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不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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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不討厭了”
林之嶼坐在秦伏原先的位置上，見我看過來，他也沒露出什麽額外的表情，只揚了揚眉，相當自然地給我讓開了位置：“坐。”
我默不作聲地把書包放在座位上，扭頭去找秦伏的身影。
他沒有坐在林之嶼原本的位置，而是成為了丁繁的同桌，正趴在桌上跟她說話，看樣子完全沒有註意到我看向他的那道視線。
班裏不算特別安靜，還沒有正式開始上晚自習，大多數同學都在趁這個時間聊天，只有林之嶼桌上擺著一套剛動筆的試卷，才寫到第三題。
“你怎麽說服了秦伏跟你換位置？”
林之嶼握筆的手一松。
作為同桌的我和他之間的距離很近，我能感覺到林之嶼的狀態一直是緊繃著的，像一根已經被拉到極致的弦，再用力就會崩斷。
“我沒說什麽，”林之嶼重新把筆拿起來，在他沈默不語的這幾分鐘裏，他像是攢足了能夠繼續開口的勇氣，說道，“我只是告訴他，再這樣下去你和他之間的關系只會惡化成我和林照那樣。”
他提起林照時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提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不意外他的反應，只驚訝於秦伏的妥協。
“他答應了？”
“差不多吧，”林之嶼明顯不想多說，他不看我，只是低著頭，盯著試卷的目光灼然，幾乎要盯出一個洞，“是我要求換到你旁邊的，位置是他自己選的。”
在這之前的每一天，我都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和林之嶼做同桌。
以前我只想和他老死不相往來，後來又覺得成為泛泛之交也沒什麽不好，現在我看著成為我的同桌的林之嶼，他坐得筆直，燈光照得他的眉骨高挺，側臉落在我的眼睛裏，舒展開來的眉眼很好看。
過了好一會兒，晚自習的鈴聲才姍姍來遲地響起，林之嶼的聲音在鈴聲下顯得很輕，他說：“只是跟你做同桌而已，你連這個機會都要剝奪嗎？”
我下意識地搖搖頭。
可是捫心自問，我實在是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樣的想法。
第一節晚自習在我的思緒漫無目的地飄散中過去，賀重陽在門口喊我的名字後，我才反應過來自己都沒寫幾個字。
“誒誒誒，你能出來一下嗎？”賀重陽扒著門，剛和我對視一眼，他就慌慌張張地開口祈求道。
林之嶼瞟了他一眼。
賀重陽往後縮了縮，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在心裏嘆了口氣，跟著賀重陽去了天臺。
他看上去心事重重，夜晚的風把他沒打理的頭發吹得很亂，他也沒有在意，只是蹲在門口，用力搓了搓臉。
我對天臺沒什麽特別好的記憶，見賀重陽哼哼唧唧半天也不肯開口，只好先問道：“你找我又有什麽事情？”
賀重陽把手機拿出來，晃了晃，坦白道：“我不知道會在我兼職的那家酒吧碰到秦伏，給你打電話是我鬼迷心竅了。他說給我五百塊錢，我想只是問你一個問題而已，你有回答和不回答的權利，就沒有想那麽多。秦伏拿走了我的手機之後，其他人一直給我灌酒，我有點不太記得後來發生什麽了。”
他小心地打量著我的神色，試探道：“我醒來的時候躺在家裏的床上，後來……是不是林之嶼也去巡愛了？”
我沒有隱瞞的打算，“嗯”了一聲：“是他坐我家的車把你送回家的。”
賀重陽來來回回地把這句話重覆了一遍，他舔了舔嘴唇：“那你……”
我看著他，很平靜，等著他繼續說。
“你先說你原諒我了嗎？”
我摸了摸天臺的欄桿，摸到了疙疙瘩瘩的鐵銹，在賀重陽不安的註視下，我很直接地說：“我本來也沒打算怪你。”
賀重陽眼睛一亮。
“我覺得秦伏比你更奇怪，”我撚了撚手指，沾了一手的鐵銹讓我覺得有點反胃，“別把他給你轉的一千塊錢退回去就行。”
