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你還在猶豫什麽？”北凡書冷笑一聲，“不是要報仇嗎？我現在，給你這個機會，來吧。”

眼前的男人將雙手聚了起來，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出一片陰影，吳夕霜拿著匕首的手臂顫抖著，從她的臉上根本看不出神情。

就在北凡書欲要睜開眼睛的時候，女子平靜的開了口。

“北凡書，當年的吳夕霜單純善良，哪怕是落難的乞丐，她都願意施以援手，可是她被心愛的人背叛了，奶娘死了，爹爹也死了，當時被救下的她，不吃不喝好幾個月，還割過腕，從那以後，她就變了，現在的吳霜可以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吳夕霜，已經死了，也早就該死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急，還起了狂風，閉了眼睛的北凡書能夠聽到外面所有的動靜，雪落在地上的聲音，風拍打著窗框的聲音，甚至屋內蠟燭燃燒劈裏啪啦的聲音，吳夕霜的聲音並不大，可他卻覺得，自己好像要失去什麽東西，他心裏一陣慌張，就在這個時候，匕首刺進皮膚的聲音，轟的在他耳邊炸開。

他驀然睜開眼，本來站在他面前的女子，緩緩癱倒在地上，她的胸口，插著一把鎏金匕首。

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北凡書面色呆滯的看著眼前這一幕，血跡順著匕首一點一點滴落在地上，女子雙眼迷蒙，卻清晰的吐出一句話。

“這下，我就在也不用恨你了…”

東偏殿的門被一腳踹開，吳清初看見這一幕，雙目欲裂，大步過去推開了北凡書，將吳夕霜抱了起來，“師姐！你怎麽樣，還能聽到我說話嗎！！”

吳清初這下可沒留手，把一時恍惚的北凡書推得一個踉蹌，跌坐在了地上，她，居然給了自己一刀，他將所有的結果都想到了，唯獨沒想到，她會這麽做。

誰都沒料到吳夕霜走的那麽突然，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北鐘淮也沒料到，北凡書來時的神情，看著並沒有異樣，可兩人僅僅在房間一小會兒，吳夕霜就出了意外，她身上紮的那把鎏金匕首，他分明常常見北凡書佩戴。

聽問這個噩耗，皇帝立刻就召見了北凡書，只是不管他怎麽問，北凡書都只是三緘其口，默不作聲，沒辦法，皇帝只好讓他回府閉門思過。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北凡書，朝堂上有些大臣頗為不滿，頻頻上參樊王的折子，卻都被皇帝駁回。

作為吳夕霜的師弟，吳清初自然是在皇帝面前哭訴一通，暗暗指責北凡書當初對他們師姐弟的所作所為，皇帝自然聽得懂，嘴裏卻只打著哈哈，絕口不提懲治北凡書的事兒。

不得已，吳清初便求了皇帝，將師姐的屍身運回霧骨山安葬，這回皇帝答應的倒是挺爽快，還給了他幾隊人馬，護送二人回山。

回霧骨山那天，天空下起了細雨，還沒走出城門，皇帝派人來傳了旨，追封吳夕霜為常樂郡主。

初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夙池是怎麽也不相信的，哪怕是北凡書知道了吳夕霜的身份，也不至於會下此死手，可是後來傳來的消息，都明明白白的表示，吳夕霜確實死了，她沒法理解，並且再也了解不到緣由，生前萬般仇怨，死了，就都化成一抔黃土，從此恩怨，一筆勾銷。

“我們回去吧。”夙池依在北釋夜的肩膀上，再不看那個單薄的身影，千冬這一走，他們怕是這輩子，都很難再見面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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