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3章 “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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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別無二致”
我看到林之嶼偏過了頭。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在我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勾起了嘴角，他看上去心情不錯，明顯是因為我剛剛脫口而出的那個承諾。
我有些遲疑地低下頭。
可能是隱隱的愧疚一直在我心裏作祟，只要看到林之嶼在我面前露出一點點近似於無奈或者是懇求的神色，我就會情不自禁地心軟。
我轉了轉筆，還在想行山有什麽好玩的時候，“哢噠”一聲，教室的門門被人打開了。
教導主任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我在樓下巡邏都能聽到你們十二班大吵大鬧的聲音，高考在即，你們還在這裏玩玩玩，是能考六百分嗎？”
秦伏坐在講臺前的椅子上裝死，其他人也頓時安靜下來。
“班長呢？怎麽不管紀律？”
我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摸到一手冷汗，在一片沈默中站了起來：“老師。”
教導主任就認出了我，他頓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們周老師不在班上，作為班長，不要只知道悶頭學習，你要起帶頭作用，知道嗎？”
我點點頭：“知道了。”
他又隔空點了點剛剛最吵的幾個男生，這才轉身離開。
我坐了下來。
林之嶼重新看著我，他的眼睛很亮，閃爍著微光。
我乍一下撞上了他有些沈甸甸的目光，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別看我了，”我說，“你不是還在研究數學試卷的最後一題嗎？”
林之嶼沒有回答，他將試卷攤開，認真地寫了起來。
我在一片沈寂中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一陣意料之外的悸動讓我怔楞很久，才動筆在覆習冊上寫下了第一個字。
沒過多久，班主任就向我們宣布了春游的時間和地點，和秦伏在辦公室裏看到的小道消息別無二致。
“有不想參加春游的學生在第一節晚自習結束之後來我辦公室，簽一份自願放棄參加這次春游的告知書就行了。”
林之嶼飛快地看了我一眼：“你答應過我的。”
我“嗯”了一聲：“我知道。”
班主任在課間把我叫到了辦公室，他點了點面前的通知書：“待會兒你把這摞告家長書搬到講臺上，讓他們傳一下——我以為你不會參加這種活動。”
我沒想好該怎麽回答，就笑了一下。
班主任也跟著我笑起來：“高一到高三的運動會，你不是請假在家，就是在教室裏寫作業；高二的研學，也只有你沒有參加。我以為這次也是一樣。”
這次已經截然不同。
我想起林之嶼在反問我時看過來的目光，他的聲音很好聽，壓低聲音說話的時候，又是帶著點磁性。
我揉了揉耳朵：“畢竟是最後一段時間了。”
班主任也跟著感慨：“是啊，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會發現最懷念的還是高中的這段時光。”
前世的我沒有活到他這個年紀的機會，重生了也沒辦法和班主任感同身受。
我想來想去，覺得比起繁忙又疲憊的高中生活，更能讓我印象深刻的應該是和林之嶼一起重生後的這些日子。
“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回班了。”
“你先等一下，”班主任叫住我，“你和林之嶼坐在一起，相處得怎麽樣？”
“挺好的。”我回答。
在回班的路上，我側過臉瞟了一眼教室外擦得鋥亮的玻璃窗，上面映出了我的臉，我有點遲疑地碰了一下我的嘴角，意識到自己剛才在笑。
對於我來說，這是一種相當新奇、又有點難以置信的感覺。
家長總是比學生更早地從班主任那裏得到消息，回到家後，母親很支持我參加這次的春游：“你不是沒去過幾次行山嗎？那裏風景挺好的，正好能給你們高三生減壓。”
“我知道。”
