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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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38. -小杉,不要懼怕時間,時間其實不存在。所以其實我們不會分離。 在漆黑無邊的繭型長廊裏,謝逢杉頭一次這麽快站起來,壓根顧不上這是哪裏。 她聽見了銘心刻骨的聲音。 她並不懼怕黑暗,視覺是有欺騙性質的,她的前隊長曾經告誡過她們。 然而看到兩側壁上浮現出無數畫面,她依然周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回憶。如此熟悉而遙遠的,從靈魂深處浮出來的回憶。 八歲小女孩倒著從滑梯上滑下來,腹部貼住,滑行到底,咻地一下,手撐著地,眨著眼問中年女人。 -不存在?是像電影裏說的,物理學不存在了那樣嗎? 她前一天被死亡和永別的概念嚇到了,坐在飄窗上默默流淚到淩晨五點。 所以女人才想著白天給點解釋或安慰,但現在看來畢竟是小孩兒,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女人笑瞇瞇糾正道。 -不,物理學是存在的,但時間只是一個虛幻的概念。 女孩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認真道。 -因為媽媽你以前成績很好,姥姥對你很嚴格,我看過成績單的,你物理最好,所以不希望它消失對吧? 女人楞了一下,看著她肉嘟嘟的小臉,拍了幾下掌心,哈哈大笑。 -謝逢杉,原來你小小年紀,邏輯能力就這麽強了,不愧是你—— 午後的金光倒映在她們面上,清晰到像在她面前重演,幾乎都能看到兩個人在陽光照耀下淡金色的細小絨毛。 謝逢杉目光無法挪開。她擡手,指腹從她們面上劃過。 她記得,這一年,謝希幕47歲。 謝希幕總說自己長得很一般,但謝逢杉覺得,她長了張柔和順眼的圓臉,笑起來眼紋會像溫柔的湖水一樣蕩開。 謝希幕有一任丈夫,但是沒有自己的孩子,在43歲時收養了三歲半的謝逢杉,44歲時離婚。 謝逢杉很小時就知道,謝希幕並不避諱這一點,她說自己跟謝逢杉有眼緣。 在十歲之前,謝逢杉很喜歡纏著謝希幕,問幾十遍幾百遍如果時間倒流,你還會帶我回家嗎諸如此類的問題。 在有了自我這個概念後,升上小學五年級的謝逢杉開始照鏡子,因為太頻繁,謝希幕還專門抽空跟她聊了聊,不想讓她像自己…

38.

-小杉,不要懼怕時間,時間其實不存在。所以其實我們不會分離。

在漆黑無邊的繭型長廊裏,謝逢杉頭一次這麽快站起來,壓根顧不上這是哪裏。

她聽見了銘心刻骨的聲音。

她並不懼怕黑暗,視覺是有欺騙性質的,她的前隊長曾經告誡過她們。

然而看到兩側壁上浮現出無數畫面,她依然周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回憶。如此熟悉而遙遠的,從靈魂深處浮出來的回憶。

八歲小女孩倒著從滑梯上滑下來,腹部貼住,滑行到底,咻地一下,手撐著地,眨著眼問中年女人。

-不存在?是像電影裏說的,物理學不存在了那樣嗎?

她前一天被死亡和永別的概念嚇到了,坐在飄窗上默默流淚到淩晨五點。

所以女人才想著白天給點解釋或安慰,但現在看來畢竟是小孩兒,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女人笑瞇瞇糾正道。

-不,物理學是存在的,但時間只是一個虛幻的概念。

女孩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認真道。

-因為媽媽你以前成績很好,姥姥對你很嚴格,我看過成績單的,你物理最好,所以不希望它消失對吧?

女人楞了一下,看著她肉嘟嘟的小臉,拍了幾下掌心,哈哈大笑。

-謝逢杉,原來你小小年紀,邏輯能力就這麽強了,不愧是你——

午後的金光倒映在她們面上,清晰到像在她面前重演,幾乎都能看到兩個人在陽光照耀下淡金色的細小絨毛。

謝逢杉目光無法挪開。她擡手,指腹從她們面上劃過。

她記得,這一年,謝希幕 47 歲。

謝希幕總說自己長得很一般,但謝逢杉覺得,她長了張柔和順眼的圓臉,笑起來眼紋會像溫柔的湖水一樣蕩開。

謝希幕有一任丈夫,但是沒有自己的孩子,在 43 歲時收養了三歲半的謝逢杉,44 歲時離婚。

謝逢杉很小時就知道,謝希幕並不避諱這一點,她說自己跟謝逢杉有眼緣。

在十歲之前,謝逢杉很喜歡纏著謝希幕,問幾十遍幾百遍如果時間倒流,你還會帶我回家嗎諸如此類的問題。

在有了自我這個概念後,升上小學五年級的謝逢杉開始照鏡子,因為太頻繁,謝希幕還專門抽空跟她聊了聊,不想讓她像自己青春期時那樣,陷入無謂的外貌焦慮中。

哼哼唧唧了半天,謝逢杉才羞赧地交待了真正原因。

——我在看哪裏長得像你。嘴巴最像,好巧呀,是不是?