賀重陽這才放松下來，他站起來，甩了甩腿：“我知道——不過林之嶼怎麽會來？”
我想起那個能夠掌握我所有行蹤的APP，還有在巡愛五光十色的刺眼燈光下，林之嶼垂下頭的神情，有點心梗，搖搖手：“這不是重點。”
賀重陽很識趣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以後你做兼職的時候小心一點，酒量那麽差，還由著他們給你灌酒，”我戳了戳他的肩膀，“要是我沒有去，那你怎麽辦？”
賀重陽抿著嘴，他說：“以後不會了。不過宋淮名，林之嶼和秦伏是因為昨天那件事才換了座位嗎？”
他在門口喊我的時候應該就註意到了這件事，拖到我松口說不怪他才提起來。
我要笑不笑地提起嘴角：“是。”
“那你跟秦伏以後……還能當朋友嗎？”
我把校服拉鏈拉上去，獵獵作響的風沒能吹散我的聲音，我回答：“又沒有到老死不相往來的程度。”
“你對每個人都這麽寬容的話，那麽林之嶼呢？”賀重陽咽了口口水，他順著我的話音問我，“你以前那麽討厭他，現在還討厭嗎？”
“不討厭了，”我在風聲中說，“早就不討厭了。”
賀重陽好一陣子都沒說話，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林之嶼的暗線時，聽到從天臺門口傳來的腳步聲。
林之嶼出現在門口，光照出了明暗兩面，他微微側身：“快打鈴了，你還不回教室嗎？”
賀重陽看看我，又看看他：“那我，宋淮名，那我先走了？”
我一聲不吭，林之嶼完全沒反應，於是賀重陽蹭到他身邊，側過身從旁邊擠了過去。
這裏只剩下站在天臺上的我，在門口仰視我的林之嶼。
“你來這裏，除了叫我回去，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情嗎？”
“有。”林之嶼坦坦蕩蕩，“我剛剛聽到了，你對賀重陽說你不討厭我，早就不討厭了。”
這種話被他說出來總有一種詭異的羞恥感，我盯著他，想說什麽，還沒說出來，自己先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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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嶼坐在秦伏原先的位置上，見我看過來，他也沒露出什麽額外的表情，只揚了揚眉，相當自然地給我讓開了位置：“坐。”
我默不作聲地把書包放在座位上，扭頭去找秦伏的身影。
他沒有坐在林之嶼原本的位置，而是成為了丁繁的同桌，正趴在桌上跟她說話，看樣子完全沒有註意到我看向他的那道視線。
班裏不算特別安靜，還沒有正式開始上晚自習，大多數同學都在趁這個時間聊天，只有林之嶼桌上擺著一套剛動筆的試卷，才寫到第三題。
“你怎麽說服了秦伏跟你換位置？”
林之嶼握筆的手一松。
作為同桌的我和他之間的距離很近，我能感覺到林之嶼的狀態一直是緊繃著的，像一根已經被拉到極致的弦，再用力就會崩斷。
“我沒說什麽，”林之嶼重新把筆拿起來，在他沈默不語的這幾分鐘裏，他像是攢足了能夠繼續開口的勇氣，說道，“我只是告訴他，再這樣下去你和他之間的關系只會惡化成我和林照那樣。”
他提起林照時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提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不意外他的反應，只驚訝於秦伏的妥協。
“他答應了？”
“差不多吧，”林之嶼明顯不想多說，他不看我，只是低著頭，盯著試卷的目光灼然，幾乎要盯出一個洞，“是我要求換到你旁邊的，位置是他自己選的。”
在這之前的每一天，我都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和林之嶼做同桌。
以前我只想和他老死不相往來，後來又覺得成為泛泛之交也沒什麽不好，現在我看著成為我的同桌的林之嶼，他坐得筆直，燈光照得他的眉骨高挺，側臉落在我的眼睛裏，舒展開來的眉眼很好看。
過了好一會兒，晚自習的鈴聲才姍姍來遲地響起，林之嶼的聲音在鈴聲下顯得很輕，他說：“只是跟你做同桌而已，你連這個機會都要剝奪嗎？”
