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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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在這裏”
校醫給林之嶼處理傷口，我就站在旁邊無所事事地發呆，偶爾掃過林之嶼，能看到他緊繃著的背，像極了一張弓。
“腿應該沒有骨折，只是扭傷了，”校醫捏了捏林之嶼的腳踝，對我說，“如果實在不放心，可以請假去醫院拍個CT。”
“不用拍。”林之嶼說。
“行。”校醫也不多說什麽，他看了一眼手表，很體貼地問道，“你們倆是在這裏待一會兒，還是直接回教室？”
林之嶼低著頭不說話。
於是我回答：“我們就在這裏待著，謝謝老師。”
校醫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為什麽要跟林照打架？”校醫的身影一從我的視線裏離開，我就直截了當地問林之嶼。
他翻來覆去地研究抹在手背上的紅花油，一聲不吭。
“我把他的中指打骨折了。”我問了三遍，林之嶼才答非所問，給了我一個聽起來完全不沾邊的答案。
但是我聽明白了。
“因為他對我豎中指了，所以你把他的中指打折了？”
林之嶼又不說話了。
我心裏浮起了很淺的一層焦躁，林之嶼總是諱莫如深的態度讓我總覺得渾身不得勁，他看上去已經跟我劃清了涇渭分明的界限，卻會在很多細枝末節的地方偷偷地探出一根試探的觸角。
無論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我都看不懂林之嶼。
“那我換一個問題，”我輕言細語地說，甚至在林之嶼驚訝地看過來的時候，還朝他微微點了點頭，“林建森知道這件事嗎？”
這個問題應該很好回答，林之嶼放松下來：“林照不會跟他說的。”
“那你呢？你會告訴他嗎？”
我看得出來，林之嶼正在斟酌答案，他飛快地眨了眨眼睛：“不會。”
“林照請假了，我以為你也會請假。”我瞥向林之嶼的側臉時，有一瞬間地失神。
“你在這裏。”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你在這裏，而且你不會一直坐視不理，”林之嶼重覆著這句話，“宋淮名，你總是容易心軟。”
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評價。
林之嶼看我的目光甚至有點溫柔，一點都不強硬，他說著不像討好又不像感激的話，用來形容我的詞語也不在我所以為的範圍之內。
我只好沈默地低下頭。
和林之嶼共處一室一直讓我有一種很難用語言去表述清楚的事情，他會狀似無意地盯著我，和我對視了也不心虛，慢悠悠地移開視線，再說一些很真誠、又古怪到近似於暧昧的話，而且不期待我的回覆。
“他們說的話很惡心，以後你不要去職高那邊。”
我沒想到他會提這茬，昨天那幾個男生看我的目光的確讓人很不舒服，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但是也猜得到不會是什麽好聽的話。
林之嶼只提了一句就不再說了，可能是覺得這個話題令人反胃，他垂在另一邊的手按住了桌子：“還有五分鐘就要上課了，你可以先回教室。”
我剛準備問他跟不跟我一起回去，突然想起他說我容易心軟，我立即直起腰：“好的，我幫你跟老師請假。”
林之嶼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他安靜地點頭，保持著原先的姿勢看我，直到醫務室的門隔絕了我的身影。
我沒把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林之嶼也很快就回了教室。我知道他沒打算把這件事鬧大，班主任應該也問過他，沒得到答案，就把我單獨叫到了辦公室，讓我多關照關照林之嶼。
在那天之後，我和林之嶼的關系和以前一樣，依舊止步不前。
在寫題的間隙，我耳邊響起那句“你在這裏”，細細咂摸也弄不懂林之嶼為什麽要這麽說。
我在心裏來回推翻著“林之嶼是不是也重生了”這個問題的兩個南轅北轍的結論，根本找不到準確的答案。
“運動會之後就要期中考了，”也不知道秦伏每次從哪兒得到的小道消息，他先低聲告訴我，再對其他人廣而告之，“高三生沒有人權，不參加隊列、體操和拔河，而且不參加其他體育項目也不能回家，要在教室裏自習，還不能請假。”
班上頓時開始怨聲載道，我盯著試卷上的壓軸題，完全沒有把秦伏說的話放在心上。
無論是在家裏自習還是在教室裏自習，對我而言沒什麽不同。
“你聽到我說話了嗎？”秦伏戳我的胳膊，“男生的4×100少一個人，你來不來？”
從高一開始，我就沒有參加過任何除了體測要求之外的體育項目，聞言眼皮一跳：“不來。”
秦伏唉聲嘆氣：“本來文科班的男生就少，我剛剛問了一圈，根本湊不齊人。”
不知怎麽的，我落筆的手頓了一下，我沒有看愁眉苦臉的秦伏，在紙上寫下數據：“你問了林之嶼嗎？”
“沒有，”秦伏把草稿紙折成了紙飛機，在桌上模擬飛機著陸，“之前他還搭理我，這段時間突然誰都不理了——哦，你可能算個意外吧。”
“你可以去問問。”
“行，”秦伏狐疑地看了我兩眼，“我去試試。”
他說去就去，整個班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林之嶼，你參不參加4×100？”
林之嶼沒有出聲，我猜他應該是在搖頭。
“宋淮名說可以問你，我還以為問了你就會答應呢。”秦伏大大方方地說。
我手一松，筆就掉在了桌上。
莫名的不安促使我扭過頭，去看離我最遠的後排角落，不偏不倚撞上林之嶼看我的那雙眼睛。
我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宋淮名說的？”
秦伏完全沒有註意到林之嶼的語氣和態度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他站在林之嶼面前，沒有擋住他能夠看向我的方向。
“對，宋淮名說的。”
有幾個女生已經好奇地開始竊竊私語，我覺得自己的臉要燒起來了，那種被他眨也不眨地凝視的感覺又一次洋溢在我周圍。
