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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月狐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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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月狐篇(四)

翌日早上八點鐘,麥長澤就來營地接梅拾酒一行人去早市。麥長澤原以為自己多少要等待一下,沒想到梅拾酒一行人早早就從房子裏走出來等候。

當麥長澤一出現,就被梅拾酒四人的四雙眼睛盯著。這一幕的沖擊力對麥長澤而言,著實是有些大了。他足下一頓,竟是有點不知所措該如何開口了。

梅拾酒見麥長澤仿佛一瞬間被人點中穴道般地一動不動,當即輕笑著發聲:“麥副總都這麽準時來接我們了,我們當然也得準時等候不是。”

回過神的麥長澤尷尬地笑了一下:“梅隊,我們該走了,帶你們去早市轉轉,嘗嘗我們這裏的美食。”

“走走走,我昨晚上特意少弄了些燒烤,就是為了讓大家今天能多吃點。”菊寒露咧嘴一笑,第一個邁開步子跟上麥長澤。

竹稚南吐槽道:“我看你就是想占麥副總的便宜吧,今天可是他請客。”

“誒,這麥副總可不是小氣之人,一頓早餐,我們四個女人再怎麽吃也不可能會要他把整個早市給包下來吧。”也不知道菊寒露和竹稚南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在這裏一唱一和。

麥長澤笑了笑即答:“要是四位真有需要的話,我倒是可以給四位直接安排一大桌各色早點,包管能讓四位吃得暢快。”

“瞧瞧,我就說麥副總就不是那麽小氣的人~”菊寒露繼續給麥長澤戴高帽。

梅拾酒一言不發地睨了眼麥長澤臉上的神情,較之剛才,尷尬早已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被誇讚滿足到的得意。梅拾酒對菊寒露和竹稚南的作賭心知肚明,原本還想大發善心一回,好讓麥長澤不要跳進這兩人挖的坑裏。現如今一看麥長澤這得意樣,梅拾酒就覺得老天爺註定不讓自己發善心,那自己就一定要順應天命,不能輕易去改變他人的命運,那樣可是會遭天譴的。

當菊寒露代表四人真點了一大桌子食物時,麥長澤就徹底傻眼了。在他的眼裏,桌上這些食物,別說是四個女人了,哪怕是四個男人能全部吃完就十分勉強。

梅拾酒卻是見怪不怪地與麥長澤說道:“麥副總,忘記和你說了,我們這四個人平時的胃口都還算是不錯的,尤其是早餐。”

“看,看的出來,看得出來。”麥長澤嘴角明明是帶著笑意,偏偏又是忍不住地抽搐了幾下。

光是從他這個非常別扭的笑容裏,梅拾酒就看得出來他是有多後悔自己當初決定要請她們四個人吃早餐這件事情。

這才開動沒多久,梅拾酒就留意到有那麽一夥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們,時不時還交頭接耳地商量著什麽。她與竹稚南對了個眼色,就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著東西。

梅拾酒與竹稚南的眼神交流前後大約還不足半分鐘,那夥人就開始有所行動。其中一個看似領頭人模樣的男人直楞楞地,三步並作兩步地朝她們沖了過來。

坐在靠外的梅拾酒與竹稚南方才已經對過眼神,自然是早就有所防備。蘭子諾今年剛滿十八,菊寒露出發前才過完她二十一歲的生日,這兩個人都還處在長身體的階段,年長些的梅拾酒和竹稚南都不希望有人打擾了這兩個小家夥的用餐。

來者不善的男人一擡手,梅拾酒和竹稚南就看出了他想掀桌子。這電光火石之間,梅拾酒抓住了男人的手腕,竹稚南直接把離自己的那只茶壺往男人手裏一遞。

梅拾酒還笑著與男人招呼道:“這位先生是口渴了吧,這一壺茶都是你的了。”

