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今晚讓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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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今晚讓讓你
被三催四請後，黎似錦還是來了。壽宴廳分內外，內廳用餐，外廳賀壽，他顧自坐在角落的陰影裏，並不參與那些寒暄和恭維。
黎正和穆雪過來時，他正準備發消息問夏無拘在做什麽。
“你這麽晚才來就算了，來了也不去向你爺爺說幾句賀壽的話？”
擡頭，黎正神色嚴肅地看著他，語氣不悅。
“我本來沒打算來，”黎似錦看了眼被眾人簇擁著的黎老爺子，“今天是老爺子的生日，我上前反倒掃興。”
“你怎麽說話的，那是你親爺爺！”黎正低聲呵斥。
穆雪看到他們父子爭執就頭疼，擰著眉揉了揉太陽穴：“不要吵不要吵。”
她看向黎似錦，溫言勸說：“似錦，去跟你爺爺說兩句祝壽的話吧，走個過場也好，乖啊。”
黎正不滿：“什麽叫走過場……”
黎似錦忽略他，對穆雪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
這會兒黎老爺子正被膝邊扮鬼臉的黎熙逗得哈哈大笑，看到黎似錦過來，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
黎熙驚喜，彈簧似的起身：“哥，你來啦！”
黎似錦嗯了聲，然後看向黎老爺子，語氣還算真誠：“爺爺，生日快樂，祝您多福多壽，如鶴如松。”
黎老爺子捏著手杖看向別處，冷哼一聲：“大忙人還來給我這個老頭子賀壽，別耽誤了你的時間。”
他明嘲暗諷，就差將不滿寫在臉上，不過黎似錦倒是沒有掛臉，表情依舊得體。
黎熙緊張地看了看兩個人，然後捏著黎老爺子的肩，幫黎似錦說好話：“爺爺，哥送給您的那幅字畫可是名家——”
“管他什麽名家，究竟是不是真心，我心裏有數。”老爺子不客氣地打斷。
當事人一個帶著情緒，一個默不作聲，反倒旁人面色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麽接話。
黎朝鳳站了出來，溫聲道：“外公，剛剛似錦沒來的時候，你不是一直在等他麽？似錦，外公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他很想念你。”
黎似錦嘴角牽起一抹淺笑：“我知道。爺爺生辰開心點，我等會兒再來賠不是。”
他側過身，將賀壽的位置讓出來，周遭都是人，不時要點頭致意。他往宴會廳外面走，斂眸擡眸間神情已經恢覆冷淡，透著旁人勿近的疏離。
戶外悶熱的氣浪包圍上來，驟熱，黎似錦解開了西裝紐扣。一直往外走，繞過花園，走到外面的街道。他想跟夏無拘打個電話，但目光先落到了街邊。
隔著一條人行道的距離，街上車水馬龍，扶著行道樹的男人挽起了右邊的袖子，身影隨著車流經過，一明一暗。
接著，那人猝不及防地一晃，倒退兩步蹲在了地上。
夏無拘真是喝大了，剛剛那輛車經過時，他下意識退後讓道，生怕被車影子撞到。就算喝醉了，也還是怕死。
怕死是正確的，他這麽年輕，死了太虧。再說，他還沒跟黎花見面。
胃裏惡心，又吐不出來，他幹脆在花壇邊坐下，又從身上摸出最後一根煙叼上。
他現在需要冷靜一下，再緩緩。這個點兒喝了酒回去，要被孫女士嘮叨。
打火機扣半天都沒打著，他的腦子不清醒，動作也遲鈍，忽然，一個陰影擋住了他面前的光亮，視線裏多出一雙皮鞋，往上一點是熨帖筆直的西褲。
“我幫你。”黎似錦從他手裏抽走打火機，彎下腰，噔的一聲竄起火苗，他手心攏著火焰點燃了煙。
夏無拘恍惚片刻，確認是黎似錦而非黎花後，他準備起身，黎似錦卻先一步在他旁邊坐下了。
“黎總，還是來了啊？”也是，就算爺孫倆暗裏有怨氣，面上也抹不開。
黎似錦聞到濃烈的酒味兒，微微蹙眉：“你喝了多少？”
夏無拘思索，但腦子裏是漿糊，沒想明白，說話的調子低沈又懶散：“白酒，喝了……數不清了。談合作，難免要喝酒，正常。”
他擰著眉吸了口煙，又偏到一邊緩緩吐出，內心平靜了些。
車繼續經過，偶爾響起刺耳的喇叭聲。
“你好像知道我在這兒。”黎似錦不清楚他是不是醉了。
夏無拘瞇縫著眼睛：“老封建不是在裏面辦壽宴嗎？我正好在樓上的包廂拉投資，收到了你們家送來的酒。謝謝。”
他真的醉了，說話也不過腦子。
黎似錦笑了，看向他指間夾著的煙，問：“還有煙嗎？”
