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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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15. 皮膚接觸的一瞬，緩和又酥麻的微電流竄上，謝逢杉的指尖顫了顫。 但灼燒的痛感奇跡般減弱。 玩她呢是吧？ 她算很熟悉系統的老員工了。以前就算有強制執行，也不是這個法。這種幻痛讓她視線都失焦。從指尖蔓延到手臂，一簇簇的火苗在血管裏跳動，她的四肢仿佛成了承載巖漿的容器。 在碰到他的那秒，幻痛消散。 如果這一切背後有主宰者，這簡直是種極其侮辱人的惡趣味。 謝逢杉盡力平覆著發抖的呼吸。 游真也被這效果無語到冷冷扯了扯唇角，不過下一秒，他卻想把手直接抽出來。“餵！” 謝逢杉迅速擡頭，將他有力的手腕攥得更緊，直勾勾盯過去：“讓我抓會兒。” 幾乎是帶有命令性質的句子。 游真不怒反笑，柔和悅耳道：“沒關系，我忍得住。” 硬的不行來軟的。 謝逢杉迅速改變方案，溫柔道：“……我會報答你的，我發誓。” “你的話，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 頓了頓，游真面無表情道：“而且，我討厭別人摸我。” 他撫上她的手背，一根根把她手指掰開。 到底哪家瘋人院把他放出來的。 強扭的瓜不甜，謝逢杉也是有骨氣的人，她立馬松開他，也學他最愛的冷笑表情：“也是，你偉大的貞操是不能破壞的。” 游真轉身，背影陷在逆光裏，左手摁住右臂，輕聲道。 “這是感官過載懲罰，你不可能每一步都聽它的。不過你說的也沒錯……” 他停了一兩秒，忍著劇痛微微勾唇：“是的，不能，尤其是不能被你這樣的人。” 謝逢杉自認看人一向很準。 她歪頭看了他會兒，忽然笑了，懶洋洋靠在書架上：“低頭服軟對你來說，是不是跟殺了你一樣？” 游真沒接腔，他偉大的人設顯然也是不能破壞的。人擡腿就要走，右手卻被謝逢杉冷不丁握住。 謝逢杉的手並不算太柔軟，骨節修長分明，帶著一股涼意，壓根分不清那是來自於規則，還是她本身的溫度。 她緊緊扣著游真手腕，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走，邊走邊道。 “……不好意思，我跟你不一樣。我還有要做的事，沒那麽多” 謝逢杉回頭瞟了他一眼：“你讀過孫…
15.
皮膚接觸的一瞬，緩和又酥麻的微電流竄上，謝逢杉的指尖顫了顫。
但灼燒的痛感奇跡般減弱。
玩她呢是吧？
她算很熟悉系統的老員工了。以前就算有強制執行，也不是這個法。這種幻痛讓她視線都失焦。從指尖蔓延到手臂，一簇簇的火苗在血管裏跳動，她的四肢仿佛成了承載巖漿的容器。
在碰到他的那秒，幻痛消散。
如果這一切背後有主宰者，這簡直是種極其侮辱人的惡趣味。
謝逢杉盡力平覆著發抖的呼吸。
游真也被這效果無語到冷冷扯了扯唇角，不過下一秒，他卻想把手直接抽出來。
“餵！”
謝逢杉迅速擡頭，將他有力的手腕攥得更緊，直勾勾盯過去：“讓我抓會兒。”
幾乎是帶有命令性質的句子。
游真不怒反笑，柔和悅耳道：“沒關系，我忍得住。”
硬的不行來軟的。
謝逢杉迅速改變方案，溫柔道：“……我會報答你的，我發誓。”
“你的話，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
頓了頓，游真面無表情道：“而且，我討厭別人摸我。”