謝希幕眨了眨眼,徹底怔住。

“真的很像。”

時隔許久,謝逢杉喃喃道,再次下了公平的結論。

她定定地凝視著,黑暗中流動的幕布映著溫和的希幕。在內心最深處,她那時候,總覺得自己是自私的幸存者。本來她可能是路邊變成無家可歸的野孩子。現在卻莫名幸運,能跟謝希幕生活在一起。為此,她總是想找到更多錨點,將她跟謝希幕結為一家人的緣分,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五官某處很像這種證據,也是很重要的。

謝希幕是外柔內剛的性格,不過事業又忙又繁雜,所以她在家的時候不多,但只要有空,她就會用心地陪著謝逢杉。

有時候,兩人會在人工湖旁發一下午的呆,認一下午的鳥。

謝希幕說自己年輕時喜歡觀鳥。鳥類是不受重力控制的自由生物,人們如果不特地擡眼去看,它們就跟空氣一樣,雖然能發出聲音,卻很容易被忽視。

十歲的謝逢杉抱著一盒炸薯條吃得起勁,有一搭沒一搭聽著謝希幕的科普,註意力其實全在食物上。

……

謝逢杉在無邊的空間中緩緩向前,看著生命中稱得上最珍貴的無數記憶片段。

哪怕這是死後的回馬燈,也足夠讓人心滿意足了。

——時間像距離一樣,是可以跨越的。當你站到更高一點的位置,比如從天橋往下望,分岔路口兩個即將相遇的人,他們不會知道幾秒後他們能遇見,但你能看到。因為註定要發生的事,早就已經發生過了。

這是謝希幕說過的話,她果然不會騙她。

這麽久了,原來會在終章結束前再見。

在拋卻幻想、吞下失去的恐懼後再見。

謝逢杉沒有猜到過是什麽樣的形式,但此刻她真心實意地覺得,真好。

她不是瘋子,沒有臆想癥,她擁有過的愛真實存在。

甚至,下意識地想將這種狂喜分享。

“游——”

喉嚨裏擠出第一個音節,謝逢杉一哽,很快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

這裏簡直是寂靜中的寂靜。

似乎是獨立於系統、地球,甚至整個宇宙之外的。但沒那麽冰冷沈默,有點像回到了某種母體的子宮內。

這種靜謐也能讓人快速清醒,瞬間意識到自己孑然一人的事實。

緊接著,謝逢杉在閃爍的走馬燈裏,看到了些新增畫面。

天臺上,兩個頭發都被吹亂的人。

是她和游真。

——你不生氣了,我們能合作了嗎?

——不。

——等會兒你不小心摔下去,摔的這一塊那一塊,我該怎麽辦呀?

——你也跳。

還有他們在學校食堂裏,火光沖天的那次。

……嘖。怎麽就會抱在一起了。

謝逢杉眉頭不自覺地擰起,鼻尖皺起,隨即鬼頭鬼腦地巡視了一圈深然的黑暗,確認這裏真的真的只有她一個活人後,小小地松了口氣。

與此同時,大腦急速轉動,試圖搞清楚他們到底為何做出了此等有傷風化的舉動,同時對所有在博物館瞻仰過的那些被挖出來時抱在一起的恩愛骨頭產生了懷疑。

還好沒有真死在那次爆炸裏,不然要是被記錄、上傳到系統存儲變成賽博證據,百年後他們豈不是要被造謠成恩愛夫妻!

而且以第三人稱的視角去看,謝逢杉越看越覺得很奇怪啊!她很想說服自己,是游真全責,但她的手怎麽解釋呢,跟有思想似得,就 pia 地貼在人家腰上了麽。

所以說,還是要怪他的肌肉太結實了。

……

在這段空間的深處,從別處來的信息湧出心間,像在平靜地詢問她。

[謝逢杉,你的疑問解決了嗎?]

進系統是多久之前的事?久到她幾乎不記得了。

從那天起是不是就在等此刻呢。無論多麽光怪陸離的世界,她只想確認一次,謝希幕的存在也好,她們之間的承諾也好。

謝逢杉無比確信,這裏就是句號。

她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幾乎無法將腳掌牢牢貼著地面了,有一股巨大的風旋仿佛正柔和地召喚著她。

在最後意識模糊之前,她花了十幾秒自省,額頭上似乎飄出幾個問號:

等等。不過要分享狂喜。怎麽是游真呢?幹嘛要分享給他呢?