竹稚南是握著茶壺的壺柄,男人的手心朝上,她就直接把茶壺放在了男人的手心裏。茶壺裏正盛放著熱茶,即便茶壺底沒有茶壺身那般一觸碰就恨不得離開的燙手程度,但茶壺底的燙手也好不到哪裏去。更要命的是梅拾酒正掐住他的手腕,男人手的操控權當下並不在自己這裏,而是在梅拾酒那。就算男人被燙得想要將手移開,可是梅拾酒根本不給他移開的機會,甚至還若無其事地給竹稚南指出錯誤:“稚南,怎麽能只給茶壺不給茶杯的。快,給這位先生倒一杯茶。”

“說得對,這是我疏忽了。”竹稚南把茶壺從男人手上移開。

男人暫時有了喘息的機會,立馬坡口大聲嚷嚷:“老子才不是來喝茶的,這裏不歡迎你們這些走狗,你們趕緊給老子離開。”

“老K,你在胡說些什麽!”麥長澤厲聲呵斥這個男人,不忘上前要去拉開梅拾酒抓老K的手。

豈料,梅拾酒輕巧一躲。竹稚南順勢將盛放茶水的茶杯往老K手裏一方。梅拾酒也用腳勾出桌子底下備用的方凳:“麥副總,既然這位先生對我們有所想法,那我倒是很想聽聽,他有什麽高見。先生,請坐吧。”梅拾酒松開了抓老K的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對方坐下。

這一舉動倒是讓原本捏緊茶杯,作勢要將茶水潑梅拾酒臉上的老K收起了原本的想法。他聽從了梅拾酒的建議在方凳上坐了下來,卻將手裏的茶杯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要不是餐桌上鋪了層厚實的桌布,憑借老K這力道,這茶杯大抵是保不住了。

“凈水資源是我們自己的,我們自己可以去勘探,用不著你們這些走狗。你們一介入,原本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就會被你們上頭的那些人占為己有。”老K怒目圓睜地瞪著梅拾酒,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們兩人私下有什麽深仇大恨,“我知道是若司政請你們來的,可她不過是走過過場而已。你們這些家夥還蹬鼻子上臉地就來了,你們要是真的為了我們這裏好,就應該直接回覆已經知曉,資源由智星集團自行處置。”

梅拾酒好言好語道:“所以,你是在替若司政鳴不平。”

“我當然是在替若司政鳴不平啊,若小姐雖然年輕,可她十分有本事。美貌不過是她不足一體的優點之一。”老K氣鼓鼓地回答。

“這一點我也非常讚同。不過,有一點我需要給你糾正一下。我們詭探來一個地方協助勘探,只是確保這個資源的準確性和無危害性,至於資源所屬權,智星集團究竟能占幾成,那是若司政要和我們上級商榷,我們無權幹涉。更直白點講,我們來只是為了確定這個凈水資源能夠安全開發使用。”梅拾酒心平氣和地繼續與老K解釋道。

這時,店鋪老板也得知有人要鬧事消息從後屋裏出來。一見是老K,又從圍觀的顧客那知道了大概情況,老板就對著老K劈頭蓋臉地一頓數落:“老K,你當我這是什麽地方啊。要是她們不是什麽好人,我還會讓她們進店麽。”

麥長澤很鐵補不成鋼地也數落老K:“老K,讓你平時多看看新聞,少惹事,你就是不聽!”

“我,我這不是著急麽。”老K回過身,掃了眼自己那群同伴,兩道濃眉不禁擰巴起來,“奇怪,阿卡那家夥哪裏去了。”

“阿卡那家夥早跑了。”同伴裏的另一個人回答。

老板當即又道:“老K,阿卡平日裏鬼話連篇。你怎麽還和他混一起啊。小心哪天被他賣了都不知道!”

