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6章 “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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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好好活著”
林之嶼大概是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我趴在他的背上，感受到他在穩健地往山下走。
“你會好好活著的，對不對？”
“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林之嶼說。
眼前的地帶漸漸變得開闊，月光灑下來，留了一地的霜，我有點累了，風吹過來又不那麽冷，漸漸地就想要閉上眼睛。
林之嶼放慢了腳步。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聽到他喊了一聲我的名字，聲音不大，像在確認我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沒睡呢，”我嘟囔道，“別把這件事……告訴我爸媽。”
我不太清楚林之嶼有沒有聽到這句話，風將我含含糊糊的聲音吹散，我打了個哈欠。
林之嶼越走越慢，再後來，我就沒什麽意識了。
我順著林之嶼的敘述回到前世的那個夜晚。
九年後的啟安市和現在截然不同，能在傍晚時分從高架橋駛過時看到沒有褪盡的夕陽，風呼嘯而過，我的頭發被吹得淩亂。
三年的包養對我來說只是一場公平合理的交易，我覺得林之嶼的包養是落井下石。
其實現在想想，大概是我自己不太知好歹。
他跟著我的步伐一起回到一切才剛剛開始的十七歲，要我和他一起補上曾經粘不好的窟窿。
原來我死在車禍前看到林之嶼勃然變色的臉，是他從來都不肯告人的真情實意。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周圍是我最不熟悉的陳設。
林之嶼推開門走進來，看到我坐在床上直楞楞地朝他眨眼睛，他把我踢到地上的校服撿起來，搭在被子上。
“這是林家在行山旁邊的那棟別墅。”
我不怎麽熟悉這裏，有一點卻很確定。
“你怎麽把我送到這兒來了？”
林之嶼向我展示他身上那件皺巴巴的校服外套，聳了聳肩：“下山之後你怎麽也醒不過來，我本來說要叫輛車把你送回家，但是你一直攥著我的衣服，怎麽也不放開。正好，我不太想回林家，就把你帶到這兒來了。”
哪怕是前世，我也從來都沒有來過這棟別墅。
林之嶼對著我晃了晃他的手機：“我也給叔叔阿姨打電話了，說你今天晚上都會跟我待在一起。”
“為什麽？”
“因為這棟別墅已經很久沒有住人了，水電費和物業費還是我剛剛交。”林之嶼把手機遞給我，“你的手機沒電了，要不要親自跟叔叔阿姨報個平安？”
我將手機打開，現在已經淩晨兩點半了，要回家的確不太現實。
林之嶼沒有給手機設置密碼，我直接就看到了他的通話記錄。
“林照為什麽會給你打這麽多電話？”我隨手翻了一下，手指在光滑的手機屏幕上停住了，我問他，“林建森知道這件事嗎？”
林之嶼俯身過來拿手機：“通話記錄沒什麽好看的——你不給叔叔阿姨打電話了嗎？”
我往後一仰，沒有回答，一門心思地翻看起長達數百條的通話記錄，林照打過來的大部分電話都沒有被接通，寥寥數幾的那些被接通的通話記錄時間也不長。
很顯然，除了惡語相加以外，這對同父異母的兄弟沒有其他能對對方說起的話。
“從元旦到現在，”我感覺不可思議，“林照真有毅力。”
林之嶼緊張地看著我。
“他給你打電話是為了什麽？”我將通話記錄翻到底，再把手機扔給林之嶼，“總不可能是想和你重歸於好。”
林之嶼在接到手機的那一刻就把所有林照打過來的通話記錄刪得一幹二凈，他的十指修長且漂亮，我多看了一會兒。
“大部分都是在罵我，所以我不會接通，等時間到了自動掛斷，”林之嶼主動交代，“沒罵我的就是在罵你，我會罵回去。”
