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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他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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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他的愛人”

“你好?”我心情不錯,也就多了點耐心,拖長了聲音懶洋洋地問道。

只不過我等了半天沒等到對面有人說話,只聽到近似於無的呼吸聲。

“你是打錯電話了嗎?”我看了一眼屬地是啟安的電話號碼,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正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古怪的笑聲。

是從電話的另一頭傳過來的。

這回我清晰地聽出了他的聲音,一時間無話可說:“是你啊,林照。”

我聽到他那邊的聲響變大了一些,像是有風飛快地吹了過去,裹住了他的聲音。

“是我,”他用力喘了一口氣,“宋淮名,你和林之嶼真是不一般啊,能把我逼到這個份上。”

我不清楚他所說的“這個份上”是什麽意思,但是不妨礙我冷嘲熱諷。

“這不是你應得的嗎?”我擺弄著刀叉,“又沒有人冤枉你,你現在打電話跟我賣什麽可憐,我只會嘲笑你,又不會幫你。”

“好,好,”林照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宋淮名,你真是好樣的!”

我心平氣和地安撫他:“別擔心,你匿名寄給我的那些快遞,我準備明天告訴林之嶼——反正多一樁少一樁罪名,對你來說都不算什麽,不是嗎?”

林照把牙齒磨得咯吱作響。

“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掛斷了,”我等不及想見林之嶼,林照的這個電話影響了我的心情,我說,“就不祝你好運了。”

林照卻在我掛斷電話之前,突然冷笑出聲。

他說:“宋淮名,你說得對。”

我心裏突然生出了一股名為不安的情緒。

我攥緊了刀叉,冰涼的刀柄冰得我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你是什麽意思?”

林照已經掛斷了電話。

我想起前世站在青山公館前等待著我的林之嶼,他對我的到來翹首以盼,卻親眼看著林照駕車將我撞死在他面前。

我突然焦躁起來。

我知道林照這個神經病什麽都做得出來,他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還被逼到了絕路。

他想報覆的只有兩個人——我和林之嶼。

我打字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最後幹脆放棄給林之嶼發消息,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鈴聲響了兩秒,被人接了起來。

“怎麽了?”林之嶼問道,“是等不及我了嗎?”

我突然就安下心來。

“嗯,等不及你了。”我說。

林之嶼按了按喇叭:“我馬上就到了,副駕駛上放著花,是我因為自己遲到給你的賠罪。”

“你還買花了?那我更想見你了。”

林之嶼低低地笑出了聲。

我想看到林之嶼的欲望迫切到了巔峰,於是急匆匆地推開門,朝迎上來的服務員擺了擺手。

“我下來等你,”我一邊電梯操作員說了句“一樓”,一邊對林之嶼說,“你把花帶上,我要拍照。”

林之嶼答應下來:“好。”

我看著顯示屏上的數字緩緩下降,沒舍得掛斷電話,聽到林之嶼平穩的呼吸聲傳了過來。

電梯門“叮”一聲開了,我快步走到門口,往外看去。

冬天和風一起落在臉上的雨像刀刮一樣,我哆嗦了一下,裹緊了圍巾。

“外面在下小雨,”林之嶼聽到我用力吸鼻子的聲音,說,“你別出來,留神感冒了。”

我搖晃著腦袋:“感冒了就讓你來照顧我——我看到你的車了。”

我止不住地感到期待,聽到林之嶼說:“那我能夠得到一個擁抱嗎?”

“怎麽不要我親你,”我嘀咕,“要求好低。”

“我想留著……”

林之嶼沒能把話說完。

一輛逆行的SUV在經過我面前時突然加快速度,在我下意識地跟著它往那邊看去時,毫不猶豫地高速撞上了林之嶼的車。

“砰”的一聲巨響。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我聽到驚呼聲和疑問聲一起響了起來,身後的門被人推開,和門口的保安一起匆匆忙忙地跑了過去,有人不小心撞上了我的肩膀,我不由自主地趔趄了一下。

我哆嗦著拿不住手機,要調動全身力氣,才能艱難地往前走。

保安試圖攔住我:“您好,我們剛才已經聯系醫院了,我的同事正在報警,請無關人員不要靠近這裏,避免破壞車禍現場。”

“我不是……無關人員,”我艱澀地開口,猜想自己的臉色一定很難看,才會讓面前的保安皺起了眉,“這也不是車禍……這是謀殺。“

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雨勢突然變大,浸透了我身上的圍巾和衣服,沈甸甸的布料拽著我下沈,我的腿跟著一軟,跪了下去。

膝蓋撞上油柏路的感覺並不好受,很痛,痛到我想掉眼淚。

落下來的雨擋住了所有落在我耳朵裏的聲音,我死死地盯著被撞得稀巴爛的車頭,面前人影憧憧,汩汩流淌在地上的血被雨水沖淡了些許,卻還是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意識到,我看不到林之嶼了。

他在哪裏?

“先生?先生!”保安一面叫我,一面試圖想把我拉起來,“您是家屬還是朋友?我……”

“我是他的愛人,”我想把他的手拍開,卻覺得胳膊重逾千斤,根本擡不起來,我在濕冷的大雨裏顫抖起來,喃喃地說,“他只有我了……我的愛人。”

保安呆了呆,想方設法也沒能把我拉起來。

我跪坐在地上,看到手指沾上了被稀釋的血,只覺得指尖燙得驚人。

我的肌肉不受自己的控制,胃也跟著痙攣起來,我難受到弓下了腰,額頭都要貼在地上。

很快,救護車和警車鳴著笛亮著燈開了過來,我聽到有人在問我的身份。

保安回答:“這位先生自稱是車主的愛人,我不清楚具體是哪一輛車。”

我看到渾身是血的林之嶼被擡上了擔架,像是突然有了力氣,指著他的方向:“他。”

保安一楞。

被雨水打濕的花瓣黏在了我的額角,我想將它拈起,又摸到自己的眼角沒有淚痕。

原來痛到了極致,是流不出眼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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