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0章 “唯一變數”

關燈
◇ 第40章 “唯一變數”

等林之嶼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一月下旬了。

在這之前,我不止一次地問過他什麽時候能出院,他靠在病床的枕頭上,藍白相間的病號服襯得他臉色蒼白,他朝我這邊看過來:“你很在意這件事嗎?”

“不然呢?”我一邊反問,一邊把整理好的覆習資料遞給他,“你想在醫院裏待一輩子嗎?”

林之嶼將厚厚的一疊紙接了過去,隨手翻了翻,放到一邊。

“要是你每天都能過來,那麽在這裏待一輩子也不是不行。”

我假裝沒聽出他的意思,頭也不擡地說:“你想多了。”

林之嶼有一陣子沒有出聲,我有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沒事。”林之嶼回答,他撥弄了一下手上留置針的針管,眼神有點放空地看向我這邊,“如果我出院了,第二天就會去學校。”

我沒料到他說到做到,甚至沒有在家裏多休養一陣子,聽到腳步聲在我面前停下,我擡起頭,不偏不倚地撞進了林之嶼的眼睛裏。

他朝我點了點頭,往自己的座位那邊走。

秦伏伸長了脖子:“他看上去挺好的,對吧?”

我正在寫字的手一滑,筆在試卷上留下了長長的一道。

我收回目光,簡短地回答:“對。”

即使我和林之嶼的關系有了很大的改善,他會給我發消息,我也會接起他打過來的電話,但是明面上的我們依舊看上去沒有更深的交集。

接踵而來的幾次考試耗費了我太多心神,特別是最後的期末考試,林之嶼缺考了十二月的月考,排名又落到了倒數第一的位置。

我坐在第一考場第一排,總覺得林之嶼好像還坐在我的身後。

“終於放寒假了,”秦伏幫我把桌子拖回原位,他偏過頭對我說話,“你有時間出來玩嗎?”

我猶豫了一下:“看情況吧。”

秦伏倒也不失望:“能出來一定要給我發消息,我帶你去……”他湊近了我,壓低了聲音,“去市郊那邊的酒吧見見世面。”

我更沒興趣了:“我沒時間。”

“啊?”秦伏大驚失色,“你剛剛不是說看情況嗎?”

我飛快地清點了一下試卷的數量:“你都說了是剛剛。”

我沒再理會秦伏的哀嚎,收拾好東西後,跟著人潮往校門口的方向走。

今年的寒假對於高三生來說,算上過年也只有二十一天,我既不想去見那些半生不熟的親戚,也不想在外面吹冷風,已經做好在家裏覆習的準備了。

林之嶼是唯一的變數。

我像往常一樣在書桌上攤開練習冊,剛寫了兩個字,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我掃了一眼,打過來的是一個不在我通訊錄裏的號碼,於是我掛斷了電話。

直到這個號碼接二連三地打了過來,我終於沒忍住,點了接通:“你好?”

電話那頭響起了一道我沒有印象的男聲:“你是不是宋淮名?”

“是,”我回答,“有什麽事嗎?”

“我是祁烊,我以後不會騷擾你,不會跟你有任何交集,之前都是我的錯,是我的問題。”這道聲音說,聽上去像是要哭了。

我把手機挪開,重新看了一眼這個號碼,有點疑惑:“不好意思,祁烊是誰——你什麽時候騷擾我了?”

我聽到那邊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幾道聽不清的低語,叫祁烊的男生似乎把手機遞給了另一個人。

“你好?”我又問道。

“是我。”林之嶼的聲音讓我瞪大了眼睛,他說,“祁烊是林照的朋友,職高的那個混混頭頭,有印象嗎?”

我這才將那道陌生的男聲和牛肉面館裏用令人作嘔的眼神看我的男生聯系起來:“你怎麽會跟他在一塊兒?”

我有一種格外不安的預感,總覺得林之嶼即將說出口的會是我意料之外的話語。

“他和林照都是定時炸彈,林照被林建森送出國了,但是祁烊還在國內,離你太近了,我不放心。”林之嶼說,“秦伏不是要約你去酒吧嗎,祁烊就在市郊那邊的酒吧裏打工——我不想你身邊存在不可控的因素。”

我思考自己應該先質問林之嶼是怎麽知道秦伏想約我去酒吧,還是該好奇他對祁烊做了什麽,但是我在心裏反覆地把他的這句話咀嚼了很多遍,嘆了口氣。

“我沒有答應要和秦伏去酒吧。”

“我知道,但是我想不到還能為你做什麽。”林之嶼說,他的態度放得很低,“你不恨我,也沒有忽視我,我每天都在擔心,你會不會跟我成為陌生人。”

我把筆拿起又放下,糾結了好一會兒,沒有正面回答他的擔憂,而是問道:“你一個人在那邊沒事吧?”

“沒事。”我聽得出來,他的心情不錯,可能是因為我話裏的擔心太明顯了,“我拿捏了祁烊的把柄,之後他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就算林照回國了,也不會的——對吧?”

我聽到祁烊疊聲道:“對,不會了,真的不會了。”

“你把手機還給他,”我揉了揉眉心,無奈地說,“處理完事情就回家,現在已經很晚了。”

“知道了,”林之嶼說完,還不忘叮囑,“我掛斷之後,會刪掉通話記錄,你記得把他的電話號碼拉進黑名單。”

“嗯。”我答應了,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電話掛斷後的滴滴”聲,不由得問道,“你怎麽還不掛電話?”

“想再聽聽你的聲音。”林之嶼飛快地說,“算了,你掛吧。”

我果斷地點擊掛斷,退出通話頁面後,點開和林之嶼的聊天框。

【我】到家了給我發消息

【我】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林之嶼】好

窗外寒風呼嘯,也不知道林之嶼會不會感冒,我努力不讓自己再去想林之嶼,卻還是沒忍住,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這幾條聊天記錄,再擡頭看了一眼鏡子,才發現自己的嘴角是翹著的。

是一個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笑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