我感受到一點難以言喻的荒謬：“你罵回去了？”
林之嶼點頭。
我很難想象，林之嶼這樣一個對自己的任何事情都不怎麽上心的人，居然會因為林照的口不擇言而選擇針鋒相對地罵回去。
“如果你能把維護我的這些手段拿去保護你自己就好了，”我不怎麽讚同地皺著眉說，“我不需要你這麽做。”
林之嶼把通話記錄全都刪了，電話號碼也被他拉進了黑名單，而對於我的話，他沒說什麽，只是笑了笑。
他的笑容有點微妙，介於欣喜和疲憊之間，我說不出自己此時此刻的具體感受，更何況林之嶼的心思從來都像蒙了一層灰色的霧。
這件事就此揭過。
因為別墅裏什麽都沒有，林之嶼說留我一個人在房間裏不太放心，還是跟我躺在了同一張床上。
沒怎麽被睡過的席夢思不怎麽柔軟，翻個身就能知道它發出輕微的聲音。
也可能是在下山的路上，我趴在林之嶼的背後睡了一個舒坦且無人打擾的覺，現在來到陌生的環境，我反而有點睡不著了。
林之嶼接受良好地閉上了眼睛，看樣子馬上就要睡著了。
我小聲地側過身，怕驚醒了他。
這段時間，林之嶼忙著和夏衍交涉，又要顧及學業，現在在我身旁躺下來，睡眠質量反而變好了不少。
我左右無事，月光和路燈的光將林之嶼臉上的所有細節都完全放大，再耐心一點，我都能夠數清楚他有多少根假睫毛。
前世我對這個在最緊迫的高三卻突然空降到高三十二班、被林照帶頭孤立的男生沒有任何印象；幾乎沒分開過的三年裏，我們朝夕相處的那段時間，我對這張並不難看的、甚至稱得上英俊好看的臉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好感，的確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看著林之嶼，他註意不到我的視線，不會對我露出各種表情，也不會總是伏低做小地對待我。
越臨近高考的時間，越是過的飛快，我想我會在高考結束後，好好厘清自己對林之嶼所付出的這一切究竟是什麽想法。
我不想讓林之嶼成為前世的他，他能規避所有不完美結局，而我註定和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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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嶼大概是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我趴在他的背上，感受到他在穩健地往山下走。
“你會好好活著的，對不對？”
“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林之嶼說。
眼前的地帶漸漸變得開闊，月光灑下來，留了一地的霜，我有點累了，風吹過來又不那麽冷，漸漸地就想要閉上眼睛。
林之嶼放慢了腳步。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聽到他喊了一聲我的名字，聲音不大，像在確認我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沒睡呢，”我嘟囔道，“別把這件事……告訴我爸媽。”
我不太清楚林之嶼有沒有聽到這句話，風將我含含糊糊的聲音吹散，我打了個哈欠。
林之嶼越走越慢，再後來，我就沒什麽意識了。
我順著林之嶼的敘述回到前世的那個夜晚。
九年後的啟安市和現在截然不同，能在傍晚時分從高架橋駛過時看到沒有褪盡的夕陽，風呼嘯而過，我的頭發被吹得淩亂。
三年的包養對我來說只是一場公平合理的交易，我覺得林之嶼的包養是落井下石。
其實現在想想，大概是我自己不太知好歹。
他跟著我的步伐一起回到一切才剛剛開始的十七歲，要我和他一起補上曾經粘不好的窟窿。
原來我死在車禍前看到林之嶼勃然變色的臉，是他從來都不肯告人的真情實意。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周圍是我最不熟悉的陳設。
