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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死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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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死遁

宋弄知急切詢問係統:【為什麽催眠沒用?】

綁匪依舊持著從容不迫的態度, 完全不像前兩個被宋弄知催眠“言聽計從”的倒黴蛋,眼裏只剩下宋弄知的身影,予取予求。

【奇怪, 明明起效了。】係統比他更著急,團團轉著尋找解決辦法。

哪怕知道沒有人能傷害到宋弄知,宋弄知也有足夠的實力逃脫, 它也擔憂不己。這綁匪如此兇殘,怕是輕易能將糯米團子似好拿捏的宋弄知含成薄薄一片!

若非是此刻宋弄知身處險境,需要時刻陪伴,它已經返回總部, 檢修一下金手指是否又哪裏出了bug。

倒是已經對三個金手指的奇怪特性已經有初步了解的宋弄知, 在電光火石間想到了緣由——前兩個被他催眠的, 無論是談獲還是傅思凡, 性情都較為綿軟, 原先都比較好說話,對聽話這個指令沒那麽抗拒。

想要利用綁匪,也許要劍走偏鋒。

“你沖動愚蠢,很容易被我操控情緒、被我欺騙。”頰肉被推擠,宋弄知發出來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言出法隨。

【催眠金手指生效x2】

【在楚息川的認知裏,他和你在19區第一次見面時, 就心意相通,互許終生。你一舉一動,都會被他懷疑成出軌前兆, 還好你擅長馭狗之術。】

什麽鬼啊……的確達到了讓宋弄知操縱對方情緒的目的,卻跟宋弄知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等等,楚息川?

過多的信息量,砸得宋弄知腦子一懵。

身後的青年壓低肩膀, 靠得更近。

宋弄知的臉原先被對方把著,溫潤的膚肉一直被來回摩挲,像在輕撫一塊玉石。

只是,在催眠生效後,這輕柔的力道忽然加重,寬闊的骨節掐了一下宋弄知的臉蛋,留下紅印。

大約是因為對方本就神經兮兮的,行徑與先前沒多大區別。

“哈,不合胃口嗎?”楚息川伸長手,替他切割盤中的食物,“張嘴。”

漆黑發絲自兜帽中滑落。

他完全沒有談鳴雪那般的巧妙心機和討好技巧,後者連發絲垂落的弧度都計算得剛剛好,每次都保持著能晃悠在宋弄知眼前,能聞到若隱若現的洗發水清香,又不至於遮擋宋弄知視線。

宋弄知真要張嘴直接去吃了,先嘗到的必然是對方海藻般濃密的深色發絲。

含著薄淚,側著下巴,躲躲閃閃間被餵入口中一塊七分熟的肉。

既然暫時無法抗拒,只能享受了。

楚息川的廚藝非常好,將這塊本就肉質鮮美的牛排烹飪得多汁,纖維鮮嫩的口感在舌尖化開。

宋弄知進食的速度沒比在愛儲糧的倉鼠好多少,粉潤的唇瓣上下一張合,微微顫動。

第二塊肉被送到舌尖時,上一塊肉還沒完全咽下去。

刀叉牽出晶瑩的細絲,將唇浸得濕潤,雪嫩的臉蛋肉,微鼓起半邊。宋弄知唇縫輕啟,舌半吐不吐,配上還有幾分委屈的神色,顯出一種別樣的色氣。

與校園論壇上那些照片完全不同的。

那些照片中,拿下各項比賽第一名,在學校裏眾星捧月鋒芒畢露意氣風發的宋弄知,如若露出似現在這般隱忍可憐的表情,絕對會更加秀色可餐。

楚息川借著空出一大半的瓷白餐盤,靜靜看了一會兒宋弄知的倒影,忽而笑了。

他將自己洗得泛白的指尖,疊著銀叉,送到宋弄知唇邊。

宋弄知機械般進食,思考出路,目光放空,沒發覺遞到唇邊的是活人手指,一口咬下去。

嘗到鐵銹腥氣,平鈍稚弱的齒尖慌張松開。

楚息川壓低聲音,慵懶溫滑,只有宋弄知能聽到:“怎麽,你更喜歡吃奸夫的手指。”

宋弄知眼眸不住地顫,往旁邊躲,臉色繃著,“不吃……不喜歡吃。”

餐桌對面的凱佩爾,註視著被精神病逼入絕路的宋弄知,冷硬面龐上也流露出一絲不忍。

而在廚房內擁擁擠擠的雇傭兵團們,也停下了做飯的手,被這場綁架事件的走向弄得莫名其妙。

拿錢辦事,不便多問,他們一頭霧水地擠占在旁,靜觀其變。

“吃完了嗎?寶寶,輪到我吃你了。”

青年高挺的鼻梁,親昵地蹭了蹭宋弄知的側臉。呼吸時的吐息,濕冷地撲在宋弄知側臉,仿佛下一秒就會咬上來。

當真是一個血盆大口。

宋弄知都不夠他兩口吃的。

“慢著!”

