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2章 “他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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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他的眼淚”
我被林之嶼護在身後，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林照自始至終都格外陰沈的臉，那雙和林之嶼並不相似的眼睛裏浮現出濃郁的厭惡和反感的神色，戳在人身上像針紮了一樣疼。
我不錯開目光，不閃不避地看著林照的側臉一點點地腫了起來，被牙齒劃破的嘴角還在流血，他小心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你可以拭目以待。”林照用力拍了拍棺材板，看不太清晰的屍體隨著抖動了一下。
我對此不屑一顧，誰不會說大話呢。
林之嶼不吭聲，我就替他開口：“你覺得自己是拯救世界的孤膽英雄嗎——林照，你什麽時候學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
我牙尖嘴利，林照說不過我，被我氣得滿臉通紅，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林之嶼警惕地望向他，打破了難堪的沈默：“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們就走了。”
他只是隨口客氣這麽一句，當然不是在征求林照的意見。
不等林照暴跳如雷地說著什麽，林之嶼已經回身牽住我的手。
他面上鎮定得無以覆加，手心卻涼得不像話，蹭了我一手冷汗。
“走吧，”林之嶼對我的態度永遠要比對待其他人溫和幾分，他說，“在這裏待久了容易惡心。”
我任由林之嶼拉著我，將林照和秦伏的屍體遠遠地拋在身後。
守在門口的兩個保鏢沒敢攔住我們，在外面吹冷風的賀重陽倒是迎了上來。
“林照那個神經病跟你們說什麽了？”賀重陽穿上了雨衣，他頭發被飄進來的雨打濕了一點，忙不疊地問道。
我有點擔心地看了一眼面無血色的林之嶼，才說：“他拿我的安危威脅林之嶼，被林之嶼扇了一巴掌，說來說去都是些老生常談，林照真是完美地繼承了父母的所有缺點。”
賀重陽被逗笑了：“那就好。”
我總覺得林之嶼有點不對勁，他抓我的手時太用力了，我都懷疑自己的手腕第二天會腫。
在打發了賀重陽之後，我彎下腰把傘拿起來撐開：“林之嶼，別在殯儀館這裏浪費時間了，嗯？”
林之嶼有些遲鈍地接過了那把傘。
雨下得不大，林之嶼堅持將傘往我這邊傾斜，短短幾步路，另一邊的肩膀和衣袖就被淋得濕透。
“你小心感冒了，”我掰不回林之嶼此時此刻格外固執的胳膊，只能一邊加快步伐，一邊說，“回家之後我給你煮點姜湯吧？”
林之嶼點點頭。
他的一言不發持續到我幫把他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準備放到洗衣機裏。
他再次攥緊了我的手腕，不顧我的反抗，加大了抓握著的力度，我疼得皺起眉，懷疑手腕要青。
“你在殯儀館裏的反應就不對勁，”我只好保持著一只手搭著他的大衣，另一只手被林之嶼用力抓住的狀態，試圖從他難得詭異的神情中打探一二，“林照偷偷給你下藥了嗎？”
林之嶼一把將那件大衣扯了下去，做工精致的衣服委頓在地，看著有點可憐。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他抵到了沙發上，林之嶼冰涼的手順著我的頭臉摸到腰腹，像在確認我的完整性一樣。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好用自己此生的耐心去加以詢問：“你到底怎麽了？”
林之嶼將臉埋進我的頸窩裏，潮濕溫熱的水漬落在皮膚上，我以為是雨水，再細細感受了一下，突然意識到那是他的眼淚。
我一下就慌了。
“你到底怎麽了？”我手足無措地被林之嶼壓在沙發上，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只能徒勞地重覆著同樣的問題，“哭什麽？嗯？因為林照嗎？”
林之嶼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
無論是前世還是一起重生之後，他在我面前從來都是一副冷淡自持又永遠運籌帷幄的模樣，他不對我訴說他受過的委屈，也不肯在我面前流露出一絲脆弱的神色。
我只好哄著他：“受什麽刺激了直接告訴我，嗯？”
“不行。”
林之嶼壓著聲音，他用力地喘了一口氣，緩緩地擡起頭，眼角的淚痕已經幹了，眼睛裏卻布滿了紅血絲。
我的心突然一顫。
林之嶼在我半摟半抱的姿勢下終於調整好了情緒，確認我還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他這才勉強緩了過來。
“我不會給林照再向你下手的機會，我不能再在殯儀館裏看到你的屍體了，宋淮名……”
我呆住了。
對於我而言，前世的死亡除了那一瞬間的疼痛之外，也就不算什麽了，我很少會去想親眼目睹了我的死亡的林之嶼是怎麽崩潰的。
他長達九年的暗戀是見不得光的苔蘚，只能長在最陰暗的角落裏，永遠得不到我的回應。
哪怕在重生之後，林之嶼依舊是不安的，他的暗戀終於被我知曉，隨之而來的卻是對失去的恐懼。
他再一次和林照站在了深淵的兩側，要無所不用其極，才能獲得真正的解脫和勝利。
我猜想，自己的屍體應該不怎麽好看，同樣是因為車禍，那麽拼湊起來大概和棺材裏的秦伏看著差不太多。
怪不得林之嶼會接受不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是不是透過秦伏的屍體，看到了前世的棺材中永遠不會再回應他的我呢？
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仿佛成了一塊嫩豆腐，經受不住彌漫上來的陣痛。
“不會的不會的，”我恨自己不能言出法隨，只好費盡心思地去寬慰他，“我永遠都不會讓自己置於險地，我還要跟你過一輩子呢。”
餘下的一生，我們會被命運綁在一起，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我幹巴巴的安慰起了效果，林之嶼還是在抖，但是看上去已經鎮定許多了。
我在心裏偷偷摸摸地把林照這個罪魁禍首罵了一通，才勉強消氣。
“你會永遠愛我嗎？”
“永遠”這個詞是太絕對了，但是如果使用的對象是林之嶼，那又好像太輕巧了。
我朝林之嶼笑起來：“會。”