他撫上她的手背，一根根把她手指掰開。
到底哪家瘋人院把他放出來的。
強扭的瓜不甜，謝逢杉也是有骨氣的人，她立馬松開他，也學他最愛的冷笑表情：“也是，你偉大的貞操是不能破壞的。”
游真轉身，背影陷在逆光裏，左手摁住右臂，輕聲道。
“這是感官過載懲罰，你不可能每一步都聽它的。不過你說的也沒錯……”
他停了一兩秒，忍著劇痛微微勾唇：“是的，不能，尤其是不能被你這樣的人。”
謝逢杉自認看人一向很準。
她歪頭看了他會兒，忽然笑了，懶洋洋靠在書架上：“低頭服軟對你來說，是不是跟殺了你一樣？”
游真沒接腔，他偉大的人設顯然也是不能破壞的。人擡腿就要走，右手卻被謝逢杉冷不丁握住。
謝逢杉的手並不算太柔軟，骨節修長分明，帶著一股涼意，壓根分不清那是來自於規則，還是她本身的溫度。
她緊緊扣著游真手腕，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走，邊走邊道。
“……不好意思，我跟你不一樣。我還有要做的事，沒那麽多”
謝逢杉回頭瞟了他一眼：“你讀過孫子兵法嗎？”
叮——
砰——
她話還沒說完，圖書館反鎖的大門門鎖密碼讓人破解，被嚴富強行打開，他舉起白色擴音喇叭，簡直像抓犯人，聲音在空間內環繞游蕩，陰魂不散：“謝逢杉同學！游真同學！你們違反了校規第七條，逃午自修！”
嚴富來勢洶洶，但謝逢杉動作極快，快要踏出圖書館大門口前，伸出右手沿墻摸索，無聲摁壓住墻上的藤蔓，隨著轟地一聲，有塊書架後的墻壁暗格，忽而猛地往後退出空間來。
謝逢杉飛快松開他的手，擡腿一腳踹在他腰間，反手狂摁外面的電子關門鍵，右手順便一把揪住嚴富的衣領，把他拖住，又在圖書館門關上前大喊：“二樓那塊等身鏡有問題，我來應付他，你去把它打碎！！哎呦——！”
她被嚴富抓住馬尾，立刻扯高嗓子喊：“殺人啦！！”
隔著門上的方格玻璃，游真瞳色似乎變深，沈沈地望向謝逢杉。
她沒看到，也沒功夫看。
忙著掙紮，順便反手不小心抽了一巴掌在人頭頂，立馬禮貌地道歉：“哎喲對不起對不起不過你趕緊放手吧主任，等下我也要揪你頭發咯！”
嚴富被她氣得一張和藹的臉都要變形了，只顧著肘擊她，謝逢杉吱哇亂叫以後，他立刻制服了她，把人拉去操場了。
謝逢杉暗自松了口氣，這叫什麽？保存隊伍有生力量。如果他倆一起被帶走，就太過被動了。而論這種怪誕學校的變化，她的工作經驗和行業理解能力至少要比他豐富，也不會像這哥一樣，梗著脖子等送死。
她又抓握了下手心，剛才的灼燒感完全神奇般消失。
看來圖書館是任務核心區域，一旦遠離，情況明顯會好轉。
這點她也沒猜錯。
謝逢杉對於廣播裏重覆播放的[示懲大會]，也沒那麽擔心。
說真的，只要沒有公共場合大做特做的任務，她就能爭取在一切惡劣環境中生存下去。
怦——
怦——
謝逢杉被帶到操場的路上，耳邊聽見很奇怪的聲音。
重如擂鼓，一聲、兩聲，非常均勻。
像是……心跳聲。
這動靜越來越大，直到來到主席臺上，謝逢杉已經聽不清嚴富的講話了。
當然，隱隱約約的“迷途馬兒”，還是能聽見的。
就她嘛。
人生活中的美好都是對比出來的，比如現在，沒有剛才火焰焚身的疼痛了，只有一點兒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完全可以忍受。
就當做自己在側睡了，每次壓著一邊兒的時候，就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跳動。
不過她心跳跳得也挺不規則。