宋弄知一揚下巴,“我還有別的要求。”

“心情不好的時候去死,肉會變得很難吃的……楚先生,你對食材的追求應該很高吧。”

果不其然,這句話顯然戳到了楚息川的心坎上。

他略一點頭,詢問:“什麽要求?”

“我想再出去走走,見見太陽再死。”

“好。”

宋弄知一撐膝蓋,正欲站起來,小腿頓住。

麻了。

才不會承認是剛才被迫進食時嚇的。

要是平時是可以忍的,現在卻沒什麽忍耐的心情,宋弄知推了推楚息川的手臂,“腿不舒服,等等。”

楚息川以為是剛才綁架的過程中磕碰到這位瓷娃娃哪裏,撩起他的褲腿看了眼,沒發現明顯的青紫,倒是發現宋弄知的小腿很纖薄,膝蓋透著暈開的粉紅。

“要耍什麽手段嗎?”

凱佩爾開口。

宋弄知輕輕睨了他一眼,眼睛像在水裏浸泡過的玻璃珠,濕潤幹凈,沒有因為被過度揣測而生氣。

又是鬧著要出去的,又是說自己腿不舒服。

這樣的把戲凱佩爾早已司空見慣,覺著這個小男生的手段實在拙劣,興許一出門,不舒服的腿就不治自愈,活蹦亂跳地逃跑了。

楚息川若是信了,凱佩爾會以為他的基因病已經病入膏肓——

宋弄知還撐著膝蓋坐在椅子上。

楚息川卻已經半跪下來。

比凱佩爾料想中還要糟糕,低聲下氣,要沈入塵埃。

綁匪和人質的身份好像顛倒過來,視覺錯區,第三視角遠遠看過去,楚息川淡色的薄唇快要輕輕吻到宋弄知的腳踝上。

“老公親親就舒服了。”楚息川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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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對了。

臨時的落腳點,的確是一個臨海別墅。

在被綁架來的路上,藥效不足以蠱惑宋弄知沈睡太久,在車輛行駛過一段蜿蜒道路時,宋弄知就聽到陣陣的海浪聲。

離校區不遠,附近有大型商超,周圍有海。

稍微一推理就能猜出大致方位在哪,談鳴雪提出過帶宋弄知來這邊看海。

這附近安保極好,人煙罕至。

若是一個人在這裏,不認路,怎麽逃也逃不出去。

楚息川攬著宋弄知的肩膀走在山道上,邊說話邊笑:“親愛的,這是我們第一次頂著陽光見面。你想去哪玩,只可以在這附近選。”

宋弄知看向被欄桿護住的海。

這裏是楚息川早已忘記長相與姓名的生母名下的產業,家裏的人偶爾會在夏天來這裏避暑,自然也有停歇的船。

金牌特工凱佩爾,任勞任怨做起了船夫。

兩個2s級別alpha,拼湊在一起,才可以勉強與在藥效下四肢發軟的宋弄知打平手。

堵住了逃脫的路徑,幸好宋弄知本來就沒有逃跑的念頭。

撐起船帆,白紅相間的游船平滑渡上海平面。

宋弄知登上甲板,被紫外線照得睜不開眼。

手掌展開放在眉心,遮蔽開一片陰影。

如果假死在別墅中,破綻百出不提,也會被檢測出DNA的。

在大海中“不幸喪命”,就算死無全屍,也不會有人起疑。

“和我講講你吧。雖然……心意相通,但我和你不熟。”宋弄知望向身側的楚息川。

豈止是不熟,壓根不認識好嗎?

第一次在病房中見面還鬧了一個很大的不愉快。

零碎的記憶拼拼湊湊,大概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事情經過。宋弄知真是後悔自己太愛和陌生人交朋友,以至於現在招惹來精神病,引狼入室。

楚息川神色愉悅,“這麽喜歡我?”好奇一個人的過去,跟愛上這個人有什麽區別?