老K很不好意思地用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梅拾酒不同他計較,把竹稚南給他倒的那杯茶往他的面前推了推:“既然誤會解除了,也算是交個朋友。”

“不好意思啊,梅隊,我老K這個人腦子簡單又不是很活絡,剛才要是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請你多擔待。這杯茶就算是我以茶代酒敬你。”老K端起茶杯,一股腦兒就盡數灌入口中。這一喝完就張大了嘴,不停往嘴裏扇風,顯然是被茶水給燙到了。

竹稚南無奈搖頭,大抵很久沒見過這麽憨的人了。從包裏取出一只小盒子,取出一顆小糖丸,食指抵著大拇指,大拇指對準老K張開的嘴,就將小糖丸彈到老K嘴裏。那小糖丸立刻化開,老K本能地將嘴闔上,滿是驚詫之色看向竹稚南。

竹稚南神情淡然地說了句:“適合降溫。”

原以為這場不和諧的小插曲會就此落幕。

結果,梅拾酒一行人才走出店鋪,又被一群人給圍堵了。這群人與老K截然不同,有的手裏拿著鐵水管,有的拿著棒球棍,也有的拿著自制的狼牙棒。一個個眼神陰鷙滿身戾氣地盯著梅拾酒四人。

“梅隊,看起來我們是真的很不受人待見啊。”菊寒露湊近梅拾酒,小聲地自我調侃。

梅拾酒則好似沒有聽見地擡眸望向麥長澤,聽不出喜怒地開口:“麥副總,這是你們的這裏特色的歡迎儀式?”

麥長澤鐵青著臉,壓著火氣,怒目橫掃:“你們非要把我們這裏的治安名聲搞臭是吧!”

“麥副總,這裏沒你什麽事情。請你離遠一點,免得等會兒被誤傷。”領頭的那個年輕人氣勢洶洶地說道。

“蛟木。”老K的聲音自梅拾酒身後響起,老K一個箭步沖了上來,擋在了梅拾酒一行人身前,“你們跑過來幹嘛。”

“老大,我們聽說你被這個姓梅的給欺負了。我們是來救你的。”被叫做蛟木的年輕人一見老K安然無恙,當即松了口氣,“還好你沒事。”

“呸,那個混賬東西說老子被欺負的。”

“阿卡啊。”

一聽見阿卡的名字,老K就氣不打一處來,頓時火冒三丈,“那小子坑完老子不算,還坑你們。這要是被若司政發現了,咱們可就別想好過了。”

“是啊,一群人手裏拿著家夥事在鬧市區把詭探小隊的人堵住,的確是想要關禁閉的意思。”

若扶風那嬌媚的聲音自蛟木一群人後出來,明明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老K一群人僵直在了原地。蛟木身後跟著的那群小弟忙不疊地將手裏的家夥事放下,非常自覺地在人群裏讓出了一條道。

若扶風的身影就這麽俏生生地出現在了梅拾酒的眼中,若扶風的俏臉上是帶著笑意,可這笑意裏更多的是一種嗔怒與寒意。

令這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們紛紛低下頭,不敢去直視。

老K更是畏頭畏尾,卻還不忘給蛟木等人開脫:“若,若司政,蛟木他們就是聽說梅隊她們來了,一時好奇過來看看。”

“是嘛?”

若扶風淡淡掃了眼這一群人。深藍色的瞳孔中投射得出的冷意分毫未減,顯然不信。

麥長澤直言不諱道:“若小姐,蛟木他們只是一時沖動,也不是真心想辦壞事。”

他的話引得梅拾酒側目,要說麥長澤是單純的實話實說,梅拾酒可是一點也不相信的。光是從老K剛才對麥長澤的態度裏,梅拾酒就不難看出,老K和麥長澤不是一路人。說是麥長澤想借題發揮,讓若扶風下不來臺,必須處理老K他們還差不多。

不過,眼下有一個點是梅拾酒最好奇的。梅拾酒也順勢開口詢問:“蛟木,你剛才說是阿卡通知你們,我們欺負了老K,那阿卡有和你們一起來麽?”

“當然啊。”蛟木信誓旦旦地回答,回身去找,人群裏並沒有發現阿卡的身影,眉頭蹙起:“奇怪,阿卡人呢?”

梅拾酒勾唇一笑,與若扶風的視線對上:“若司政,我現在很想見一見這位阿卡,不知道你有沒有法子讓我見上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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