閑得慌嗎?圖他嘴硬心硬?

——啊。不過嘴唇倒是挺軟。

但是,如果能有機會見到,給他小小展示一下這種人生中難得的狂喜,好像,也許,大概,是個不錯的選擇。

因為大家是蠻有緣分的倒黴蛋嘛!

——不不。還是不要再見了。不然她真的很難面對這段關系。

意識被吸入之前,這是劃過的倒數第二個念頭。

在遠離這方空間後,像漂浮在無邊無際的宇宙中,她在它上方時,不知為何,覺得它像一只在無垠黑暗裏微微發亮的超巨型眼睛——它是兩頭尖的棗核形。

去看見。謝逢杉。

最後一個念頭,有心底聲音對她說。不過,似乎是那只‘眼睛’在無聲開口。

**

“哎,眼皮動了動了,要醒嗎?”

“之前七次你都這麽說的,受不了,到底哪兒動了?”

“那就我看錯了唄行了吧?!而且,會不會已經不太行了?那池子看著也不深啊,別是泡浮囊了……”

“江越燃你話好多,去叫柴西吧,她不是說人有反應的話喊她嗎!”

“她跟那誰不是單獨走了嗎?他倆又不在醫務室周圍——”

“煩不煩啊,叫你去你就去找啊!”

譚宿的大小姐脾氣終於派上了用場。江越燃走了以後,她沒好氣地瞪了醫務室剩下的另一活人康越恒一眼:“都幾天了,你就這樣一言不發啊?你們倆那天在一起的,要真有點什麽,你嫌疑可是最大的,我可是幫你說話了——”

譚宿冷不丁地靠近他,棕色眼瞳凝視住他。

康越恒上半身整個被迫後仰,眉頭深深皺起,他還是不太習慣看著譚宿這張偏甜美的臉。

他是從別的軌道上過來的,跟這個校園軌道一開始難以融合。為了找謝逢杉也費了一番功夫,在異變的規則下,他的意識靈魂寄生過兩個身體。

就像謝逢杉發現他的那天一樣,其中一個是轉校生角色孟一饒。

而在更早的時候,早到無論是謝逢杉、葉柴西還是游真都沒有出現時,他短暫寄居過的另一個角色是……

譚宿。

譚宿本來就是校園文邊緣配角的一部分,這倒也沒什麽,康越恒只是偶爾看著感覺有點怪罷了。

但現在感覺有點不一樣。

更異樣。

……

六天前,他坐在假山池子旁,一時間忘了自己為何在這裏,手還在池子水中撥楞來去。葉柴西從樓梯上大步下來,抓著他肩膀問他謝逢杉呢?語氣之嚴厲,讓康越恒都結結實實楞住了。

——謝逢杉是誰?

如果勉力尋找,康越恒發現,大腦區域內完全是一片空白。但是又模模糊糊地有著蠕動的黑影,在深處提醒著他,那空白裏的確存在過什麽。

葉柴西臉色當時一下沈了下去。

後來,是很漫長的六天,校園在平靜中變得詭異,還多了些上了年紀的校工,陌生面孔多了,他們也更加小心行事。

這期間,葉柴西一直試圖讓所有人想起謝逢杉和游真,這兩個人的名字。

經歷了種種坎坷後的第三天,康越恒是第二個想起來的人,雖然想起來跟謝逢杉過往的種種,可忘記他們為什麽會走到水池邊,他們聊過什麽,她又為什麽掉了下去。

他沖到假山的水池邊,知道不會有任何結果,但還是痛苦地俯身進去,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突然之間忘記她,然後在深不見底的池子裏,奇跡般地抓到了她的手——

人直到現在還在醫務室。

自責後,他把整個學校翻了個底朝天,所有隱藏校規研究了一遍,偶然發現了一條不起眼的附則:能被外來者附身的 NPC 角色,絕不會產生任何自我意識疊代的可能。

“你別多想了。最好也不要多嘴。”

譚宿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嘴角微微勾著笑意看著他:“有時候,忘記也是一件美好的事,不是嗎?”