夏無拘早忘記煙盒都扔了，上下又摸了一遍，才說：“這是最後一根。”
他將自己那支煙遞過去：“你抽吧。”他要是黎似錦，耐著性子來給不喜歡自己的人祝壽，他也郁悶。
黎似錦拿過來，掃了眼煙嘴：“你不介意？”
“都是男人，介意什麽。你介意啊？那還我。”
說著他伸手想拿回來，但黎似錦已經叼上了煙，舌尖先點上煙嘴，分不清有意無意。他的目光像是落在夏無拘身後，又像看著夏無拘的眼睛，是飄忽的。
他抽了一口，緊接著就被嗆得咳嗽。
“黎總，第一次抽啊？”夏無拘拿過煙順嘴叼上，拍著背幫他順氣。
黎似錦口腔裏還有煙的苦澀，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他擰著眉：“第一次抽這麽烈的煙。”
“從謝子集那兒摸的，那小子煙癮大，老順我的煙，”夏無拘夾著煙，撿了片樹葉，將煙灰抖落在上面，“這味兒確實辣，我也抽不慣。”
他又抽了口，然後看一眼旁邊沈默的人：“再試試？”
黎似錦接過去，這次抽得更謹慎，煙霧緩緩吐出，側臉變得模糊，等煙散去，又漸漸清晰。
夏無拘偏過頭，正好看到煙霧、光影後的側臉。據說世界上的確存在這樣的怪事，兩個毫無關系的人卻長得非常相似，黎似錦很像大洋對岸的黎花，或許還有一個陌生人，長得也像他。
世界很奇妙，就像有人居然相信一個半仙兒胡謅的話，對自己的親孫子滿懷敵意。
大概是因為他長得像黎花，或者他幫過自己幾次，夏無拘對黎似錦小時候的事兒深感同情——雖然他的同情既無意義也沒價值。
黎似錦一直望著街對面，眉頭緊鎖，視線沒有聚焦，神情也顯得深沈，他偶爾抽一口煙，煙霧模糊掉周圍的一切，他就成了唯一的焦點。
和公司裏的狀態不同，和在他家做客時的狀態也不同，更像……
“滴滴！”一陣喇叭聲飄過。
夏無拘皺眉，嘖，他剛剛想到哪兒去了？沒有眼力見兒的喇叭。
黎似錦突然看過來，眼皮半垂，原本還面無表情的臉上多了點笑容，但笑意不明顯：“醉了？”
夏無拘哎了一聲，想起來了，剛剛黎似錦那狀態很像陷入沈默的黎花，即便隔著屏幕也能察覺到，孤獨又沒有安全感。他心疼黎花，同情黎似錦。
當然，黎似錦不需要他的同情……怎麽還繞回來了？
他從黎似錦手裏拿過煙，抽了口，又遞回去，“醉了的人都說自己沒醉。嗯，我沒醉。”
黎似錦笑笑，起身，夏無拘沒多想，單純察覺到身邊有動靜，於是順手拉了下他的褲子：“回去了？”
突然他想到什麽，手欠地扒了下黎似錦的褲腿，果然看到一根紅繩，街邊光線不好，紅繩也不清晰，他雖然腦子混沌，但也不至於趴到人腳邊觀察，就問：“黎總，本命年啊？”
黎似錦抽完最後一口煙，垂眸：“不是。”
他看了眼五步之外的垃圾桶，終於沒忍住摸了摸夏無拘的腦袋，頭發長長了許多，摸著紮手：“我去扔個垃圾。”
他撿起裝了煙灰的樹葉，快步走過去扔了，又折返回來。夏無拘抓了下自己頭頂，皺著眉嘀咕：“我這腦袋我媳婦兒還沒摸呢。”
“那對不起了。”黎似錦重新在他旁邊坐下。
夏無拘哼笑了一聲：“那有什麽辦法，今晚讓讓你唄。”
“為什麽？”黎似錦問。
夏無拘沈默片刻，慢悠悠地說：“你是老板啊……再說，你今晚不是不開心嗎？”
他很容易註意到周圍人情緒的起伏變化，小時候太叛逆，多看眼色可以少挨揍。
黎似錦看著他，眸子裏明暗交匯，其實算不上不開心，只是覺得無聊，連虛偽的假笑都懶得敷衍，但那些負面情緒在看到夏無拘時，都蕩然無存。
但他還是嘆了口氣，“嗯，很不開心。夏無拘，謝謝你讓著我。”
【作者有話說】
什麽時候掉馬啊，作者搞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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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麽晚才來就算了，來了也不去向你爺爺說幾句賀壽的話？”
擡頭，黎正神色嚴肅地看著他，語氣不悅。
“我本來沒打算來，”黎似錦看了眼被眾人簇擁著的黎老爺子，“今天是老爺子的生日，我上前反倒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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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似錦忽略他，對穆雪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