謝逢杉背後背手，站得筆直。站著也是站著，無聊得很，幹脆把手搭自己脈搏上，默算著自己過快的心跳波動的聲音。
算著算著，覺得不太對。
她的脈搏很平穩呀……也對，遇事心跳反而變平緩，才是她的正常水平。
那這心跳聲——
“現在，在大家的見證下，讓我們這只迷途小馬，進入懺悔艙進行心靈的洗禮，五分鐘洗禮結束後，集合結束，可以回到自己的班級——”
一陣陣怨聲載道的動靜，排山倒海般襲來。
“謝逢杉同學，別讓同學們太為難了，你說呢。”
嚴富沖著她微微笑了笑，臉頰上的肉都被擠到一處，在午後的光下反射出油膩的光澤。
謝逢杉側頭，看了看那個偏窄的繭型銀灰色透明艙。
“我不要。”
她搖了搖頭，認真道：“我有幽閉空間恐懼癥。”
嚴富也不急，笑得更誇張了，透著奇異的得意之感：“哈——你以為你有選擇嗎？”
他微微壓低聲音，用只有謝逢杉能聽見的分貝道：“還是說，你更享受烈焰焚身的感覺？”
說完，他緊緊盯著謝逢杉，等待著她震驚、恐懼的表情。
預想中的畫面卻沒有出現。
謝逢杉只是輕輕蹙眉，掩蓋不住的皮笑肉不笑。
“啊？你不會想說，你可以控制規則吧？”
她也壓低聲音，蠱惑之意十足。
“那你試試，我等著。”
嚴富確實是代為行事。
被戳中後，他的眼神驟變，眼球急劇變形，一把抓住她的脖頸，聲線撕裂般發厲：“叫你進去就乖乖躺進去——啊！！”
他的眼球被突如其來的力量痛擊。
只能被迫松開了抓謝逢杉的手，捂著右眼，在主席臺上就地趴下，摸索著找他的電子眼，淒厲大喊：“我的眼睛！！誰？！！”
游真理都沒理他，一腳踩碎那只電子眼，擡腿側踹上他太陽穴，狠厲又迅速。
接著也不戀戰，大步走向謝逢杉，把她直接拽走，他的胸口急劇起伏，只一味地拉著人遠離，長腿一邁，步伐也比平時更快。
好像其它什麽都不想管，只想拉她遠離。
“哎你這也太——”
謝逢杉手指彎了彎，指向主席臺，餘光還瞥到身後懵逼的一操場人，意思是你這戰鬥方式會不會太草率了？
在這兒大力出奇跡嗎？在這種規則世界嗎你確定……不過很快，她也沒繼續說什麽，歪著腦袋仔細聆聽。
等游真把她拉到北樓後的樹蔭底下，人腳步剛停下，她耳朵立馬湊上他胸口。
“是這個聲音啊。”
她輕聲嘆道，三分感慨三分疑惑。
游真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厭惡地閃開。他垂著眼睛，沈默地看著她，面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整個人都緊繃到極點，手也微不可察地發抖。
“哇。心跳好亂，別是心臟瓣膜有問題吧你。”
謝逢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低聲道：“我真的很倒黴。怎麽是你？”
“是啊。”
游真聲音有些沙啞，又很輕，好像一縷飄在空中的青煙。
“怎麽是我。”
謝逢杉這才擡頭來看他，發現游真狀態不太對，她立刻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
“你怎麽了？”
她半是關懷，半是警惕地問。
游真擡了擡手，手背在觸到她面頰前收回，人像是被霧氣罩著，看不分明。
他沒說話，唇抿成一條直線。
這才多大一會兒？怎麽跟變了個人似得。
謝逢杉腹誹道，這狀態也太不穩定了，而且……
她晃了晃腦袋，有些不滿足地嘆氣：“你的心跳聲，好吵。”
又急又吵，震耳欲聾。
謝逢杉覺得他的目光重量好沈，便避開了，看他攻擊性沒有之前強，幹脆支起教來。
“對了，我剛剛不是要跟你說那個啥……書嗎，還沒說完。孫子兵法裏有一句——”
