起來十分氣派。

“霜兒,你看,我今天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

北凡書獻寶似的,手裏捧著兩根紙包的糖葫蘆,甜膩的香味兒光是聞著,都能勾起人肚子裏的蛔蟲。

可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的女子卻屹然不動,甚至連個目光都沒有給那半蹲著的男人。

“你的手涼了,我給你暖暖,待會在吃也行。”

交代丫鬟把糖葫蘆收起來,北凡書把吳夕霜的手捂在懷裏,冰涼的指尖觸到滾燙的皮膚,吳夕霜緩緩的用力,將手抽了出來,這個過程,她依舊連一點目光都沒有分給他。

北凡書怕傷到她,只能松了手,與此同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一個青衣的男子氣勢洶洶的沖到了院子裏,怨毒的看了一眼吳夕霜,一下子便撲到了北凡書的懷裏。

“王爺,求你了,求你別丟下我。”

青客已經受夠了這樣的生活,北凡書越去越少,以至於到了後來,像是忘記了他這個人,府中人捧高踩低,一見他失寵,竟然爭相落井下石,在王府裏的日子,竟然還不如在戲班子裏待的好。

這次他煞費苦心,將自己的金銀首飾都送了出去,終於打聽到了這個地方,王爺的私宅,竟然給這個女人當府邸?他氣急了,就跑來了這裏,門口的守衛小廝不認識他,竟還以為他是來打秋風的,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直接沖了進來,誰知道剛好看見那女人甩開王爺手的那一幕。

“你做什麽!”北凡書陰狠的瞪了他一眼,把他推到了一邊,青客一個踉蹌撞在了石桌上,痛的他捂住了自己的腰,但他怎麽會輕易放棄,雖說手指在輕輕按揉,但嘴巴卻一刻沒停。

“王爺,我是青客呀,您都多久沒見我了,我實在是,思念王爺,思念成疾,這才不管不顧的,來見王爺,求王爺憐惜呀!”

府中的妾室和男孩子幾乎全部被遣散,但漏網之魚,也不是沒有,比如,眼前這位。

少數沒有侍過寢的,王爺還沒有說怎麽處置,所以這些暫時留著府裏了,大多安分守己,沒想到,這兒竟然還藏著一個跳脫的,自己跑來了。

“你來這裏做什麽?是誰告訴你的!來了,把他送回去!”北凡書心裏氣惱,一個玩物都能打聽到他的私宅的位置,那以後還得了?吳夕霜現在身份特殊,若是被人知曉了去,可不是一件好事兒。

“我不回去!王爺!你別不要我!我長得比她像那個人,王爺!明明我才是跟你書房裏的女子最相像的人啊!你別相信她,王爺,求你了。”青客用力掙脫著束縛,眼睛裏蓄滿了淚水,看起來楚楚可憐。

可惜,青客不該提起書房,如果知道私宅的位置他還能容忍,那麽自由出入他書房,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近日在這裏用了他太多的精力,對於府中疏於管理,竟然出現了這等事。

北凡書對著手下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將青客拖下去,哭聲變成了嘶啞的破口大罵,可這絲毫不影響侍從的腳步,他們同情的看著這個美貌的孩子,心裏惋惜,惹誰不好,偏偏鬧到這裏。

這府裏的主子,來頭可大了去了,你以為她不說話你就可以肆無忌憚了?並不是,在這裏小瞧怠慢那女子的人,可都被樊王親手丟去餵了後山的狼了。

“可是擾了你,我推你進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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