我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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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錯開目光，不閃不避地看著林照的側臉一點點地腫了起來，被牙齒劃破的嘴角還在流血，他小心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你可以拭目以待。”林照用力拍了拍棺材板，看不太清晰的屍體隨著抖動了一下。
我對此不屑一顧，誰不會說大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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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隨口客氣這麽一句，當然不是在征求林照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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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任由林之嶼拉著我，將林照和秦伏的屍體遠遠地拋在身後。
守在門口的兩個保鏢沒敢攔住我們，在外面吹冷風的賀重陽倒是迎了上來。
“林照那個神經病跟你們說什麽了？”賀重陽穿上了雨衣，他頭發被飄進來的雨打濕了一點，忙不疊地問道。
我有點擔心地看了一眼面無血色的林之嶼，才說：“他拿我的安危威脅林之嶼，被林之嶼扇了一巴掌，說來說去都是些老生常談，林照真是完美地繼承了父母的所有缺點。”
賀重陽被逗笑了：“那就好。”
我總覺得林之嶼有點不對勁，他抓我的手時太用力了，我都懷疑自己的手腕第二天會腫。
在打發了賀重陽之後，我彎下腰把傘拿起來撐開：“林之嶼，別在殯儀館這裏浪費時間了，嗯？”
林之嶼有些遲鈍地接過了那把傘。
雨下得不大，林之嶼堅持將傘往我這邊傾斜，短短幾步路，另一邊的肩膀和衣袖就被淋得濕透。
“你小心感冒了，”我掰不回林之嶼此時此刻格外固執的胳膊，只能一邊加快步伐，一邊說，“回家之後我給你煮點姜湯吧？”
林之嶼點點頭。
他的一言不發持續到我幫把他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準備放到洗衣機裏。
他再次攥緊了我的手腕，不顧我的反抗，加大了抓握著的力度，我疼得皺起眉，懷疑手腕要青。
“你在殯儀館裏的反應就不對勁，”我只好保持著一只手搭著他的大衣，另一只手被林之嶼用力抓住的狀態，試圖從他難得詭異的神情中打探一二，“林照偷偷給你下藥了嗎？”
林之嶼一把將那件大衣扯了下去，做工精致的衣服委頓在地，看著有點可憐。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他抵到了沙發上，林之嶼冰涼的手順著我的頭臉摸到腰腹，像在確認我的完整性一樣。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好用自己此生的耐心去加以詢問：“你到底怎麽了？”
林之嶼將臉埋進我的頸窩裏，潮濕溫熱的水漬落在皮膚上，我以為是雨水，再細細感受了一下，突然意識到那是他的眼淚。
我一下就慌了。
“你到底怎麽了？”我手足無措地被林之嶼壓在沙發上，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只能徒勞地重覆著同樣的問題，“哭什麽？嗯？因為林照嗎？”
林之嶼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
無論是前世還是一起重生之後，他在我面前從來都是一副冷淡自持又永遠運籌帷幄的模樣，他不對我訴說他受過的委屈，也不肯在我面前流露出一絲脆弱的神色。
我只好哄著他：“受什麽刺激了直接告訴我，嗯？”
“不行。”
林之嶼壓著聲音，他用力地喘了一口氣，緩緩地擡起頭，眼角的淚痕已經幹了，眼睛裏卻布滿了紅血絲。
我的心突然一顫。
林之嶼在我半摟半抱的姿勢下終於調整好了情緒，確認我還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他這才勉強緩了過來。
“我不會給林照再向你下手的機會，我不能再在殯儀館裏看到你的屍體了，宋淮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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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我而言，前世的死亡除了那一瞬間的疼痛之外，也就不算什麽了，我很少會去想親眼目睹了我的死亡的林之嶼是怎麽崩潰的。
他長達九年的暗戀是見不得光的苔蘚，只能長在最陰暗的角落裏，永遠得不到我的回應。
哪怕在重生之後，林之嶼依舊是不安的，他的暗戀終於被我知曉，隨之而來的卻是對失去的恐懼。
他再一次和林照站在了深淵的兩側，要無所不用其極，才能獲得真正的解脫和勝利。
我猜想，自己的屍體應該不怎麽好看，同樣是因為車禍，那麽拼湊起來大概和棺材裏的秦伏看著差不太多。
怪不得林之嶼會接受不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是不是透過秦伏的屍體，看到了前世的棺材中永遠不會再回應他的我呢？
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仿佛成了一塊嫩豆腐，經受不住彌漫上來的陣痛。
“不會的不會的，”我恨自己不能言出法隨，只好費盡心思地去寬慰他，“我永遠都不會讓自己置於險地，我還要跟你過一輩子呢。”
餘下的一生，我們會被命運綁在一起，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我幹巴巴的安慰起了效果，林之嶼還是在抖，但是看上去已經鎮定許多了。
我在心裏偷偷摸摸地把林照這個罪魁禍首罵了一通，才勉強消氣。
“你會永遠愛我嗎？”
“永遠”這個詞是太絕對了，但是如果使用的對象是林之嶼，那又好像太輕巧了。
我朝林之嶼笑起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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