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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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懷裏的人發出了勻稱的呼吸聲,北釋夜垂眸看了一眼,懷著之人小嘴微張,打著小呼嚕,看上去煞是可愛。

將書本合上,他動了動身子,把夙池抱了起來平放在床榻上,寵溺的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對著空氣說了一聲保護好她,就離開了戊郗宮。

今夜,註定不會平靜。

禦花園的假山群裏,一個紙燈籠泛著點點火光,提著燈籠的丫鬟守在附近,深色警惕的看著四周。

假山裏隱隱還有說話聲,北釋夜換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在黑夜中飛掠,經過假山的時候,看見了丫鬟的背影。

宮裏的齷齪事並不少,他並不打算去看,今日,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可就在這個時候,小丫鬟突然轉過了身,在微弱火光的照耀下,北釋夜看清了她的臉,竟然是皇後宮裏的人?

他連忙停下腳步,躲在了一旁的假山裏。

這片假山群也是不錯的景觀,但平日裏,人們大多在外面觀賞,很少跑到這裏面,畢竟這裏面又臟又狹窄,宮裏的貴人才不會來此,北釋夜悄悄的挪了挪身子,換了一個視野稍微開闊的地方。

這個假山裏剛好有一個不小的石縫,能看到發出聲響的那個假山裏面,只見一個披著黑色大氅的女子來回踱步,她的身邊是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也穿了一身漆黑。

“主子,現如今只有那麽做了。”這聲音很嘶啞,他完全沒有一點耳熟的感覺。

“可這樣,你便要以身犯險。”聽到女子的聲音,北釋夜瞇起了眼睛,果然是皇後的聲音。

“主子,那人不足為懼,如今那孩子若真是回來了,必回讓王爺起疑,王爺可是我們不可缺少的一張牌,趁現在,我出面,找到那孩子做掉,我們就在也沒有後顧之憂!”

“可是你如何保證她會找你。”少凝遲疑。

“主子放心,當初密室之人視我為最好的朋友,我也說過願意幫他照顧那孩子,只要我露面,他就一定會找來。”男子信誓旦旦的說道。

“哎,那孩子真是命大,即使是那般烈藥都沒能毒死她,若她是個男兒身,我何苦抱一個乳母的孩子來養,我還記得她剛出生時,就知道對著我笑呢,只是我那時氣極了,把她的肩膀都掐出了血,應該是會有個月牙疤的,她哭的可動聽了,可惜了,當時沒弄死她。”少凝好像是想起了什麽,面容帶著笑,回憶著,仿佛那是一段美好的時光一樣。

“主子,別想那麽多,現在要做的是籠絡好北釋夜,然後順利生下小皇子。”

“倒也是對的,北釋夜今晚宿在了宮裏,那明日他定要來請安的,母慈子孝演一出就行,對了,今日可認清了臉?”

“認清了,主子放心。”

“嗯,這次務必不能失手,否則在動手,可就難了。”

“是。”

北釋夜聽著二人的對話,腦中有了計較,原來當初少凝的孩子並非胎死腹中,而是被人救走了,不難猜出,救走孩子的,就是那密室中人無疑。

只是那人不用知道什麽原因,被抓了回來,若是找到這孩子,也未必不能讓她成為一個籌碼,只是,該怎麽找呢。

考慮片刻,他才突然想了起來,對了,方才她們說那孩子肩上有一個月牙,這也倒算個線索。

既然少凝想看母慈子孝的場面,北釋夜自然願意成全她,在皇帝看得見的地方,她總是會對北釋夜特別的好,讓小太監通稟後,他就站在門口等候。

不一會,小太監就急急忙忙的出來請他進去了,昨夜皇帝宿在了此處,此時應是剛剛起身,兩人看起來都顯得有些慵懶,少凝一見北釋夜進來,就連忙去拉住了他的手,帶著他坐到凳子上,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通話。

“我兒,昨日睡得可還好,知道你昨晚留宿,我特意讓春林去給你加了炭盆,床單被褥也都是新的,也不知道你還習不習慣,這麽多年了,你都是自己住在宮外,我成日擔心你是否吃得飽穿的暖。”

“多大的孩子了,擔心不著的事兒,夜兒的才能你一個深宮夫人豈會懂。”品著熱茶的皇帝嗤笑了一聲,取笑少凝閑操心。

“陛下~我這不是做母親的嘛,兒子不在身邊,自然是日日擔憂,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給夜兒找的那個乳母,她不過是照顧了夜兒些許時日,就把夜兒當成親孩子養,可見我們夜兒是多麽的討人喜歡呀。”少凝的目光不經意的掠過北釋夜的臉上,見他沒什麽異樣才松了一口氣。