“知道你還耷拉著臉，”母親揉亂了我的頭發，她的手心很暖和，我有點貪心地想讓她再揉一會兒，“我們當年哪有你們這樣的條件。”
我跟著她笑了起來。
春游那天，我早早地在床上醒了過來，打開手機，發現林之嶼已經給我發了消息。
【林之嶼】早上好
我盯著這行字，再看了一眼發過來的時間。
【我】你五點半就醒了？
【林之嶼】是
我不知道該怎麽評價這種行為，把手機扔到一邊，自顧自地換好衣服，去洗漱了。
似乎每一個人都比我激動，按照座位坐在大巴上時，我靠著車窗，昏昏欲睡，耳邊是其他人興奮至極的說話聲，還有拆開零食袋時發出的“滋啦滋啦”聲。
林之嶼遞給我兩個耳塞，挺直了背：“你要不靠在我肩膀上睡吧，大巴太顛簸了，這樣睡覺不舒服。”
我擺擺手，戴上耳塞，把所有聲音都隔絕在外面，慢騰騰地合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在什麽時候睡了過去，只覺得這一路又安靜又舒坦，像是躺在一大團棉花上。
等我睜開眼睛，發現其他同學正在陸陸續續地下車，每一個經過我和林之嶼座位旁邊的人都會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
我呆了一下，下意識擡起頭，差點撞上了林之嶼的下巴。
我慌慌張張地把耳塞拿了下來，還給他，努力讓自己擺出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下車吧。”
林之嶼揉了揉被我枕住的那邊肩膀，他應了一聲：“好。”
我越看越覺得心虛，只有林之嶼擺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跟我並肩墜在隊伍的末尾。
今天的天氣不算好，春天的太陽難得被層層疊疊堆起來的雲遮住，山間還起了風，我聽到前面的兩個女生在爭論今天下午會不會下雨。
林之嶼看了看我，猜到我在想什麽，他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包：“我帶傘了。”
我的心思很輕易地被他點破，不由得僵了僵。
林之嶼也跟著我停了下來，他勉強彎了彎嘴角，神色像是受驚後的驚惶：“怎麽了？”
“就是感覺……你太了解我了。”
說著，我又往前走了兩步，才發現林之嶼沒有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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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林之嶼偏過了頭。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在我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勾起了嘴角，他看上去心情不錯，明顯是因為我剛剛脫口而出的那個承諾。
我有些遲疑地低下頭。
可能是隱隱的愧疚一直在我心裏作祟，只要看到林之嶼在我面前露出一點點近似於無奈或者是懇求的神色，我就會情不自禁地心軟。
我轉了轉筆，還在想行山有什麽好玩的時候，“哢噠”一聲，教室的門門被人打開了。
教導主任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我在樓下巡邏都能聽到你們十二班大吵大鬧的聲音，高考在即，你們還在這裏玩玩玩，是能考六百分嗎？”
秦伏坐在講臺前的椅子上裝死，其他人也頓時安靜下來。
“班長呢？怎麽不管紀律？”
我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摸到一手冷汗，在一片沈默中站了起來：“老師。”
教導主任就認出了我，他頓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們周老師不在班上，作為班長，不要只知道悶頭學習，你要起帶頭作用，知道嗎？”
我點點頭：“知道了。”
他又隔空點了點剛剛最吵的幾個男生，這才轉身離開。
我坐了下來。
林之嶼重新看著我，他的眼睛很亮，閃爍著微光。
我乍一下撞上了他有些沈甸甸的目光，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別看我了，”我說，“你不是還在研究數學試卷的最後一題嗎？”
林之嶼沒有回答，他將試卷攤開，認真地寫了起來。
我在一片沈寂中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一陣意料之外的悸動讓我怔楞很久，才動筆在覆習冊上寫下了第一個字。