我下意識地搖搖頭。
可是捫心自問，我實在是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樣的想法。
第一節晚自習在我的思緒漫無目的地飄散中過去，賀重陽在門口喊我的名字後，我才反應過來自己都沒寫幾個字。
“誒誒誒，你能出來一下嗎？”賀重陽扒著門，剛和我對視一眼，他就慌慌張張地開口祈求道。
林之嶼瞟了他一眼。
賀重陽往後縮了縮，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在心裏嘆了口氣，跟著賀重陽去了天臺。
他看上去心事重重，夜晚的風把他沒打理的頭發吹得很亂，他也沒有在意，只是蹲在門口，用力搓了搓臉。
我對天臺沒什麽特別好的記憶，見賀重陽哼哼唧唧半天也不肯開口，只好先問道：“你找我又有什麽事情？”
賀重陽把手機拿出來，晃了晃，坦白道：“我不知道會在我兼職的那家酒吧碰到秦伏，給你打電話是我鬼迷心竅了。他說給我五百塊錢，我想只是問你一個問題而已，你有回答和不回答的權利，就沒有想那麽多。秦伏拿走了我的手機之後，其他人一直給我灌酒，我有點不太記得後來發生什麽了。”
他小心地打量著我的神色，試探道：“我醒來的時候躺在家裏的床上，後來……是不是林之嶼也去巡愛了？”
我沒有隱瞞的打算，“嗯”了一聲：“是他坐我家的車把你送回家的。”
賀重陽來來回回地把這句話重覆了一遍，他舔了舔嘴唇：“那你……”
我看著他，很平靜，等著他繼續說。
“你先說你原諒我了嗎？”
我摸了摸天臺的欄桿，摸到了疙疙瘩瘩的鐵銹，在賀重陽不安的註視下，我很直接地說：“我本來也沒打算怪你。”
賀重陽眼睛一亮。
“我覺得秦伏比你更奇怪，”我撚了撚手指，沾了一手的鐵銹讓我覺得有點反胃，“別把他給你轉的一千塊錢退回去就行。”
賀重陽這才放松下來，他站起來，甩了甩腿：“我知道——不過林之嶼怎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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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重陽很識趣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以後你做兼職的時候小心一點，酒量那麽差，還由著他們給你灌酒，”我戳了戳他的肩膀，“要是我沒有去，那你怎麽辦？”
賀重陽抿著嘴，他說：“以後不會了。不過宋淮名，林之嶼和秦伏是因為昨天那件事才換了座位嗎？”
他在門口喊我的時候應該就註意到了這件事，拖到我松口說不怪他才提起來。
我要笑不笑地提起嘴角：“是。”
“那你跟秦伏以後……還能當朋友嗎？”
我把校服拉鏈拉上去，獵獵作響的風沒能吹散我的聲音，我回答：“又沒有到老死不相往來的程度。”
“你對每個人都這麽寬容的話，那麽林之嶼呢？”賀重陽咽了口口水，他順著我的話音問我，“你以前那麽討厭他，現在還討厭嗎？”
“不討厭了，”我在風聲中說，“早就不討厭了。”
賀重陽好一陣子都沒說話，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林之嶼的暗線時，聽到從天臺門口傳來的腳步聲。
林之嶼出現在門口，光照出了明暗兩面，他微微側身：“快打鈴了，你還不回教室嗎？”
賀重陽看看我，又看看他：“那我，宋淮名，那我先走了？”
我一聲不吭，林之嶼完全沒反應，於是賀重陽蹭到他身邊，側過身從旁邊擠了過去。
這裏只剩下站在天臺上的我，在門口仰視我的林之嶼。
“你來這裏，除了叫我回去，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情嗎？”
“有。”林之嶼坦坦蕩蕩，“我剛剛聽到了，你對賀重陽說你不討厭我，早就不討厭了。”
這種話被他說出來總有一種詭異的羞恥感，我盯著他，想說什麽，還沒說出來，自己先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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