康越恒盯著她,一時之間,如遭雷擊:“你——”

“行了,別多說了。她竟然,不是,既然都快醒了,你就好好在這兒照看她吧。過會兒也沒你什麽事了。”

譚宿隨口道,杏眸微擡,瞥向醫務室的十字格窗。

有道身影太高,半個後腦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還真是頑強,不愧是技術奠基人。”

譚宿唇邊的笑意很淡,眉峰輕挑。

最後在踏出醫務室之前,忽然轉頭看了他一眼,笑吟吟道:“康越恒,之前每下一層,可都是謝逢杉和游真出的力哎,你不是謝逢杉以前的同事嗎,怎麽一點兒用都沒——”

康越恒無言地咬緊後槽牙,拳頭攥得發白。

不過她話還沒說完,有人跟葉柴西結束談話,正好邁開長腿踏了進來,跟譚宿擦肩而過,打斷她的尾音。

大概是門太窄的原因,男人肩跟她不輕不重撞到一起,撂下句輕煙般的。

“話真多。”

譚宿冷冷斜睨他一眼,輕哼了聲,揚長而去,順勢把葉柴西親親熱熱地挽走了。

“咳——”

而這邊,經歷了漫長的掙紮,謝逢杉眼皮終於艱難地擡了起來,她第一個感覺就是肺和呼吸道很難受,勉強嘶啞地發出了點兒人聲。

很快,有雙修長有力的大手在她背上適時拍了幾下。

謝逢杉咳出聲,手撐在醫務室的床上,咳到停歇後,也很久沒擡頭。

她不用出去確認,這地板花磚她認識,之前跟康越恒在這裏偷偷處理過手臂的傷口。

謝逢杉聲線沙啞,幾乎是打從心底的脫力。

“……怎麽還沒完?”

一種難以形容的崩潰蔓延開來,不過她還保持著基本理智。

這個世界裏其實沒有她想見的人。想見的人見過了,任務做不做都是一樣的,謝逢杉只想直接開擺,就算系統懲罰她讓她開萬次循環也行,這鬼校園是真不想來。

真不想來了!

“你還好嗎?”

康越恒蹲在她面前,輕聲問。

“我不好。”

謝逢杉揉了一把臉,面色蒼白:“我說什麽你都不相信,真的沒意思。”

想到還要掰扯游真死活存在,還要再躲一遍記憶濾網,她都覺得胸口痛。

“……對不起。”

康越恒臉色看起來比她還白,像被噎住一樣,他很少有這麽無力的時刻,而這也只能歸咎於自己的無能。

“之前是我自己太軟弱出了錯,沒有相信你,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什麽?出錯什麽?”

謝逢杉自動抓取關鍵詞,雙手抓了把淩亂頭發,透露著無語問蒼天的疲憊:“我都說了,記錯的不是我,這層問題肯定出在記憶——”

她話頭一頓。眨巴了下眼睛。

不對。

等等。

康越恒蹲在她面前。

蹲在她面前的話,放在她背上正順著的大手是——

謝逢杉緩緩扭頭。

視線慢慢地擡起。

那張沖擊力較強的臉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面色平靜。是一種奇怪的,真正的風平浪靜。

游真。

“游真?”

沈默良久,謝逢杉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你好。”

游真平淡地接話。手在她背上最後拍了兩下,視線從她淩亂的頭毛上掃過去,不禁輕蹙了蹙眉,順手給她發繩松綁,重新理著長發。

謝逢杉大腦 CPU 徹底燒幹宕機中。

……不是吧靠啊什麽時候出現的。

……淦。怎麽突然走幼師風格了。

……之前縫隙是幻覺還是真的啊。

……他們是並肩作戰的戰友罷了。

……偶爾擁抱一下嘴唇碰一下的。

戰友也有嘛!

有嗎。

有……麽?

在大腦接管了謝逢杉的四肢,並對四肢有掌控權後,謝逢杉連滾帶爬地遠離了單人床,光速溜到了醫務室對角角落,手指指著他忍不住地顫抖:“你……我怎麽知道你是真的游真,還是幻覺啊!跟老康當時似得!”

她順勢指了下正處於悲涼狀態下的康越恒。

又飛快指回游真。

“而且你怎麽證明——”

“康越恒,能麻煩你先出去幾分鐘嗎,我跟她有點話說。”

游真斜坐在單人床邊緣,對著康越恒禮貌道。

他這次回來,校服是檳中的禮服款,不過沒穿灰藍色的外套,只留了襯衫和深色的長褲。

在門落寞關上後,游真把袖口扣子解了,卷一小截到手臂上,聲音輕淡。

“這次,應該是最後一層了。”

謝逢杉:“……所以呢。”

“我們是從同一個地方回來的。”

游真邊走邊道:“你應該還有記憶吧?”

謝逢杉決定裝傻:“什麽記憶?”

游真笑了笑,走到她身前站定,沒有繼續說下去,雙手捧住她柔和的面頰,眼眸微垂,沒有任何猶疑地吻了下去。比之前每一次都深得多的吻,之前一次沒有結束的吻。游真輕而易舉地撬開了她微張的齒關,渡進去一句模糊又清晰的話。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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