林之嶼推開門走進來，看到我坐在床上直楞楞地朝他眨眼睛，他把我踢到地上的校服撿起來，搭在被子上。
“這是林家在行山旁邊的那棟別墅。”
我不怎麽熟悉這裏，有一點卻很確定。
“你怎麽把我送到這兒來了？”
林之嶼向我展示他身上那件皺巴巴的校服外套，聳了聳肩：“下山之後你怎麽也醒不過來，我本來說要叫輛車把你送回家，但是你一直攥著我的衣服，怎麽也不放開。正好，我不太想回林家，就把你帶到這兒來了。”
哪怕是前世，我也從來都沒有來過這棟別墅。
林之嶼對著我晃了晃他的手機：“我也給叔叔阿姨打電話了，說你今天晚上都會跟我待在一起。”
“為什麽？”
“因為這棟別墅已經很久沒有住人了，水電費和物業費還是我剛剛交。”林之嶼把手機遞給我，“你的手機沒電了，要不要親自跟叔叔阿姨報個平安？”
我將手機打開，現在已經淩晨兩點半了，要回家的確不太現實。
林之嶼沒有給手機設置密碼，我直接就看到了他的通話記錄。
“林照為什麽會給你打這麽多電話？”我隨手翻了一下，手指在光滑的手機屏幕上停住了，我問他，“林建森知道這件事嗎？”
林之嶼俯身過來拿手機：“通話記錄沒什麽好看的——你不給叔叔阿姨打電話了嗎？”
我往後一仰，沒有回答，一門心思地翻看起長達數百條的通話記錄，林照打過來的大部分電話都沒有被接通，寥寥數幾的那些被接通的通話記錄時間也不長。
很顯然，除了惡語相加以外，這對同父異母的兄弟沒有其他能對對方說起的話。
“從元旦到現在，”我感覺不可思議，“林照真有毅力。”
林之嶼緊張地看著我。
“他給你打電話是為了什麽？”我將通話記錄翻到底，再把手機扔給林之嶼，“總不可能是想和你重歸於好。”
林之嶼在接到手機的那一刻就把所有林照打過來的通話記錄刪得一幹二凈，他的十指修長且漂亮，我多看了一會兒。
“大部分都是在罵我，所以我不會接通，等時間到了自動掛斷，”林之嶼主動交代，“沒罵我的就是在罵你，我會罵回去。”
我感受到一點難以言喻的荒謬：“你罵回去了？”
林之嶼點頭。
我很難想象，林之嶼這樣一個對自己的任何事情都不怎麽上心的人，居然會因為林照的口不擇言而選擇針鋒相對地罵回去。
“如果你能把維護我的這些手段拿去保護你自己就好了，”我不怎麽讚同地皺著眉說，“我不需要你這麽做。”
林之嶼把通話記錄全都刪了，電話號碼也被他拉進了黑名單，而對於我的話，他沒說什麽，只是笑了笑。
他的笑容有點微妙，介於欣喜和疲憊之間，我說不出自己此時此刻的具體感受，更何況林之嶼的心思從來都像蒙了一層灰色的霧。
這件事就此揭過。
因為別墅裏什麽都沒有，林之嶼說留我一個人在房間裏不太放心，還是跟我躺在了同一張床上。
沒怎麽被睡過的席夢思不怎麽柔軟，翻個身就能知道它發出輕微的聲音。
也可能是在下山的路上，我趴在林之嶼的背後睡了一個舒坦且無人打擾的覺，現在來到陌生的環境，我反而有點睡不著了。
林之嶼接受良好地閉上了眼睛，看樣子馬上就要睡著了。
我小聲地側過身，怕驚醒了他。
這段時間，林之嶼忙著和夏衍交涉，又要顧及學業，現在在我身旁躺下來，睡眠質量反而變好了不少。
我左右無事，月光和路燈的光將林之嶼臉上的所有細節都完全放大，再耐心一點，我都能夠數清楚他有多少根假睫毛。
前世我對這個在最緊迫的高三卻突然空降到高三十二班、被林照帶頭孤立的男生沒有任何印象；幾乎沒分開過的三年裏，我們朝夕相處的那段時間，我對這張並不難看的、甚至稱得上英俊好看的臉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好感，的確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看著林之嶼，他註意不到我的視線，不會對我露出各種表情，也不會總是伏低做小地對待我。
越臨近高考的時間，越是過的飛快，我想我會在高考結束後，好好厘清自己對林之嶼所付出的這一切究竟是什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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