這會兒黎老爺子正被膝邊扮鬼臉的黎熙逗得哈哈大笑，看到黎似錦過來，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
黎熙驚喜，彈簧似的起身：“哥，你來啦！”
黎似錦嗯了聲，然後看向黎老爺子，語氣還算真誠：“爺爺，生日快樂，祝您多福多壽，如鶴如松。”
黎老爺子捏著手杖看向別處，冷哼一聲：“大忙人還來給我這個老頭子賀壽，別耽誤了你的時間。”
他明嘲暗諷，就差將不滿寫在臉上，不過黎似錦倒是沒有掛臉，表情依舊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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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那人猝不及防地一晃，倒退兩步蹲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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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男人，介意什麽。你介意啊？那還我。”
說著他伸手想拿回來，但黎似錦已經叼上了煙，舌尖先點上煙嘴，分不清有意無意。他的目光像是落在夏無拘身後，又像看著夏無拘的眼睛，是飄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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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無拘偏過頭，正好看到煙霧、光影後的側臉。據說世界上的確存在這樣的怪事，兩個毫無關系的人卻長得非常相似，黎似錦很像大洋對岸的黎花，或許還有一個陌生人，長得也像他。
世界很奇妙，就像有人居然相信一個半仙兒胡謅的話，對自己的親孫子滿懷敵意。
大概是因為他長得像黎花，或者他幫過自己幾次，夏無拘對黎似錦小時候的事兒深感同情——雖然他的同情既無意義也沒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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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無拘皺眉，嘖，他剛剛想到哪兒去了？沒有眼力見兒的喇叭。
黎似錦突然看過來，眼皮半垂，原本還面無表情的臉上多了點笑容，但笑意不明顯：“醉了？”
夏無拘哎了一聲，想起來了，剛剛黎似錦那狀態很像陷入沈默的黎花，即便隔著屏幕也能察覺到，孤獨又沒有安全感。他心疼黎花，同情黎似錦。
當然，黎似錦不需要他的同情……怎麽還繞回來了？
他從黎似錦手裏拿過煙，抽了口，又遞回去，“醉了的人都說自己沒醉。嗯，我沒醉。”
黎似錦笑笑，起身，夏無拘沒多想，單純察覺到身邊有動靜，於是順手拉了下他的褲子：“回去了？”
突然他想到什麽，手欠地扒了下黎似錦的褲腿，果然看到一根紅繩，街邊光線不好，紅繩也不清晰，他雖然腦子混沌，但也不至於趴到人腳邊觀察，就問：“黎總，本命年啊？”
黎似錦抽完最後一口煙，垂眸：“不是。”
他看了眼五步之外的垃圾桶，終於沒忍住摸了摸夏無拘的腦袋，頭發長長了許多，摸著紮手：“我去扔個垃圾。”
他撿起裝了煙灰的樹葉，快步走過去扔了，又折返回來。夏無拘抓了下自己頭頂，皺著眉嘀咕：“我這腦袋我媳婦兒還沒摸呢。”
“那對不起了。”黎似錦重新在他旁邊坐下。
夏無拘哼笑了一聲：“那有什麽辦法，今晚讓讓你唄。”
“為什麽？”黎似錦問。
夏無拘沈默片刻，慢悠悠地說：“你是老板啊……再說，你今晚不是不開心嗎？”
他很容易註意到周圍人情緒的起伏變化，小時候太叛逆，多看眼色可以少挨揍。
黎似錦看著他，眸子裏明暗交匯，其實算不上不開心，只是覺得無聊，連虛偽的假笑都懶得敷衍，但那些負面情緒在看到夏無拘時，都蕩然無存。
但他還是嘆了口氣，“嗯，很不開心。夏無拘，謝謝你讓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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