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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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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來找你”

我對十八歲的林之嶼毫無印象,他看上去和二十四歲給我遞包養合同時沒什麽區別,英俊但是神情冷漠,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輕飄飄地移到一邊。

我身邊的男生還在絮絮叨叨個沒完:“我聽老班說有個男生要在高三這個時候轉到我們十二班的時候,還覺得他腦子壞了呢,你說都……”

我打斷了他的話:“秦伏。”

他楞了楞:“怎麽了?”

“你現在十八歲?”

秦伏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你睡傻了?今天是開學第三天啊,昨天我生日你還送了我最喜歡的高達呢。”

我沒有回答,而是深吸口氣,借著旁邊女生擺在桌上的鏡子看清了自己的臉——五官眉眼和我記憶中十八歲時一樣白皙、清秀,會不自覺地微微擡著下巴,看上去又倨傲又矜貴。

疼痛和黑暗早已消失不見,唯有上輩子的記憶深深地刻在我的腦海裏,我甚至能夠回憶起林照那張因為憤怒而顯得格外可怖的臉。

也許是上天給了我一次從頭再來的機會,我在心裏想,唯一不巧的是,讓我重生在了林之嶼轉到我們班的這一天。

林之嶼已經做完了簡單的自我介紹,在所有人的註視下,他拎著書包往最後一排角落的桌子那邊走,剛好和坐在第一排的我成了距離最長的一條對角線。

我不受控制地想起林照給我發的短信,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先不提林照嘴裏所謂的喜歡是真是假,如果當年宋家的破產有林之嶼的摻和,那麽重生回來的我只需要做兩件事情——阻止宋家破產,遠離林之嶼。

秦伏又開始嘀嘀咕咕:“他好高啊,你覺得他對籃球隊有興趣嗎?”

“沒有。”

“為什麽?”

我猛地頓住,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因為林之嶼在二十五歲生日那天跟想方設法送禮物討他歡心的我說過,他對任何球類都深惡痛絕,特別是籃球。

只是我沒辦法把這個理由對秦伏說出口。

就像我不能告訴任何人,我重生了。

我隨口敷衍:“我猜的。”

看秦伏的表情,大概是不太相信,我從來都懶得去解釋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對著黑板上的課表從抽屜裏拿出了英語書。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遠離林之嶼,那麽我理所當然地要對有關於他的所有事情都持事不關己的態度。

至於林之嶼到底喜不喜歡我、包養我的理由是什麽,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了。

第一節課下課後,是三十五分鐘的大課間,高一高二要下去做操,忙著準備明年六月份高考的高三生可以在教室裏自習和休息。

秦伏拿著籃球呼朋喚友地沖下了樓,我坐在座位上對著早就忘得一幹二凈的單詞表背得咬牙切齒,直到一片陰影落在我面前。

我下意識地擡起頭,刻在骨子裏的肌肉記憶讓我在看到林之嶼時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朝他笑笑時,他已經毫無波瀾地開口:“周老師說你是班長,讓你帶我去教務處領課本和校服。”

我花了三秒鐘時間把他嘴裏的“周老師”和班主任對上號,一邊在心裏嘀咕前世完全沒有這一茬,一邊指了指門口:“教務處在這層樓一樓左拐第一間辦公室,就拿語數英政史地這六門的課本就行,校服對著自己的尺碼拿——月底有月考,我要背單詞,就不帶你去了。”

我只想早點把他打發走,不想跟他有更多地交集。

林之嶼一動不動,他垂著眼睛,我註意到他的眼睫毛很長,他重覆道:“周老師讓我來找你,要你帶我去領課本。”

我從來都沒想過十八歲的林之嶼是一頭怎麽也拉不回來的犟驢,頓時沈了臉:“我是班長,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沒有義務陪你吧?”

林之嶼對此不置一詞,轉身走了。

被他這麽一攪和,我連英語單詞都背不下去了,滿心滿腦都是他盯著我的樣子。

上輩子他也會用這樣的目光盯著我看,無論我是在看書還是在擼貓,只要偶爾往林之嶼的方向看,就會看到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我,目光專註卻沒什麽感情,像一臺冰冷的機器。

因為這個小插曲,我這一整天都有點不在狀態。

好不容易到了下晚自習的時候,高一高二的教室已經熄了燈,我慢騰騰地收拾書包,拿出手機瞄了一眼。

【張叔】還是老位置

看到熟悉的備註和熟悉的消息,我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書包扔在一旁,拿起了手機。

【我】知道了

【我】我要吃糖炒板栗

【張叔】好

張叔是我媽請來專門接送我上下學的司機,我現在都記得宋家破產後,他站在我家門口說他舍不得我時的表情,捏著工資條的手都在抖。後來林之嶼把我接到別墅後,不知道出於什麽理由,把他叫回來給我當專車司機。

我意識到自己又開始想起林之嶼了,不由得皺起了眉。

秦伏探頭看了一眼我的手機:“真羨慕你們這些家裏有錢的走讀生,我們宿舍水龍頭壞了,也不知道修沒修好。”

我聳了聳肩,背上書包,循著記憶往校門口走,秦伏在我身後大聲跟我說“再見”,我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下樓梯時,我聽到身後傳來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沒當回事,以為是一起出校門的其他走讀生,低著頭翻看著爸媽的朋友圈,沒留神腳下沒了臺階,一腳踩空。

我沒穩住,剛做好摔一跤的準備,就被人往身後一拉,這才保持了平衡。

“謝謝。”我扭過頭剛道完謝,就看到了林之嶼,他一只手揣兜,另一只手扯住我的校服衣領,走廊上的燈光把他的神色照得晦暗不明,又襯得那雙漂亮的眼睛又深又黑,我頓時說不出話了。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松手往前走,就像剛才只是舉手之勞:“不用謝……宋淮名。”

我的心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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