用來騙omega的哄人公式,用在alpha身上也十分適用。

楚息川從自己有記憶說起。

唉,沒辦法,看到宋弄知全心意地呆在自己身邊就忍不住從心頭湧上喜悅。

說幾個字就想笑了。

被視為耗材培養、一年只能見母親一次的悲慘童年,查出高精神力級別後又被家人送去抽血做人體研究的少年時期,全被他含笑說出,搞得好像不是發生在他身上的事,而是一位仇人的故事。

宋弄知聽得欲言又止。

假裝在看海,其實不住偷看楚息川的臉色。

系統感慨道:【寫在這個世界的底層指令是,精神力等級越高,精神越不穩定。寶寶,你是特例,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

可憐宋弄知老實無比。

被這麽一群精神病圍繞著。

擱置在旁邊的手機,發出清脆鈴聲。

楚息川本想直接掛斷的,被宋弄知搖搖手,反客為主:“為什麽不接,你是不是也出軌了?給我戴綠帽子了?心虛什麽?”

“……沒有。”

楚息川完美無懈的神色,終於出現了破綻。

他當著宋弄知的面接通電話,又討好地將手機送到兩人之間。

對面傳來一道平靜的嗓音:“楚息川。”

聲線繃得平穩,喜怒不形於聲,但日夜都聽著這道聲音,宋弄知幾乎是瞬間就認出對方是尤見瀾,也聽出藏在冷靜聲線下,緊張焦躁的情緒。

“哥哥。”宋弄知小聲念。

話筒對面的呼吸聲,急促起來,輕輕松了口氣。

他沒有回應宋弄知的呼喚,與楚息川繼續交流,“把宋弄知送回來,條件任你提。無論是制造假病歷讓你能永久出院,還是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只要宋弄知毫發無傷……”

楚息川若有所思。

見他不語,尤見瀾繼續說:“宋弄知的重要性比你想象中高,你要是傷害他,整個楚家都會被你連累。”

楚息川終於說話了,他笑說:“急得好像老婆被拐了。”

“你……”

“原來他就是你的奸夫,”楚息川眸光一轉,目光落到宋弄知身上,“你標記過尤見瀾?”

“拋棄他,我就原諒你。”

楚息川從前對自己的這位前任主治醫生十分無感,在靜坐冥想的過程中,對方和路邊冒出來的螞蟻沒區別。但是一想到宋弄知是和他在一起長大的,楚息川心中莫名燎起無名大火。

燙得人血管都在顫栗。

他越疼,唇角的笑意越明顯,撐起細細的笑紋。他攥著宋弄知的手抵住跳動的位置:“一想到你和尤見瀾關系好,我這裏就非常難受,這是怎麽回事?”

宋弄知最煩別人扯到尤見瀾,太陽穴突突跳動,真想回覆一句我又不是心理醫生,你有毛病就自己去醫院。

他板著臉作答:“也許是這裏癢了,扇幾巴掌就舒服了。”

“你在我和他之間,選擇他?”楚息川平靜問,“想清楚,宋弄知,這種普通的alpha根本無法帶給你什麽。我們是全世界最強大最般配的人。”

宋弄知握著欄桿,估量勒住對方脖頸一起翻過去需要的力氣。

凱佩爾還在開船,遠遠觀測著這邊的景象,海風卷噬了聲音。

“一起去死吧。”宋弄知小聲說。

制造擁抱的假象,翻滾著一起墜入海中,並不困難。

“宋弄知!”尤見瀾溫和的嗓音變調。

宋弄知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下了錯誤的決策,他竟然間接當著尤見瀾的面“自殺”,這無疑是在傷害尤見瀾,給他留下一生難忘的心理性創傷。

這是日後悄悄回來給尤見瀾養老能彌補的嗎?

他是否過於自私,打著對尤見瀾好的旗號,在傷害對方?

但是機會只有這一次。

錯過這次,不知道何時才能找到機會,補全原劇情,救回尤見瀾的腿。

做出了決定,就無法反悔。

飛馳的汽車上,尤見瀾忽略了前座談家的助理遞過來的眼神,語速很快:

“你不要動,我馬上到。我在你身上裝了定位系統,知道你在哪裏,很快就能到你身邊,宋弄知,談先生也在找你的路上,不要害怕。”

潮水奔湧,一波一波擊打船身,仿佛能看見雪白駭浪撞得粉身碎骨化成泡沫的模樣。

奔湧的水聲通過信號傳輸變得失真混沌,墜入海平面的聲響卻又清晰無比。

直至手機電量耗盡,自動關機,機身被尤見瀾捏出顯眼指痕,都沒聽到對面再次傳來聲音。

仿佛有一口巨鐘懸在耳邊,轟然重響,他出現了耳鳴的癥狀。

世界沈默、黑暗下去。

被他養大的宋弄知、彼此舔舐傷口成長的宋弄知、撒謊說哥哥全世界最重要的宋弄知、許諾過要永遠在一起的宋弄知、是尤見瀾還願意披上溫和外相活在這個骯臟扭曲世界的意義的宋弄知。

到死,一句話也沒有給尤見瀾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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