“故將有五危，必死可殺，必生可虜也。”
游真很輕地接出了下文。
下一秒，他忽然邁開步子，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又擡手攬過她。他那麽高，俯身下來，姿勢像臣服，又在謝逢杉耳邊輕聲道。
“保證 0.5 米以內，就聽不見了。”
“不是你——”
謝逢杉剛要看他是不是中邪了，就被擁得更緊，力道讓她生疼。
這是幹什麽？
謝逢杉滿腦子問號。搞得像他們倆戰友情誼很深一樣。
“很快。”
游真只是低聲說。
“很快的。”
*
他的時間確實不多。
未來的他偶爾隨機跳躍到某時某刻，隨著時間流逝又很快會結束。
但什麽也不能說。
只有兩種狀態下會觸發這種殘忍的機制。
他們瀕死，或她因他而受傷。
說殘忍，其實也算仁慈。
今天那麽混亂，烈日那麽刺眼，光從樹葉的縫隙灑下碎鉆。
落在她面上，美得像一場幻夢。
作者的話
李丁堯
作者
02-07
感謝朋友們的評論和票票again，好精彩=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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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灼燒的痛感奇跡般減弱。
玩她呢是吧？
她算很熟悉系統的老員工了。以前就算有強制執行，也不是這個法。這種幻痛讓她視線都失焦。從指尖蔓延到手臂，一簇簇的火苗在血管裏跳動，她的四肢仿佛成了承載巖漿的容器。
在碰到他的那秒，幻痛消散。
如果這一切背後有主宰者，這簡直是種極其侮辱人的惡趣味。
謝逢杉盡力平覆著發抖的呼吸。
游真也被這效果無語到冷冷扯了扯唇角，不過下一秒，他卻想把手直接抽出來。
“餵！”
謝逢杉迅速擡頭，將他有力的手腕攥得更緊，直勾勾盯過去：“讓我抓會兒。”
幾乎是帶有命令性質的句子。
游真不怒反笑，柔和悅耳道：“沒關系，我忍得住。”
硬的不行來軟的。
謝逢杉迅速改變方案，溫柔道：“……我會報答你的，我發誓。”
“你的話，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
頓了頓，游真面無表情道：“而且，我討厭別人摸我。”
他撫上她的手背，一根根把她手指掰開。
到底哪家瘋人院把他放出來的。
強扭的瓜不甜，謝逢杉也是有骨氣的人，她立馬松開他，也學他最愛的冷笑表情：“也是，你偉大的貞操是不能破壞的。”
游真轉身，背影陷在逆光裏，左手摁住右臂，輕聲道。
“這是感官過載懲罰，你不可能每一步都聽它的。不過你說的也沒錯……”
他停了一兩秒，忍著劇痛微微勾唇：“是的，不能，尤其是不能被你這樣的人。”
謝逢杉自認看人一向很準。
她歪頭看了他會兒，忽然笑了，懶洋洋靠在書架上：“低頭服軟對你來說，是不是跟殺了你一樣？”
游真沒接腔，他偉大的人設顯然也是不能破壞的。人擡腿就要走，右手卻被謝逢杉冷不丁握住。
謝逢杉的手並不算太柔軟，骨節修長分明，帶著一股涼意，壓根分不清那是來自於規則，還是她本身的溫度。
她緊緊扣著游真手腕，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走，邊走邊道。
“……不好意思，我跟你不一樣。我還有要做的事，沒那麽多”
謝逢杉回頭瞟了他一眼：“你讀過孫子兵法嗎？”
叮——
砰——