“謝母後關心,兒子睡得很好,這些時日公務繁忙,疏忽了母後,實在是兒子不孝。”

“你看看,這些天整日扣著兒子,連讓他看望親娘的時間都沒有了。”少凝對著皇帝嬌嗔一聲。

“合著還是朕的錯了?行行行,我給你兒子放幾天假,讓他好好陪陪你就是了。”見自己的皇後埋怨他,他連忙攬著她的肩,拍了拍。

北釋夜很有眼色的就退了出去。皇帝的話自然只是戲言,如今朝堂上風雲變幻,北釋夜作為中流砥柱自然不太可能現在休沐,不過此事只是皇後的一句俏皮話,倒也不必放在心上。

他起來的早,等他回到戊郗宮的時候,夙池還在床上睡著,許是他進門帶了涼意,夙池連著打了兩個噴嚏,才悠悠轉醒。

她打了個哈欠,迷離的眼中浮起了水霧,北釋夜見她醒了,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起來吃早膳了,小豬。”

冰冷的觸感讓夙池一個哆嗦,她埋怨一聲,“你手好涼。”然後便把他的手扯進了被窩裏,“我給你暖暖。”

本來心情低落的北釋夜,心裏一下子就有了些許暖意,他突然凝眸,說道“皇後不是我的親娘,我的乳母才是。”

躺在床上的夙池頓時驚住了,披著被子坐了起來,“你不是王爺嗎?怎麽可能不是……”

“我娘與皇後分娩時日相差不多,皇後生了女嬰,當時不少妃子都有了身孕,她怕地位不保,從宮外抱來了一個孩子,也就是我,我娘念我成疾,便托人進了宮,做了我的乳母。”

這中間居然還牽扯這麽一段秘辛,夙池還真是想不到。

“那你娘呢?”自從她到了北釋夜身邊,就沒有聽說他乳母的只字片語,所以她此時很疑惑。

“你知道嗎?我娘是一個特別溫柔的女人,在這宮裏,唯一給了我愛的,只有她,她會給我做衣服,布老虎,還會陪我放風箏,給我做秋千,她做的吃食是最用心的,她知道我所有的喜好,可是,我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皇後掐死扔到了井裏。”

嘶……夙池倒吸一口涼氣,皇後竟害死了北釋夜的親娘。

“我當時都嚇傻了,一動都不敢動,我在那個廢棄冷宮的院子裏趴了一整夜,直到聽到有人尋我,我才起來悄悄溜回了這裏,若無其事的在這宮裏生活,與皇後時時刻刻扮演母慈子孝,和樂融融的場景,可是我心裏,恨極了皇後。”

“你知道嗎,今日,她竟然還有臉提起我的母親,我恨不得,恨不得……”

北釋夜眼中是一望無際的廣袤,看似平靜,可夙池知道,那裏面有對母親的思念和對皇後的恨,她身為一個局外人,聽著他的講述,都不由心裏暗罵皇後,更何況北釋夜本就是這段故事的主人公。

她無法想象一個半大的孩子,如何看著自己的親生母親,被別人掐死後填到井裏,自己還不能出聲兒,忍辱負重,認賊作母,他這些年,該有多苦!

抱住北釋夜的腰,夙池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能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

怪不得他小時候會固執的讓她給他放風箏,那時他應該是經歷這些事並不久,心裏思念亡母罷了,那時的他還只是個孩子呢,心裏卻存了這等血海深仇。

“都過去了,過去了。”

“夙池。”北釋夜悶悶的喊了她一聲。

“嗯?”

“別離開我,我,只有你了。”

“好。”夙池輕輕的笑了一聲,“我這輩子,只待在你身邊,哪都不去。”

清風殿平日裏人並是不很多,懷王有腿疾,並且喜靜,所以不會有很多人拜訪,只有兩個小丫鬟,和懷王的貼身仆役幾人。

朝中官員都是人精,討好夜王和樊王好歹有跡可循,可討好這懷王算個什麽意思,他既不參與朝政,又有腿疾,與那至尊之位根本無緣,保持個點頭之交即可,無需特意討好。

那日將千冬吳霜二人帶來後,吳鐘淮就立刻命人給他們安排了住處,畢竟,這醫腿不是一個短時間的活兒。可接連幾天,懷王都沒有要他們兩個看腿的意思,兩人雖然詫異,但也沒說什麽,許是懷王還沒有做好準備,而就在他們在清風殿待的第五天,這裏突然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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