“好，”林之嶼答應了，“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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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應該沒有骨折，只是扭傷了，”校醫捏了捏林之嶼的腳踝，對我說，“如果實在不放心，可以請假去醫院拍個CT。”
“不用拍。”林之嶼說。
“行。”校醫也不多說什麽，他看了一眼手表，很體貼地問道，“你們倆是在這裏待一會兒，還是直接回教室？”
林之嶼低著頭不說話。
於是我回答：“我們就在這裏待著，謝謝老師。”
校醫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為什麽要跟林照打架？”校醫的身影一從我的視線裏離開，我就直截了當地問林之嶼。
他翻來覆去地研究抹在手背上的紅花油，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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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聽明白了。
“因為他對我豎中指了，所以你把他的中指打折了？”
林之嶼又不說話了。
我心裏浮起了很淺的一層焦躁，林之嶼總是諱莫如深的態度讓我總覺得渾身不得勁，他看上去已經跟我劃清了涇渭分明的界限，卻會在很多細枝末節的地方偷偷地探出一根試探的觸角。
無論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我都看不懂林之嶼。
“那我換一個問題，”我輕言細語地說，甚至在林之嶼驚訝地看過來的時候，還朝他微微點了點頭，“林建森知道這件事嗎？”
這個問題應該很好回答，林之嶼放松下來：“林照不會跟他說的。”
“那你呢？你會告訴他嗎？”
我看得出來，林之嶼正在斟酌答案，他飛快地眨了眨眼睛：“不會。”
“林照請假了，我以為你也會請假。”我瞥向林之嶼的側臉時，有一瞬間地失神。
“你在這裏。”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你在這裏，而且你不會一直坐視不理，”林之嶼重覆著這句話，“宋淮名，你總是容易心軟。”
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評價。
林之嶼看我的目光甚至有點溫柔，一點都不強硬，他說著不像討好又不像感激的話，用來形容我的詞語也不在我所以為的範圍之內。
我只好沈默地低下頭。
和林之嶼共處一室一直讓我有一種很難用語言去表述清楚的事情，他會狀似無意地盯著我，和我對視了也不心虛，慢悠悠地移開視線，再說一些很真誠、又古怪到近似於暧昧的話，而且不期待我的回覆。
“他們說的話很惡心，以後你不要去職高那邊。”
我沒想到他會提這茬，昨天那幾個男生看我的目光的確讓人很不舒服，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但是也猜得到不會是什麽好聽的話。
林之嶼只提了一句就不再說了，可能是覺得這個話題令人反胃，他垂在另一邊的手按住了桌子：“還有五分鐘就要上課了，你可以先回教室。”
我剛準備問他跟不跟我一起回去，突然想起他說我容易心軟，我立即直起腰：“好的，我幫你跟老師請假。”
林之嶼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他安靜地點頭，保持著原先的姿勢看我，直到醫務室的門隔絕了我的身影。
我沒把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林之嶼也很快就回了教室。我知道他沒打算把這件事鬧大，班主任應該也問過他，沒得到答案，就把我單獨叫到了辦公室，讓我多關照關照林之嶼。
在那天之後，我和林之嶼的關系和以前一樣，依舊止步不前。
在寫題的間隙，我耳邊響起那句“你在這裏”，細細咂摸也弄不懂林之嶼為什麽要這麽說。
我在心裏來回推翻著“林之嶼是不是也重生了”這個問題的兩個南轅北轍的結論，根本找不到準確的答案。
“運動會之後就要期中考了，”也不知道秦伏每次從哪兒得到的小道消息，他先低聲告訴我，再對其他人廣而告之，“高三生沒有人權，不參加隊列、體操和拔河，而且不參加其他體育項目也不能回家，要在教室裏自習，還不能請假。”
班上頓時開始怨聲載道，我盯著試卷上的壓軸題，完全沒有把秦伏說的話放在心上。
無論是在家裏自習還是在教室裏自習，對我而言沒什麽不同。
“你聽到我說話了嗎？”秦伏戳我的胳膊，“男生的4×100少一個人，你來不來？”
從高一開始，我就沒有參加過任何除了體測要求之外的體育項目，聞言眼皮一跳：“不來。”
秦伏唉聲嘆氣：“本來文科班的男生就少，我剛剛問了一圈，根本湊不齊人。”
不知怎麽的，我落筆的手頓了一下，我沒有看愁眉苦臉的秦伏，在紙上寫下數據：“你問了林之嶼嗎？”
“沒有，”秦伏把草稿紙折成了紙飛機，在桌上模擬飛機著陸，“之前他還搭理我，這段時間突然誰都不理了——哦，你可能算個意外吧。”
“你可以去問問。”
“行，”秦伏狐疑地看了我兩眼，“我去試試。”
他說去就去，整個班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林之嶼，你參不參加4×100？”
林之嶼沒有出聲，我猜他應該是在搖頭。
“宋淮名說可以問你，我還以為問了你就會答應呢。”秦伏大大方方地說。
我手一松，筆就掉在了桌上。
莫名的不安促使我扭過頭，去看離我最遠的後排角落，不偏不倚撞上林之嶼看我的那雙眼睛。
我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宋淮名說的？”
秦伏完全沒有註意到林之嶼的語氣和態度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他站在林之嶼面前，沒有擋住他能夠看向我的方向。
“對，宋淮名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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