她話還沒說完，圖書館反鎖的大門門鎖密碼讓人破解，被嚴富強行打開，他舉起白色擴音喇叭，簡直像抓犯人，聲音在空間內環繞游蕩，陰魂不散：“謝逢杉同學！游真同學！你們違反了校規第七條，逃午自修！”
嚴富來勢洶洶，但謝逢杉動作極快，快要踏出圖書館大門口前，伸出右手沿墻摸索，無聲摁壓住墻上的藤蔓，隨著轟地一聲，有塊書架後的墻壁暗格，忽而猛地往後退出空間來。
謝逢杉飛快松開他的手，擡腿一腳踹在他腰間，反手狂摁外面的電子關門鍵，右手順便一把揪住嚴富的衣領，把他拖住，又在圖書館門關上前大喊：“二樓那塊等身鏡有問題，我來應付他，你去把它打碎！！哎呦——！”
她被嚴富抓住馬尾，立刻扯高嗓子喊：“殺人啦！！”
隔著門上的方格玻璃，游真瞳色似乎變深，沈沈地望向謝逢杉。
她沒看到，也沒功夫看。
忙著掙紮，順便反手不小心抽了一巴掌在人頭頂，立馬禮貌地道歉：“哎喲對不起對不起不過你趕緊放手吧主任，等下我也要揪你頭發咯！”
嚴富被她氣得一張和藹的臉都要變形了，只顧著肘擊她，謝逢杉吱哇亂叫以後，他立刻制服了她，把人拉去操場了。
謝逢杉暗自松了口氣，這叫什麽？保存隊伍有生力量。如果他倆一起被帶走，就太過被動了。而論這種怪誕學校的變化，她的工作經驗和行業理解能力至少要比他豐富，也不會像這哥一樣，梗著脖子等送死。
她又抓握了下手心，剛才的灼燒感完全神奇般消失。
看來圖書館是任務核心區域，一旦遠離，情況明顯會好轉。
這點她也沒猜錯。
謝逢杉對於廣播裏重覆播放的[示懲大會]，也沒那麽擔心。
說真的，只要沒有公共場合大做特做的任務，她就能爭取在一切惡劣環境中生存下去。
怦——
怦——
謝逢杉被帶到操場的路上，耳邊聽見很奇怪的聲音。
重如擂鼓，一聲、兩聲，非常均勻。
像是……心跳聲。
這動靜越來越大，直到來到主席臺上，謝逢杉已經聽不清嚴富的講話了。
當然，隱隱約約的“迷途馬兒”，還是能聽見的。
就她嘛。
人生活中的美好都是對比出來的，比如現在，沒有剛才火焰焚身的疼痛了，只有一點兒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完全可以忍受。
就當做自己在側睡了，每次壓著一邊兒的時候，就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跳動。
不過她心跳跳得也挺不規則。
謝逢杉背後背手，站得筆直。站著也是站著，無聊得很，幹脆把手搭自己脈搏上，默算著自己過快的心跳波動的聲音。
算著算著，覺得不太對。
她的脈搏很平穩呀……也對，遇事心跳反而變平緩，才是她的正常水平。
那這心跳聲——
“現在，在大家的見證下，讓我們這只迷途小馬，進入懺悔艙進行心靈的洗禮，五分鐘洗禮結束後，集合結束，可以回到自己的班級——”
一陣陣怨聲載道的動靜，排山倒海般襲來。
“謝逢杉同學，別讓同學們太為難了，你說呢。”
嚴富沖著她微微笑了笑，臉頰上的肉都被擠到一處，在午後的光下反射出油膩的光澤。
謝逢杉側頭，看了看那個偏窄的繭型銀灰色透明艙。
“我不要。”
她搖了搖頭，認真道：“我有幽閉空間恐懼癥。”
嚴富也不急，笑得更誇張了，透著奇異的得意之感：“哈——你以為你有選擇嗎？”
他微微壓低聲音，用只有謝逢杉能聽見的分貝道：“還是說，你更享受烈焰焚身的感覺？”
說完，他緊緊盯著謝逢杉，等待著她震驚、恐懼的表情。
預想中的畫面卻沒有出現。
謝逢杉只是輕輕蹙眉，掩蓋不住的皮笑肉不笑。
“啊？你不會想說，你可以控制規則吧？”
她也壓低聲音，蠱惑之意十足。
“那你試試，我等著。”
嚴富確實是代為行事。