沒過多久，班主任就向我們宣布了春游的時間和地點，和秦伏在辦公室裏看到的小道消息別無二致。
“有不想參加春游的學生在第一節晚自習結束之後來我辦公室，簽一份自願放棄參加這次春游的告知書就行了。”
林之嶼飛快地看了我一眼：“你答應過我的。”
我“嗯”了一聲：“我知道。”
班主任在課間把我叫到了辦公室，他點了點面前的通知書：“待會兒你把這摞告家長書搬到講臺上，讓他們傳一下——我以為你不會參加這種活動。”
我沒想好該怎麽回答，就笑了一下。
班主任也跟著我笑起來：“高一到高三的運動會，你不是請假在家，就是在教室裏寫作業；高二的研學，也只有你沒有參加。我以為這次也是一樣。”
這次已經截然不同。
我想起林之嶼在反問我時看過來的目光，他的聲音很好聽，壓低聲音說話的時候，又是帶著點磁性。
我揉了揉耳朵：“畢竟是最後一段時間了。”
班主任也跟著感慨：“是啊，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會發現最懷念的還是高中的這段時光。”
前世的我沒有活到他這個年紀的機會，重生了也沒辦法和班主任感同身受。
我想來想去，覺得比起繁忙又疲憊的高中生活，更能讓我印象深刻的應該是和林之嶼一起重生後的這些日子。
“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回班了。”
“你先等一下，”班主任叫住我，“你和林之嶼坐在一起，相處得怎麽樣？”
“挺好的。”我回答。
在回班的路上，我側過臉瞟了一眼教室外擦得鋥亮的玻璃窗，上面映出了我的臉，我有點遲疑地碰了一下我的嘴角，意識到自己剛才在笑。
對於我來說，這是一種相當新奇、又有點難以置信的感覺。
家長總是比學生更早地從班主任那裏得到消息，回到家後，母親很支持我參加這次的春游：“你不是沒去過幾次行山嗎？那裏風景挺好的，正好能給你們高三生減壓。”
“我知道。”
“知道你還耷拉著臉，”母親揉亂了我的頭發，她的手心很暖和，我有點貪心地想讓她再揉一會兒，“我們當年哪有你們這樣的條件。”
我跟著她笑了起來。
春游那天，我早早地在床上醒了過來，打開手機，發現林之嶼已經給我發了消息。
【林之嶼】早上好
我盯著這行字，再看了一眼發過來的時間。
【我】你五點半就醒了？
【林之嶼】是
我不知道該怎麽評價這種行為，把手機扔到一邊，自顧自地換好衣服，去洗漱了。
似乎每一個人都比我激動，按照座位坐在大巴上時，我靠著車窗，昏昏欲睡，耳邊是其他人興奮至極的說話聲，還有拆開零食袋時發出的“滋啦滋啦”聲。
林之嶼遞給我兩個耳塞，挺直了背：“你要不靠在我肩膀上睡吧，大巴太顛簸了，這樣睡覺不舒服。”
我擺擺手，戴上耳塞，把所有聲音都隔絕在外面，慢騰騰地合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在什麽時候睡了過去，只覺得這一路又安靜又舒坦，像是躺在一大團棉花上。
等我睜開眼睛，發現其他同學正在陸陸續續地下車，每一個經過我和林之嶼座位旁邊的人都會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
我呆了一下，下意識擡起頭，差點撞上了林之嶼的下巴。
我慌慌張張地把耳塞拿了下來，還給他，努力讓自己擺出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下車吧。”
林之嶼揉了揉被我枕住的那邊肩膀，他應了一聲：“好。”
我越看越覺得心虛，只有林之嶼擺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跟我並肩墜在隊伍的末尾。
今天的天氣不算好，春天的太陽難得被層層疊疊堆起來的雲遮住，山間還起了風，我聽到前面的兩個女生在爭論今天下午會不會下雨。
林之嶼看了看我，猜到我在想什麽，他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包：“我帶傘了。”
我的心思很輕易地被他點破，不由得僵了僵。
林之嶼也跟著我停了下來，他勉強彎了彎嘴角，神色像是受驚後的驚惶：“怎麽了？”
“就是感覺……你太了解我了。”
說著，我又往前走了兩步，才發現林之嶼沒有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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