被戳中後，他的眼神驟變，眼球急劇變形，一把抓住她的脖頸，聲線撕裂般發厲：“叫你進去就乖乖躺進去——啊！！”
他的眼球被突如其來的力量痛擊。
只能被迫松開了抓謝逢杉的手，捂著右眼，在主席臺上就地趴下，摸索著找他的電子眼，淒厲大喊：“我的眼睛！！誰？！！”
游真理都沒理他，一腳踩碎那只電子眼，擡腿側踹上他太陽穴，狠厲又迅速。
接著也不戀戰，大步走向謝逢杉，把她直接拽走，他的胸口急劇起伏，只一味地拉著人遠離，長腿一邁，步伐也比平時更快。
好像其它什麽都不想管，只想拉她遠離。
“哎你這也太——”
謝逢杉手指彎了彎，指向主席臺，餘光還瞥到身後懵逼的一操場人，意思是你這戰鬥方式會不會太草率了？
在這兒大力出奇跡嗎？在這種規則世界嗎你確定……不過很快，她也沒繼續說什麽，歪著腦袋仔細聆聽。
等游真把她拉到北樓後的樹蔭底下，人腳步剛停下，她耳朵立馬湊上他胸口。
“是這個聲音啊。”
她輕聲嘆道，三分感慨三分疑惑。
游真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厭惡地閃開。他垂著眼睛，沈默地看著她，面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整個人都緊繃到極點，手也微不可察地發抖。
“哇。心跳好亂，別是心臟瓣膜有問題吧你。”
謝逢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低聲道：“我真的很倒黴。怎麽是你？”
“是啊。”
游真聲音有些沙啞，又很輕，好像一縷飄在空中的青煙。
“怎麽是我。”
謝逢杉這才擡頭來看他，發現游真狀態不太對，她立刻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
“你怎麽了？”
她半是關懷，半是警惕地問。
游真擡了擡手，手背在觸到她面頰前收回，人像是被霧氣罩著，看不分明。
他沒說話，唇抿成一條直線。
這才多大一會兒？怎麽跟變了個人似得。
謝逢杉腹誹道，這狀態也太不穩定了，而且……
她晃了晃腦袋，有些不滿足地嘆氣：“你的心跳聲，好吵。”
又急又吵，震耳欲聾。
謝逢杉覺得他的目光重量好沈，便避開了，看他攻擊性沒有之前強，幹脆支起教來。
“對了，我剛剛不是要跟你說那個啥……書嗎，還沒說完。孫子兵法裏有一句——”
“故將有五危，必死可殺，必生可虜也。”
游真很輕地接出了下文。
下一秒，他忽然邁開步子，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又擡手攬過她。他那麽高，俯身下來，姿勢像臣服，又在謝逢杉耳邊輕聲道。
“保證 0.5 米以內，就聽不見了。”
“不是你——”
謝逢杉剛要看他是不是中邪了，就被擁得更緊，力道讓她生疼。
這是幹什麽？
謝逢杉滿腦子問號。搞得像他們倆戰友情誼很深一樣。
“很快。”
游真只是低聲說。
“很快的。”
*
他的時間確實不多。
未來的他偶爾隨機跳躍到某時某刻，隨著時間流逝又很快會結束。
但什麽也不能說。
只有兩種狀態下會觸發這種殘忍的機制。
他們瀕死，或她因他而受傷。
說殘忍，其實也算仁慈。
今天那麽混亂，烈日那麽刺眼，光從樹葉的縫隙灑下碎鉆。
落在她面上，美得像一場幻夢。
作者的話
李丁堯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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